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号1:只要能把黎昭救回来，李娜什么都不在乎了！
黎昭在思考，她试着回……嗯？奇怪，是回什么呢。
一丝朦胧的迷雾笼罩住了她的大脑，让她产生一种微妙的困惑，仿佛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她原本就待着的地方才……不对！
黎昭骤然清醒，眉头紧皱。
她意识到，自己受到了类似的心灵和精神的攻击，但是因为她之前为了拒绝逆轨之母的骚扰，把意志提高，又把技能狠狠点到最顶，所以现在，遇到了类似的状态，她才能反应过来，恢复神智。
这里，难道是某种精神世界？
黎昭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决定深入探索一番。
敌人太狡猾，这是对方留下的唯一破绽，如果不能将其完全理清，黎昭是很难劝说自己离开的。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险中求？
黎昭开始更深入，更仔细的搜查。
如黎昭所想，这是个非常空的房间，但也有基本的家具，电视机，沙发，冰箱什么的。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似乎被清理过，但先前一定留下过生活垃圾，否则不会有轻微的脏污痕迹。
垃圾桶里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黎昭伸手拿出纸团，展开褶皱，上面有一行字。
【神诞生之地】
嗯？
黎昭有点纳闷地皱起眉毛，是什么宗教之类的吗，她对这方面可不怎么熟悉。
她转了个圈，再来到卧室里，打开衣柜。
衣柜中装满了朴素的衣服，女性的，男性的，应该是一对夫妻，但是透着一股微妙的樟脑丸的气味，看来衣服在里面呆了很久。
这对夫妻出事了，还是旅游去了，导致很久没回家？
黎昭绕进另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贴着泛黄的贴画。
一个年轻女性的房间。黎昭看着抽屉里卷得整整齐齐的卫生巾想。
那对夫妻的孩子……
她又翻来覆去一阵，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看见年轻女性写在笔记本上的名字。
【周菁玉】
一个不错的名字，但是这意味这什么？
黎昭满脑袋都是问号。总不能是周菁玉就是【神】之类的吧？
她试着推开窗户，非常轻松，接着，她又试着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对了，这就是她感到奇怪的地方。
——这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汽车的鸣笛，没有漫步的行人，没有吵闹的儿童，甚至没有鸟雀的叽喳，一切都安静得想个噩梦。
也许这本就是个噩梦。黎昭平静地想。
可能在真正的现实里，她本人正躺在地上，陷入昏睡什么的。
*
“黎昭，黎昭！”
李娜焦急呼唤着黎昭，她眼睁睁看着黎昭走进去，然后一声不吭地倒下来，像突然断电的玩偶。
“稍等，我这就叫人来。”监察官拨通联络器。
李娜站在房门口，犹豫了一瞬间是否进入，但她马上意识到，必须快点进去才行，她有幸运的能力，不会出事的！
李娜冲入房中，把黎昭费力地拖拽出来。
“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李娜大叫。
“冷静点，女士。”监察官和气地说，“我们的支援马上就来，我们都会没事的。”
李娜心慌手抖，喉咙干涸，声音也变得粗粝嘶哑：“好……好。她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监察官的声音非常坚定。
李娜高悬的心略微放下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内心满是自我悔恨。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黎昭！
李娜的眼中蓄满泪水。
父亲也是，母亲也是，都离开了自己，朋友不能接触，现在她的身边，只有黎昭这惟一一个朋友了。
片刻之后，支援车抵达，监察官和李娜一起，将黎昭背负下楼，放进车里。
车疾驶向监察分局。
监察官不断打电话，向对面的人描述情况，对面的人也不断说着话语，告诉他该怎样行动。
嘈杂的吵嚷中，李娜浑身冷汗地坐在黎昭身边，黎昭闭着眼，沉静地安眠，脑袋枕着她的大腿。
车子左转。
突然，拐弯后的前方，鬼探头般伸出一截大车，瞬间占据所有人的视野。
“啊——！”
司机瞳孔骤缩，本能猛打方向盘。
两车轰然相撞，玻璃碎片如暴雨坠落，安全气囊弹出。
李娜一头撞在玻璃门上，瞬间耳朵嗡鸣，大脑浑噩，额头和身体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湿润的液体从口鼻流出。
她瞬间失去意识，短短几分钟后，她醒来时，已经头朝下，身体在上方，流出的血沾湿了额头。
该死……是她的……灾厄……
李娜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先前他们之所以一路顺风，是因为黎昭一直在帮助他们，不断解决出现的灾厄事件。
但当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灾厄出现，就变得无可匹敌了。
“呃……”李娜不会死，她知道她不会死，但她绝不能任由自己流干血。
前方的司机与监察官已经失去意识，但李娜确定他们还活着，大车翻倒，漏出滴滴答答的汽油，空气中一股刺鼻的难闻气味，如果继续等下去，必然会引起一场可怕的爆炸。
李娜咬紧牙关，奋力撕扯，将自己被卡住的右手从缝隙中拽出，扯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呜，呜呜，好疼，好疼！”
肾上腺素让李娜一边掉眼泪，一边用力踹踢变形的车门，硬生生将其踹开。
她现在必须暂时把黎昭放下了，否则她没时间救援前面的两个人。
黎昭哪怕被爆炸波及，也不会受伤甚至死亡，但是前面两个人不一样，他们的身体没有黎昭那么强韧，被爆炸波及，必死无疑。
李娜无视流血的手臂，拼命拉拽开前面的车门，将监察官一点点拖到安全的街边，又扑过去，把司机救出来。
等她绕到翻倒大车的驾驶处时，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迹，驾驶座空空如也。
……难道？李娜瞳孔微缩。
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响起，她的耳朵一瞬间失聪，绵长的嗡鸣连绵成线，贯穿大脑。
她被灼热的气浪重重掀飞，摔倒在地，翻滚两圈，浑身都是擦伤、血口，内脏仿佛移位，试图爬起来时，骨头传递出剧烈的痛苦。
李娜趴在地上呕血，她抬起头，拼命想要看清。
模糊摇晃的视野中，黑白红的色团来回碰撞缠绕，终于在一阵老旧电视花屏的混乱中，李娜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人影。
对方穿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长风衣，身形与她非常相似，双手插兜，戴着宽帽檐的帽子，脸上是完全遮住面部特征的口罩和墨镜，乌黑发丝飞扬。
墨镜倒映出赤红火焰中，狼狈不堪的李娜。
——她在笑。
李娜咬紧牙关，血从齿缝中渗出。
——她在笑！？
为什么，难道，难道……李娜想起了黎昭，难道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而是黎昭吗？
不。
不不不！
李娜拼尽全力爬起来，咆哮着冲向燃烧的车。
“你是谁！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带走我的母亲，你为什么要伤害黎昭？！说啊，告诉我啊！！！”
轰——！
第二次的连环爆炸开始，火焰和热烈扑向李娜的面孔，她下意识闭上眼，却没有感受到皮肉灼烧的痛苦。
“你疯了吗？别朝正在燃烧的车扑过去！”一个严厉的男声如此说。
李娜颤抖着睁眼，她被裹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中，火焰灼烧气泡，但她毫发无损。
气泡移动，她从火焰中飞出，却惊叫着敲打面前看不见的桎梏：“等等，黎昭还在里面！”
李娜降落在街道边，她终于看清救下自己的人，那是个年轻俊秀的男性，眉头紧皱，神色冷峻，穿着监察官的服饰，肩膀上的两杠一星颇为醒目。
以他的年纪来看，能达到如此职位，想必一定功勋赫赫。
“……黎昭？”顾长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猛然伸手，无形的压力迫向火焰，三十秒后，火焰熄灭，爆炸停止，只留下一片焦灼的臭味，与折叠破损的车子。
没有人在里面，黎昭不见了。
“她肯定是被鲸落圣教的人抓走了！”李娜意识到黎昭已经消失，整个人近乎崩溃，她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眼泪如雨般落下。
“不可能。”顾长青本能道，但又立刻抿起嘴唇，为自己话语中对黎昭莫名的信赖感到不快，他严厉质询，“你说清楚，她怎么会被抓走？”
李娜咆哮：“你在说什么屁话？！如果是平时，她当然不会被抓，但是现在，她中了陷阱，失去意识，昏迷不醒，当然会被抓走了啊！！！”
李娜扑过去，一把抓住顾长青的衣领，尖叫声几乎震彻顾长青的耳膜：
“我是「鲸落圣教」的二号！我被派来让黎昭杀死自己十次！我的异能有四个！我会带来灾祸！黎昭不杀死我，她要带着我解决身上的痛苦，但是她现在出事了，你懂吗，她出事了！我不管你是谁，快点联络你的上级，快点救救黎昭啊啊啊——！！！”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披露身份之后，会被怎样对待了。
哪怕是折磨也无所谓，只要能救黎昭，只要能把黎昭救回来……李娜什么都不在乎了！
第182章 一号2:女人说出了黎昭最深处的秘密。
黎昭搜索完屋子，从窗户飞出去，一直朝上不断地飞啊，飞啊，直到触碰到某种无形的桎梏。
“跟之前遇到的一样……”黎昭转向周围，若有所思，“这里是类似于天堂岛的【桎梏】一样的地方，只是不能确定我现在的身体是真的进来了，还是在现实世界。”
她握紧拳头，力量从腰部流转到手臂，一拳出击，带着震颤的音爆，重重打在透明桎梏上。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黎昭被拳击导致的反作用力震翻，在空中转了几圈在保持稳定。
再看天空中被击打过的地方，竟然毫无损害。
黎昭扬起眉毛，朝下望去。
这里明显不是现实世界，虽然有一些模拟现实的建筑物，但大部分细节都模糊不清，俯瞰地面时，只有极少数亮着细微的光。
她刚才离开的地方也亮着光。
难道敌人的目的是告诉她，让她前往亮光的地方？
黎昭降落到灰暗的地方瞅了瞅，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东西，所有建筑物都像是影子般随意的堆叠着，尽显敷衍。
她又看向阿美利肯的一处亮光地，那里是闪亮最大的地方了。
黎昭降落，看见一栋高耸的建筑物，类似于教堂，但是标志性物件是一只鲸鱼。
她有点困惑地走进去，成排的座椅前，一个巨大但模糊不清的类似法阵的东西，牢牢贴在地面上。
她仔细搜索片刻，发现一本类似《圣经》的书本上，写着【周菁玉】的名字。
翻开书，其中描写着有关创世神【逆〇之母】的故事，各种有可能造成污染的地方，都打上了马赛克，即使如此，黎昭也看出，这是一本模仿《圣经》的宗教指引书籍。
逆轨之母难道真是从这里开始的？黎昭半信半疑，眉头紧皱。
其中的许多东西，黎昭其实在现实中的鲸落圣教也能窥见一二，比如最核心的「一鲸落，万物生」，就是邪教徒们欺骗人类信仰的手段之一。
这教堂顶端有鲸鱼的图案……黎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确定没有其余东西需要寻找，黎昭飞离这个诡异的教堂，在空中停留片刻，找到第光亮次之的【五国租界】……不对，此时此刻的话，灭绝的【印度】应该还存在。
她降落下去，看见一个高耸而老旧的建筑物。
走入其中，一个个物件，一样样东西，都给黎昭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似乎是一个出售货物的地方，而货物本身，就是人类。
【周菁玉】在这里？
她眉头紧锁，认真探查，片刻之后，来到顶层，在这里，她没有找到周菁玉名字的笔记，但是看见了许多合同。
有售卖物品的合同，有类似于出卖娱乐圈爱豆的合同，有黑帮和政府的合同……它们的签字人都是【周菁玉】。
这一刻，黎昭突然想起，逆轨之母是以人类的情绪为食粮的，尤其是负面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逆轨之母的原因。
哪怕曾经有人实验，用化学药物最大程度压抑人类的情绪，“无聊”和“空虚”这种情绪，也同样会壮大逆轨之母的力量。
逆轨之母太外挂，人类实在是没招了。
如果【周菁玉】就是逆轨之母，那么她现在的行动，正是不断扩张自己的力量。
