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虎杖悠仁假死到五条老师家里可不是为了玩。
他和黑川聊了一会儿, 就拿起了咒骸。
丑萌的玩偶抓人眼球,黑川一了解才知道这就是当时见到的校长制作出来的咒骸,可以粗暴理解为有简单行为逻辑的咒力玩偶。
虎杖目前的修行方式就是要往咒骸里持续输入稳定的咒力, 不然就会被咒骸一拳头抡在脸上, 以此来训练咒力的控制力。
正常情况他还要一边看电影一边训练, 确保情绪的波动不会影响自己对咒力的控制。
但是和别人聊天也能替代这部分。
确认不会影响训练后,黑川才放心继续闲聊。
说起来虎杖虽然是新学生,却也做过几次任务,对辅助监督的大概职能应该是清楚的,倒是可以问问他。
“辅助监督啊……”虎杖悠仁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自然不知道五条悟说的那些要滥用职权的话。
天真的学生不知道大人的阴私, 只当是正常的入职:
“主要是辅助咒术师完成任务。仔细算起来,应该是要负责窗和咒术师之间任务信息的沟通, 及时放下帐、阻止普通人进入等等防止普通人知道咒灵的存在, 还有基础的安排咒术师行程……”
一开始黑川还听一句点个头,后来就只剩下呆滞了。
悟……你谋害我。
是不是五条悟每次到店里都看到他悠闲玩乐,对比自己每天工作繁忙, 就心生嫉妒给故意给他下套呢。
太过歹毒了吧!
怎么有人这么坏啊……
他沉浸在震惊之中,虎杖问他的话都没听进去。看他似乎是在想事情,虎杖就自己做主选择了一张影碟开始播放。
电影开头放映五分钟后, 黑川才幽幽叹出一口气。
认命了。
逃过咒术师逃不过辅助监督, 总得在五条HR手里栽过一回才能算完。
他注意到虎杖正在看的电影,料想这就是他最近的训练,拿起一旁的影碟盒子翻看几下后跟着一起观看。
黑川平时也很喜欢看电影, 但是多少带着睡前娱乐的性质,大多数时候看到一半就会睡着。
正在放的地方还是开头的设定铺垫,两个人看得都没那么专注。
黑川弯腰去够茶几上的零食和虎杖一起吃。
“咒术师的分级到底是怎么算的?”黑川把拆开的薯片放在两人中间, “听过悟说自己是特级咒术师,一共有几个特级啊?”
虎杖悠仁:“听说是四个。但一直在干活的就两个,五条老师还有乙骨学长。”
黑川弥生:哦……
居然这么厉害。
虎杖悠仁:“分级是从四级到特级,实力大概是这样……”
他其实对咒术届的常识也很缺乏,但偏巧这是他知道的知识点。虎杖将之前伊地知监督所说的复数一遍,语气沉稳老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伏黑惠那样经验老道的咒术前辈。
黑川:“哇,虎杖知道的好多!”
他看别人一向喜欢看着眼睛,视线对上就更显得夸赞很真诚,何况他长得本来就极具亲和力,给虎杖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没有反驳这句称赞。
虎杖悠仁:押题也是一种本事,不用推辞。
四级咒灵的战斗力还是木质球棒这种级别,三级就直接变成手枪,跳过了一整个冷兵器时代。
二级咒灵对标霰/弹/枪,一级咒灵连战车都难以抗衡。
特级“集束炸弹地毯式轰炸都没办法了”。
“话是这样说,”虎杖悠仁补充,“但五条老师总感觉用这种说法都有点轻视了,很难想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黑川弥生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拖鞋。
黑川:“你是说……我在路边睡觉的时候,被一颗核弹捡到了?”
这都没法用小概率事件来形容了吧,真的假的。
早知道那天应该去钓鱼的,一定能上来点稀罕货。
就算相处下来知道悟和常人没太大区别,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哦、不知道几只眼睛,但应该也是两只,从眼罩的轮廓看起来是这样但哑巴核弹也是核弹呀!
