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祭典1:传说中的鲸落圣教七人议会。
姜濯缨抛弃斯图尔特，艰难逃生，通过转移法阵，回到鲸落圣教的其中一个据点。
她为了抵抗黎昭的拳头，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金子全砸进去，形成防护罩，保证自己无伤。回到据点之后，外表看起来就有几分狼狈了。
原本打理完美的长卷发，此刻半长不长，参差不齐；原本长而飘逸的裙裾，此刻已经短到大腿根，边缘也如锯齿般起伏；原本精美的妆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精致的手脚美甲剥去，露出肉色的本甲；衣服之下，皮肤之上，描绘的仿佛纹身般的美丽金色纹路，都消失殆尽……
“该死的独行者，可恨的独行者，可恶的独行者！”姜濯缨咬牙切齿，吐息急促，她不满地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捋了一把鬓发。
此时此刻，她身处据点的转移阵法内，脚下一片繁复而华美的纹路，雕刻着流转的异能力晕光，虽然不像正义会社那么财大气粗，外头还套用了一个用以保护法阵的防护光球，但也足够简单直接，完全不必担心注入法阵的能量消耗殆尽。
“回去好好休息吧……”顺便再搞点金子来。姜濯缨如此思索着，赤脚踩着地面，准备快些回到她本人的屋子里去。
但走了没几步，刚刚推开门，姜濯缨便不自觉一愣。
门外站着七、八个教徒，每个都身穿遮蔽全身的制服，宽大帽兜投下不可窥测的阴影，为首的那个有一张只是看到就给人安心感的面孔，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眼前的人正是据点的负责人，鲸落圣教的副教主之一，人们都称呼他为「博士」。
“……博士。”姜濯缨有点迟疑地按住胸口，本能垂下头，“请问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博士语气温和：“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母亲而奋斗。我们要开会了，还差你一个，走吧。”
姜濯缨有点迷茫，先前她完全没有开会的资格，毕竟她只是个新加入不久的人，在这地方，资历和能力总是非常重要，姜濯缨能力够，可资历……她本能提起警惕心，笑吟吟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刚刚任务失败，斯图尔特不幸被敌人擒获……”
还没有等姜濯缨说完，博士就柔和而坚定地打断了她：“我们已经知道这样糟糕的事情了，这不是你的错，斯图尔特的事情，确实很遗憾。但是，只要你能回家，我们所有人就已经十分高兴了，姊妹。”
姜濯缨本打算说出超英和黎昭的事情，但看对方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又有点迷糊了。
难道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不重要？斯图尔特确实只是个普通的低级异能者。可如果斯图尔特不重要，他们又为什么让表面上拥有“修改记忆”这样强大异能的自己跟其共事，还要负责保护对方？
“那么，我先回房间稍作休整，以免这样狼狈地见到其他各位尊敬的阁下——”姜濯缨说，她的房间里还藏着几块纯度极高的金子，只要触碰到，她就重新拥有底牌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了，姊妹。”博士叹息般缓缓道，“会议已经开始，我们让姊妹兄弟们等待更久，才是最无礼的事情。放心吧，我们怎么会嘲弄和鄙视自己的家人？”
姜濯缨一时无言，她的目光扫过博士身后的帽兜人。
这群人她认识，他们在鲸落圣教中，名为“处刑者”，都是拥有灾害系异能的B级异能者，他们本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又彼此配合默契，合作时，能发挥出堪比A级异能者的威力。
如果真的只是叫她去开会，为什么要叫来这群人？如果姜濯缨不肯去，堵在门口的几人，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她走？
姜濯缨并非真的是鲸落圣教的子嗣，她对这群每天互称姊妹兄弟的阴沟老鼠毫无感觉，也对他们毫无感情。
如果她还拥有金子，这群人也不算难对付，可现在，她为抵抗黎昭几乎耗尽所有储存，如果打起来，只能束手就擒。
“……好的，我们走吧。”姜濯缨沉默几秒，只能微笑点头。
他们浩浩荡荡地前往会议室，走进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房间。
“处刑者”们在门口停下，谦恭地立于门外，姜濯缨本想跟着离开，但博士阻拦了她，要她跟着一起进入，于是，姜濯缨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挂着笑脸，跨入会议室。
屋子里有一个宽而大的圆桌，环绕七个座位，除了空余的三个座位之外，其余的四个座位都坐满了人。
不，那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虚拟投影，模糊了对方的声音与外貌，不辨男女，不分老少，只有宛若一抹蓝色幽影的人形轮廓影子缄默矗立。
姜濯缨悄然扫过这群人，他们都是鲸落圣教的领导者和话事人，有的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有的身份高贵人脉广阔，有的掌握着巨大的权力，有的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他们都有能撼动一方的力量，也都是“那位存在”的子嗣。
他们彼此完全信赖，都为了同一个目标——“释放母亲，让整个蓝星成为母亲的子宫，所有生命成为母亲的子嗣”而奋斗。遮掩外貌声音，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遭遇不幸，被抓到之后读取大脑，被迫泄密。
事实上，他们中的小部分人是彼此认识的，也知道其中一两个人的身份，互相交换资源，攫取更大的利益和权力，这样是很寻常的事情。
不过，奇怪，为什么有一个座位是空的？
博士坐在标注着“6”的空位上，扫一眼“7”的空位，问出了姜濯缨的困惑：“七号怎么没有来？”
“我们给七号发过消息，但没有回应。”经过处理的声音从“4”的位置传来，“可能一直在忙吧，最近七号确实非常忙碌，家里出了大事，再不努力点就一切完蛋了，更何况七号的身体也不怎么好，经常请假……没关系，我们说就行了，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七号。”
博士耸耸肩，略过这个话题，姜濯缨在思考，博士是否也知道七号的真实身份，对方是一个身体不好，家里最近出了大事的人？太笼统了，姜濯缨本能思索，也想不出具体的人物来。
鲸落圣教的教主位于“1”的座位上，影子说出的话语也带着一种侃侃而谈的轻快，从语气看，似乎不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本次会议开始。我们这一回要商讨的，是当下为止最重要的「祭典」。”
姜濯缨没有位置坐，只好站在博士的身后。虽然她不愿意跟鲸落圣教牵扯太深，但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多听点东西没有坏处。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我们花费数十年，辛辛苦苦编织网络，布局到今天，就是为了迎接母亲的复苏和归来，母亲一直等待着我们，相信着我们，我们也为此奋斗至今。终于，我们拥有了足够多的底牌，可以一展宏图，举行「祭典」！”
“只要成功，母亲便会降临世间，我们也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各位，我要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准备好了吗？”
二号率先说：“我负责放置在阿美利肯的【灾厄法射器】有三样，两个机器已经损失，但还有一个机器完好无损。我们需要两处备用的祭祀位置，作为补充。”
三号跟着说：“我负责预备的三处祭祀位置，一直保存完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并破坏，只要祭品足够，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四号笑着说：“我负责预备的祭品，那些拥有异能的儿童，C级异能，或者异能不够强大的，都当作「影子兵卒」使用，虽然有的被救走，这些年也损耗了不少……死掉的每个人，遗留下来的「异能」都保存在我这里，那些没有死去的，还剩下一百零三个。一百零三个低级异能者的血肉、魂灵、异能，足以支撑一次祭祀，还有剩余了。”
姜濯缨冷眼看着，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往上升腾。
她选择加入鲸落圣教，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地获取金子，还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她平时对身边人做出的任何事情都冷眼旁观，向来认为，反正没有她姜濯缨，也会有其余更伟大的人处理负责。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世界存亡，这种大到有点失真的事情，在姜濯缨听来，不但有点好笑，反而有点陌生，就像遥远的山峰，人们偶尔会看见它，但更多的不还是要忙碌自己的生活？
世界存亡关她什么事情，她自己不过是个喜欢享受的打工牛马。
……但是，当她真的眼睁睁看见一切时，姜濯缨的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居然是，绝不能让这群疯子成功！
联络邪神，勾连邪神的意识，让邪神降临在蓝星，其目的地，想必就是阿美利肯这片遍布绝望，广袤而宽阔的大地了。
当初，人类为了驱逐封印邪神，牺牲了整个印蒂尔，牺牲了一亿人。此时此刻，原本印蒂尔的土地上，被五大常任理事国瓜分，被叫做“五国特区”。
现在，如果邪神降临在人口三千万的阿美利肯，占据九百三十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么当今世界上，除了瑞舍尔和华国，就再也没有任何地区，可以抵挡住邪神的污染，可以将其再次封印驱逐了。
到时候，别说她过自己的生活，世界都完蛋了，大伙儿只能一块死啦！
这可不行啊！她虽然很鄙视那些好人，但比起邪神，她还是选择跟那群惹人烦躁的好人待在一起！
第112章 祭典2:来吧，朋友们，开始干正事，拯救世界了！
姜濯缨胡思乱想着，六号，也就是博士，终于微笑着开口：
“我之前选定的，跟母亲有极大亲和力的斯图尔特，现在已经没有了踪影，不能作为祭品。但是，没关系，我的身边还有一位A级异能者，她想必可以稍微弥补亲和力的不足。”
姜濯缨的思绪陡然凝结，她瞳孔缩小，猛然抬起头，博士正温和地注视着她，像注视一块砧板上的肉。
“我们为你高兴，姜濯缨。”博士抬起手，开始鼓掌，脸上是纯然的喜悦和艳羡，“恭喜你，你将回到母亲温暖的子宫了。”
哪怕此刻，座位上的人不过是幽蓝的影子，姜濯缨也仿佛能够感受到，他们所有人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隔阂，直勾勾钉在她的身上，令她遍体生寒，鸡皮疙瘩起立。
因为那目光，居然是饱含祝福的艳羡！
“……等等，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有B级，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记忆篡改异能者，什么A级异能，有这回事吗？”
姜濯缨竭力镇定下来，一副为难又迷茫的表情，睁着眼睛看向众人。哪怕她此刻形容狼狈，但一张极具说服力的秀丽脸蛋，做出无辜的表情时，仍然可以取得绝大部分人的信任。
博士只是微笑：“我知道你不愿意，姜濯缨，你之前跟着五号，做他最优秀，最信赖的下属。后来，五号死了，你也消失不见。我们本以为你死了，但没想到，你不但没有死，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主动进入鲸落圣教。”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并非是真正母亲的子嗣了——因为但凡是祂的子嗣，绝不会在失败之后，毫无廉耻地抛下家人，只为自己独活。”