黎昭已经逐渐相信，逆轨之母就是【周菁玉】。
但新的疑惑就此诞生——如果她真的是逆轨之母，到底是怎样从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变成邪神的？
黎昭飞起，降落。
这一次，她来到了最后一个没有进入的光点，位于现实世界中已经彻底毁灭的半个岛国，南韩的小村庄。
这里贫瘠，落后，从周围的房屋可以看出，可能还沾点儿愚昧迷信，总而言之，是个令人不快的地方。
但是这一回，不需要黎昭寻找了。
她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之中，一个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庞大的影子，正在高空之中游荡，一根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天空链接到大地，勾在一个年轻女性的手指上。
对方显然是幻影生成，有着模糊不清的外貌，穿着寻常的衣物，笔直站立周围，脚下是模糊的法阵，周遭是一个又一个死者的幻影。
死者们簇拥着年轻女人，死亡时身体伏趴跪拜，仿佛为新神的诞生献上供出血肉魂灵的赞歌。
于是，黎昭明白了。
眼前的女人幻影就是【周菁玉】，她于此通过献祭，蜕变为【逆轨之母】，又不断吸取人们的负面情绪，直到可以彻底脱去人类的肉壳，化身无形之神。
“看见了吗？神也是由人变成的。”
一个女人清晰而柔和的声音出现在黎昭的身后。
黎昭之前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靠近，她心里隐约浮现一个可能性，转过头去，望见一个穿着长风衣，乌发柔顺飘逸，戴着宽帽檐，墨镜与口罩的女人。
“是你。”黎昭沉声道，“你是谁？”
女人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她给黎昭一种微妙的感觉，与周菁玉十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你可以叫我……【一号】。”
一号。
鲸落圣教七人议会的「一号」。
鲸落圣教的「教主」。
在坑了黎昭并耍了她之后，居然还敢出现在黎昭面前！
黎昭闪电般出手，一把拽掉她的面部伪装。
一号没有任何抵抗，丢掉了墨镜和口罩之后，她露出的面孔是光滑而无任何起伏，仿佛是泥巴捏成的一张脸。
好吧，怪不得不怕，看来她完全没打算露出真容……黎昭冷哼一声，丢掉手里的东西。
下一刻，墨镜和口罩重新出现在一号脸上。
虽然看不见那张脸，但黎昭非常清楚，她朝黎昭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真是有点令人恶心。
黎昭眯起眼：“你给我看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逆轨之母曾经是一个人吗？”
“非也非也。”一号微微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周菁玉可以蜕变为神……”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
黎昭瞳孔微缩，她意识到一号的想法，沉默几秒之后大笑起来：“你没有被邪神「污染」！否则，你绝对说不出这样悖逆的话。有趣，鲸落圣教的教主，居然不是邪神的信徒，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运气好？”一号礼貌接受黎昭的“赞誉”。
黎昭的笑声逐渐低微，她冷冷盯着一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一样的想法？你想成为神，你做了什么吗？你觉得我会帮你？”
“自然是因为命运让我告诉你这一切了。”一号温和地说。
命运？黎昭扬起眉毛：“跟你的异能有关？”
一号吐出一句让黎昭怔住的话。
“——真抱歉，我天生没有「异能」。”
一号凝视黎昭，缓缓道：“这个世界上，40%的人都拥有异能，而我，恰好是那60%的普通人之一。”
“不过，我稍微研究了一下，现在倒是随便能获得「异能」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真的给自己弄什么异能，目前你看到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是我借助超凡物品实现的。”
“……”
一时之间，黎昭甚至有点敬佩她。
一个没有异能的人，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了鲸落圣教的教主，编织出种种让黎昭头疼不已，让数十万人自杀死亡的计划，并且让黎昭非常深刻地厌恨鲸落圣教。
一号在“邪恶”这方面的才能，确实很了不起。
不过，黎昭不会因此就心慈手软。
“你为了成为【神】，那又为什么要不断协助邪神降临？难道你不知道，邪神降临了，你也会死，更别提什么成神的梦想了吗？”黎昭皱眉。
她实在不能理解一号。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一号很矛盾，很别扭，时而忠心耿耿，时而又像个二五仔。
“自然是因为「命运」啊。”一号理所当然地说。
黎昭彻底糊涂了，她忍着厌烦，决定等会儿就读档：“你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你不说是吧，我总有办法让你说——”
黎昭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号就打断了她。
“你不用回到过去，试图解决我。”
“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除了你主动踏入陷阱之外的其他路线，我都已将其锁死。”
“如果你回到过去，不进入陷阱，我就隐藏起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你猜，我能藏多久？李娜能不能支撑住活这么久？你自己能不能有耐心，等我这么久？”
“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很着急，着急拯救世界，着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但是如果让你把时间完全浪费在「等待」上，你会受不了，对不对？”
“你只有现在这一个办法。你只有跟我对话，直到我心满意足，放开你为止。”
“因为无论你采取其他任何的措施或手段，我都会让你后悔。”
“…………！”
一瞬间，黎昭的杀意几乎汹涌而出。
她知道了！？
她知道黎昭拥有“存档”和“读档”的能力了！！
第183章 一号3:为了母亲，在所不惜！
本能的杀意过后，黎昭马上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她的能力并非完全没有端倪，毕竟她从最开始到现在，几乎每一次都选择了最优的选项，每一次都死里逃生，而且那并非是单纯的运气可以囊括，只能以“奇迹”来形容。
在黎昭降临这个世界之前，蓝星就有一个类似异能的“救世主”出现，“逆转轮回之日”人人皆知，小学课本专开三节课讲，还是考试重点内容，对黎昭这样的状况感到熟悉，进而猜到真相，也不是不可能。
鲸落圣教挨黎昭暴揍这么久，几乎所有神降计划都被破坏，一号作为策划者兼脑子颇为好使的教主，猜不到黎昭的能力才是怪事。
“好吧，既然你知道内情，我也不装了。你可以躲起来，但无论你躲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把你搜出来，最多最多，是我不断回溯过去，用排除法的方式掘地三尺地找你罢了。”
黎昭平静下来，看向一号，甚至有闲心露出微笑：
“但是，我找得越费劲，找到你之后，我就会对你越残忍。你应该听说过我曾经刑讯逼供的人，最后结果怎样，只要你完全不害怕，那就来吧。我会让你以最耻辱，最恶心，最崩溃的办法死。”
“真抱歉，我很难体会到那种感觉呢。不过，你说得确实很有趣，让我看看命运的抉择吧。”
一号似乎被黎昭逗笑，颇为愉快的笑声回荡周围，她手掌一翻，一枚多面骰子出现在手心。
命运的抉择？
黎昭皱眉，目光情不自禁转移到骰子上，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超凡物品……？
“我将丢掷这枚五个面的骰子，决定接下来的命运。”一号轻快地说，将骰子丢到半空中。
骰子以肉眼无法窥见的速度飞快旋转起来，将周身数字模糊成一团。
与此同时，一号缓缓道：
“数字一，我将拒绝黎昭的威胁，直接隐藏起来，继续默默发展鲸落圣教。”
“数字二，我将立刻杀死黎昭。”
“数字三，我将对付李娜，将她杀死之后，再杀死黎昭。”
“数字四，我将无视她们，将黎昭完全禁锢在这个属于神的空间中，期限是永远。”
“数字五，我将继续与黎昭对话，并说完我没有说完的，有关神的一切。”
黎昭微眯起眼，命运的裁决，就是这么个命运法？还真够儿戏的！
不，一号根本不是信命的人，她只是单纯的相信自己丢掷出的未来而已，无论哪种未来，她都可以接受，她完全无所谓，只凭借着骰子来随意地选择。
这一刻，黎昭终于明白，一号身上的矛盾感从何而来。
——一号压根没有对未来的预期，也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她所有的“规划”，就是丢掷骰子，然后照着丢出来的数字代表的未来，不断前进罢了。
……某种程度上，跟着鲸落圣教的人，也算是遇到鬼了。
骰子仍然在旋转，突然，骰子停息，啪嗒落下，掉在一号手心，黎昭分明地看到，最上面的数字，是“五”。
“你看见了吧，这就是「神」的萌发之地，也就是说，她从人变成神，必定有一个「契机」。”一号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跳帧似的跳跃。
黎昭听得一阵割裂。
她们几秒前还在互相吵架，彼此威胁要将对方残忍杀死，现在一号没事人一样笑吟吟地解说，好怪！
不过，既然对方要继续COS史比特瓦根，黎昭也就心安理得地听着，反正白给的情报，干嘛不要呢？
一号浑然不觉黎昭的不适，她轻轻挥手，眼前的幻觉消失不见，她不断朝前走去，两侧和周围的景物就如同梦幻般飞快向后退去，黎昭只眨了下眼，一号的身影就已经在极其遥远的前方了。
“……”
黎昭怀疑这女人在报复她，但她不说，只骤然飞起，如导弹般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一号的身影。
几分钟后，一号停下脚步，黎昭也在她身边降落。
两人一起看向地面。
一个巨大的深坑中，躺着一个刚刚下葬一半的女人。
敞开的棺材中，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眼紧闭，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裙，脸色尚且带着微微的红润，仿佛刚刚死去没有多久。
“她就是「周菁玉」。”一号缓缓道，“神将肉壳褪去，化身食灵鲲鹏，自在遨游穹宇，庇佑天下苍生。”
“后面是什么，诗词吗，没听过这么不押韵的烂词，还爱给脸上贴金，什么时候庇佑了，不杀死就算庇佑吗，那我应该是圣人了。”黎昭也看着里面的尸体，“所以，现在我面前的，是真正的周菁玉？神的肉壳藏在这地方？”
“这是神遗弃的梦，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隐秘呢？”一号盯着尸体，“神的肉壳之中，必定潜藏着成神的秘密，可是无论我如何研究，都发现不了，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成神的天赋。”黎昭非常无情地说，“一般有天赋的，就像周菁玉，不用研究什么遗褪，自己唰唰唰的就成神了。没有天赋的，就像你，苦思冥想这么久，什么法子都想不出，劝你早点放弃，别执迷不悟。”
一号温柔一笑：“你这张嘴真够臭的，我偶尔也想撕烂它。”
黎昭点头：“就像我想撕烂你一样吗？那还真是巧合呢。”
短暂的沉寂。
突然，一号朝黎昭雷霆般出手，黎昭也同样不甘示弱地一拳打过去，两人大打出手，战斗余波震撼大地！
轰——！！！
*
“无论如何，你给我立刻想办法啊啊啊啊啊——！”
李娜摇晃着顾长青的衣领，尖叫声贯穿耳膜。
顾长青脑子嗡鸣片刻，才终于回神，扫开李娜的手，立刻联络上级，将大致情况汇报。
汇报完毕，上级要求他发动周围所有能量，尽可能救助黎昭，不计代价。
顾长青正准备联络其他人，确定一下监控中黎昭被抓到哪里了，就听手机里刺啦一响，紧跟着，另一个不辨男女的冷淡声音发出：
【我是正义会社骇电，超英悲悯血影身上携带有智能耳机，正在飞速移动，位置如下，请尽快前往支援，重复一遍，请尽快前往支援！】
事急从权，顾长青愣怔一瞬，也管不了骇电违法入侵私人电话的事情了，确定位置之后，马上追过去，同时不忘叮嘱李娜：
“不要乱动！我的同事马上就到，你跟他们把事情全说清楚，黎昭那边我去处理！”
“我知道了，你快点去！别管我！”李娜大叫。
顾长青头也不回，身体随着异能推动，在空中驰骋，以最短距离冲锋，朝黎昭所在的位置追寻而去。