他的说法形象又莫名好笑,虎杖没忍住乐出声,还不足够完美的咒力控制也出了纰漏,被咒骸带着拳套的拳头锤在下巴上。
两个人都被咒骸小小地吓了一跳,黑川说着抱歉就要去看虎杖的伤,被已经习惯的虎杖拦住。
关于咒术师的聊天就此结束,他们沉下心把注意力放到了眼下的训练和电影中。
时间尚早,五条悟淋浴结束又泡了澡。
他在浴室里当然把外面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于黑川特地趁他不在的时候才跟悠仁说要给他送渔具,他只是颇有些轻蔑地笑。
他难道是那种会因为一套渔具计较的人?
那种每个人都有的见面礼?
太小看绝世好教师了。
五条悟撩起湿漉漉的额发,淋浴间外放在衣服下的手机响个不停,他轻舒一口气,刚坐下没多久就又从浴缸里站起,换上衣服拿起手机走去书房。
突然要往身边空降一个无人认识的辅助监督,上面那群看他不爽的老头平时就爱没事找事,遇到事更得借题发挥。
之前悠仁他们被送去做特级咒灵相关任务的事情明知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却只能找到个替罪羊,还在跟进。
五条家也在找他这个家主,不过又是老生常谈那些破事,老宅要举办祭祖,一个劲催他回去……
间歇里好像还插了条催婚的消息,什么东西,删掉。
没用的消息一键删除。
小秘、新辅助监督即将上任,学生的学习进度也可观,心情不错的特级咒术师拿出资料写了几份任务报告,这才走出书房。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从沙发后却看不到电视机前的那两颗脑袋,五条悟脚步微蹲,表情古怪起来。
他走过去,咒骸已经终止程序掉在沙发边,算不上宽阔的沙发上挤着两个人,拥拥挤挤地睡成一团。
“啧。”
五条悟关掉电视,一手扛起黑川,一手拎着虎杖,挨个丢去了他们的房间。
虎杖睡得还浅,迷糊睁眼向老师道谢。
另一个就没有神志了,脑袋搁在五条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个好位置,咂咂嘴睡得正香。
……嘴上说着没陪睡服务,现在也不知道这是当的谁家小秘-
黑川弥生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人在车里,不知道要去哪儿。
四处环顾,车上除了自己只有两个人,驾驶位的人不认识,坐在身旁的五条悟在大吃特吃。
豆沙馅的包子他两口一只,就黑川四处看的这段时间已经吃了三只。
“你醒了,我的辅助监督?”五条悟嚼吧嚼吧,把另一个袋子递过去,“我们要到机场了哦。”
黑川一头雾水,但先接过袋子开吃。
没怎么经历社会拷打的黑川弥生哪能想到自己昨天刚上任,搬了个行李都还没收拾工作住处,今天就要开始工作,还是出差。
特级咒术师没把自己当人用,一天不睡几个小时,现在也不把小狗当新人。
黑川刚想宽慰自己没关系,还有前排这位正经的辅助监督前辈在,五条悟就补充说明:
“等会只有我们上飞机哦。”
黑川弥生:?
米花的社长都没有这么能压榨员工的,五条悟不在米花招人是担心被杀吗?
正在开车的伊地知向后视镜投来同情的目光,但他爱莫能助。
他没有和黑川直接见面过。
之前见过黑川的是替他代班的另一位辅助监督,后来他倒是经常把五条悟送到米花町,但没有具体见到店长的人。
这不妨碍好心的伊地知想帮助黑川,但也只是想想。
五条悟很难算是一个优秀的上司,伊地知从后视镜看他都有压力感,好像有无数总监部的电话以及任务中途转头发现五条悟突然消失的瞬间涌上心头。
现在想当着他的面向黑川传授给五条悟当辅助监督的技巧,根本没办法开口。
小狗发现自己上了贼船却已经晚了,只能狠狠咬一口包子,希望身体可以识趣地及时昏睡,不要累着自己。
他以工作免不了需要联络的名义,在伊地知离开之前要来他的联系方式,并趁着五条悟不在的时候打电话。
对着不熟的人不能多说,伊地知只是一味交代辅助监督要做什么。
于是,黑川从头到尾没听到一句温暖的对五条悟的吐槽,只有冷冰冰的工作。
以至于他一度以为伊地知是一个严肃只知道工作的人。
开车,联系任务地点的窗,安排任务的时间,阻止普通人进入现场以及一些常用的掩饰话语,替他写任务报告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放帐。
黑川嘴上“嗯嗯嗯”地认真答应,脑子里想的却是:
帐?昨天晚上听虎杖说过。怎么放?