一瞬间，姜濯缨的大脑几乎被充满寒意的坚冰冻结，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里原本的“五号”就是她的上一个老板，「移位者」唐纳德！
如果他们都知道姜濯缨，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陷入了可怕的陷阱！
但是，怎么会，怎么可能？明明她的伪装如此逼真，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真实的异能等级？难道……对了，难道她在无意识的时候，被确定异能等级的仪器扫描过，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的伪装确实很不错。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的教主发现你的端倪之后，只是叫我将你加入献祭的祭品行列。真幸运啊，分明是一个不肯信仰母亲的异物，却能拥有为母亲牺牲的荣誉，我都要羡慕你了。”博士一边说，一边向教主所在的一号座位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教主轻笑：“还要多亏了你的愚蠢。你真的很喜欢享受，也很喜欢轻松伸手就能获得一切的感觉，而且对我们的事情漠不关心。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姜濯缨，如果你肯真正成为我们的家人……”
“你们就不会让我做祭品了？”姜濯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的心里甚至有点动摇，如果真能保住命，她可以先虚与委蛇。
“你就会更幸福，毫无痛苦，充满喜悦地为母亲奉献一切吧。”教主缓缓补充。
合着从不从都得死啊！？
姜濯缨简直想破口大骂，她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舒舒服服自由自在地杀人享受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十恶不赦的罪人了？不行，她要跑路，无论如何都——
啪嗒。
思维在此凝结，姜濯缨倒在地上，教主语气平和：“送她到祭祀之地吧。”
*
“斯图尔特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正义会社内，黎昭送走澄镜，回到大厅，恰好碰见擦着手上鲜血的影魔，主动凑过去询问。
“结合你们给出的线索，骇电搜查的斯图尔特父母前去旅游的目的地，一些过激手段榨出来的情报，差不多可以知道，当时鲸落圣教的教徒们所在的位置了。”
影魔将脏兮兮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平和，“亚利桑那州，迷信山脉。”
黎昭立刻拿手机搜查。这地方果然很有说头，传说，这里有着一种被诅咒的黄金矿脉，因为其磁场怪异，电子设备偶尔出错，一旦发生“鬼打墙”导致迷路，便基本宣告死亡。
被发现的死者，不是失去了头颅，就是弯曲膝盖，跪拜在地上，仿佛向某种看不见的神灵显出生命，十分诡异。晚上的时候，偶尔还会出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冷光。
但也同样因为它的神秘，许多徒步旅行的人都喜欢往这里跑，总的来说，是胆子大的人喜欢选择的作死地带。
“感觉挺有意思，不过现在过去，那边的邪教徒不知道还在不在。”黎昭跃跃欲试，“骇电，新建任务，我要去那里探探！”
“我们一起去。”
黎昭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语气平和。她转过头，看见终裁身穿盔甲般的制服，刚刚从光球下走出。想必终裁已经得知了斯图尔特和澄镜的事情，所以来了。
终裁是A级异能者，有她作为同伴，黎昭自然放心得多，哪怕有什么危险，也不必畏惧，于是点点头：“那一起走吧！”
骇电创建新任务，发布给两人，这次的任务是“？”级别，意思是危险度不明，有可能平安无事，也有可能履险蹈危。
影魔看两个人说走就走，眉头微皱：“现在已经是傍晚，你们要走，恐怕得夜间行动，没问题吗？”
“异能者的身体都有一定程度的强化，包括我在内，我的视力很不错，而且也有使用光线的能力，悲悯血影是肉體强化的异能者，她的视力比我好多了，你不用过于担心。”
黎昭听终裁这么说话，稍感心虚地移开目光，她压根不是肉體强化异能者，虽然力量，敏捷，体质都极其强悍，但视力这方面还真不太行，这是关联“感知”属性的感官嘛！不过她可以切换视野，看到人们身上附着的金色与红色，也能使用侦查技能，看清许多东西，所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影魔仍然眉头微皱：“夜晚再怎么说都不算很方便，我的异能倒是契合，要不然，我跟悲悯血影一起去。”
“你忙碌几个小时，刑讯逼供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好好休息吧。再说了，我去的话，碰见什么危险，也好处理。”
终裁劝说两句，影魔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无奈叹息：“好吧，那你们多加小心。”
终裁点头，看向黎昭。
黎昭笑嘻嘻地告别众人，跨入光球落下的晕光之中，伴随耳边骇电AI机械性的冰冷声音，身形在转移法阵中消失。
她们抵达了目的地，亚利桑那州的迷信山脉的山脚下。
突兀的锯齿状山岩高高耸立，高温和干燥让空气带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沟壑纵横如迷宫，看起来确实不是个美好的地方。
“里面有异常磁场，贸然转移十分危险，所以只能放在这里了，我们得徒步走上去。”终裁解释道，“骇电预估的具体位置，距离我们十公里。”
黎昭咂咂嘴：“我还以为转移法阵是万能的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万能的。”终裁打量着山脉，寻找下脚的地方。
黎昭冷不丁地问：“神也如此？”
终裁知道黎昭的意思，她想问的是，“那位存在”，那位邪神，也是这样吗？
“当然。”终裁缓缓地说，“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黎昭笑起来，嘴角咧开，犬齿雪白，眼睛亮闪闪。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手一挥，指向目的地：“冲啊！”
说完，黎昭率先弹射起步，蹿到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踩踏时激起的灰尘尚未落下，身形就又闪动着朝更远处去了。
终裁一怔，跟上黎昭的步伐。
虽然这里的地势格外崎岖难走，又有许多蛇虫蛛蚁，气候也让人很不舒服，但两个人到底不是普通人，只花了十分钟便抵达五公里外的目的地，又在骇电预测的地点周围扩大范围寻找，大约过去十五分钟，开着侦查技能的黎昭喊了一嗓子：
“来这边！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洞窟！”
终裁的身影很快赶到，跟她一起来的是一句平淡的询问：“你确定吗？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们俩被一窝毒蛇弹到脸上了。”
“又没真的被蛇咬，怕什么。”黎昭理直气壮，“狮子搏兔，也用全力，我看见了什么可疑的，当然要跟你这个有经验的老前辈说了！”
终裁知道自己口舌上完全不是黎昭的对手，选择了明智而可贵的沉默，两人前后脚踏入洞窟，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走得越深，终裁的神色越凝重，她意识到，这地方确实有点不对劲，洞窟大得足以让一个人自如地行走，周边虽然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却有垒砌的雕琢感，很可能是异能者使用异能所致，洞口不断朝斜下方走，非常古怪。
这也许真的是当初斯图尔特的双亲进入的洞窟，也是鲸落圣教那群教徒们隐匿的居所。
走了大约五分钟，突然，两人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圆形空间展现在面前，空间的底部有一个圆形的石质祭台，远远看去，周围雕刻着一些奇妙的纹路和痕迹。
祭台上正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四周也躺着七零八碎倒地的人，他们的鲜血从伤口中流淌而出，混为一体，在纹路中蜿蜒。
空气里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黎昭嗅了嗅，意识到这群人死的时间应该没有多久，不，说是他们刚刚死也正常。
“找到地方了！”黎昭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说。
第113章 祭典3:论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成为专业人士。
终裁没有像黎昭一样露出孩子般喜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点忧伤与肃穆，黎昭一看，陡然意识到，现在下面死了一片人，终裁难道是在为他们的死而伤心？
不会吧，如果找对了地方，这都是一群鲸落圣教的人渣啊，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她心里嘀咕，但看在终裁的面子上，到底也没有再露出欣悦的表情，正了正表情，如岩羊般轻巧跃下，通过岩壁上的几处凸起，轻盈起落之间，迅速降落至底部。
终裁的后背展开一双淡金色光芒组成的虚无翅膀，巨大的翅膀展开时，放射出的光亮几乎将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终裁的身影就在光中飞舞，金线勾勒剪影，一种莫名的神圣感宛若战斗天使。
黎昭倒吸一口冷气，好强的特效！她给自己鼓劲儿，没事，等得到了【飞行】技能，她也可以这么酷炫！
两人差不多前后脚来到祭台边缘，黎昭避开横七竖八的尸体，低头打量它们死前的状态。
每个人都自杀而死，刀刃割开脖颈，戳入心脏，子弹从口腔进入，脑后穿出，他们自杀得干脆利落，好像生怕自己死不了。
死前的脸上不带半分对世间的留恋，也没有丝毫迟疑痛苦，只有平静，如镜面宁湖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好像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早已失去了生物本能的求生欲。
“怪恶心人的。”黎昭咕哝，揉了揉后颈，脚底踩着蜿蜒的花纹，沾满黏稠的怪异鲜血，走路时甚至要稍微用一点力气，否则鞋子都会被粘住。
终裁停在祭台上：“有人还没死。”
“嗯？”黎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打眼一看，嘿，这不是老熟人吗？
姜濯缨正被扣住手脚的铁环死死卡在祭台上，姿态狼狈，但身体表面没有伤痕，眼睛紧闭，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喂，醒醒。”黎昭上手拍了她两巴掌。
姜濯缨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耳朵嗡鸣，眼前发黑，大脑一片浆糊，想张口说话，却差点呕吐出来。她觉得自己肯定已经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能看见可恶的黎昭正一脸邪恶笑容地看着自己？
“她可能已经变成傻子了，要不然给她个痛快吧。”黎昭故意这么对终裁说，一脸的义正言辞。
姜濯缨短暂沉默，浆糊般的大脑终于在无情的话语下清醒，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尖叫：“你才是傻子！我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是你问我们啊，我们问你才对。”黎昭扬起眉毛，“你跑路倒快，现在你倒是跑啊。”
姜濯缨深呼吸，不跟黎昭一般见识：“我知道了，我被抓到祭祀地点了！该死的邪教疯子们……”
她努力扭头看了一眼周围死得横七竖八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天，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快把我放开，这里很快要完蛋了，蓝星马上要完蛋了，那群疯子已经准备好，马上要召唤邪神降临了！！！”
