二师姐松潆陪着宋周周一下午,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宋周周看见松潆的水镜讯玉亮了又亮,二师姐却一直没有理会。


    直到天色暗下来,水镜讯玉没了动静,二师姐却明显心不在焉起来,时不时朝外张望。


    松潆说:“周周,那师姐先回去了,这个讯玉给你,方便你随时联系我们,里面有合欢宗所有人的一丝灵力。”


    二师姐说罢,又捏了捏宋周周的脸,走的时候,宋周周看见松潆纤细的脚踝上,有几抹红痕,还缠着一条玄金打造的足链,上面还有小小的铃铛,很是好看。


    是临行前,合欢宗宗主曲清黎给她们的。


    宋周周也有一条。


    松潆注意到宋周周的视线,神色有些不自然,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神,她红着脸解释:“我看这链子好看,就自己戴了。”


    宋周周若有所思。有点学会了。


    等二师姐走了以后,将自己的那条也翻出来,也学着戴在脚踝上,松松垮垮的绕了两圈,玄金溢彩显得她脚踝肌肤白皙,泛着莹润的光泽,白里透粉,如饱满的粉珍珠一般。


    宋周周对镜照照,晃了晃,只觉得好看极了。


    第二日就这样叮铃铛啷的练剑。


    陆玠听到声音,没忍住看了几次宋周周。


    宋周周的裙摆掩住了那条漂亮的足链和小银铃铛。


    因此陆玠只能判断出,这声音是宋周周身上传出来的,可目光扫过宋周周的发髻,那里只有两条鹅黄色的发带,随着风飘动。


    叮铃铛啷的声音响了一会儿。


    其实并不吵闹,比起练剑的枯燥,小铃铛的声音很清脆,悦耳的动听,有点像宋周周的声音。


    可是无端端的让人心也浮躁了。


    陆玠又看向少女粉白的颈间,那里没有一点配饰,甚至随着少女练剑的动作,衣襟微微乱了,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往颈间流落。


    少年顿时皱了眉,移开视线。


    沉声:“休息一下。”


    那阵清脆的铃铛声终于停了。


    陆玠抱着他的剑,独自坐在一旁认真擦拭。


    宋周周的小桃木剑没什么好擦的,是桃木做的。反而随着她使用,慢慢变得光滑温润起来了。


    宋周周也学着陆玠的样子坐到另一边休息。


    少女席地而坐,撩起裙摆,打量了一下已经通红发疼的脚踝。


    仔细看,白皙的肌肤隐隐破了皮。


    宋周周吃痛,眉蹙得紧紧的,想把这个足链解下来,拽了一会儿,却怎么也弄不下来,玄金打造的足链甚至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陆玠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宋周周已经把自己的脚踝弄伤,漾出血色来,这个笨蛋也没喊一声,就卯足了劲儿的扯。


    粉白的脸颊上,写满了不信邪。


    陆玠扣住她的手,目光微凝:“别动,你这样解不下来的。”


    宋周周想甩开他的手,甩了一下没甩动,很不服气:“我能解下来!一条链子而已,怎么就解不下来了。”


    陆玠没有理会,仍是扣着她的手。


    仔细打量过她脚踝上的足链后,眉目更沉:“锁仙链,戴上后,除了自己的道侣,没有人能解开。即便是寻常道侣间,也不会用这个。是谁哄骗你戴这个的?”


    陆玠的话很委婉。


    实则锁仙链在九州的名声并不好,本是用来制约一些邪魔,后被一些宗门用到了炉鼎身上,限制炉鼎的自由。


    他自然知道宋周周是没有道侣的。但她看上去心思单纯,恐怕是被旁人哄骗了。


    宋周周呆住了,呐声:“是我看着好看,自己戴的。”


    陆玠没想到是这个回复,脸色顿时沉了。几乎想敲开宋周周的脑子看一看,里面想的是什么。


    少年松开手。


    在宋周周的脚踝上结了一道灵印。


    “我将铃铛的声音暂时封闭住了。不要白费功夫,待日后你有了道侣,自然可解,平日里,你不去碰它,它不会缠得更紧了。”


    她的脚踝伤成这样,陆玠给了她伤膏,便放了她的假。


    陆玠离开时还传来一个噩耗。


    “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后日,宗门内会有一场小测,届时,你也去参加,你的师兄和师姐也会在,看看你这些天的进步。”


    宋周周因为这个消息,郁郁到晚上。


    子时,她朝陆玠的居所去。


    宋周周已经踩点了好几天。


    陆玠居所的守卫弟子比宋周周还能偷懒,每日一到子时,就会偷溜回他的屋子呼呼大睡,第二日一早再跑回来。


    果然,等宋周周到的时候,那个守卫弟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师姐说,这个差事不仅轻松,每月还能得不少灵石。