他没问出口,因为莫名感觉对面听到了会流泪。
这个问五条悟应该也可以。
电话结束,黑川在五条悟回来后问出这个问题,然后获得了五条悟“帐?没关系,弥生睡觉就好,我会放的”的回复。
黑川弥生信了。
他的工作已经很多,悟能分担一点再好不过,这是他把自己无培训无实习直接赶来直接上工应该有的付出。
五条悟就看着黑川坐在他边上,拿出手机备忘录打下一大堆字,又给伊地知编辑了一条长消息,问他这次任务的资料,那边接应的联系方式等等。
忙得太厉害,都让人看着有些无奈。
平时在自家店里都没见他这样忙,怎么出来当挂件倒是这么认真,一天就那么一点清醒时间都不知道和他聊会天。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师才是重点关照对象?
又过一会儿,五条悟终于抬手挡住他的眼睛:“路上还有很久,继续睡吧。不然到了地方你倒头就睡,现在忙这些有什么用。”
黑川觉得他说得对,而且咒术师都不着急,他一个新上任的辅助监督急什么。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黑川弥生的睡眠是不可控的,但睡眠时间整体上有个定数,要是这会儿一直醒着,等会一定会犯困。同理,现在多睡一会儿,晚些时候总能多清醒一会。
他称之为睡眠时间守恒定律。
机场的椅背不算舒适,但黑川可以随地大小睡,能够接受。他歪着身体把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等待睡梦降临,五条悟则坐在他身边摆弄手机,查询目的地附近的甜品店。
“要是我的工作出了点小岔子可不许怪我。”黑川闭着眼,突然开口,“不然我那四斤八两的黑鲷在天之灵肯定不会原谅你的,他是条好鱼。”
吃人手短,他可是悟的债主,就算现在摇身一变悟成了自己上司,也不许随便说他!
五条悟被他冷不丁这么句话逗笑,都忘记否认他和鱼之间没有关系:
“你睡两天睡到飞回来都不会说你的,快睡吧。等醒了我们去吃鳗鱼饭,别惦记你那条鱼了。”
那可是他亲手钓上来的鱼,和这些饭店里卖的能一样吗……
但五条悟说的话的确很让人舒心,黑川轻声哼哼没有多说,睡了。
从一开始,五条悟就说辅助监督只是个形式身份,重点在于跟着他的行程,方便授课。
但黑川下意识还是觉得拿了工资就是得干些活的,不然当什么辅助监督,以朋友身份难道不能跟行程?
于是一些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飞机落地抵达日本另一端,黑川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对接,确认需要过夜之后联系酒店,自己不能开车还得找个代驾……
小狗努力,小狗手忙脚乱,小狗一直在工作。
好在对接人员到机场来接机,一看到黑川就被丢进爱河,拍着胸脯保证所有事情他都会搞定,黑川只管跟着他走就好。
黑川:“好感动,好人……”
对面被夸得一阵激动,身体都在颤抖。
五条悟都不得不伸手插进他们中间,提醒对方还有一个人存在,才没有让对接人员失去理智,直接让黑川跟着他走回家里卧室去。
平时没这么夸张吧,虽然替黑川弥生丢过不止一次的电话纸条,但这样失去理智明目张胆冲上来的还没见过。
五条悟捏着黑川的下巴,左右看看。
被工作欺负得团团转,露出求助眼神的小狗好像确实是比平时看起来更好欺负。
连头发睡得散开了都匆匆忙忙没顾得上扎起来。
“发绳呢?”五条悟问。
黑川后知后觉,摸了手腕又摸衣兜,都是空的:“好像丢了。”
早知道就该剪短的。
驾驶座的对接人员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根粉色的小皮筋,殷勤递过来:“这是我侄女落在车上的。”
五条悟接过:“侄女?你女儿吧。”
对接人员讪讪一笑,没反驳。
他早就在五条悟的介入下清醒了。五条悟那一串长的可以用来当贯口的头衔让人敬畏,最终还是求生欲占据了大脑高地。
当然,这种小小的殷勤还是可以献一下。
黑川面对两人的对话全程状况之外,他从小到大在大量粉丝聚集的环境待太久了,这种小情况很难引起注意。
“还是披着吧。”
面对他人的好意,黑川不想直接说出太丑了不想用。
但荧光粉,他绝对不能接受出现在他头上。
反抗无效,五条悟以米花真相知情权作威胁,黑川不得不妥协。
黑川感受着五条悟的动作,想到那个皮筋现在正往他的头发上驻扎,他就仿佛被丑皮筋强碱一样绝望。
“所以悟什么时候偷偷发现了米花的真相,还不告诉我。”黑川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要不是五条悟藏了这一手,现在他也不至于被威胁。
“因为不能完全确定嘛。”五条悟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捏了捏黑川的辫子,“米花基本被我走遍了,如果是结界之类的手段肯定没法瞒过我的眼睛,除此之外同样没有什么异常。”
“米花最大的特殊就是杀人事件极多,多到人们都对此习以为常,所以……”
最终综合判断,只能认为是因为米花人都有仇报仇,情绪从不过夜,没有负面情绪堆积,于是就没能产生强大的咒灵。
对米花人来说,工作、社交等等最常见也是最能让人产生强烈情绪的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或许还没有冰棍掉在地上带来的悲伤更持久。
黑川弥生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只是因为米花民风淳朴,大家都是直肠子?”