啊？
黎昭尚未反应过来，突然一声轻柔的嗡鸣，她的耳膜瞬间破裂，鼻子和耳朵溢出鲜血，脚下踩踏的地面居然散发出轻微的光，随着纹路蜿蜒而上。
尸骨仿佛烈日下的露珠，晒化了一般融入发光的纹路，与此同时，祭台上的姜濯缨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呜啊啊啊啊——！！！”
黎昭本能伸出手，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姜濯缨的一瞬间，被粗暴地弹开。
姜濯缨的皮肉融化，血淋淋的鲜红肌肉也随之溶解，而后是挂着血丝的骨骼，最后是她的内脏和大脑。
最后一刻，血淋淋的骷髅架子里，眼窝中盛着的那一对眼球，布满痛苦与绝望，她拼尽全力嘶吼，宛若荆棘树上无足的鸟，用生命发出尖啸，临死之前也在惨叫。
一束巨大粗壮的光陡然从祭台中爆发，笔直朝上地激射而出。
粗壮的光柱宛若实体般具备毁灭的气息，骤然击碎头顶的洞窟，在暴雨般坠落的大块落石间冲入天际，轰然点亮一片黑暗的天空。
【灾厄值+15%，当前灾厄值69%……】
【灾厄值+15%，当前灾厄值84%……】
【灾厄值+15%，当前灾厄值99%……】
“不！”终裁仿佛扑火的飞蛾，扑入粗壮的光柱之中。
下一刻，光柱略微闪烁半秒，终裁的身影消弭在光中，而光只是黯淡了一点，并没能阻止它继续照亮天空。
【灾厄值-5%，当前灾厄值94%……】
黎昭震撼之余，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她压下所有不必要的情绪，猛地推开身上压着的巨大石块，快速攀爬而上，从光柱穿过的洞口爬出，站在边缘，抬头望天。
原本墨色的天空，此刻被完全照亮了，炽白的光中，一切都仿佛那么微不足道，这光亮本该让视网膜剧痛，让敢于直视奇迹的人全部永久性失明，但黎昭却莫名从中“看”见了……感情？
没错，真的是感情，仿佛只是望着天空，就能传递真实不虚的情绪一般，一种古怪的脉脉温情传递过来，像一根无形的绳子，一段连接广袤无边的天空，一端连接人的心。
那感情异常直白，也异常温柔。
——慈爱。
宛若母亲般令人动容，令人落泪的……慈爱。
黎昭的眼睛里不断落下泪水，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天空，也许她该庆幸，现在自己正处于非常偏僻的位置，周遭没有人迹。
不用看见人们哭号跪拜，不用看见人们幸福微笑，不用看见人们像面对太阳的向日葵般，抬起自己的脸，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在乎，只是痴痴地凝望天空……
一颗新太阳升起来了。
它高悬空中，熠熠生辉，感情温柔而赤忱，如果是它的话，替代那原本发热的恒星，想必人类也是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吧？
良久，黎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新太阳，是「逆轨之母」的一只眼睛。
周围炽白的光，是祂光辉无限的身躯，祂从未远离人类，只是一直漂浮在太空之中，用温暖的身躯拢住怀里微小的蓝星，仿佛一位无限温柔慈爱的母亲，包容孩子们所有的愤怒、厌恶、痛苦、抵抗、爱慕、喜悦、崇拜、憧憬。
祂一直注视着我们。
祂一直喜爱着我们。
祂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直都在，都在，在，在在在，在*&……%￥G￥Q@!!&)_+%^(&^E$……
……黎昭猛地回过神，系统面板中，【魂御】技能闪亮到近乎给人以发烫的错觉，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投入了母亲，啊呸！逆轨之母的怀抱！
连她都变成这样，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已经可以确定完蛋了。
黎昭叹息着看一眼【灾厄值】，它以每分钟提高1%的速度前进，终裁的牺牲只是阻止了祂五分钟。
——好吧，好吧，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碰一碰。
黎昭毫不犹豫按上【读档】！
*
黎昭开始了读档之旅。
第一回 ，她故意放过姜濯缨和斯图尔特，来到地方时，世界毁灭的时间还更提前了？！
第二回 ，她尝试分配超英战力，到光柱所在的位置摧毁仪器和人，没想到另外的其他地方也亮起了光柱……有备无患是吧？
第三回 ，她快速赶到姜濯缨所在的洞窟，询问情报，得到了所有鲸落圣教的情报之后，黎昭意识到，那群人筹谋布局数年，眼前的局面几乎不可更改了，她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第四回 ，她试着营救姜濯缨，然而完全不能触碰到对方，哪怕是终裁，耗尽力气救下了姜濯缨之后，此地的光柱只是比之前纤细了一半而已。
第五回 ，她开始尝试搞明白这些东西的原理，虽然时间少，但有骇电AI相助，黎昭得知，祭台和下方的纹路，实际上是一种沟通的法阵。
第六回 ，她继续研究法阵，确认法阵的本质是「链接」，黎昭看着自己的智力一，大骂这个世界毁灭吧毁灭吧！然后痛苦地继续琢磨，总算在时间耗尽前弄懂了怎么修改法阵。
第七回 ，修改法阵的目标完全失败！每个地方的法阵都有细微不同，目前她发现了鲸落圣教搞出的七个祭祀地点，每个地点的法阵都不完全一致，混账！钱多烧得慌啊？
第八回 ，她开始考虑作弊，哈哈笑死，学不会还不会走捷径吗？黎昭跟骇电AI开始研究怎么绕过法阵，甚至不惜故意黑了全世界所有法阵专家的号，假借其他人的身份：学生、导师、朋友……等等，向对方咨询各种疑难问题。敢不接听？骇电AI全网通行，不想接听也得接听，除非生活在原始社会。吃吧，此乃互联网世界之铁拳！
第九回 ，在全世界各个法阵专家的帮助下，在骇电AI毫无廉耻，毫无道德，一心工作干活的全力协助下，黎昭“教授”终于研究了一个最简单，最快捷的作弊方式。
第十回 ，信心满满的黎昭做好万全的准备，开始了她对抗邪神的旅途，对此，她在心里大喊一声，等死吧邪教徒们！
这一回，她不但要拿走自己失去的尊严——有这回事？那当然，她说有就有！——还要报复这群混账让自己累得像条狗，疯狂学习的痛苦！！！
第114章 祭典4:当初去邀请黎昭，果然是一件最正确不过的事情！
黎昭睁开眼，她刚刚送走受到浅度污染的澄镜，与终裁在正义会社碰面。
“快走！”黎昭一把攥住终裁的手腕，在后者略微迷茫的目光中大喊，“我们要去拯救世界了！”
黎昭拽着终裁一头扎进光球下，她娴熟地输入具体经纬度，让骇电将两人传送到了……一处二十四小时开门的金店前。
“这些我们先借用了，账记在正义会社那边！”
黎昭一头冲进去，单手拎起其中一个装满黄金的展览台，倾斜着抖了抖，让黄金首饰全都撒到一边。
她一拳打碎钢化玻璃，满满当当地抓了两把金首饰，一边指着身侧茫然的终裁，一边快速带走所有黄金，无视那些尖叫和震撼的路人，拽着终裁又回到正义会社……
“等一下，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你缺钱，我可以……”
终裁话没问完，黎昭已经又抓着她转移到下一个金店里，再次进行了一番上述操作。
如此来回七八次，黎昭手上的黄金全丢进装备栏的其中一格内，直到堆叠至99个。
终裁虽然没有阻止，但她已经预想到一小时之后，各大顶尖报纸推出的头版头条是什么了——《正义天平盗取钱财，光明正大掠夺金店，是缺钱还是道德的疏漏？！》
黎昭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搞到足够的黄金，又抓着终裁，转移到亚利桑那州的迷信山脉的山脚下。
看看周围环境，终裁就知道，黎昭已经结束搜刮，准备开始正戏，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黎昭一边带着她极有目的性地朝一个方向狂奔，一边大喊：“为了什么？还能是什么？为了拯救世界！少废话，跟我干就完了！”
这句话，一般情况下是终裁说的，当然，不会像黎昭嘴里的这么直白简单，而是更坚毅和简短一些，比如“信任我吧，为了我们的未来”之类的……
终裁微微摇头，紧紧跟着黎昭的脚步。既然现在是忙碌的紧要关头，就让她们搞定一切之后再继续吧。
黎昭冲进一个隐秘的洞窟，简直像贴地飞行的武汉汽车，一头撞进洞窟最深处的巨大空间，从高处骤然跃下。
洞窟的祭台边，一群身穿影子般漆黑服饰的人正手持武器，准备自杀。
他们刚刚拿起刀和枪，就听见异样响动，抬头一看，大惊失色——有个人居然从隐蔽的洞窟里窜出来，炮弹一样砸下来了！
比起自杀，这群战斗惯了的影子们本能想要对敌，就迟滞了一秒钟。来者已如肆虐的猩红色风暴一般骤然落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整个场地。
轰——砰！
没有人反映过来，他们手上的武器，无论是正欲扣动扳机的，还是正要戳入敌人身体的，都伴随着一阵手腕的疼痛酸软，从自己的手掌中掉落在地。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太快！
以至于所有人手中的武器几乎一齐坠落在地上，发出几乎没有间隔的同一声脆响。
啪啦！
红色风暴急停，鲜艳的披风仍然因为本能而飘动，恶兽般的口罩上，两点明亮的光焰点燃双瞳，这天灾般的敌人居然看起来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直至此时，那些呆滞的影子们仍然想要在如此可怕的强敌注视下挣扎，他们要战斗，他们要反抗，他们要自杀，他们要为了母亲奋斗——
影子士兵们的思维尚未驱使身体，红色风暴般的女人就手指向他们，大喝一声：“全部打晕！”
他们一滞，在意识到对方有个同伙之时，漆黑的巨大空间被炽白的光照亮了。
令双目刺痛的光晕中，一个骑士般威武的身影高悬半空，双翼绽开，光凝成的羽毛如箭矢激射而出，密集扫射大地。
歘歘歘歘歘歘！
他们正欲抵抗，光之羽穿过身体，一阵难以抵抗的睡意袭来，哪怕用刀切割身体也不能抗拒，逐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在加入鲸落圣教之后，头一回陷入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深沉睡眠。
天使般的身影从空中缓缓降落，黎昭蹿到祭台前，两巴掌打醒姜濯缨，在后者还迷迷糊糊时，掏出所有黄金，全部堆积在姜濯缨的身体上。
经过多番探测，黎昭已经知道，禁锢姜濯缨的诅咒只能让人攻击或营救的手段不接触她，让她不能受到外界的帮助而获救。但这对于黎昭而言不算什么，既然外人救不了，自救便好。
姜濯缨被小山似的黄金首饰淹没了。
“呜呜呜！？”
黄金小山颤抖了一下，埋在下面的姜濯缨似乎想发表一些不太礼貌的言辞，但看在黄金的份儿上，她咽下所有不中听的话，努力发动异能。
谢天谢地，鲸落圣教只知道她的异能是A级，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
黄金在姜濯缨的皮肤表面融化，它们编织成一张灿然生辉的长裙，随着姜濯缨的心念一动，捆绑她手脚的束缚当即断裂，诅咒化作一抹黑色烟雾，从她眉心飘出，逸散在空气中。
黎昭语速飞快：“接下来你会被献祭，但是别怕，这边的就全交给你了，只要不想死，就拼尽全力抵抗吧，姜濯缨。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你自己——你应该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吧？想想鲸落圣教对你做了什么。”
“用得着你多说？！”姜濯缨的瞳孔都已化作金色，被充沛的黄金包裹，她宛若金子铸成的女人，非人的华丽中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美艳，“多谢，独行者，咱们两个人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可别死了。”
黎昭一点头，完全不担心姜濯缨会出尔反尔，反手攥住终裁的手腕：“走，带我飞上去，我们到下一个目的地。”
终裁的心中盛满困惑，她一把搂住黎昭的腰，张开光之羽翼，以极快的速度调头飞出洞窟，翱翔于天际。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她做得到抵抗邪神？”终裁只来得及问一句。
黎昭在极速前进的狂风中大喊着回答：“怎么可能？我俩是仇敌！第一次见面她想弄死我但没成功，后来我想弄死她但没成功，不过现在，我俩决定合作，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而已，暂时的！”