啧……黎昭，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持续十五分钟的追寻，在骇电的帮助下，顾长青宛若一条嗅到血迹的饥饿猎犬，死死咬住猎物的踪迹不放，无论对方怎样狡诈伪装，总能看破敌情，极速接近。
片刻之后，顾长青追到郊外一处已经废弃的化工厂，一条污染严重的小河黏稠流淌着，散发出恶臭的气味，周遭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中透着一股难受的颗粒感。
他抬起双手，无形的压力如一只巨手，紧紧捏住化工厂的外墙，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个化工厂的架子吱呀扭曲着挤瘪。
这样的力量对黎昭无用，但对其他人很有用。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只是这样，就足够逼迫他们逃出来了！
果然，有一个人慌乱逃出工厂大门，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顾长青立刻腾出一只手，凌空攥住此人身体，将其拉起质问：“你们抓走的人在哪里？！”
“什么，什么抓走的人，我不知道啊！”此人惊叫着，慌乱挣扎，拼命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拿了五百块试胆，来这边住一天的啊！”
顾长青眉头一皱，身后轻微一响，他猛地扭头，看见一枚类似吹箭的细小玩意，在他后背二十厘米处悬空，居然是刚刚有人攻击他的后背，并向他射出来的。
他的头刚刚转过去，那玩意就陡然喷出一股墨汁般的气体，骤然笼罩顾长青的头脸，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无法控制手足肢体的痉挛，他陡然从空中摔落，重重跌倒在地。
砰！
“咳咳……咳咳！”
顾长青不受控制地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惊怒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中计了，和黎昭一样，踩入了陷阱！
刚才他抓起来，口称无辜的男人，与另一个人影汇合，凑到顾长青面前，旁若无人地聊天。
“怎么就引来一个？”
“能这么快抵达，还抗住毒烟没死，已经很了不起了，算是个挺强的人。”
“强？有悲悯血影强么？她都栽了，这货还敢凑上来找死，哈哈哈！运气不错，正好拿他当人质。”
“有用吗？”
“哪怕做不了人质，多杀一条官方的狗，也很不错啊！”
“是这个道。按照先前我们被吩咐的，把他抓回去，执行B计划，用超凡物品瞬移离开。”
“教主真是神通广大，料事如神……”
“呵，没有了黎昭那个心腹大患，云雾敛又在天堂岛驻守出不来，看其他人还怎么阻止我们！”
“——「为了母亲，在所不惜」！”
顾长青终于支撑不住，在惊怒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84章 一号4:顾长青宁可去死，但黎昭另有他想。
黎昭跟一号过了几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点不对劲。
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开了个沙漏，力量如沙子般不断泄露出去，让她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羸弱。
在神的梦境中，黎昭不能打开系统面板，自然无法看清自己的具体状况，但现在的情形有点不对劲，她也意识到，兴许是现实世界里，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但是，能出什么问题？
黎昭的肉.体算是半数据化的那种，身体素质极其强大，恢复能力极其快速，晚上的时候，沐浴在月光下的黎昭，甚至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哪怕此刻黎昭没有意识，但难以被杀死的身体，怎么会出现这般状况？
“你对我做了什么？”
黎昭眉头拧起，一拳打中一号的脸。
砰！
在砸碎了那令人厌恶的墨镜之后，对方光滑如泥巴的脸出现拳头深深的凹陷，身体也随着殴打向后翻倒飞去，几秒后才逐渐饱满回来。
“我其实意识到，你似乎有着无法被杀死的某种力量，因此，我为了杀死你，付出一些努力……比如，超凡装备。”
一号平和的声音响起，朝左侧扑去，躲开黎昭从天而降的一次粗暴践踏。
“你这么害怕跟我面对面的战斗？”黎昭嗤笑，“你何不用你的「命运」问问看，你到底会被我打得几分死。”
“我不会以卵击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跟你这种强大的异能者针锋相对？”一号只是微笑，“我只要能解决你就好。”
黎昭腾然跃起，一拳砸向天空！
——轰！
但那无形的障壁仍然如此深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砸开一个豁口，甚至是一丝缝隙。
“打破桎梏，确实可以出去，但是你做不到。这是神的梦，哪怕是遗弃肉壳之地，也不是人类随便能损害得了的。”一号幽幽地说。
黎昭咆哮：“别说的好像你是邪神最忠实的狗腿子一样！”
她实在没招，飞身而下，一把抓起逆轨之母的人类肉壳，飞到空中，将肉壳粗暴地，用力地砸向天空！
这一系列动作快若雷霆，一号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到，【周菁玉】重重砸在无形障壁上，像是一只从高楼坠落的西瓜，一瞬间，她的血肉四分五裂，鲜红飞溅，下了一场血雨。
有什么掉下来，一号本能闭眼，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手抹一把，黏稠温热的血混合着化作肉糜的内脏，血淋淋地滴落。
一号盯着自己的手，愣怔几秒。
她完全没想到，完全没能想到，也完全无法想到——这几乎是她思维的一个误区。
一号确实知道怎样离开神的梦境，但是她故意不说，就是想看黎昭自我挣扎，最后无济于事，最好表现出崩溃绝望的模样，才算一出好戏。
但她完全没想到，还能用伤害梦境中神褪去的肉壳，这样的办法来破局！
哪怕一号并未被邪神彻底污染，本人也非常谨慎，但作为鲸落圣教的教主，数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搞事，为逆轨之母降临做准备，她已经逐渐被身边狂热的、真正的邪教徒们潜移默化地感染。
这“感染”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正如狱警哪怕脱下制服，外出时仍然会不自觉走在朋友的最后；护士偶尔拿起笔，本能地会用指甲轻敲顶端；打字员就算不工作，也能手速飞快地盲打键盘一样，一号被身边的氛围浸染，居然诞生了一个目前她才突然意识到的潜意识。
——神无所不能，神至善至美，神不畏惧任何事物，因此，神是无法被影响和毁灭的。
这种潜意识延伸到【周菁玉】的身上，一号把黎昭带进来时，甚至完全没有想过，如果【周菁玉】被黎昭彻底摧毁，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天空开始碎裂，大地摇晃不断，神的梦境之中存放着过去的遗褪，也许这就是肉壳的“棺材”，但既然遗褪终于彻底消失，“棺材”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喀啦，喀啦……
神的梦境，神曾经的肉壳，连同一号尚未实现的成神梦一起，在她的面前彻底粉碎。
“……不。”一号喃喃地说。
——喀啦！！！
黎昭眼前一黑。
*
率先感知到的是冰冷的地面，而后是仿佛被什么温暖的光束笼罩着的奇异感觉。
她意识到自己躺在地面上，周围似乎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始终不曾停歇。
“这人简直是怪物，哪怕泡在「圣水」中，也没有同化为我们的姊妹。”
“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成为我们的姊妹，她早在触碰神之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了，还需要我们现在努力？”
“教主怎么说的来着……如果她不能成为我们的姊妹，就使用我们的「圣物」？”
“对，这不是正在用吗，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但想必她的实力已经下降到很低的程度了，毕竟我们已经照了她十分钟。一般人照个五分钟就差不多完蛋了。”
“……可是，她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是正常状况，她应该也会随之变成小孩的样子，甚至退化成受精卵吧？”
“…………别多想，「圣物」是不会出错的，只是这个黎昭很古怪，无法以常理思考而已。”
黎昭浑噩的大脑逐渐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
「圣水」应该是某种可以立刻提升污染的水，浓度比较高，黎昭被丢进去过，但是没用，因为黎昭的意志和技能不是白点的，净化比污染快。
「圣物」大概就是黎昭意识到自己实力下降的原因，那东西直到现在仍然启动，但按照他们所说，黎昭实力的退步是因为某种倒流时光般的原因，所以，黎昭并非是实力降低了，而是回到了过去，她还没有把等级练起来的时候。
想到这里，黎昭保持原本的呼吸和姿势，打开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等级的那一栏居然退回到了【LV.23】，这下好了，练级半生，归来仍是天堂岛新人。
她骤然睁眼，翻身而起，抬手就要朝说话人的方向打去，却一拳砸在监牢的栏杆上，“哐噹”一声，合金打造的两根交叠的管子，顿时被砸出一个坑洼。
她睁眼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状况。
黎昭正被关在一个逼仄狭窄的笼子里，除了一盏被打开放置在笼子前方的灯散发柔和光芒，周围一片深沉的黑暗。
看得出，那盏灯就是「圣物」了。
黎昭被光刺得微眯起眼，深黑色的瞳孔几乎被照得透亮，她的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手上没有任何迟滞，一拳一拳用力砸撞监牢相较而言更为脆弱的边角。
哐！哐！哐——！！！
一声声金属扭曲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监牢越来越变形扭曲，眼看着黎昭真的要挣脱而出了，先前嘀嘀咕咕说话的人慌乱大叫：
“悲悯血影！你如果不想这小子生不如死，就别再动手了！”
咔。
另一盏普通的灯打开，从上往下，照亮了一个奄奄一息，浑身伤痕，衣服被扒得干干净净，倒吊在半空中的身影。
顾长青肌肉分明的身体上血痕斑驳，伤口翻卷，看上去不知道死了没有，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俊秀脸颊上还带着淤青的肿胀，嘴角打破了，血迹干涸在颊边。
他的身体被一圈圈结实的合金铁链束缚，再下方，是黑色闪动着波光的液体，用巨大的化学药剂桶盛着，一旦松开桎梏，顾长青恐怕立刻坠入桶里，被液体淹没。
那液体就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顾长青如果进去，这辈子大概是完蛋了。
黎昭忍不多看两眼狼狈的顾长青，她倒是完全不在乎这小子未来会怎么样，死不死活不活的，如果他能为黎昭而死，还算是他的荣幸呢。
就算一切搞砸，黎昭大不了重新读档嘛！
但是，此刻，一个非常绝妙的猜想瞬间划过大脑。
“……”黎昭微妙沉默，真的放下拳头，不再攻击禁锢她的牢笼。
那两人喊话的人原本心惊胆战，生怕黎昭不管不顾，一拳干爆牢笼，再把他俩一人一拳打碎，没想到威胁还真的管用，当即喜出望外。
哈哈，太棒了！谁说这超英不好啊，这超英可太好了，随便道德绑架一下，就只能乖乖就范，爽！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顾长青，虽然看起来差不多死了，但本人还有着一定的意识，只是眼皮重若千钧，实在无法睁开，麻木的四肢也不能挣扎，只能被迫忍受外界一切刺激。
他同样听见黎昭的话，跟暗自窃喜的两人不同，他简直要急死了。
顾长青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成为拖累的，他牙齿里装着定位装置，再加上突然身体状况出问题，无法回应消息，官方那边必定会准备完善，再一举出击。
顾长青浑身肌肉颤动，他在心中狂吼：
动起来，动起来啊独行者！
不许真的不动了，不准为了他束手就擒！哪怕是他死了也无所谓，给他报仇就好，杀死敌人给他报仇啊！
不要把自己也连累了……！！！
黎昭，动啊，动啊，反抗啊，别管他了啊——！！！
第185章 一号5:黎昭挥出了撼天动地的一拳。
黎昭耐心地静静等待着。
她盘腿坐在牢笼中，眼睛死死盯住打开的系统面板，看着代表等级的数字一点点下降，与此同时，降低的还有她本身的属性点，技能值。
【LV.23】……【LV.19】……【LV.13】……【LV.7】……【LV.3】……【LV.0】……