五条悟无奈:“不要对家乡有这么重的滤镜啊。”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自己居然为了这种真相选择接受了荧光粉皮筋……
黑川第一次觉得他还是该有一些形象包袱的,至少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妥协。
哪怕没有阴谋论,总得是什么特别的原因,能给减少世界上的咒灵带来帮助的真相吧?
“把米花的传统推广出去,降低咒灵诞生率怎么样?”黑川思考。
想得很好,下次别动脑了。
对接人员对米花这片地区的刻板印象都加深了,感觉米花籍贯都有反社会人格。
五条悟都感慨:“不愧是本地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像是手里沾着几条人命的。”
黑川:“嗯?不许污蔑我,只有一条。”
五条悟:“嗯?”
黑川:“嗯?”
特级咒术师疑似失去语言的力气和手段,失语数秒,最终憋出一句表扬:
“那弥生还挺厉害的。”
这话很多人都说过啦,不过黑川还是认真点头,接受这份赞扬。
对接人员彻底从爱河里爬出来,对黑川的标签只剩下“米花人”,失去世俗的欲望……前提是不看后视镜太久的话。
他做事有头有尾,二人下榻的酒店已经定好,任务需要的详细资料也都装订好,连明天出任务的车辆以及司机都早已提前敲定。把人送到酒店后交代完毕就慌忙走了。
酒店的钱大概走的是公账,规格很好,从进门起就能看出装修定位的档次不低。
前台人员的服务也很热情。
房间也很大。
就是这个浴室,怎么隔墙用的是落地钢化超白玻。
黑川弥生进房间起就对着浴室看了一眼两眼三眼,坐在床边都能看到淋浴头是方是圆、上面有几个喷水口。
这真是正经酒店,不是爱情旅馆?
五条悟却是没丝毫反应,放下行李箱就坐上床打开电视。
哦,可能是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那么大一面玻璃。
悟都没有反应的话,他大概也不用……?
黑川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跟着一起看电视。
直到五条悟去洗澡。
这是一面单向玻璃,里面看不见外面,这一点是刚才黑川进去洗手发现的。
他躺在床上,余光不免瞥到。
后来,黑川可以发誓,他真的只是好奇。他还没看过别人洗澡……当然,这其实不应该,但没看过就是会有好奇心的吧?
而且悟的身材就是很好啊!
于是他就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一眼。
……伊地知平时这么享受的吗?次次出差都是名模秀。
六眼作为一款功能强大的、不受障碍物阻拦的信息收集器,是无法关闭的。
五条悟抹去脸上的水珠,若有似无哼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小狗:看一眼
再看一眼
所以说五条老师其实压根不会吃醋,因为只需略施手腕……
哦,摘眼罩起就一直背对着,偶尔转身也有因为水流闭着眼,所以没看到眼睛,不是连洗澡都没摘眼罩
第22章
成天睡觉还能有较清晰的肌肉线条, 黑川原本觉得他已经是天赋型选手。
看到五条悟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虽然二人的职业和日常情况完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但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比较一番。
哇, 这个肩宽!
哇, 这个背阔肌!
哇!
作为平时难以使用到的肌肉, 它的发达程度能直观地让人感受到力量感。
超级帅!