黎昭说着，话音一转：“至于能否抵抗住，我非常相信，她绝对做得到。虽然她在蓝星籍籍无名，还被打一顿丢在洞窟，但只要条件到了，别说是抵抗，就是回抽邪神一个嘴巴子都行啊！”
A级异能【财可通神】其实非常可怕，只要黄金足够，什么都做得到。黎昭甚至认为，它是比终裁更强大的异能，只是因为异能的拥有者姜濯缨，是个没什么野心，不喜欢出头冒尖，只喜欢低调享受的人，否则，随意做哪个大国的供奉，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一次，姜濯缨在鲸落圣教身上绊了一跤，还被算计至此，就算是圣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是个心胸不宽广的人？姜濯缨就算不想让黎昭如愿，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报复机会——鲸落圣教想召唤逆轨之母？姜濯缨偏偏要阻止他们，让他们数十年的计划付诸东流！
黎昭对姜濯缨的小心眼很有信心。
……希望彼此去死，但又如此信赖彼此的能力，相信对面会成功？终裁心情微妙。
“恕我直言，”终裁微妙沉默，语气礼貌客气且委婉，“你俩的关系有点扭曲。”
黎昭被终裁逗笑了，她欢快到近乎恣肆的笑声响彻天际：“多谢夸奖！”
在黎昭的指引下，终裁与她通过一次转移法阵，抵达了第二个目的地——加州的沙斯塔山。
这是一座一万英尺以上的休眠火山，终年积雪，周围被原始森林与洞穴系统环绕，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洁净，与天空距离极近，甚至有触手可及的错觉，透着古典而神秘的氛围。
“就是那边，看见了吗？把它打碎！”
黎昭手一挥，终裁宛若国王忠诚的骑士，手中凝聚光之矛，轻轻一甩，投掷而出，轻飘飘的光芒一闪即逝。
下一刻，一座数十英尺高的山峰轰然破碎，仿佛段首的愚人，尖锐洁白的山顶，顺着倾斜的、光滑无比的切痕，缓慢滑落，直至摔入深不可测的山谷。
终裁带着黎昭飞到断裂处，往下一看，正巧看见一个类似迷信山脉的洞窟，里头五十来个人都死得差不多，鲜血流淌一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到呛鼻。
“这些人也是教徒？”终裁眉心微皱，目光扫过凄惨的尸体。
“那可不，把尸体都搬到一边，我要开始忙活了。”黎昭扭动一下，终裁就贴心地撒开手，让她落在尸体中稍微干净的区域。
终裁搬开一具具自杀而死的尸体，黏稠的血在低温下已经化作坚冰，尸体表面覆盖了一层寒霜，直接被冻得梆硬，运送起来倒是方便。她看黎昭蹲下身，抽出月之刃，用刀尖用力凿在地面蜿蜒的红色纹路上。
那并非是破坏，粗暴的破坏对于已经成系统的法阵无用。那是一种「修改」，黎昭显然对法阵有研究，专注地盯着它，而后在某个细小的关键位置用刀尖刻出极其谨慎的沟壑，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甚至可以看出，黎昭雕刻出的沟壑痕迹，居然跟原本的法阵纹路粗细相同，深浅一致，绝对有理有据。
法阵这种东西，实际上是非常难学的……终裁也对法阵有粗浅的理解，因此，当她亲眼目睹黎昭小心翼翼修改法阵时，心中的敬佩般不由自主满溢而出，她没想到，黎昭可以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
当初去邀请她，果然是一件最正确不过的事情！
第115章 祭典5:黎昭的血落在终裁的脸颊上，滚烫腥锈。
终裁搬完尸体，黎昭也终于小心翼翼地搞定了法阵的修改，她发出一阵修仙小说中反派特有的桀桀怪笑，拍拍手里的冰屑，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玩意，那是一块八个角的徽章。
“这是……？”终裁问。
黎昭本着不炫耀亏了的心情，给终裁浅浅讲解：“当然是一个契约物品了。它不能离开我几米远，会跟着我走，本质上是一种牢不可破的联系。”
她笑着指了指法阵，意味深长：“和下面的这个一样。”
终裁扬起眉毛，意识到黎昭的花活儿在后头，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黎昭很满意终裁的态度，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也是等待鲸落圣教出招，等待法阵发挥作用，本着聊天消磨时间的思想，继续道：
“我把法阵修改了一些细枝末节，从「吸纳法阵一百米内的所有魂灵、血肉、情感」，改为「吸纳法阵一米内的所有魂灵、血肉、情感」……也就是这个范围。”
她的手一指，随意拨弄一下，画了个圈，这个圈的所在范围，只有一点零星的血迹，以及霜白的冰层。
“但是，”对法阵稍有一点了解的终裁缓缓地说，“法阵如果无法吸收到合适的东西，必定会重新启动，直至确凿获得应有的力量。如果什么都没有，它会倒退为一百米范围吧？”
“没错！所以我给了他们能吸收的东西，一份牢不可破的契约。”黎昭笑着将代表了八星帮帮主的徽章丢进圈内。
这是她多番尝试之后，可以选择的最好的办法。
法阵本质上是一种祭祀，将周围的东西献给世界另一端的神，打开献祭通道，本身也是增强邪神与蓝星之间联系的办法之一，献祭的东西越多越好，通道就越坚固和宽大，关联就越深。
契约同样如此，一种连通的手段，将契约丢进法阵里，可以勉强算作献祭的平替，虽然不够强大，但可以通过法阵的判定。
能通过判定就行，黎昭的目的仅限于此。
“契约人足够强？”终裁沉默几秒，继续问。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制作契约的人不够强，那被献祭的恐怕就是此人了。
“创立契约的人早就死了，只是它还在死后发挥作用。”黎昭耸耸肩，“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这份契约是在「天堂岛」建立的，而现在，驻守天堂岛的人是云雾敛。”
终裁立刻放下心。
S级异能者云雾敛，活着的奇迹，镇压封印邪神的门扉之人，目前蓝星的最高战力，哪怕是终裁也要仰望，这样的人，就算分不开身，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契约难倒。
“我也同样需要你，终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拥有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力量，其他人只会触之即死。”
黎昭翻手取出月之刃，夜幕之下，月光之下，宛若皎洁银纱的月色温柔洒落，此时此刻的黎昭，已经是「不死」的了。
“我们要负责斩断这份「联系」！”
终裁的目光划过黎昭手中的短刀，她微微点头：“交给我吧。”
黎昭笑起来，相信归相信，保险起见，还是谨慎地存了个档……
——轰！！！
一瞬间，黎昭的耳朵短暂失去了听力。
轰然巨响之中，脚下的法阵泛起黏稠的无形波澜，如同一个失去双脚的残疾人试图用残肢奔跑，但意识到自己根本只能贴地咕蛹之后，退而求其次，选择用虚弱无力的双手替代两腿前进。
法阵忽略了地面横七竖八的五十来个死人，选择吞噬一块静静躺在地上的八角星徽章，以及其代表着的某种契约关系。
嗡……
位于祭祀场地的黎昭，和位于天堂岛的罗莎琳德，同一时间感到，冥冥之中，两人的无形联系被切断了。
从此之后，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两个独立的人，没有谁控制谁，谁掌握谁的可能。
天堂岛。
正在白塔中饮茶的云雾敛，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空气中的水珠和大海中的波涛，同时组成一条硕大的鱼尾，宛若流动丝绸般的蓝色鱼尾凌空甩动。
啪！
一个传递过来，仿佛带着某种贪婪意味的无形波动，被鱼尾无情地打散。
凝结的鱼尾分解成一场人造的大雨，降落在天堂岛上。
“走不开啊……”
云雾敛站在白塔顶端屋子的窗前，盯着头顶漆黑的天空，表情凝重。
她低头饮下一口茶，紧皱的眉心逐渐舒展，最后留下的唯有一个想法——若是这个世界再也无可救药，那她唯有与其共存亡而已。
虽然这对云雾敛而言，是一件让她不悦的事实，但她已经做到了目前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只能看别人了。
亚利桑那州，迷信山脉。
姜濯缨宛若黄金铸成的雕塑，她咆哮着用尽全力，线条优美的肌肉隆起。
喀啦，喀啦，手脚上的束缚一点点碎裂，最终，她挣脱所有束缚，宛若破茧重生的蝶。
“献祭是吧？我给你们这群王八蛋送点好的！”
姜濯缨脸上的金色褪去些许，露出人类的肉色。她金瞳狞亮，伸手一指，地面上所有的影子士兵，都变为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头。
石头是没有灵魂，没有血肉，也没有情感的。
法阵徒劳亮起，闪动着光，巨大的吸力朝姜濯缨身上袭来，她不躲不闪，单手按在地面的法阵上。
金色漩涡从她的手臂开始震颤，如幽灵般嘶吼着钻进法阵，掀起宛若浪涛般的波澜。
地面撕裂，如树根蜿蜒，山脉多了一条又长又深的裂缝，缝隙中摇晃着光，那并非是熔岩的赤红，而是刺目的闪耀金色！
不知道原理，不明白缘由，但无所谓，只要姜濯缨愿意，黄金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法阵在颤动中粉碎，空气中的嗡鸣持续片刻，终于，献祭在开始之后即刻结束，像一场虎头蛇尾的无聊舞台剧。
这是姜濯缨赠予敌人的报复，让所有人，包括那群该死的教徒，都鸦雀无声的尴尬表演！
“呼，呼……一群……混蛋们！给我看好了！”姜濯缨的额头不断滴落汗珠，她跪趴在破碎的地面，浑身不断打颤。
虽然没有受伤，但异能使用过度的隐痛仍然让她额角的青筋突跳。她大口粗喘着，浑身上下的金色，已经只剩下眼瞳和手脚末端残留的一点。
但没关系，对姜濯缨这种节省的人而言，这么一丁点就足够她安全离开山脉，回到人类社会，再像一滴水或一粒沙般，悄无声息地隐藏起来。
“哈，老娘才不要在这边傻乎乎等着超英的人来呢，我可不想蹲大牢！”
干过不少坏事，但完全没有悔改之心的姜濯缨，选择跑路。
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她做了一点保护自己，报复敌人的事情，就算她是好人，跟那群无聊的烦人精是一伙儿的了吧？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溜了溜了！
加州，沙斯塔山。
黎昭眼睁睁看着自己装备栏中的“八星帮帮主徽章”和“八星帮帮主”契约消失殆尽，满意地点头。
总算腾出空位来了！占了她两个格子还没什么用的老旧物件，就是该丢了换新的嘛。
法阵吞噬了徽章之后，一束极其微弱，只有人小拇指粗细的光柱，从法阵直冲天空，速度快得难以想象，几乎要立刻触及穹宇。
“终裁！”黎昭大喝一声，立即窜起。
终裁展开光之羽翼，拖曳一道璀璨的流光，宛若流星般冲向天空。
她双手交握，虚虚攥紧，再抬起时，她的身体已化作更多纷乱的流光，在原地消失。
一个三十米高的巨人，从山峰上站起。
光点描绘身体轮廓，甲胄随着手臂的延伸发出宛若编钟的清脆响声，面孔模糊而威严，巨人张开山一般的双手，掌心托起一支跨江桥梁般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即将抵达天空的纤细光柱，被「折断」了扭放于此。
而另一端，巨人切下自己的手掌，用其压住，使天平保持稳定。
纤细的光柱蛇一样扭动、颤抖、挣扎，那么微弱的光，却如此强硬，一点点压住天平的一段，将它越压越低，越压越低……
巨人于是切下自己的手臂，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天平渐渐又稳定起来，但这稳定却如此脆弱，那根纤细的光柱再次抖动……终于，天平一点点倾斜，光柱压低到最底。
巨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骤然化作无数光点散去，没有了天平的制衡，纤细的光柱重新抖擞精神，朝天空进发，但因为先前巨人的遏制，它变得更缓慢，更虚弱了。
光芒黯淡，黑夜沉坠，光辉的巨人消散，巨人身后，一抹幽冷的月光下，高高跃起的红色披风宛若凝固的血。
黎昭手握月之刃，挥出了决绝的一刀。
噗呲！
光柱仿佛黯淡了一丁点，但黯淡得太不明显，仿佛从一个灌满沙粒的桶中取出一粒沙。
但有效，有效就够了。
黎昭微微阖目，完全放弃自己身体的保护，仿佛赤红的狂风，不断挥刀，挥刀，挥刀！
刀刃的刀芒连绵成一片皎洁的光，她的手臂肌肉绞紧如钢丝，因过度的挥刀而崩裂再愈合。
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脚尖，她的手指，全都只为挥刀而生，每一寸肌肉都死死咬住，将全身心的力气和速度，都送往刀尖之上。
挥刀，挥刀，挥刀！
刀光淹没了纤细的光柱。
水滴石穿，百折不摧，一往直前，丹心如故。