就是现在。
黎昭的眼睛略微睁大，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她一直以来，都有个猜测，但实在无法实现，因为那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终于有实现的契机了。
在「圣物」的光照下，黎昭眼睁睁看着她的等级，从最低级别的【LV.0】，继续下降到了……【LV.99】。
【等级：LV.99（∞）】
【状态：身体健康，精神正常。】
【属性：力量99，敏捷99，体质99，智力1，感知1，意志1。】
【技能：格斗10（出神入化），侦查10（出神入化），潜行10（出神入化），飞行10（出神入化），撼山10（出神入化），不死10（出神入化），碎空10（出神入化），捕神10（出神入化），遁行10（出神入化）】
——就是这个！！！
黎昭穿越之前，一直玩着的角色，一直使用的面板，就是九十九满级的超级角色，就是眼前的这个！
既然可以不断退化，时间倒流，那么，也就意味着，将黎昭的时间流逝完毕，抵达的，就是她使用过的，尚未穿越时的角色。
那个最强大、最恐怖、站在游戏顶端，当之无愧的最强“战狂”角色。
黎昭的眼中亮起欣悦的火花，瞬间暴涨的力量在体内澎湃，她大笑着，笑声震碎牢笼，轻易从原本被束缚的位置脱身。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黏稠糖浆，所有人都是包裹在琥珀里的虫豸，黎昭的眼睛看见每个人的行动都变得无比缓慢，声音拉长拖拽至变形，简直像是一出沉默的喜剧。
黎昭侧耳，听见先前嘀咕的两人在说话：
“快——点——动——手——”
清脆的喀啦声之后，倒吊起来的顾长青开始坠落，但速度太慢，至少在黎昭眼中，顾长青像是慢镜头里的角色。
一般情况下，那些浪漫情节中，比如男女主相拥对视旋转微笑，会持续较长的时间，但如果这种时刻放在现实里，无论是再恋爱脑的人，看见了都会忍不住笑，以为这是什么街头艺术。
黎昭看着顾长青一点点坠落，也忍不住笑。
她没戴面具，笑起来眼睛弯弯，眉目舒展，身后一捞，就抓住了锁链断裂的一头，止住锁链捆紧的顾长青的坠落之势。
黎昭笑吟吟看一眼顾长青，见他眼睛微微睁开，浓稠眼睫轻轻颤抖，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一抹浓郁的酡红自耳根开始骤然扩散，没几秒钟，他白皙的脸颊，耳朵，脖颈，甚至胸脯上，都沾染了大片晕红。
嗯？这么害羞的吗？
黎昭困惑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顾长青现在赤.身.裸.体，被她看光了，又如此狼狈，还给最讨厌的人救了性命，当然会又气又急，恼羞成怒啦！
哈哈，活该！
黎昭一甩手，将锁链带着顾长青抛丢出去，目的地是左侧的一个石台。
顾长青身子尚未落下，黎昭人已窜到敌人那边，其中一个敌人正欲伸手，将那盏一直照耀黎昭的小灯收回，但现在黎昭正在爽，怎么可能让他们收回去？万一九十九级没了怎么办？
敌人的手指尖都已触碰到小灯的表面，感受到「圣物」隐隐散发出的微弱冷意，但下一刻，眼前的「圣物」骤然消隐无踪，猛一抬头，居然已经到了黎昭的手上！
她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为什么她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变强了？！
违反自己理智和思考的糟糕事件接连发生，两个鲸落圣教的邪教徒彼此对视一眼，身形仿佛墨渍般消隐无踪了。
黎昭伸手掂量了一下这只小灯，系统鉴定已如潮水般涌出：
【物品名称：逆时灯。】
【物品品质：金色奇迹。】
【物品特效：当灯打开，并用光照着一个生命时，该生命的时间会就此逆流，从老变小。但若中途移开光照，抑或摧毁此物品，逆转的态势便会彻底消失，所有被逆转过时间的生命，都会逐渐恢复原本的姿态。】
【物品备注：你说有这玩意怎么还有人为了活命剑走偏锋？我怎么知道，可能这东西不好分享吧。】
金色奇迹，了不起的超凡物品，至少黎昭从来到蓝星直至现在，只看见了两个金色奇迹品质的超凡物品，其中一个还是她的月之刃。
黎昭稍感唏嘘，从“逐渐恢复原本姿态”就差不多可以知道，这东西不是永久的效果，看来她试图用九十九级碾压整个世界，甚至跟逆轨之母干一架，也是很难实现的事情了。
但是，短暂的回溯也已经足够了。
黎昭看向空无一人之处，唇角微翘，冷冷地笑了。
跑？跑得掉吗你们？
黎昭将灯放入装备栏，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手。
轰——！！！
犹如实质的波纹从她双掌间震颤而出，嗡鸣着轰然响彻整个空间。天花板骤然粉碎，地面震动着开裂，墙壁一面一面皲裂。
不到两秒钟，周围的一切便宛若废墟般朝更远处抛射而去，仿佛黎昭刚刚不是轻轻拍了拍手，而是投下了一枚超高当量的震撼弹。
黎昭还有点人性，背对着顾长青，免得让他被自己震死……但其余人，就不那么幸运了。
不远处，朝不同方向逃跑的两人，在撼天动地的震颤中，如同两颗已经完全成熟的浆果，瞬间爆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噗呲！
黎昭没有听见经验值入账的声音，这很正常，因为现在的她经验槽已经变成了“∞”，就算得到经验值，也是没啥用的。
……有点心疼啊。
黎昭唏嘘着，转头去看顾长青。原本应该摔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绑在对方身上的铁链碎裂成几段，切口平滑无比。
看来顾长青已经逐渐恢复异能，弄碎身上的桎梏，逃出去了，不错不错，还是挺有脑子的。
没有了顾长青这个拖油瓶，黎昭就能在九十九级的限制时间内，做一件她想做很久的事情了。
她骤然飞起，冲出废墟，越飞越高。
周围是飘渺的白云与蔚蓝的天空，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见，更远处的地方，人造卫星正在与她对视。
黎昭停在半空，低头俯瞰大地。
刚才她离开的地方，很显然是一个颇大的鲸落圣教分教，隐藏在偏僻无人之处，周遭的大片区域，都用法阵隐匿，不知道有多少邪教徒，正置身其中。
黎昭在空中轻盈地翻身，而后头朝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不断朝下撞去！
她伸出一只手，紧紧攥拳，眼中带着畅快无比的恣肆笑意，只一瞬间，就如炮弹般撞入分教。
砰——！！！
天地一瞬寂静，而后骤然爆发出令人悚栗的巨响，整个分教都在黎昭的一拳之下，彻底土崩瓦解，粉碎破裂。
从天空往下看去，整个大地出现了一块完全的“无人区”，所有东西都被扫清，只有一个深深的坑洼，证明那里曾经存在过东西。
没有立刻逃离的邪教徒，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已经彻底死亡，化作空中的一团爆裂开的血雾。
黎昭从废墟中缓缓浮起，带着澎湃的强大力量，以及无法匹敌的，凶恶的杀意。
——这就是顾长青带着刚刚赶来此处，着急救援的华国监察官们，看见的第一幅画面。
他们有的因为刚才的震动而灰头土脸，有的因周围完全被摧毁的杀伤力而惊讶地瞪大眼，有的对黎昭身上的煞气微微皱眉，有的则充满了敬畏。
“呃……”其中，有个年纪最大，发丝发白，看起来颇为慈祥，大约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开口，“姑娘，你还好吗？”
黎昭转过头，看了老人一眼，缓缓落在对方面前。
系统面板中的【LV.99】终于消失，现在的黎昭回到了原本的【lv.52】，那些澎湃的力量消失了，她稍微有点唏嘘。
“我挺好的，你是？”黎昭多少还有点尊老爱幼的心，客气发问，稍微打量着老人。
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跑一线，这么惨的吗？
老人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是贺琪，你叫我老贺就行。我们本以为要救你，没想到是你救了小顾，还解决了鲸落圣教的分教……真是要多谢你啊，搞定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贺琪？原来他就是异能监察部的部长。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不服输，非要跑到一线来。
黎昭“哦”了一声，突然问，“李娜呢？”
“她很安全，我们正在保护她，如果你想见她，我们可以立刻去她所在的地方。”贺琪笑呵呵地说。
黎昭点点头，“那走吧，老贺。”
贺琪张开双臂，流水般的湛蓝色覆盖了他的身体，淌下来，流过每个人的脚背，最后将所有人包裹起来。
那是仿佛一瞬间的事情。
黎昭像眼前划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一般，剪辑一样的镜头在眼前切换，时而是山川河流，时而是柏油路和高楼大厦。
她在心里默数到二十九，周围的景色黯淡，蓝色的液体消失无踪。
黎昭睁开眼，看见欣喜若狂的李娜正朝她扑来。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你终于回来了——！”
第186章 一号6:一号「抛弃」了「命运」。
李娜紧紧抱住黎昭，浑身颤抖，咬着嘴唇，忍耐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
黎昭拍拍她的后背，拥抱几秒，李娜才从她怀里离开，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擦拭着眼角的泪珠，破涕而笑，看向其他人：“你没事太好了。也谢谢大家……”
“时间不早了，是该去食堂吃饭了，后勤的事件其他人会处理，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就用我的饭卡吧。”贺琪笑呵呵地说。
黎昭点点头，李娜自然也没关系，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大家吃完了我再吃，不然可能会有点麻烦。”
她说的麻烦是指，她身上的灾厄有可能会爆发，就算被阻止，万一打扰到其他人吃饭，也很对不起大家。
“没事，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黎昭随口道。
李娜唇角微翘，露出欣悦的笑容，眼睛闪光：“好，那就拜托你了哦。”
黎昭摆摆手，同李娜告别，跟贺琪等人一起，前往食堂打饭。
先前黎昭不知道那群邪教徒把她带到什么地方，现在也不太清楚贺琪将他们带到哪里，但是看看场地，应该不是黎昭去过的分局，这里的空间明显比分局大得多，头顶滑动的标语机器也新得多。
贺琪路上跟黎昭闲聊，时不时同周围经过的监察官们打招呼，黎昭自问没有任何东西需要隐藏，问什么答什么，坦荡无比，打完饭后，贺琪看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个度。
“你是为了朋友才来的啊……真好。”贺琪唏嘘，目光略微飘散，像是回忆起过去的峥嵘岁月，“我的老朋友，现在已经见不到人了，看见其他年轻人跟朋友说说笑笑，心里就很宽慰。”
黎昭不觉得奇怪，贺琪已经七八十岁，作为异能者，他的身体素质必然远超同龄人，其他人都死绝了，他还没有死，这是正常情况。大概贺琪的老朋友已经都死了吧。
不过，黎昭还没有情商低到直接说出来，她有点懒得跟贺琪说话。
虽然对方语气轻柔，态度和煦温暖，但周围的每个监察官路过，都得说一句“局长好”，他也要暂时停止说话，朝对方点头微笑，再继续若无其事地说下去。
怎么说呢，这虽然不是贺琪的问题，但给黎昭一种非常强烈的，政府高官纡尊降贵谈话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耐烦。
“老贺，我走了，你先吃，再见。”
不想跟对方说话，就不说话，现在的黎昭已经可以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委屈自己，她以这句话作为闲聊的终结，拎起打包好的食物，自顾自离开。
“好，稍后再见。”贺琪礼貌而温和地告别，目送黎昭拎着两个打包盒的高挑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旁边有人嘀咕：“没想到黎昭阁下还挺……好脾气的。”
这话一出，周围跟着贺琪一起前往营救，又一起看见，黎昭如何一拳打烂整个鲸落圣教占地数十公里的隐藏分教，再默默无言，跟着回来的十二个人，都不自觉点了点头。
在这些人看来，黎昭已经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他们望着黎昭，就如同仰望贺琪。
强者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大家只会说天才总是特别的，黎昭有那样辉煌的履历，闪闪发光的过去，简直如同一个活着的标杆，一个不倒的旗帜，一个无与伦比的楷模，只是呼吸，就能给予后来者无尽的希望。
他们的预想中，曾经作为通缉犯，连环杀人狂的黎昭，应该更冷酷锐利，宛若一块怎么打磨都不会失去棱角，过度凶悍以至于令人悚然的冰。