说男模都是小瞧了悟。
黑川在五条悟围着浴巾出来后伸出大拇指:
“厉害,简直就像没墨的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一样。”
“这么会比喻?”五条悟没有丝毫被夸赞的喜悦。
但黑川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觉得五条悟就是在认可他的语言功底,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像打印出来的说明悟的身材好得不真实,至于他浑身上下色素都那么淡,用没墨来形容再好不过。
文学天赋太好了吧自己, 用词这么精准。
五条悟用力揉搓他的脑袋,拆散他的头发, 拿下发圈:“去洗澡吧。”
黑川:“哦……”
他回头, 看着五条悟把荧光粉皮筋放在床头柜上后,在房间里绕了几圈,这里拿件衣服、那里倒杯水。
最后超级不经意地把皮筋偷偷拿走, 塞在衣服堆里带进浴室,立马扔进垃圾桶。
丑皮筋,永别了。
至于玻璃墙, 他倒没什么感觉。
平时一直被粉丝高强度盯视习惯了, 脱敏了一部分。而且悟都不在意这个,好朋友之间当面冲个澡没必要想太多。
房间里的床倒是正常的双人间,两张单人床。
两张单人床就不可能默认情侣吧,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浴室设计。
黑川洗澡结束躺上床后还是觉得这家酒店离谱,忍不住拍下发推吐槽。
图文刚发出去后台就开始弹消息,黑川想着明天还要工作, 没有点开,直接关上手机准备休息。
反倒是五条悟打开了手机。
在黑川没有看后台之后,后援会的群就瞬间复活了百分之九十八的人,短暂数秒的哀嚎尖叫后就立马清场,接下来没有一条无用消息,一人一句堪比名侦探。
这么三分钟的功夫,这家酒店的位置已经被定位到群里了。
五条悟眼看他们已经找到了照片玻璃墙的倒映里黑川弥生身后没遮住的一缕白色分析材质不像被子,正在分析这究竟是头发还是拖把之后,主动发信息自爆了。
好朋友出去旅游住同一个双人(重音)间啊……那很正常!
群里偃旗息鼓,人群立马散去。
与之对应的,五条悟的小窗瞬间被挤爆,一群人在隐私窗口的掩护下脱掉了裤子,扭曲地刷屏拷问店长的长度和颜色。
啧啧。
五条悟摇头,点击退出登录,和黑川一起看起电视-
伊地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经过一天的任务,小狗脑袋罢工了。
本来就是新人上任处处生疏,遇到的对接还经常给他添麻烦。
摸他手背就算了,居然还想给他送其他颜色的丑皮筋!
就连咒灵都和平时不一样,一见到黑川就抱着他往嘴里塞,吓人得很。
偏偏五条悟还像看热闹似的,说要让黑川体验下实操,站在一旁加油助威。
他赤手空拳一没训练过二没有武器,怎么打?
没办法,硬着头皮对咒灵的大嘴巴用术式。
咒灵被迫进入摸鱼的和平状态,趁它松懈,黑川从它爪子中溜出,跳到五条悟身上,紧紧扒住。
只要把自己和悟绑定在一起,就能让悟无法袖手旁观。
能用核弹解决的事情,找他一只无辜的米花平民干嘛。
五条悟抓着黑川的后背衣服拉了拉,失笑:
“诶,试试嘛,老师会在旁边兜底的。”
黑川才不理他。
他都没用无下限阻止,不就是支持他逃避?
好不容易抹掉一把汗觉得任务结束,手机里进来一通电话,对面张口就是绝望中带着些许习惯认命地询问:
“五条先生是不是又忘记放帐了?”
黑川抬头,五条悟装傻吐了吐舌头,敲敲脑门:“嘿嘿?”
黑川:“……对不起。”
这是小狗最无力的一集。
等他们拎着五条悟买的大袋零食回到酒店时,黑川已经在晚餐的饭店里一场睡眠把白天的痛苦记忆自动删除了。
五条悟就在一旁的透明浴室里洗澡也没法让黑川分过去一丁点的余光。
他已经对男模心如止水,上班上的。
伊地知这过的都是都是什么苦日子。
给伊地知加工资好吗?
好的。
五条悟从浴室出来,从零食里找出一杯牛奶打开:
“这是怎么,累了?”