黎昭的身体被她用力过猛而撕裂，但又以难以想象的极快的速度愈合，她的披风被自己的鲜血浸透，血从天空洒落，宛若一场赤足立于刀尖的狂乱之舞。
终裁安静地躺在地面，她没有断裂手臂，只是全身都虚脱了，异能耗费让她的眼前模糊，耳中嗡鸣，但抬起的脸孔仍然感觉得到，那一抹毫无畏惧，割舍一切的身影。
黎昭的血落在终裁的脸颊上，滚烫腥锈。
……啊，千万别……死了啊，独行者……终裁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无边沉寂的黑暗。
第116章 祭典6:“全世界各国死亡人数约为二十五万人……”
呛——！
九百七十三刀。
黎昭在这根光柱抵达天空之前，砍了它九百七十三刀，才终于让光柱熄灭。
她浑身浴血，喷涌而出的鲜血几乎流成了河，但因为强悍的体魄，除了身上凝固着一层厚厚的血痂，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黎昭深吸一口气，收起月之刃，任由自己的身体坠落。
她即将撞在地面，击坠出巨大坑洼之时，突然，身体一轻，一片柔软的光笼罩在她脊背上，腰间多了一条修长的手臂。
终裁展开翅膀，抱住她的腰，带着她逐渐放慢速度，最后轻轻落地，留下飞舞的光屑环绕着彼此，仿佛一群振翅的萤火虫，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呼……”终裁出了口气，抹去鼻端下淋漓的血，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都在不停地抖颤，痉挛如筛糠。
“你完全没必要接住我，我掉下去又不会死。”黎昭颇为纳闷，她伸手戳了戳终裁的下巴，没办法，现在的终裁还戴着半头盔，看不见脸啊。
终裁喘了口气，缓缓道：“但是，会很痛。”
啊？黎昭一怔。
“摔在地上，骨骼粉碎，皮肉破裂，内脏化作肉糜，大脑和心脏都绞得碎烂……即使不死，也会很痛。”
终裁语气平缓地说，“我是正义会社的领袖，你是正义会社的超英，哪怕只是暂时的，我也有资格和义务庇护你，尽可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黎昭静静地看着她，翘起唇角。好吧，虽然她完全没觉得那么疼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本人是个意志点得超高还很牛的玩家。
但被人关心的感觉……也挺不错？
“随你啦！”黎昭弯腰把脱力虚弱的终裁架起来，笑容转瞬即逝，她叹一口气，“走了走了，回正义会社了。接下来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按了按耳后，同终裁一起，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
*
一处祭祀的光芒消失了。
一处祭祀的光芒斩断了。
只剩下唯一一处成功了。
一道粗壮的光束陡然击破天穹，黑暗褪去，光明显现，仿佛将蒙尘的玻璃擦拭清晰。
亮晶晶的天空之中，露出一颗朦胧而巨大的眼球，它努力贴近蓝星，眼睛已经完全挤压在光亮之中，朝地面投射目光，但因为不够明亮，只有隐约的视线落入大地。
“……那是，什么东西？”
人们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天空。
巨大的，宛若第二颗月亮的眼睛，正饱满感情地注视着他们。
这一刻，人类心中升起的，是千万年来最大的恐惧。
他们不由联想起，被调皮的孩子抓起来玩耍的虫子。
小小的虫子放在圆形的罩子里，孩子朝罩子哈一口气，再用手擦掉雾气，脸贴在罩子上，充满期待地看进去。
虫子可以无知的蠕动，但人不行。
人会联想起罩子被随意掀开的景象，联想起失去罩子保护之后，被小孩捏在手里玩的景象，联想起小孩没轻没重的玩耍，甚至不含有任何恶意，只是不小心稍微用力了一点点……
虫子就被捏烂，汁水四溅，凄惨而死的景象。
寒意从骨头缝里生出，恐惧变成藤蔓，爬满四肢百骸。
哪怕已经被削弱到这种地步，哪怕已经封印到这样的地步，哪怕只是露出了一颗眼睛，哪怕只是投下了一缕模糊的，甚至算不上认真的视线。
只是这样而已，人类之中精神和意志最脆弱的那部分人，就已经崩溃了。
熬夜不停地工作，直到麻木得已经失去赚钱之外生活的力气，手握方向盘的司机松开虚软的手指，失去操控的车子撞向路边呆滞的行人；
失去亲人，坐在医院门口悲伤哭泣的青年，抬头呆呆地望天，下一刻掏出袋子里削水果的刀，戳进自己的咽喉；
抹着眼泪写作业的初中生，朝窗外投去偶然的一瞥，而后望着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臂，突然决定不再继续，打开窗户，从楼上一跃而下……
无数人，无数悲惨的人，无数挣扎着，在痛苦的世界里仍然不想溺水，不断挣扎求生的人，在这一刻，在眼球的凝视下，在目光的笼罩下，突然不想继续自己的生命，纷纷选择了结束。
结束痛苦，结束悲伤，结束麻木，结束绝望，结束身为人类，为何经历如此的迷茫，结束不甘和怨恨。
投入温暖的、永恒的、绝不会有悲伤与痛苦的……母亲的怀抱。
他们的魂灵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在空中不断漂浮向上，涌入母亲的眼睛，而母亲也温柔地接纳了他们。
逆轨之母的目光注视蓝星，短暂的一秒之后，只有一根光柱的祭祀宣告失败，黑暗的雾气重新覆盖了祂的身影，将一切令人疯狂的美好遮盖掩去。
*
【一处祭祀成功，灾厄值+15%】
【当前灾厄值69%】
【逆轨之母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整个蓝星，祂的身影若隐若现。凝视倒计时68小时21分09秒……】
【玩家摧毁了一处祭台，经验值提升。】
【玩家间接摧毁了一处祭台，经验值提升。】
【经验值已填满经验槽。】
【玩家已升级：LV.42→LV.45】
【玩家获得9自由属性点，3自由技能点。】
【玩家已分配自由属性点：敏捷30→39】
【当前剩余0自由属性点，12自由技能点。】
黑暗过去，太阳终于升起，但阴霾未曾褪去，反而如同恐怖的暗影一般，向人们无情袭来。
【灾厄值+1%】
【当前灾厄值70%】
【灾厄值已到界限，系统地图已解锁——废弃的实验基地A07号。】
一个新的地点出现了，不过现在，黎昭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管它。
“……这是自从「逆转轮回之日」之后，最大范围的自杀事件。死者年龄范围在十岁到一百岁之间，全世界各国死亡人数约为二十五万人，那位存在隐匿多年，向我们露出一鳞半爪。”
清晨，阳光温柔。黎昭坐在酒店的床铺上，面无表情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主持人语气严肃地诉说着昨晚一秒钟的惊魂，所有目睹祂存在的人类都为此沸腾，健忘的人类终于回想起被邪神支配的恐惧，原本有点松懈的心弦陡然绷紧。
“唉……”黎昭轻轻叹息。
她尝试过改变这样的结果，甚至尝试过让骇电AI提前告诫人们“不要抬头看天”，但那样的结果反而更不好，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天生反骨，不让看？更要看！于是死的人反而是最多的一次。
黎昭不断努力，终于将死亡人数从三百六十五万压制到了二十五万。
她已经拼尽全力。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
黎昭有点火大，她可是救世主，但却失去了这二十五万人，接下来，她要更努力才行，因为这简直像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黎昭的脸上！
努力，努力，努力！
【灾厄发射器】告一段落，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逆轨之母的降临，破坏掉两个，第三个也被用掉，现在已经不再出现。
也就是说……婼拉已经安全，没有继续跟随她的必要了。
黎昭想到这里，心里还有一点不舍。
但是，她觉得这是应该的，婼拉才十岁，一直跟着她朝不保夕的也不是事，还是需要上学，过自己的生活。
只是婼拉的一家人都死了，现在该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包括后来收养她的家庭，还有待商榷。
黎昭叹口气，按了下遥控器换台。
“……近日，已经敲定的异能者案件发生了逆转，经过正义会社的超英证实，生物学教授盖文被「鲸落圣教」的教徒故意陷害，才会异能失控。具体案件内情如下……”
唔，看来终裁搞定了这件事，虽然盖文已经死了，但名誉总算重获清白，学校里也把他的教授身份恢复了，也算他九泉之下的一点安慰吧？
黎昭发现新闻里没有说盖文的异能是被“放入”的事情，也隐瞒了可以把异能者的异能“遗留”，或许是为了保证人们不恐惧吧。
毕竟有个能杀人夺走异能的存在，实在很可怕，在搞清楚原理之前，隐瞒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摇摇头，再次换台。
“……基于当前事件，各国领导人在联合国召开会议，对接下来的世界事务，未来的人类发展，进行讨论和商议，会议时间已开展三个小时有余，不允许任何记者进入其中……”
嗯？这是什么情况？黎昭挠挠头。
她从书里看到，上一次世界联合国开会，搞出了一个主席处理全世界人类的事务，对抗邪神时，还是“逆转轮回之日”，那时候，全世界人民都联合起来了。
虽然当天之后，主席下台，联合分散，但也奠定了普及“信息点”替代各国钞票，重新整合改写金融行业的权威事件；以及全世界普及中文，确保各国中文学习从小学开始，比较好一点的工作，都必须拥有中文四六级证书的要求。
如此坚持几十年，才有中文成为世界通用语言，信息点成为世界通用货币的今日。
现在，又一次联合会议开始了。
这次会议将讨论什么，改变什么呢？黎昭有点好奇，但她对于这份好奇的心实在没有多大，只是关注了一阵子，听完新闻播报，就又换了台。
这次，电视机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穿制服，披风飘荡，神色肃穆而威严，端庄正直犹如骑士——居然是终裁！
好吧，黎昭知道终裁作为半个阿美利肯的官方超凡异能组织，有过接受采访报道，以及开新闻发布会的情况，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呢。
她竖起耳朵，倾听终裁的声音：
第117章 废弃实验室1:无论是什么秘密，黎昭都会将其揭露。
“……诸位，有关那位存在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经过仪器检测，我们发现，此时此刻，空气中的污染处于巅峰状态，我们会比以往更容易受到污染，也更容易被蛊惑。但我们确定，三天之后，空气中的污染就会降落到正常的峰值。”
“因此，希望大家保持警惕的同时，不要过度紧张，影响正常生活。我向诸位宣誓，正义会社必定扛起组织安全的大旗，保护大家不受伤害。”
黎昭静静看着终裁演讲。
与平时较为沉默，看起来不太愿意社交，甚至有点口舌笨拙的终裁不同，电视机中的终裁语气铿锵有力，昂首挺胸，音色嘹亮，姿态令人发自内心信服，只是听她说话，心中就会腾起一股希望的力量，领袖力简直爆表。
如果普通民众没有接触过生活中的终裁，只通过电视机和报纸了解她，想必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雷厉风行，自信骄傲，亲切热情，快言快语的精英形象，怪不得精神病院里的保安以为终裁是COSPLAY呢……
正在看电视的黎昭听到“滴”的一声，有人给她发送了信息。
【终裁：这是一条定时发送。有时间吗，悲悯血影？演讲结束之后，麻烦到正义会社一趟，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记得戴面具，谢谢。】
嗯？终裁找她？
黎昭挠挠头，有点困惑。鲸落圣教的事情已经搞定，祭祀也已摧毁，为什么还要找她？黎昭都打算离开正义会社了。
突然，她想起自己答应的，寻找杀死骇电的凶手这件事还没办完，有点尴尬起来……对哦，确实需要找她！
身后的黎小狗恋恋不舍贴过来，脸颊在黎昭后背上蹭来蹭去，额发都蹭得凌乱了，也不舍得离开。
婼拉端着餐盘放到黎昭手边，盘子里是她到酒店下面的自助餐厅选的食物，她一脸关切地问：“阿昭姐姐，你还要去忙吗？”
黎昭点点头，随手拈起食物丢进嘴里，小蛋糕在唇齿间爆裂开甜蜜的奶油香味，她嘀嘀咕咕地抱怨：“还没做完……好麻烦啊，一大堆事情全来了，根本闲不下来。”
婼拉眉头皱起，她知道黎昭去拯救世界刚回来，红色的衣袍丢了，但身上的血痂还是洗了三遍澡才洗干净的，可见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但她没有办法帮助黎昭，只能干着急。