但是，现在的黎昭，给他们的感觉很奇妙，对方非常强大，但又如此和善，说话做事的姿态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矫饰，也不被任何规则束缚。
即使如此，她也会尊重其他人在规则下的行动，并不轻蔑以待。
她很……「平和」。
这样的认知，显然叫所有人都感觉稍微松一口气，毕竟亲自面对一位可以把大部分人瞬间干掉的强者时，对方的平和与稳定，总是可以让弱者感到一丝受宠若惊的安慰，甚至是一种出乎预料的崇敬。
“不过，奇怪，顾长青呢？”有人忍不住问。
“被黎昭阁下救了命，又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他去医院休养了吧。”
“什么时候走的，完全没注意到。我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见到救命恩人呢。”
“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大家不带恶意地嘻嘻哈哈一阵，又聊起旁的话题，气氛逐渐活跃。
另一边，黎昭拎着打包的饭盒，走到李娜所在的空办公室门前，敲了几下后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
李娜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开的纯净水机，水流一地，她用纸巾和抹布拼命地擦，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水渍，狼狈不堪。
“你先去吃饭，我来。”
黎昭朝地上的水吹气，强而有力的肺部像是一台大型吹风机突然嗡鸣着启动，地上的水渍没几秒钟就被她吹干。
李娜擦拭额头水珠，颇为羞愧，老实坐在椅子上，打开自己那份食物，热腾腾的牛肉与绿油油的青菜盖在米饭上，散发出一股家常菜特有的香味。
黎昭搞定地上的水渍，坐在李娜对面一起吃饭，一时之间，空气中只有咀嚼食物，筷子轻微碰撞的声音。
“那个……对不起，黎昭，如果我之前多注意一点，就不会让你……你受苦了。”李娜吃着吃着饭，突然语气低落地道歉，“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太轻忽了。”
“你又没做错，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先救最弱小的人，我去了之后，还拿了点好处呢，没事。”黎昭不走心地随口安慰，“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听我的话，好好活着，认真配合我，解决鲸落圣教！”
李娜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晕红：“嗯！我会的！不过，呃，我听说你好像，直接把一个分教彻底抹除了，损失这么大，鲸落圣教那边的人，还会短时间内再来吗？”
李娜有些忧心。毕竟敌暗我明，如果敌人不率先出手，凭借鲸落圣教如同蓝星老鼠一样的隐匿和繁殖能力，还真有修养过后卷土重来的可能，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她们，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别担心，鲸落圣教肯定会来的。”
黎昭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她想起自己彻底粉碎【周菁玉】之后，一号哪怕不露脸，也明显茫然、不可置信的模样，唇畔的笑意变得更深。
“现在，她应该恨不得立刻弄死我。”
“啊？”李娜呆呆看着黎昭，完全想不到，黎昭是怎么让那个带着愉悦笑容，用平静而冷漠的目光，凝视这个世界的女人，情绪崩溃到这个地步。不过，既然黎昭这么说，想必一定是正确的吧，“那可太好了，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没错。”黎昭微笑，“等待吧，再耐心地等一等，她一定会来。”
*
鲸落圣教。
空旷的大厅内，只亮着几盏模糊的灯，隐约照亮了一个纤长窈窕的身影。
一号的脸孔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中，目光冷凝如冰。
她柔软纤细的手指不断翻甩着，一枚亮闪闪的骰子在手掌中来回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音。
一号将骰子丢起，多面骰子不断在空中旋转，她冷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杀死黎昭。”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暂且思考等待。”
骰子落在一号的手掌上，“五”在黯淡的光下流溢着七彩色的柔软晕光。
“……”
一号沉默片刻，再次丢出骰子。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暂且思考等待。”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杀死黎昭。”
骰子落在她的手上，这一次是“二”，仿佛一个无声的嘲笑，嘲弄着一号的急促。
一号将“暂且思考等待”换到数字四，继续丢骰子，结果仍然是那个让她厌恶的答案，“四”。
她再换到数字一，于是，这一次丢出的点数，是“一”。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一号紧紧攥住骰子，【周菁玉】肉.体粉碎，变成血肉烟花绽放的场景，简直如同某种梦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咬紧牙齿，轻微的咯吱声想起，让她呼吸急促。
「命运」为何如此眷顾黎昭？
——「命运」凭什么这样眷顾黎昭？！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丢出骰子。
“数字一，杀死黎昭。”
“数字二，杀死黎昭。”
“数字三，杀死黎昭。”
“数字四，杀死黎昭。”
“数字五，杀死黎昭。”
喀啦，喀啦。
骰子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着，许久都没有落下。
一号已经不再理会骰子，她面无表情地站起，大跨步朝门口走去，离开了黑暗而空旷的大厅。
骰子旋转着，旋转着，终于，啪嗒落下。
最上方的并非是任何一个数字。
骰子以一种难以想象，仿佛神亲自出手阻止的姿态，用多面骰之间细微的夹角，自顾自地立在地面上。
就如同抛丢一面硬币，但是硬币竖起来立在桌面上一般，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奇迹”。
——答案是“都不要做”。
但一号已经无所谓什么，也不在乎骰子了。
一号「抛弃」了「命运」。
第187章 颠倒错乱1:“出来吧，蒋荣！”黎昭大叫，宛若魔童降世！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今日是个好天气。
黎昭和李娜站在一栋陈旧的高楼前，老小区的楼层表面都斑驳着漆皮，边角缝隙里有洗不干净的脏污，一股隐隐的尿骚气透在空气里。
小区里空地上停满了车，大部分是外头的人停进来的，这地方的保安什么事都不管，一根香烟就能挺进去，省得在外头话大几万买车位。
车辆把人行走的路径逼迫到狭窄紧绷，黎昭个子高占地大，只能贴着墙角走，风衣蹭着墙上的灰，走过去后，墙面都干净不少。
李娜跟在她身后，两人默默走进小区里，黎昭抬头看一眼大约七八层，挤压簇拥在一起的楼房，问：“当时跟你爸在一起的人，就是在这里吗？”
“嗯，当时他看着我爸死的，血溅了一脸，受不了当即辞职了，后来换了工作，想想已经有六年多了吧。”李娜语气唏嘘，她眉目间萦绕着一缕愁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叹息，“从我爸的死出手，真的能达成我们的心愿吗？”
黎昭拍拍李娜的后背：“我们如果一直呆在异能监察局，才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那边有很多重要的绝密文件，稍不留神损毁了，失去的难以估量。现在我们出来，到外面转悠着，顺便调查下你爸的事，才能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李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之前已经电话联络过，对方说可以聊聊。我们上去吧。”
黎昭带着李娜走上一单元三楼，敲开左侧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她朝两人笑了笑：“你们就是要来的人吧，请进，我给两位倒茶。”
中年女人是同事的妻子，人家之所以对待黎昭两人如此殷勤，主要原因是先前打电话时，贺琪随手帮忙，给两人的女儿一个当地顶好的高中招生名额。
按照女儿的成绩，以及他们家的钱财，这种好学校是根本上不了的，现在解决一桩烦心事，他们千恩万谢，自然是黎昭拜托什么，都满口答允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看见她们，起身相迎，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李娜身上：“很高兴认识你们……啊，你就是老蒋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叔叔好。”李娜微微躬身，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发问，“您之前说，可以告诉我们，有关我父亲死亡那天发生的事情，对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但眉宇间带着一抹浓厚的阴霾：“说真的，那天的事情，我恐怕会记一辈子，永远忘不掉。老蒋确实是意外死亡，但那意外却不简单。”
“我跟老蒋因为工作原因，每天都要去工地转悠，看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再跟工人们说一说话，确认工程进度。那时候，他是最能干的工程师，大伙儿都听他的，我算是他半个副手，一直跟着他学习。”
“我们一起出去转悠，大下午的时候，太阳刺眼，我们戴着头盔，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忙活完，想去阴凉下避一避，就朝比较安全的，已经搭好骨架，可以说不会出什么事故的地方去了。”
“但是，这个时候，老蒋突然大喊一声，「快跑！」猛地朝他的右侧跑过去，一下子扑倒在地，正正好，被上头坠落的钢筋穿透了身体，血瞬间流淌一地。那模样，那模样简直像是……像是看见了什么本没有存在的人，然后要去救人家似的！”
中年男人说话间，额头冒出冷汗，目光飘忽游弋，声音不住发抖，仿佛再次回到了当时，他站在几米远外的地方，眼睁睁看着蒋荣像是中邪了一般，大喊着跑到钢筋坠落的地方。
李娜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握紧了搭在大腿面，牙齿咬住，沉默不语。黎昭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中年男人喝了几口水，缓了缓神，又继续道：“那时候，老蒋还没死，他流着血，但看样子没有伤到致命处。我吓坏了，一边大喊救命，救人，一边朝人多的地方跑……”
“但是，等所有人都到的时候，老蒋已经咽气了。我看得真真儿的，绝不会出错，他的伤口本是在肩膀上，但再看时，却直戳到心窝，把心脏捣烂了，当场断了气。而那肩膀上，还有先前钢筋穿透的痕迹！”
“但是，我不敢肯定，这是真的，还是我因为太过恐慌，出现了某种自己都深信不疑的错觉。你们帮了我们家大忙，所以我也想完全把自己看见的，发现的，一五一十告诉你们。”
中年男人摇摇头，“至于我的这些回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就由你们自己判断吧。”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蒋荣的死果然另有缘由啊……黎昭思考着，问道：“李娜，你见过你父亲的尸体吗？”
李娜眼含热泪，微微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爸已经被送进火葬场了……妈伤心欲绝，拿了补偿金，就带着爸的骨灰离开，送到老家空屋里供着了。”
“这么说，火葬场的员工，应该对此稍微有点记忆？”黎昭说，“走，我们去那边问问看。”
李娜点头，有点浑浑噩噩，她很难受，但咬着牙坚持着，仍然跟着黎昭走。
两人告别中年男人，就这么在骇电AI和贺琪的帮助下，不断寻找跟蒋荣有关的人——搬运尸体的工友、负责烧尸的火葬场员工、曾经看见过尸体的化妆师……