掉色男模依旧是只围着条浴巾就出来了,细细的脚踝上方还露出一小截小腿,水珠从那里滑下来,挂在圆润的踝骨上。
看起来湿度好高。
黑川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双目无神地盯着有点灰尘的天花板:
“感觉,我能和伊地知成为好朋友。”
“哦?”五条悟偏头,去拿遥控器,“怎么说?”
“我可以和他一起谴责悟。”黑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招牌就是诚实,“再一起吃顿饭,我觉得感情就到位了。”
你们是那种居酒屋里下班喝酒骂老板的社畜吗?
五条悟轻轻敲他脑袋:“怎么,对老师这么大意见?”
说起这个,黑川满肚子怨气,嘟嘟囔囔:
“谁家老师教都不教先把外行人丢去实验室啊。”
“那么危险的事情,连把小刀都不给。”
“作为老师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说一句也就算了,怎么还真说个不停,越来越起劲了。
要是把这家伙放出去不知道要怎么跟伊地知诋毁他的伟岸形象。
“怎么还污蔑,话说得太早了吧。”五条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短刀,“虽然是给你准备了,但就弥生的情况很难随身携带,又不用成为咒术师做任务,不要依赖哦。”
居然?
黑川弥生立马从床上起来,接过短刀。
有自己的武器诶,这在米花可是很难的事情!一旦手握杀伤性利器,走到哪儿都得被命案锁定成嫌疑人,或者被凶手利用现成的利器杀死成为被害人。
没想到他有天也能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就算用不上,但谁能拒绝拥有一把超级帅气又锋利的刀具作为收藏呢?
“悟真好!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哦!”
很不走心地夸赞一句,黑川都没有抬头看他,反复插拔刀鞘,玩得不亦乐乎。
男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即使自己不会使用,没法像五条悟那样耍出帅气漂亮的刀花,光是拿在手里看看挥挥就已经足够有趣。
五条悟在行李箱里翻找衣物,手里拿着裤衩走到黑川身边,脑袋靠过来,一副正在观察的模样。
黑川:眼睛能看得见吗你就凑过来,影响我耍刀了嗷!
“给我下。”五条悟说着就直接把刀拿了回去,不说做什么,只是拿在手里切开两块空气。
什么意思?看到他玩,也想玩了?
五条悟挥两下后又不解释,过几秒才缓缓笑道:
“有趣。”
“你仔细看着。”他把刀具塞回黑川手中,握住黑川的手控制挥刀,“有没有感觉到,更快了。”
黑川很听话,他真的很认真观察了,但是确实一点变化都没有看出来。
五条悟叹气,像老师面对笨学生那样:
“单说挥刀的速度肯定是我更快,但撇去使用者的个体差异,它到你手里就变得更轻盈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听到悟这么说,但还是没感觉到这一点,黑川姑且把这当做固定知识点记忆,点点头:“好问题。”
“但是悟可以先把内裤穿上再说吗?”
有围着浴巾当然不影响自己,但他一直用左手拿着内裤的状态和自己讨论这些,姑且算是知识,真的很微妙。
于是五条悟一边解开浴巾穿裤衩睡衣,一边说道:
“按照我的推测,和弥生的术式关系不大,最可能的还是区别在天与咒缚上。”
天与咒缚的本质是一种强制的、与生俱来的束缚,既然是束缚,自然是以负面约束换来特定的优势。
同样身为天与咒缚,禅院真希是以无咒力换来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与幸吉是用残缺脆弱的身体换来夸张的术式范围以及咒力输出。
天与咒缚带来的副作用在黑川身上非常明显,超长的待机时间甚至无法自主控制……但他的增幅在何处,就算是五条悟都一直没看出在哪里。
“或许是使用咒具有增幅?”五条悟随意扭上两颗扣子就当穿好了,“具体还是要等回学校有条件仔细实验确认。”
黑川点头,异常平淡:“嗯,听你的。”
就这种自己看了十遍都看不出“快”在哪里的增幅,有和没有都没区别。
甚至这还不如没有,每天多睡十来个小时就换这点东西,显得自己很廉价诶。
果然,还是回去找伊地知联络感情吧-
第一次工作结束,黑川在回程的车上看到了驾驶座心心念念的伊地知。
趁着清醒,五条悟又赶着要回学校上课,他留在车上,扒在驾驶座和副驾中间的空挡,小声:
“伊地知,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呗。”
第23章
听到这话, 伊地知其实是想拒绝的。
没有人想和刚空降的同事进行私人聚餐,听起来就充满麻烦与危险。
但社畜该死的本能被触发,他下意识就说了“好的”。
伊地知:……
服了他这张嘴。
但此时再拒绝已经来不及, 黑川小声欢呼后, 直接给出地址说要开过去, 没给伊地知任何反悔的机会。气氛都到这儿了,似乎只有答应这一条路可走。
辅助监督启动车辆,被迫开启下班后和同事交流感情的副本。
原本伊地知打定主意,绝不会和黑川说太多,拿出上班一样的谨慎对付下班的空降皇族。
但他主动跟自己吐槽五条先生诶!