“哎呀，我不该告诉你的。”黎昭突然说，又把一个小汉堡塞嘴里嚼嚼，声音含糊，“抱歉，忘了吧，我就是抱怨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婼拉茫然地眨眨眼，连忙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阿昭姐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完全可以给我说，虽然我做不到什么，但我至少可以，可以安慰你……？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黎昭把汉堡咽下去，一手扣着黎小狗的脑袋摸来摸去，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不不，你是个小孩，我是个大人，我的事情你帮不上忙，对你抱怨反而让你干着急，影响你的心情。”
她咬着可乐的细管，笑嘻嘻看婼拉：“跟着我说，「我还小，虽然我不能做什么大事，但我什么错也没有」。”
婼拉的眼瞳微微缩小，她怔了几秒，才缓缓道：“我还小，虽然我……不能做什么大事，但我什么错都……没有。”
声音越来越颤抖，也越来越解脱。
“最近都瘦了啊。放心吧，再等几天，我把手头这点事情处理完，你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这种世界毁灭之类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哪怕正义会社雇佣童工，也只是让异能强大的守锋做点小事，除非必要，否则基本不叫他，大多是让他锻炼。”
黎昭拉着婼拉比自己小了两圈的手，捏了捏，语气轻快：“你不需要把我跟你比，我比你大十几岁呢，小孩就该做小孩该做的事情，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自己处理，让小孩成为大人的情绪垃圾桶，那是最糟糕的大人才会做的事，我没那么坏吧？”
婼拉咬着嘴唇摇头。
“你已经很懂事了，是最棒的好孩子，回头给你买冰激凌吃。”电视机里的终裁已经演讲完毕，黎昭起身，摸了婼拉和黎小狗，朝他们摆摆手，“再见，不用等我，该吃吃该睡睡！”
婼拉挥手告别，黎昭的身影消失在酒店中。
正义会社。
黎昭刚刚睁开眼，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
这群人中，除了终裁，还有许多中年人甚至老年人，与超英们鲜亮而紧身的制服不同，后者穿着正式西装，或者本国民族服饰，正一脸殷切地望着黎昭。
黎昭纳闷看了看周围，确实是正义会社，没错啊。怎么多了一堆陌生人？她立刻看向终裁。
“呃……”终裁短暂沉默，缓缓道，“他们是各国异能组织的代表人，想见见处理掉灭世危机的我们。”
说完，停顿几秒，终裁对黎昭说：“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黎昭眨眨眼，明白为什么终裁要她戴着面具来了，还好来时，她顺手把昨晚买的红披风穿着。
终裁让她自我介绍，想必也是在告诉她，选择什么样的身份进行回应，如果选独行者，悲悯血影这个马甲基本就被掀开了。
黎昭当然不会掀马甲，虽然现在已经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只要黎昭不掀，有骇电AI帮忙修改网络记录，她这个身份还能用很久呢！
如果她说自己是独行者，面对曾经悬赏榜上的超级罪犯，这群殷切的人马上拘谨了，多无聊。
黎昭扬起眉毛：“我是「悲悯血影」。各位早上好啊，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就是这次「邪神睁眼」事件的大功臣？难得一见，甚是欣悦啊。”一个看起来经常上电视，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上前，拽着文主动伸出手。
邪神睁眼？看来是人类给这次事件起的名字，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历史书里见到呢。
黎昭这种超英都不给面子的人，对甜言蜜语基本无视，她察觉到男人不肯回答，试图抢夺话语主动权的表现，不耐烦的表情立刻上脸，不但不伸手，反而轻蔑地上下打量其一番，嗤笑道：“我问的什么，你回答的什么，听不懂人话吗？”
在场的基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政治素养在线，见到黎昭这幅姿态，马上悄然调整应对态度。
被甩脸子的男人若无其事收回手，脸皮厚得可以砌墙，依然笑嘻嘻的样子：“失礼了，希望您不要见怪。我们想知道，尊敬的阁下是否愿意加入国家的正式编制？在场的人都代表了一个国家，如果您愿意，只要做得到，我们可以付出您满意的条件。”
“没兴趣。”黎昭不假思索地摆手，全部拒绝，“还有问题没？”
“有关您知道的鲸落圣教和本次事件，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想知道更多的细节，非常感谢。”
“终裁难道没给你们说过？她不是还在电视上演讲吗，合着你们都没有看啊？”
黎昭啧啧着打量这群人。她不知道终裁说了什么，隐瞒了什么，但跟他们相比，黎昭更愿意相信和自己生死与共的终裁，自然不会随意擅自回应。
这么你来我往几次，这群人意识到赞美、试探、激将法……等等完全没用之后，马上抛弃黎昭，扭头直接跟终裁开始对话。
这是一种故意比对的表现，一开始热情洋溢，但马上转移目标，让前者感到有点不舒服，简单而有用的挑拨方式。
黎昭对此的回应是找了个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等终裁把这群麻烦的人打发了，黎昭才从沉迷游戏的表现中抬起头：“都是谁啊，好烦人。”
“跟他们说的一样，其他各国来的。五常正在开会，剩下那些自诩有能力，但没有抵达五常高度的国家，就忍不住派人过来了。好歹也是官员政要，不能随意推脱，就说两句话，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让他们看清你的态度，以后不要再骚扰你。”
黎昭咂咂嘴：“只是为了这个，没有别的？”
“……还有骇电有关的事情，以及这三天的巡视。”终裁看黎昭这幅表情，就知道她在偷笑。
“骇电啊……”黎昭有点唏嘘，她怎么知道来打侦探副本时，突然拐进拯救世界主线？不过，她现在已经有了点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澄镜不是凶手，也没有被污染，除了他之外，正义会社里，还有谁能瞒过你和骇电，触碰到他本人？”黎昭意味深长地说。
终裁沉默。
她想到了一个人，也是惟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幻光。
幻光的隐匿可以瞒过终裁，除了黎昭这种作弊玩家，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人能看见她的身影，这岂不是最适合做小动作的异能？
黎昭打着游戏，她确实不太相信幻光是凶手，但怎么说呢……最开始见到幻光时，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后来见到所有超英，切换视野之后，她终于琢磨出不对劲的点是什么了。
幻光身上的“金色”太少了，比不过其他灾害系异能者就算了，竟然比同为辅助系异能者的澄镜还要少？这不是少了一点，而是几乎断层的差距。
除了年幼的守锋，其他超英们一起相处共事超过五年，幻光的金色却少得令人费解。非要形容，就差不多是给十个贫困孩子救助，和给一个贫困孩子救助的区别吧。
黎昭之所以要求幻光试探澄镜，并不只是单纯的试探了澄镜一个人而已。
幻光的表现没有任何异样，所以黎昭也只是怀疑，她觉得其中必定有蹊跷之处，也许那是一个深藏着的秘密。
没关系，黎昭迟早会发掘这份隐秘。
终裁深吸一口气：“……幻光先放在一边，我们先谈谈污染度极高的这三天，到底该怎么度过吧。”
第118章 废弃实验室2:被自己保护的民众侮辱，永远不能习惯。
黎昭纳闷地“嗯？”了一声：“不是普通地熬过去吗？”
“那是对寻常人，我们不行。”终裁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三天内，是污染浓度最高的时候，如果鲸落圣教再搞出什么恶事，事半功倍，轻松惬意。”
“哦！你担心他们搞破坏，乱杀人？”
终裁摇摇头，沉寂几秒，吐出一口气：“是这样。但不只是这样。”
黎昭放下手机，看着她笑起来：“我懂了。你害怕他们继续召唤那位存在？”
“……”终裁这回才点头。
黎昭没有开口嘲笑终裁杞人忧天。杞人之所以忧天，是因为曾受过天上坠落陨石的惊扰。终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没有黎昭，也没有反复存读档导致的如今这个“最好”的局面，蓝星要面对的恐怕就是真正的逆轨之母降临，把整个星球的所有生命收入囊中，让蓝星化作一颗死寂之星。
自始至终，敌人都藏在暗处，不但隐藏着，而且耐心至极，团结无比，仿佛一个握紧五根手指的拳头，指哪打哪，几乎所向披靡。
他们能忍受得住籍籍无名的寂寞，能熬得了不断被侵蚀和短暂失败的痛苦，耐得住悄然布局，把时间线拉扯到数十年之后的孤独……
无论制定计划的人是谁，对方都是个了不起的敌手。
很多时候，繁冗的阴谋只会因其繁冗而失败，纵观史书，成功的阴谋诡计，大部分都是借力打力，或者趁敌不备。这一次，鲸落圣教的敌人就很有这样的作风。
默默布局，增加可靠备选，谨慎小心，隐于暗处，又偏偏因为逆轨之母的子嗣都拥有同一颗心，同一个意志，绝不会背叛屈服，这样困难的处境反而让他们如鱼得水了。
如果不是黎昭发现端倪，如果不是黎昭开挂，敌人早就大赢特赢了！
那样的敌人，难道会没有预料到可能失败的局面，一点后手都不准备吗？黎昭不相信。
三天时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敌人的后手，必定会在这短短的三天内打出去！
黎昭忍不住看一眼自己短时间内飙升到70%，几乎有种前期努力一招尽废的灾厄值，心想，绝对要打地鼠似的把他们打扁了才好。
“这样吧，我们可以继续一起行动。”黎昭摸摸下巴，“但说真的，你有空吗？”
终裁陷入沉默。
黎昭这话直击她的心坎。没错，她现在压根抽不出时间跟黎昭一起调查。此时此刻，她作为正义会社的领袖，需要不断跟各方势力周旋。
其他的正义会社超英，也忙着到世界各地协助政府解决因恐惧而突发的各种异能罪犯事件，还要安抚各地惊惧的民众。
除了守锋，正义会社的超英基本全派出去了，一个都没空留守。
“但是，你一个人……”终裁的眉心微微皱起。
“我一个人毫无问题。”黎昭耸耸肩，“谁有我这么清闲有福啊？总而言之，如果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忙我的了。”
终裁抿起嘴唇：“……好，那便拜托你了。”
黎昭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搓搓手：“既然要忙活，你有没有那种很不错的装备啊，武器啊，超凡物品啊什么的？给我送一些来！”
“你可以自己去选，正义会社完全支持你。”终裁说，叫骇电拉出目前仓库内的所有存货，送到黎昭面前，“那么，我就先走了，稍后还要跟国防部的部长见面。”
终裁向黎昭点点头，走进光球之下，身影消失不见。
“再见。”黎昭敷衍地摆摆手，打眼往屏幕上一看，嚯！一堆好东西啊，项目编号都上三位数了，全是超凡物品，不愧是大组织，就是财大气粗！
不过，再仔细一瞧，原本有点激动的心情又恢复平静——基本都是B级以下的超凡物品，真正能入眼的，只有十二个B级超凡物品。
好吧，是黎昭眼界太高了，在这年头，任何超凡物品都十分珍稀，正义会社里有B级超凡物品，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这十二个超凡物品中，大部分都是武器，黎昭有月之刃在手，已经看不上任何其他武器了。她目前能想到的，可以用到的，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两个超凡物品而已。
黎昭戳了戳它们，骇电AI就把东西从仓库中推出，拿全自动智能设备捧起来，递向黎昭。
她伸手碰了碰那两样东西。
【物品名称：百变天衣。】
【物品品质：蓝色稀有。】
【物品特效：不毁，自洁，可变形。无论谁穿上，都会格外合身，也可以自选款式。当然了，别把它当做盔甲来穿，刀戳进去，衣服还是会被血浸湿的。】
【物品备注：古人曾说，天衣无缝，这件衣服就没有一条剪裁的缝隙。不过，它比起某个地区能给人超凡力量的衣服，就差得多了。】
黎昭已经受够了天天买红披风，有了这件衣服，她就再也不用乱换衣服了，其自洁功能还能代替洗澡，天呐，这个世界上有如此方便的东西，真是人类之光啊！