“肩膀上确实有个血洞，胳膊都断了，就一层皮连着，看着可吓人了，弄得我一手的血。唉，老蒋是个好人，之前我丢了钱，他接济我吃了一个月的饭，直到我发工资才停。我真的很谢谢他，可惜好人没有好报啊。”
“我没敢多看，抱歉，我对尸体的态度就是赶快推进炉子里，而且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实在一点都不记得了，我那会儿经常烧尸体呢，都麻木了。”
“我习惯性观察死者的面部和四肢，对方的表情非常惊恐，简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扭曲着，嘴巴大张，舌头伸出来。我还以为是猝死，或者吓死的，但没想到是被穿死的，有点奇怪。”
“当时死者的家属，就是你母亲吧？看上去吓坏了，拼命催着快一点快一点，我们也来不及多想，就把死者塞进去了，她一直盯着炉子，站了一个小时，让我们烧得仔仔细细，又把骨头敲碎了，才收起来的。”
……
夕阳西下，不断奔波忙碌，跑了差不多三天时间的黎昭和李娜，终于问完了所有知情人，也终于获得了所有蒋荣死亡前，死亡后，所有能被发现的状况。
黎昭现在非常确认，蒋荣就是被故意杀害的，但是，还有几个关键点没有解惑。
“你知道老家装你父亲骨灰的地方，在哪里吧？”黎昭问，“我们是时候去那边一趟了。”
李娜劳累奔波，途中还时不时有灾厄发生，因此身心俱疲。她听闻此话，抬了抬眼，有气无力地问：“去那边，为什么？那边也没什么人知道我爸的情况啊。”
“我最近得了个新的超凡物品，应该能处理你爸的事情。”黎昭用一种今天天气真好啊的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颇为骇人听闻的话，“听了这么多旁人的描述，也许我们可以听听你爸亲自说。”
“……啊？”李娜呆呆张开嘴巴，瞳孔地震。
*
华国没有布置瞬移法阵，也严令禁止任何私人瞬移法阵的出现，只有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才会使用的国家共用法阵，但已经九年没用过了。
上一次使用，还是因为有个试图对华国某大坝发射核.弹，让华国系统自动反击核.武.器，把全世界都轰炸一遍，大家一起死的末日狂热精神病异能者。
没有瞬移法阵，在短时间内到华国各地就非常困难，但黎昭带着李娜，倒是移动得飞快，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贺琪给她火速申请了「华国境内异能瞬移许可证」，黎昭带着李娜飞来飞去赶路的。
黎昭牌飞行机，值得拥有！
这回也不例外，黎昭一手抱住李娜，避开飞机航线，拿着骇电AI给出的地图指示，向李娜老家冲飞而去。
半小时后，两人降落在一个颇为冷清的小山村。
周围繁花茂叶，绿树成荫，大片玉米地和枣树在颇为干燥的大地上生长，夕阳西下，血一样铺展在半空，照耀得大地泛起淡淡赤色。
李娜有些陌生。她跟着父母一直住在城里，只有逢年过节回老家农村转悠两圈，拿个红包吃顿饭，自从老一辈的人去世，甚至都好几年没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蒋荣在农村这边还有一个宅基地，一些荒废的田地，李娜早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忘光了。
她一边艰难辨认，一边试着跟路上慢悠悠走路的老人家询问“蒋荣家在哪里”，还因为听不懂对方带着浓厚口音的方言，连比带划着又浪费了一点时间，踩着坑洼明显的路，抵达那间看起来就破败老旧，连玩《和平〇英》都不会搜索的屋子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黑夜降临了。
“呼……差不多就是……这里。”
李娜掏出自己从家中带出的钥匙，一把一把地尝试，终于咔嚓打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开门，一大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黎昭唏嘘着小心跨入屋内，如果这里出现犯罪活动，警察甚至不用费心找，到处都是灰，人躺下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体描线。
李娜在屋里看了一圈，朝前走了两步，打开摇摇欲坠的衣柜们，将柜子里还算勉强干净一点的骨灰盒拿出来，放在腿断歪斜的桌面上，看向黎昭。
“然后该怎么做呢……？”
黎昭摆摆手让她往后稍稍，自己从装备栏中掏出「逆时灯」，咔嗒打开，光芒柔和地笼罩住骨灰盒。
“出来吧，蒋荣！”黎昭大叫，宛若魔童降世……
第188章 颠倒错乱2:在得知幕后黑手的那一瞬间，李娜崩溃了。
随着灯光的照射，盒内的骨灰一点点变化，逐渐生长出焦炭般的血肉，坚硬的骨头和纤细的筋络。
没多久，时光倒流之下，骨灰变成了一个努力挣扎，绝望嘶嚎，却因为受伤太重，只能发出细微动静，正在燃烧的人。
【不……不！呃，呃啊……！救我，我……我没死……我……还活着……救我……！】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李娜不可置信地瞪视细微挣扎的父亲，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住，最后颤抖着，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如果蒋荣没有死，为什么一直站在焚烧炉边，死死盯着炉子内情况的母亲李萍，会没有阻止焚烧，而是沉默地看着呢？
难道她的母亲那时候就已经被替换，或者被控.制了大脑吗？！
黎昭微微皱眉，拿着小台灯的手自始至终十分稳定，光照耀着颤抖哆嗦，皮肉逐渐被无形之火焚烧而焦灼的人，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发出微弱惨叫的男人血肉渐趋丰盈，他躺在地面上，嗬嗬喘息，徒劳地伸出手，试着想对眼前的人求助，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他完全凹陷下去的心脏，一股一股地冒出血，浸湿了他的衣服。
而那心脏的凹陷，正是从深到浅形成的，也就是说，有人将他扎入肩膀的钢管拔出，再一点点戳入了他的心脏。
——毫无疑问的「谋杀」。
“是谁？究竟是谁杀死了爸爸！是谁？！”
李娜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父亲死的时候她还太年轻，只是茫然地听到噩耗，茫然地跟随母亲，茫然地看着父亲下葬，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此时此刻，在超凡物品的帮助下，李娜眼睁睁看见了蒋荣是怎样惨叫，怎样痛苦，怎样被谋杀而死……
她腔子里的火星子越来越猛烈，焚烧得五脏六腑蜷缩着一抽一抽地疼。
黎昭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不详的猜测流星般划过大脑，她悄悄瞄了一眼李娜，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让李娜自己看清事实。
一连串的可能性结合到一起。
那位与李娜身形非常相似，有着一头如出一辙的飘逸乌发，永远带着微笑的一号，模糊的面孔逐渐清晰。
灯光照耀着，挣扎的蒋荣终于开口了。
【小萍，小萍……快，快离开，这里危险……这里危……呃——你……？】
李娜像是突然被一击重锤敲击大脑。
太阳穴嗡鸣突跳，耳朵里的噪音拉长延伸，脑海中一片茫然的空白，像是这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不复存在。
“……假……假的吧……？一定是、假的吧……？是，是假的，是骗我的，不可能的，不会的，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李娜一瞬间崩溃了。
“不会的……不，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是，是假的！妈妈是被、是被控.制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对吧，对吧黎昭？是这样的对不对？！”
李娜如同溺水的人，一把抓住黎昭的衣襟，满脸泪水，近乎恸哭般嘶嚎。
她的声音与仍然在倒退时光，开口说话的蒋荣的声音重叠了。
【……怎么会是你……小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被威胁了吗？是不是……是不是有谁，强迫你做……呃啊——！】
“我妈妈不可能杀死我爸爸！我妈妈不可能是鲸落圣教的人！我妈妈……妈妈她……她不可能欺骗我，假装自己成为了植物人……”
【小萍，小萍！你醒一醒，你清醒一点，是我啊，我是蒋荣！我……咳咳呃……我好……疼，别，别这样……好，好痛……！】
“她不可能，不可能蹂躏我，折磨我，让我在实验中生不如死……不可能……是那个伪装成我，一直在对我笑……抓走你，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你……你没事就好，等等，你怎么……先不要硬拔掉，我……呃啊啊啊啊——！】
“她不可能是故意将我的人生推向绝望和痛苦，不可能是导致我如今变成这样，获得这样结局的元凶啊……！！！”
【……小萍？小心，快跑！】
“……啊啊……呜啊啊啊……！”
李娜的身体一点点滑下来。
她无力的双腿跪在地上，抽动的手指抓不住黎昭的衣襟，脸孔隐入帘幕般的乌发中，喉咙里发出凌乱而崩溃的嘶吼恸哭，仿佛发现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歇斯底里的绝望随着泣血般的哭声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鲸落圣教要把妈妈变成这样……变成了怪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鲸落圣教……邪神……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一切……为什么！！！”
一只手稳稳搭在李娜的肩头，黎昭蹲下身，撩开垂落发丝，凝视李娜那张完全混乱，彻底语无伦次，已经失去理性的痛苦面孔。
“李娜，”黎昭的声音水一样冷静，冰一样残忍，刀一样割开了李娜的心，“我跟她交过手，你妈妈李萍，她就是鲸落圣教的「一号」，她就是鲸落圣教的教主，她就是策划了一切的人。”
话语顿了顿，李娜呆呆地从黎昭口中，听到了自己从未想象过，也绝不可能想到的事实：
“——李萍没有被「污染」，她是自愿为邪神做事的，她想成神。”
承认吧。黎昭带着一丝柔和的怜悯，以及无情的真实凝视李娜，眼神中分明如此说。
承认吧，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承认这个事实，尽情痛苦哀嚎打滚崩溃绝望，然后爬起来，咬紧牙关，勇敢而坚强地继续走自己的人生路，哪怕鲜血淋漓。
承认吧，承认是接纳的第一步，尽管它如此令人痛苦。
但清醒的痛苦，永远比蒙昧的装睡更好。
“我……”李娜含着眼泪凝视黎昭。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见黎昭目光一利，猛地扑过来，把她死死抱在怀里。
下一刻，巨大的轰鸣与彻底的黑暗席卷了她。
李娜瞬间失去了意识。
轰——！
*
一号看了看空荡荡的会议厅。
这里是“七人议会”开会的地方，各个代号的人都会用投影的方式，参与会议，表达未来圣教的发展。
一号一向是处理抉择这一切的人，她做出的决定，也许当下觉得不对劲，但只要相信并履行，就一定能做到非常不错的程度。
因此，鲸落圣教逐渐习惯服从一号，服从教主，完完全全相信教主就等同于代神行事。
一号并没有让他们失望，但事实上，一号隐藏的小心思，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想成神。
作为人的一生太过无聊，一号对此毫无留恋。
她小时候，总是对一切感到轻而易举，她能随便学一学就成为第一，随便跑一跑就夺冠赛跑，随便假装一下就有无数人求着和她做朋友，随便摆弄一下就能让父母和和气气或争吵不断。
好无聊，真的好无聊，人生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挑战性。
后来，她发现自己不是异能者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难过的，她试着用算计和陷阱杀死了班上最强的B级异能者孩子，好像对方的死相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异能者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缺陷，有渴求和痛恨的东西，只要稍加针对，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因为太过无聊，一号时常不知道自己做什么。
所以，她制作了一个丢掷的多面骰子，给每个骰子一个可能性，只要她无聊了，就丢骰子看看，要做什么比较好。
这样的人生多了许多随机的趣味。