    宋周周着实羡慕了一下。


    她在山下村庄的时候,要洗衣,喂鸡,喂牛,喂猪,还要劈柴,烧炉子,有时候还得照顾一下隔壁的小黄狗。


    一个月下来别提攒下积蓄了。饥一顿饱一顿,饭也吃不饱。


    还是修仙好。


    宋周周鬼鬼祟祟的溜进了陆玠的居所。


    但陆玠的居所实在太大了,她东绕西绕也没找到陆玠睡觉的地方。


    反而四处都阴森森的。周围还放了不少符纸,比村口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神婆还吓人。


    宋周周攥紧自己的小包袱,有点打退堂鼓了。


    人往后退。


    脑袋却撞上一个人。


    一转头,俊美无俦的少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宋周周回过神:“仙君!你怎么在这里!”


    陆玠顿时笑了,悠悠反问:“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宋周周说不上来的奇怪。


    白日的陆玠很少笑,至少宋周周没见过。


    宋周周猜,这就是师姐说的,晚上的陆玠。


    陆玠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宋周周跟着他。


    一路上记着路。发现陆玠格外避着四周黄色的符纸。


    她脚踝还有些疼。跟得也慢。


    等陆玠终于停下的时候,宋周周打量了一下陆玠的屋子,看上去竟然和她的那间没什么分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还少了一面镜子。


    少年懒懒的坐在那儿,朝宋周周勾手,低声:“过来。”


    宋周周坐到他旁边。睁着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将陆玠从上看到下,似乎很不解陆玠的反差。


    陆玠微微笑了。


    他伸手挡住宋周周的眼睛。用发带将宋周周的眼睛蒙上。


    又将宋周周的衣襟拽得紧紧的,一丝肌肤都不露。


    陆玠打量了一下,像是满意了。


    他才握起宋周周的脚踝,观察她的伤势。


    宋周周感觉到他手心很烫,握着她,抹上了冰凉的药膏,又仔细揉开,脚踝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细细抹了。


    涂好药后,他松开手。


    宋周周把蒙在眼睛上的发带扯掉,想起师姐的话,问:“你是仙君的心魔吗?”


    陆玠终于有了情绪,冷笑:“何谓心魔?我和他本就是一体。他不愿接受,便妄图将我毁了。”


    宋周周说:“你们一点也不像。”


    陆玠却微微俯身,凑近,幽声:“你又怎么知道白日的陆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刚才做的,就是白日他想做,又没做的事情。”


    宋周周有点不信。难道白日的陆玠只是想蒙住她的眼,把她的衣服拉的严一点,给她的脚上药吗?


    宋周周觉得白日的陆玠最想做的应该是骂她一声笨蛋。


    就像合欢宗宗主一样,每次宋周周听不懂的时候,曲清黎就会气得跳脚,大骂笨蛋。


    陆玠看出来,却没解释,似笑非笑,诱惑她:“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和我做个交易。我就告诉你。”


    宋周周最后还是答应了。


    实在是因为晚上的陆玠好像更聪明,宋周周在犹豫思考的时候,陆玠已经打开她的小包袱,嗤笑:“这副身子百毒不侵,难道你想用这种春药破了他的无情道?”


    宋周周气愤,不服气。


    然后陆玠当着她的面,面无表情的那瓶春药喝了下去。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宋周周确信,这个传说中,合欢宗的特级秘制春药真的对陆玠没有用。


    而晚上的陆玠,好像也更难相处一些。虽然总是笑,但眼神却阴郁。


    宋周周有些怕他。


    卯时。


    宋周周掐红了自己的肩膀。


    陆玠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女蜷缩在床角,衣衫不整,半露出一点圆润小巧的肩头,肩上有一点红痕。


    她似是很困,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顿时抬起脸,露出惊慌的眼神,如受惊的小鹿。


    陆玠声音艰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周周似是不确定的看了他几眼,好一会儿,终于呜呜哭了出来:“仙君,你昨天晚上轻薄了我!”


    宋周周朝他怀里扑过去,还给他看自己白皙幼嫩的肩上,那抹醒目的红痕。


    陆玠僵着,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少年紧皱着眉,扯过锦被将宋周周盖住。


    陆玠推开她,起身,转过去。


    “你先穿好衣服。”


    宋周周抽抽噎噎的将肩掩住,哭得可怜兮兮。


    陆玠想了想,先问:“你昨晚怎么会在我这里?”


    宋周周假哭的动作都停了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信口胡诌道:“我有个剑式忘了,想来问问您。”


    陆玠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