她说穿就穿，立刻拿去到自己的房间里，脱掉原本的衣服换上，脱下的就丢进装备栏回头扔了。
随着黎昭的心念一动，她身上的这间白色的长袍化作一整套衣裳，内衣、衬衫、外套、披风，应有尽有，一应俱全，版型极佳，完美衬托出黎昭高挑而修长的身形，极其贴肤舒适。
穿上之后，黎昭的时髦值立刻飙升，那张被她伶俐又毒辣的口舌压下去的俊美容貌，也就衬托得愈发醒目了。
黎昭戴上伪装的口罩，走出屋子，去拿第二样物品。
【物品名称：血凝耳坠。】
【物品品质：蓝色稀有。】
【物品特效：防护心灵操.控方面的异能袭击，当遭遇袭击时，耳坠会发热，袭击越剧烈，热度越高。】
【物品备注：好热闹啊，趁乱吃点烤耳朵吧。】
这东西同样是防护的，与黎昭【魂御】技能防护「污染」的效果不同，它可以用来抵抗类似玩家一号和澄镜的异能，哪怕抵御不了，也可以提醒本人，这是最关键的一点，黎昭对此十分喜欢。
血凝耳坠物如其名，一颗拇指大的血色珠子，像一滴凝结的血。黎昭把它戳进左耳的耳垂里，时髦值再次提高……
在正义会社搜刮一通，黎昭十分满足，她歇够了，打开系统面板，确定系统提示的“关键地点”位置。
废弃实验室，听起来就不是一个很繁荣的地带……嗯？黎昭目光一凝，落在其地址——那确实不是一个繁华的地方，但也不冷僻，因为此地位于半山腰，坐落着一个学校。
她仔细看了看，记住地址。
亚利桑那州，灰石山，柯索托私立学校。
*
柯索托私立学校，是一座收揽精英与异能者的出色学院，也是少见的普通人与异能者一起上学的地方。
当然了，普通人只是对比异能者，其实这里所有的普通人都是有钱人的子嗣，他们通过精英教育，花着巨额学费，卷到这所学校来，跟一群靠着天赋吃饭，学费全免的异能者同台竞技，一时之间，不知道哪边才是弱势群体。
人们不知道的是，正义会社超英之一，年纪最小的守锋就在这里上学。
他真名叫西德尼，今年十年级，个头比身边的朋友矮小一点，但非常结实。因为是异能者的缘故，许多普通人很喜欢拉拢他，在学校上课还是挺开心的。
守锋没觉得自己做了超英就高人一等，隐藏真实身份是一回事，他本人脾气不坏是另一回事。
除了强悍的肉体，守锋平时也基本不在学校施展异能，毕竟这里四分之一的人都有异能呢，炫耀得意实在有点太幼稚了，守锋可是了不起的正义会社成员，他才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曾经偷偷在电脑上测试过，自己的心理年龄比身体原本的年龄大十来岁，所以没错，虽然他表面看起来还是孩子，但他其实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最近几天不太平，邪神睁眼事件震撼全球，正义会社的其他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守锋也想帮忙，可影魔一口回绝，强迫他回到学校，老老实实继续上课。
唉！为什么柯索托私立学校是半封闭式学院？唉！为什么影魔不肯相信他的实力？唉！为什么大家都在忙，却只有他一个闲着？唉！
守锋长吁短叹，没精打采，上课听讲时都没什么力气。好在除了他之外，其他学生也是一个模样，都为外界发生的事情惴惴不安，惶惑迷茫。
但现在不是他们出去的好时候。柯索托私立学校有法阵保护，还有异能者导师守着，非常安全，但外界……谁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守锋最近还听说有人组织示威游行，故意捣乱打砸抢烧，影魔过去之后，他们用“超英不作为”，“超英就是政府的狗”，“超英和政府一起欺骗民众”……这样拙劣的借口做椽子，故意攻击影魔。
虽然影魔压根没被伤着，但被自己保护的民众说出诋毁的言语，充满恶毒地诅咒谩骂，真心实意地希望保护者去死，而且最好死得凄惨滑稽……哪怕守锋已经习惯了，却仍然不能习以为常，总会感觉齿冷心寒。
可影魔完全不介意。她我行我素，按部就班地平息骚乱，阻止过激行动，手法老练纯熟。挨骂归挨骂，饭还是吃得香，觉还是睡得着，拳头还是那么硬，打人依旧如此疼。
影魔隔一段时间，就要求骇电确认守锋的位置，保证他待在该待的地方。
无论守锋偷偷摸摸干什么，都会被影魔立刻揪出来，一顿说教，勒令禁足，不许做任务等等……实在给守锋带来极大的心理阴影。
守锋真的不想听话，但他不敢。他虽然敬爱影魔，但也有点怕她，就像怕一个严厉而负责的恩师。对方的爱是真的，苛刻也是真的，奖励是真的，惩罚也是真的啊！
下课了。老师离开讲台，守锋的桌子被同学们围了起来，叽喳着一些外头的破事。
突然，一个叫艾尔莎的同学神秘兮兮地说：
“我发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晚上的时候，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119章 废弃实验室3:【我们拼尽全力，克隆出了完美的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守锋眉头一皱。
他率先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警惕。作为一个正义会社成员，虽然他不是那种特别敏锐的类型，但该有的谨慎并不匮乏。哪怕想要离开学校，到外面去一探究竟。
可是这时候，偏偏有个“通往外界的路”？未免过于巧合，引人怀疑。
艾尔莎满不在乎：“我之前写自己的论文，制造了一个雕刻着法阵的全自动小型滚轮机器人，它不小心丢掉了。但我在电脑上检查它的定位器时，发现它途径的路线非常有趣，绕了几圈之后，居然直接离开学校……我猜测这里可能有什么秘密通道，被我的机器人偶然破解了。”
艾尔莎是准备入学藤校机械法阵系的学生。最近几年，机械法阵系是学校的大热门，基本毕业就能找到相当不错的工作，年轻人一股脑往里面涌，艾尔莎算是其中格外优秀的顶尖一小撮了。
如果是她发现的秘密通道，那还真有几分可能。
守锋思索片刻，扫视一眼周围，其他同学热情高涨，好奇心强，一副打算探一探的表情。
如果他劝说，恐怕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被排挤在外。阿美利肯的学生和老师之间有着一定的隔阂，尤其柯索托私立学校的导师们都因为身负独特的能力，比较有个性，和孩子们很难打成一团，隔阂便更深了。
这种情况下，不想被当作蠢货书呆子霸凌冷暴力，最好别做打小报告这样的事情。但是，眼睁睁看着同学作死也不太行，守锋决定加入其中，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作为后续保障，保护他们的小命。
才不是因为他也好奇，想看看这条隐秘的“通往外界的路”是什么呢！
“今天晚上一起？”守锋提议。
围绕的同学们窃窃私语一阵，要写论文的和要谈恋爱的退出了探索队伍，剩下五个人都是异能者，他们兴奋地点点头。
于是，一个包括守锋在内，临时组建的学生小队成立了。
傍晚时分，上完课的学生们要么在学校内漫步，要么在图书馆消磨时间，五人小队便在此刻集结于学校后山的山脚下。
艾尔莎手持便携式电脑，敲打着虚拟键盘，将先前她的机器人行进路线投影出来，指着其中一个闪动的小点：“我已经整理过路线，入口比较隐秘，大家跟我来。”
她带着队友们绕过监控，钻进后山茂密的绿色树林。
已经接近秋日，天气变得更冷，植物也逐渐稀疏，树叶泛起淡淡的异色。他们一行人走在山林之间，脚下踩踏铺盖柔软落叶的土壤，步履匆匆，谈笑风生。
七拐八绕，艾尔莎带着众人来到树林深处一个隐秘的山洞口。它位于地面，呈现斜坡的姿态，无数藤蔓枝叶垂落下来，将其遮蔽，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分明。
众人快速清理掉洞口的遮掩物，一个倾斜向下，并且洞口狭窄，内里黑黢黢一片的山洞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面面相觑，艾尔莎问：“谁先下去？”
“我来。”守锋说，他打量一下洞窟，率先跳入其中。
其他人紧张等待，没有听见里面出现什么异响，几秒之后，守锋痛呼一声。
艾尔莎大惊，发现他们携带的科技产物信号极差，显然没有什么用了，只能扯着嗓子喊：“西德尼，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我……我好像骨折了，可能爬不出去了！”守锋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递而出。
其他人慌了，正准备救援，守锋又道：“别下来！这里面的空气好闷，而且有股奇怪的臭味，可能是毒气什么的，我能坚持，你们不一定可以。”
这下子，大家都茫然无措，艾尔莎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又急又慌，心一横：“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找导师来帮忙。”
“去找周导师，别找其他人啊！”守锋喊道。
周导师是学校里脾气最好的导师，负责学生们的身体检查，是治疗方面的辅助系异能者，年轻漂亮，大伙儿都喜欢找她说话聊天，出什么事情，周导师也可以帮他们遮掩。
“好，你一定要坚持住啊，都怪我，偏要跑来找什么通道……”艾尔莎的声音带着一点细微的哭腔，如果守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不会原谅自己，“我们留下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你？”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们快回去找导师吧。”守锋语气镇定，“这段时间警戒很强，导师们强调过不准乱跑，既然我已经掉下来了，就把责任揽在我身上，你们说是发现我不见了才过来找我的就可以了，免得背上处分。这是最好的决策，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剩下四个人感动不已，守锋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们……众人点头，赌咒发誓会尽快找人来救援，快速离开了现场。
山洞内，原本跌落摔断了骨头的守锋收起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毫发无损地站起来，微眯起眼，打量着周围环境。
刚才的话语都是谎言，守锋压根没事，这里也没有所谓的毒气。此时此刻，守锋身处一个荒废的地区，周围的通道虽然坍塌了多半，可是仍然存在非常明显的人工痕迹。他敏锐察觉到这地方的不对劲，打算入内一探，可绝不会带着一群拖油瓶。
几句谎言，一些体贴的话语，足够引开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同学，在他们叫来导师的过程中，守锋的速度也大概可以探索过这里的状况了。
“守锋汇报，发现异常……呃。”
守锋按住耳后的智能耳机，突然卡壳了一下。这里的磁场确实非常怪异，甚至连正义会社的高科技耳机都传递不出消息，看来骇电帮不上忙了。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离开，将这里护住，等待正义会社其他成员一起探索，可守锋不太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这地方如果不算重要，叫来忙碌的其他超英，只会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
与其如此，不如让比较清闲的自己认真检查，之后再考虑叫其他队友……
守锋下定决心，兴致勃勃地走进山洞深处。
越往深处走，人工雕琢的痕迹就越重，守锋甚至看见几盏已经坏掉的应急灯。垮塌的墙壁废墟之中，只有狭窄的缝隙可以通入，守锋察觉到车轱辘的痕迹，想必那只全自动机器人就是从此通过的。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手掌，洁白的骨骼撕破他的血肉生长而出，又从他的手心脱落，被守锋随意摆弄着变形，长成交叉如鹿角的洁白骨骼，撑起狭窄的缝隙，制造出一条可供守锋进入的通道。
守锋俯下身，慢慢一点点爬过黑暗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布满灰尘但线条简洁的通道，富有科技色彩的应急灯与垮塌变形的金属门，哪怕是外行人，第一眼看见这地方也能马上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而且绝对有点年头，是电视剧里非常典型的比较老旧的实验室了。
“这里不会有什么实验怪物吧？”守锋咕哝着电影里才有的情节，警惕心拉到最高，小心翼翼挤进金属门，警惕看过去，一片空茫的杂乱。
也许是因为这里被封存着，即使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大部分东西保存得还算是比较好。