父母催促她结婚，一号丢掷骰子，丢到“结婚并杀死他们”的选项，找机会弄死他们后，一号在五个人中，选到了蒋荣作为丈夫。
一号怀孕了，这可有点出乎预料，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丢掷骰子，在“杀死胎儿”和“生下孩子”中丢到后者，那就生下来吧。
孩子生下来特别乖巧，只有饿了尿了时才哭两声，一号带得挺顺手，但即使如此，她在孩子生下直到上初中的每一年，都丢一次“是否杀死她”，“是否虐待她”，每一次都是“让她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太重复的答案让一号有点厌烦，她于是换了个询问，在“杀死孩子”和“杀死丈夫”之间抉择，于是，她的丈夫死了，她亲自动的手。
那时候，一号早已经接触到鲸落圣教，并且在其中爬上了非常高的位置，她想杀一个人，实在太简单，太方便。
再后来，一号腻烦了假装一个好母亲，在“杀死孩子”和“假装植物人离开”中，骰子给了她后者的选择。
一号彻底从烦人的家庭中解放，她心情愉悦地将大部分时间放在鲸落圣教，了解并开始研究怎样像【周菁玉】一样，从人变成神。
变成神的话，肯定就不会这么无聊了吧。
一号已经彻底厌烦人类的身份，她要更高的视野，要爬到更高的地方，为此，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其他事。
事实上，她无法体会到任何正面的情绪，只能从负面的情绪中汲取力量，折磨别人让其痛苦，一号才会觉得稍微愉快。
直到此时此刻。
一号成神的理想彻底粉碎，既然如此，黎昭必须死。
黎昭必须像她杀死自己的父母，杀死自己的丈夫，杀死无数在她计划中丧命的人一样……去死。
“我的超凡物品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一号声音轻柔地说，“既然忍不住想用，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第189章 颠倒错乱3:“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会完全信任。”
落星岛是一座花草繁茂，四季如春的私人小岛。
鲸落圣教原本的二号，西班牙富豪卡利迦购买之后，将其当作鲸落圣教本部的据点。
二号为剖出身体中的异能结晶，自愿牺牲，将晶体缝入李娜的肚腹，一号就叫李娜替代二号，成为鲸落圣教七人议会中的一员。
但显然，现在的李娜完全倒向黎昭，对鲸落圣教的一切，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既然如此，一号也没必要继续保下这个无用的棋子，她非常利索地引爆「逆时灯」，如果李娜在黎昭周围，就让她一起倒霉好了。
没用的东西，一号从来毫不在意。
确认引爆之后，一号并未过多关注黎昭那边的情况，她以鲸落圣教才有的特殊办法通知教众，柔和的声音随着超凡物品的扩张传达到每一个教众的耳畔，喁喁低语：
「立刻进行献祭仪式，抛弃肉壳，回归母亲的子宫。」
教众们听闻命令，立刻温顺地服从了，如同毫无心智的羔羊一般，没有任何迟疑地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深不可测的悬崖。
鲸落圣教的教众分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拥有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年龄，但相同的是对于逆轨之母不变的忠诚。
这群被完全被污染，彻底变成逆轨之母形状的邪教徒，不会考虑为什么突然要死，不会考虑教主是不是有什么自私的阴谋……他们只会欣悦地想：
“太好了！我终于能为「母亲」贡献自己的生命了！”
正在做饭炒菜的男人突然一顿，用切蔬菜的刀切开自己的气管，血从喉咙中涌出，灌满整口热腾腾的锅子。他的身体滑下来，瘫软在地，血液在小火与蔬菜的炖煮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而男人已经微笑着，眼神空洞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正在上课的老师突然停止滔滔不绝的授课，平和地朝学生们微笑，像往常一样打开五楼的窗户，大家以为老师只是想要透透气，却没想到她双手按住窗框，一翻身，自然无比地坠落，在学生们惊恐的尖叫大喊中，地上砸出血肉的鲜花。
正在吃饭的工人将手中的饭盒随意放在身边，其他同事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是突然吃饱了，或者又什么话要说。但工人含着嘴里还没有嚼完的食物，站起身，突兀打开身上的防护绳，迅速朝前奔走两步，纵身一跃，跳下高耸的大楼。
正在进行枪击训练的士兵手持半自动步枪，沉默地瞄准靶心，扣动扳机的手指停顿。教官疑惑而愤怒地大喊着她的名字，走过来的那一刻，士兵调转枪口，瞄准自己，扣动扳机。砰，她的脑浆随着粉碎的脑组织与颅壳，重重抛摔在地，而她本人则握着冒烟的枪口，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正在办公室开会的股东抬起低垂的头颅，他的身体不自觉抽搐起来，身边的人发现不对劲立刻凑来，他被手掌托起的下巴颤抖着，咬紧的唇齿间溢出黏稠的血，人们大呼小叫着强行撬开他的嘴，一条被咬断的舌头啪嗒落地，血从喉咙中涌出，但他已经在鲜血堵塞气管的状况下窒息而亡。
……如此种种，这一刻，蓝星的大地上，无数人正在死去，哪怕侥幸被人救下，也会努力寻死，直到他们的生命完全消逝。
与此同时，落星岛的鲸落圣教中，一号的手搭在一个浑圆的盘子内，一缕一缕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天空的四面八方而来，每一缕都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它们凝实成金色的丝线，融入扁圆的盘子内。
圆盘内水波荡漾，最终缓缓凝实，由全体鲸落圣教86591名教众魂灵与邪神恩赐组合形成的噩梦幻境，就此创造完毕。
一号只瞟了一眼幻境中的黎昭，就失去兴趣，起身离开原本的位置。
这些幻境没有其他能力，只是一号研究逆轨之母的梦境，得到灵感构筑的世界，只要一个个经历过去，就能毫发无伤地离开。
但是，前提是必须经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别的办法。
86591名教众，86591个需要经历过的世界，黎昭就在里面安心地待上86591年吧。等她出来时，海枯石烂，天地转瞬，她哪怕再出现，也不会是一号的麻烦了。
一号拨通了一个电话：“是容光焕发整容医院吗？我要预约全身整容。对，就要最贵的那位林医生，拥有「换貌改容」异能的那位，钱不是问题。明天上午九点就可以开始了？好的，十分感谢。”
既然一号的外貌需要作出改变，那就改吧。
改到全世界都不能抓住她，改到她会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一样，离开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融入另一个国家，成为另一种人，再继续编织罗网，吸纳更多的鲸落圣教教众，蛰伏而后复出。
反正这个世界上，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号摘下墨镜，露出那张与李娜颇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面孔，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带走能带走的超凡物品，从容不迫地前往整容医院。
*
黎昭在犯恶心。
她的面前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如果只是死人，大概对于黎昭而言不算什么，但是眼前这个死人，居然正躺在砧板上，被砍作了几大块，而黎昭的手上，正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切骨刀。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她不是被炸了吗？
疑惑如同龙卷风般在她的脑海中震荡，黎昭纳闷地放下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沾满血污的衣物透着股老旧的洗不去的腥味，一个皮质的围裙在身上围着，全是血点子和油脂留下的污渍，典型的屠夫打扮。
可以想到，这地方绝不是蓝星，但周围非常逼真，简直像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屠夫一样，无论是血肉砍掉的痕迹，血液的飞溅，身上的脏污，都如此熟悉，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有点犯恶心。
黎昭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像切菜杀猪一样杀死了一个人类，将其砍成几段，不知道要做什么。
恶心！
黎昭嫌恶地擦擦手上粘腻的血，努力回忆。
她记得自己和李娜一起打开蒋荣的骨灰盒，知道了李娜的母亲李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鲸落圣教教主，七人议会中的一号，也是杀死蒋荣，折磨李娜的罪魁祸首。
然后……手中的「逆时灯」炸了。
所以现在她是死了？不对啊，死了的话，肯定有系统出现的，黎昭别说系统了，她现在读档都没有，再加上她夜晚时不会死亡的特性……看来现在她活着，只是进入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
黎昭身上佩戴的所有超凡物品都消失了，但是试着打开装备栏，使用装备栏中的物品时，还是可以照常使用的，看来系统仍然是她最佳的保障。
黎昭现在完全一头雾水，但也不想就这么傻乎乎掉进敌人的陷阱，直接选择读档。
她回到了最近的一个档，带着李娜飞行并降落在村门口的时候——别问为什么这么近，问就是黎昭已经习惯李娜不停出现灾厄的体质，跟她在一起时，半小时存一个档是必须要的。
李娜正要走进村子，黎昭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了？”李娜一脸困惑不解。
“不要进去，里面很可能有问题。”黎昭简短地说，“不是屋子有问题，就是骨灰盒有问题，或者是我手里的东西有问题。”
“啊？”李娜茫然看他。
黎昭有点想叹气，李娜迟早要知道李萍就是罪魁祸首，并且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开口说的，而是要用事实来证明，否则李娜绝不肯相信，自己的妈妈是害她变成现在样子的人。
黎昭沉吟几秒，凝视着李娜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怎么了……？”李娜更疑惑，有点不自在地略微扭动着身体，“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意外了吗？”
“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过你。”黎昭缓缓道，“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李娜眨眨眼，笑起来：“是什么事情？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没必要告诉我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是大事。”黎昭语气平和地说，“你知道「逆转轮回之日」吗？”
李娜迟疑地点点头。
“我的能力就是类似「逆转轮回之日」救世主的异能，我能从过去回到现在，在时间流上穿梭，不断地改变即将发生的未来，让其达到客观意义上最好的结局。”黎昭直截了当地说。
李娜瞳孔骤然缩紧，这是可以说的吗？！
黎昭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反正李萍都已经知道黎昭的能力是什么了，所以告诉李娜也无所谓。
“所以……”李娜猛然反应过来，“你之所以告诉我这个，是因为后续有某些未来不够好，你回来了，你需要改变，但是你觉得空口白牙的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必须先向我袒露这个秘密？”
黎昭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错。”
“……好吧，谢谢你的信任，我会保密的。”李娜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要怎么做了。我说过吧，我会完全信任你——所以你尽管可以说你知道的任何事情。”
“我完全信任你，黎昭。”
“说吧，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你！”
!!