但是，守锋从观察中得出结论，这地方算是某种比较正规的实验室，该有的设备都有，虽然看起来是那种仓促放弃的场地，但撤退时算得上比较从容，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因此大量的空白区域让守锋一头雾水，不知道曾经放置过什么东西。
这里的中央服务器没有带走，毕竟太大了，而且链接着独立的电脑，但芯片已经摧毁，又常年不通电，显然不具备再次开启的可能——当然了，这是过去的眼光看待事物得到的结论，现在科技进步了，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守锋拆下智能耳机，将其放置在摧毁的芯片上。被骇电异能覆盖过的高科技设备可不只有联络这一个功效，它如活了般轻微蠕动起来，纳米机器人覆盖在烧毁的芯片上，开始不断修补缺失的部分。
耳机自带的电量给服务器带来了一丝生机，让它间隔数年重新启动，哪怕只能重启短暂的几分钟，也足够守锋下载其中所有信息，得到想要的情报了。
矗立在大厅中央的巨大显示屏亮起来，应急灯也闪烁着放射光芒，黑黢黢的大厅被照亮，屏幕中有个进度条，一点点走着，从百分之一走向百分之百，看情况大概需要几分钟。
等待进度条走的时间，守锋也没有闲着，他打开屏幕中已经可以启动的部分，查看其中的文件，翻开一个尚未被损毁，名为【覆盖者】的文件夹，简单浏览起来。
文件开头是一连串专业内容，看得守锋头疼，因此他快速掠过那些可能是骗经费的高大上部分，直奔最后浅显易懂的总结。
【……此项实验基于克隆人项目延伸，已确信具备足够的克隆基础，但异能者的克隆项目依然屡屡受挫，我们费尽全力，终于得到一个完美的克隆人，已经投入使用。此项实验中，其余非完美克隆人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已经全部进行销毁……】
【……销毁程序出现故障，非完美克隆人的生存本能爆发，它们阻碍了摧毁进度，启用B计划，放弃该实验室，全体人员撤退，破坏离开道路，使其自生自灭。】
【经过推断，它们应当会饥饿而死，也有可能会互相吞噬，留下最强个体。谁知道呢？祝它们好运。】
【——记录人，“博士”。】
第120章 废弃实验室4:选择的克隆人是熟人啊……
守锋看着这份文件，眉头微皱。
克隆人项目从克隆羊多利出来后就一直屡见不鲜，虽然普通民众不知道，对外宣称也基本是不允许，但它永远无法禁止，因为永远有人需要新鲜的人体器官，克隆器官都算是好的了，至少比故意杀人夺走器官好一点。
异能者也一样，克隆异能者制造超级士兵大军，这在阿美利肯的军方是令人趋之若鹜的美梦，各个国家都尝试过，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异能”仿佛是一种上天恩赐的奇妙之物，与DNA无关，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克隆人能得到异能，纵使得到了，也具备极其明显的缺陷，绝不可能活得超过七天。
七天，七。这样奇特的数字，这样奇妙的结果，让克隆异能者项目成为一种人人皆知的禁忌，有些人声称，人类之所以不能通过实验得到异能者，是因为赐予人类超凡之种的“神”不允许。
异能，仍然是人类世界中最神秘，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这实验室里居然克隆出来了？还克隆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异能者？！
守锋简直不可置信，他眉头微皱，关掉文件，正准备继续看看有没有别的更可靠的证据，胸口突然一凉。
——噗呲！
血从他的胸前飞溅迸发，他眼瞳微微缩小，口中溢出黏稠的血，本能低下头，胸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破开一个贯穿的透明血洞，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刺穿了他的身体。
“怎么……会……等……？”
守锋大口呕血，他本能伸手按住胸前，抓住了某种无形的，滑腻的东西。但那东西力量极大，速度极快，哪怕被守锋抓住，也呲溜一下蹿离，从他胸口的血洞中抽离了。
“呕呃——”
守锋的身体摇晃着摔倒，他在血泊中挣扎，心脏艰难跳动。
从血洞往他的胸腔内看，肋骨延伸出细密的骨刺，牢牢圈住他的心脏，但没能完全保护得了其余肺腑器官，而刚才那无形的一击，已经将他一半以上的内脏粉碎。
碎块从守锋的口鼻中喷出，混着猩红的血，他拼尽全力爬起，半跪着握住智能耳机修补的芯片，死死盯住电视屏幕，身体的骨骼刺破血肉，宛若鲜血淋漓的白色牢笼，一圈圈环绕住他的身体。
“快……快……快！”守锋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他的骨骼坚韧至极，只要保护住自己，保护住芯片，就可以拖延时间，至少可以让他从这里逃离。敌方应当是有着隐形的效果，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芯片！
没关系！只要继续这样，保持防御，就可以——
守锋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骨骼突然消失一块，他的脖颈正对着那一块小小的缺口。
针砭般的寒意汹涌而来，他瞳孔缩小，本能朝后仰头，某种滑腻的，冰冷的东西拂过他的咽喉，擦到他的肩膀。
呲！
肩头血肉撕裂，鲜血飞溅，守锋在颤栗的剧痛中突然意识到，他的防御对敌人压根没有用。
进度条走到一多半，可守锋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要死了吗？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一番大事，也没有救多少人，正义会社里“守锋”的IP衍生物卖得最差！那些离开的同学如果知道他死在这里，会不会一辈子都悔恨万分？澄镜和影魔会不会痛苦，父母会不会在他的葬礼上恸哭？
……来不及了。
守锋在袭来的冰冷寒意中本能瞪大眼，他不肯闭上眼，不肯用黑暗面对自己的死亡，他要睁眼好好地看，看见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看见了红色的闪电。
宛若一抹凄艳的血痕般划过他的双眼，带着令头发乱舞的狂风，与锐利无比的杀意。
澎湃如山海的杀意，简直像血色的泡沫般，一瞬间淹没了守锋。让他这样算得上训练有素的超英，都感到仿佛被扼住了咽喉似的可怕窒息感。
守锋瞪大眼，他的前方，身披红色披风的神秘人缄默矗立，单手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刀，帽兜下的面孔被阴影隐藏大半，只看得见一颗摇曳的血珠在她的耳垂上闪光。
——【悲悯血影】，是【悲悯血影】啊！
“能活下来了！”
一瞬间，守锋自己都难以置信，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如此的劫后余生般的想法……他怎么对这个殴打了所有人的嘴巴恶毒的临时队友这么信赖啊？！
守锋的脑海中有很多困惑，但他没有问出口，现在可不是让队友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他只是悄悄缩得更小一点，又伸出更多的骨骼，保护住自己和芯片。
在不能起到作用的时候，保护自己，尽可能不给对方造成麻烦，此为超英生存指南之一！
“哼……跑得够快啊。”
黎昭甩了下手，她压根没有搭理意外出现的守锋，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区域。
系统给出这个地址之后，黎昭通过一点小手段，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基本是一进来就正面撞上了对手，被暴打一顿……但没用，黎昭在夜晚是不死的，她反而借助互相伤害的方式，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用月之刃攻击到了对方。
但此物跑得飞快，还能隐形。黎昭只能一边寻找，一边时不时在身边的空气里戳两下，碰运气看能不能戳到，真是麻烦至极。
不过嘛，现在她终于不用碰运气了。
黎昭翘起唇角……敌方最糟糕的决定就是攻击了守锋，这小屁孩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辅助，但也是超英，身上金光闪闪，差点把他杀掉的话，必定会受到牵连——敌方的身上覆盖了一层很淡的灰红色。
切换视角之后，终于看得见了啊！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黎昭压低声音，笑语缱绻，杀意澎湃。
她朝这个给自己留下不少疼痛和伤口，仗着能隐形肆无忌惮的敌人狠狠一刀！
这一刀，径直砍下了敌人的脑袋。
“……呃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一直沉默的敌人发出了惨烈的尖叫嘶嚎声，滚落的脑袋仍然歇斯底里地惨叫，直到彻底失去生命之前，它仍然仿佛被刺穿了腹部的鸟一样，不断地、不断地尖鸣。
守锋愣怔一瞬，并非是因为这刺耳的尖叫，而是因为……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耳熟什么的……
守锋定了定神，偷偷朝外瞟一眼。
黎昭挡在他面前，披风又大又宽，个子还高，守锋只能从边边角角看见那个死去的敌人显露出了尸体的一部分，几条惨白的手臂垂落在地，看上去不算太奇……等等，数了数至少四条手臂了啊？！
守锋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克隆的异能者不是没有异能就是畸形，但这也有点太可怕了……定了定神，他问道：“悲悯血影，我们等会儿出去通知正义会社的其他人吧？”
“啊。”黎昭语气微妙地应了一声，突然撤步退开，让守锋可以完整地看到地面上死去的尸体，“你觉得这个人……东西……眼熟吗？”
守锋带着一点困惑转动眼珠，看向死去的尸体。
尸体显而易见是个畸形儿，也许是因为吞噬了其他非完美克隆人的缘故，有着一个巨大鼓胀的腹部，多余的手脚从脊背和胸口延伸出来，让它看起来像蜘蛛成精，头颅已经掉落在地，干枯的白色发丝半遮盖着流血的脖颈。
掉落的头颅看起来格外可怜，猩红色的眼睛分布在头颅和颧骨上，数了数总共有六只眼睛，看起来也像蜘蛛的复眼，每个瞳孔都是猩红色的，过度苍白的面容和白色的毛发让人联想起白化病患者。
那张脸……守锋的大脑突然停摆，他几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头颅的脸，虽然被眼睛挤压到有些变形，但毫无疑问，那张脸……是，是【隐匿者】幻光的脸啊！！！
——这个实验室的实验对象，居然是幻光？！
守锋惊呆了。
“怎，怎么会？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一次，幻光被邪教徒们抓住过……但是正义天平已经把她救出来了啊？！难道是在那时候留下了DNA……好恶心，太恶心了，该死的邪教徒，居然侮辱我们的同伴，得把这件事告诉大家才行……！”
守锋本能看向黎昭，想要寻求她的允诺或支持，但黎昭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盯着他的身后——守锋回头，看见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完，自动弹出了一些名为实验文件的视频。
视频停留在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身上。
手脚都被牢牢地扣住禁锢，白色的长发如雪一般垂落，猩红的眼瞳带着狰狞的光，幻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镜头，露出了凶兽被逼迫到极限后的愤怒与疯狂。
守锋一时之间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直觉感到看见这东西不是一件好事，会打破所有既定的原本的现实，像撕开美好幻觉的外皮般，露出下方令人作呕的黑泥般的真相。
他呆在原地，但黎昭已经伸出手，按了一下键盘，打开了视频。
视频中，被禁锢抓捕的幻光一刻不停地挣扎着，咆哮着，画外音中出现了不分男女的机械声音：
【计划顺利进行中，已逮捕正义会社超英幻光，已采取其DNA，确定实验对象已经无用。】
下一刻，幻光的身体被机关枪扫射，无数子弹穿透了她的身躯，将她彻底打死。
【实验对象已死亡，开始采集其「异能遗留物」。】
……黎昭听着，看着，瞳孔轻微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