快要完结了……奋力拉磨……
第190章 颠倒错乱4:“哪怕不是最后一次也没关系，我迟早会找到最好的结局。”
黎昭将情况一五一十说明，李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虽然没有先前亲眼见到时那样惊骇欲绝，却也恍惚了许久，才慢慢缓和过来。
“你没事吗？”黎昭眉头微皱。
李娜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事，我……唉，算了，不说这些，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把你爸的骨灰盒拿走，这地方再找人研究一下，如果都没有什么事，就证明是我手里的东西有问题了。”黎昭摆摆手，率先踏入村子。
李娜跟着黎昭走，全程黎昭脚步不停，径自走到破破烂烂的小屋前，指了指这地方：“开门吧。”
李娜掏出一大串钥匙，黎昭伸手，从中拎出一串：“是这个。”
果然，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啊……李娜唏嘘，钥匙开了门，她跨入其中，翻出骨灰盒，走出来时，黎昭正给贺琪打电话，告诉对方这里可能有问题，让派人来查。
“走吧。”黎昭挂掉电话，朝李娜微微点头。
心中迷茫，但隐而不言的李娜，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安全感，像是她变成了孩子，而黎昭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她，伤害她的姐姐，一个强大的保护者。
李娜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甩掉那些纷杂的思绪，跟上黎昭的脚步：“来了！”
黎昭带着李娜回到监察局，直奔贺琪办公室，没找到人，只抓住一个打扫卫生的新来的监察官，她一把抓住人家小伙子，问贺琪人在何处。
“我，我也不知道？”小伙子吓一跳，手上拿着扫帚，战战兢兢回答。
唉，没用！黎昭失望地松开手，继续给贺琪打电话。
小伙子一看，心说这不是有号码吗，问他干嘛？嘴上不敢吱声，悄悄出去，不忘给黎昭带上门。没办法，都是大佬啊，惹不起。
上京市中心，一栋威严而肃穆的政府高楼十二层，正在进行一场绝密会议。
贺琪头戴正式礼帽，身穿深蓝色制服，内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肩膀上簇新的星星和月亮绣纹精致，踩着皮鞋，一脸肃穆地坐在第一排，身边是同样沉默的高层官员。
台上横桌坐着的五个领导人正在讲话，刚刚轮到第三个人讲，台下是乌压压一大片沉默的官员，最低等级也是两道杠三颗星，周围只有空调开启时细微的嗡鸣，连拍照宣传的人都没有。
叮铃铃，叮铃铃——
嘹亮的讲话声突然被电话铃声打断，在会议开始时几乎每个人都将手机拿出去，众人情不自禁看向唯一带着手机的贺琪。
领导人闭口不言，眉心微微皱起，贺琪看了一眼手机，轻声道：“是黎昭。”
这话说完，领导人的眉头松开了，连忙挥挥手，让贺琪快点接听，不要让对方等得着急了。
贺琪当着一众领导同事的面接了电话：“小黎啊，有什么事？”
“老贺，事情大了。”沉默的空气中回荡着黎昭的声音，“一号应该是在我从他们那得来的超凡物品上做了手脚，我差点被坑，你什么时候来？这东西我给你们留着，尽量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研究，它会爆炸的。”
贺琪看向领导人，后者点点头，于是贺琪站起身，湛蓝色的水波逐渐从脚底吞没了他的身影：“我现在就到，稍等。”
贺琪离开之后，会议室重新恢复沉寂，领导人咳嗽一声，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讲话。
黎昭打完电话，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被柔软的程度惊了一下，这沙发看着毫不显眼，平平无奇，没想到还这么舒服！真会享受啊。
没一阵儿，沙发前的地板上冒出咕嘟作响的蓝色液体，贺琪从中走出，液体消融不见，他朝黎昭一笑：“我来了，没迟到吧？”
“没，你想好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处理我手上的东西了吗？”黎昭发问，忍不住打量着对方身上的制服。
“我大概有个想法，来。”贺琪伸出手。
黎昭一把抓住，两人随着湛蓝色的液体来到了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周围是大片黄沙，一望无际的沙漠起起伏伏。
“这里怎么样？很多年前，华国就是在此试炸核弹的。”贺琪顶着风问。
黄沙飞卷，黎昭点点头，“挺好，你准备好了，我把手里的东西给你们。”
“好。”贺琪笑一笑。
黎昭跟贺琪商量完，在蓝色液体中回到办公室，她抖了抖身上的沙粒，突然意识到好像浪费了小伙子刚刚擦的地，哎呀真是抱歉了，黎昭招招手，走人了。
贺琪重新回到办公室，将刚才发生的情况仔细说出，领导人思忖着微微点头，掰来扩音器：“临时加一个议题，有关黎昭所说的超凡物品，谁去处理比较好？”
会议仍在继续，黎昭带着李娜无忧无虑地买了门口的蜜〇喝，新出品的椰奶味道不错，外卖无人机来来去去，飞驰如梭。
“出去逛街吗？”黎昭问。
李娜有点惊讶地瞪大眼：“啊？但是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也没啥事，整天呆在办公室玩手机很无聊啊。”黎昭耸肩，“最近还新出了电影呢，而且好像有个什么玩偶特别火，没关系我请客，有我在不怕出麻烦，咱们出去吃吃喝喝逛逛玩玩呗？”
李娜犹豫了一瞬，她总觉得她不配玩耍，不配开心。她那么愚蠢，轻信了很多人，做错了很多事，现在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形炸弹，走到哪里都会发生糟糕的事情，她怎么能开心呢？
可是黎昭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在她心里，李娜也可以开心可以玩耍，哪怕要战斗，也不妨碍平时乐呵。
“好，走吧！”李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黎昭满意地喝完奶茶，垃圾丢进路边垃圾桶，胳膊挎上李娜就出发了。
李娜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在逛吃玩中逐渐溶解，哪怕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黎昭跟她说过的残忍真相，心情突然低落一瞬，但大部分时候，跟黎昭在一起确实开心。
李娜眼睛多看什么东西两眼，黎昭就大手一挥买下来，最后买的李娜都不好意思了，黎昭倒是振振有词：
“我一个救世主，就不能多买点东西爽爽吗？平时我也没时间消费，你多帮我花点钱，不能让我白干活了！”
听了这话，李娜噗呲一笑，也不推脱了，等玩了一整天，从商场出来的时候，黎昭和李娜的手上堆满了各种购买的东西，回到单人宿舍后，俩人一起坐在床上分着东西，闲聊着电影剧情。
玩了一整天，次日，黎昭收到贺琪的消息，已经确定研究人员，随时可以准备就绪。
黎昭和李娜告别，跟着贺琪抵达沙漠。
只是短短一天时间，不知道手握多少强大异能者的华国，就已经在沙漠的中心建立起了一个简易的小实验室，麻雀虽小一应俱全，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黎昭将「逆时灯」一瞬间掏出丢给研究人员，贺琪抓着她就跑，回到办公室内，拿出一个设备打开，投影出沙漠内的情况。
逆时灯没有爆炸，研究人员研究之后得出结论，这个超凡物品某种程度上算是非常强大的那种，但外表非常脆弱，一般人都能直接将其摧毁，而它似乎是跟某种阵法链接。
“什么阵法？”黎昭问。
贺琪摇头：“不知道。这是最大的关键，我们使用了S级的超凡物品，仍然无法得出结论，只能确定，那阵法必定不是蓝星可以生产而出的。”
这话说得委婉，黎昭一瞬间明白了——链接的阵法来自于逆轨之母的恩赐。
“不能倒推回去，也不能用这个得知一号的身份吗？”黎昭颇为失望。
贺琪略微摇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唉……黎昭虽然知道，自己对这些人要求太高，毕竟逆轨之母是邪神，人类怎么可能战胜神？哪怕是黎昭手上最强的月之刃，也不过是半神级别，够不到逆轨之母的一颗眼球。
但失望仍然难免。黎昭意识到，这东西似乎是标识了她自己，如果不是她拿到，其他人触碰的话，并不会触发爆炸的效果。
好吧，最后还是得靠她黎昭！
习以为常的黎昭很坦然，这就是救世主的职业啊。她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想出一个主意。
“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太管着了。”黎昭说，“明天我去触碰「逆时灯」，叫其他人跑远一点，如果发生爆炸，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她对着贺琪一顿耳语。
贺琪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但转而变得迟疑：“这样行吗？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在此期间，努力加油吧。”黎昭拍拍贺琪的肩膀，“拜拜，老贺，世界的未来就靠我们了。”
贺琪轻叹一声：“好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办。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黎昭心念一动，意识到贺琪也许对她的力量有所了解，她没说什么，只是灿烂地笑：
“哪怕不是最后一次，也没关系，我迟早会找到最好的结局。”
贺琪深深望着她：“我会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