伊地知和五条悟的关系其实并不坏,甚至可以出乎意料地说是很不错。
自毕业之后, 他这个学弟就成为五条悟的辅助监督没错、他们以前还是学长后辈的关系十多年间,他不知道夹在五条和总监部中间调和多少矛盾, 为此头发都变得稀疏。
对应的, 五条悟会有翘班怠工时顺便给他带瓶饮料这样……偶尔的贴心时刻。
怎么感觉更难受了。
总之,固然、伊地知也曾想过拉着五条悟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并最终因五条悟会飞而颓然放弃。
但是, 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好,他很敬重自己这位学长。
可这和他被五条悟的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折磨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还不许他心酸无力。
面对五条悟这种家伙, 根本没法升起愤怒和反抗心。但即便只是对面的酒友表露出“我能理解你”的共鸣, 都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黑川倒是没喝酒,他听说悟的酒量极差,怕回去被悟贴着闻一下就被核弹打死。
他端着气泡水, 叹气摇头:
“伊地知,你这份工作太不容易。我被悟气得昨晚上只睡十个小时就醒了,这还是我只尽到很少一部分工作责任, 换成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我知道我们还没怎么接触过,一般来说我很少对不熟悉的人这么说,但我真心觉得,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抱歉,我太唐突了,但这一路上总忍不住想来找你……不是吐苦水,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他本来长得就是一副很能骗人的样貌,现在又是全然的自己对悟的真情流露,目标煽动对象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打败。
伊地知:“……黑川先生。”
他嗫嚅着,差点动情脱口而出的“弥生”被压了回去,但亲近之意已溢于言表。
黑川:“伊地知……”
伊地知:“黑川……”
“悟做任务好不认真,我新手上任本来就紧张,一转头他又不见了,再一看,跑去甜品店排队了,还在和队伍里的女孩子合影。”黑川谴责。
伊地知数次点头:“是啊,对啊。”
黑川:“他还不放帐,明明一开始说好他自己会放的。”
伊地知:“就是说啊!”
“伊地知都不知道,”黑川委屈得很,“他明知我什么都不会,居然就把我丢到咒灵面前,说要让我做任务。那好像还是个一级咒灵,但是连等级我都分不清,是听来的。”
“太过分了!”伊地知灌下一大杯啤酒。
他的脸已经大片红晕,不过他只是上脸,酒量其实不错,此刻神清目明,却也被酒煽动着加速敞开了心扉:
“怎么可以让辅助监督做任务呢,黑川你一定要拒绝不合理要求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面对五条悟怎么拒绝?
伊地知又灌下一口酒。
黑川乖巧喝气泡水:“但是悟也有好的地方。他送了我一根正常的发绳,终于摆脱了那个一直给我递丑皮筋的家伙。”
虽然硬要他把头发扎起来的也是悟。
不知道悟什么时候在哪里顺来的皮筋,但是面对那根全新荧光黄皮筋时,他伸手递来一根平凡咖色发绳并且帮自己扎头发的时候真的很帅。
伊地知摇头:“你太善良了,小心被欺负。”
这么多年共事,他对五条悟还是有些了解的,像黑川这样有天赋又可爱善良的孩子,他最喜欢逗弄了。
这边伊地知正在过来人苦口婆心传授面对恶魔时的宝贵工作经验,下一刻,恶魔的电话就来了。
黑川弥生没注意到那通电话的来电显示,但可以看到伊地知肉眼可见变得拘谨小心:
“这里是伊地知。”
“喂喂喂?”悟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不需要扬声器模式照样可以让对座的黑川听个一清二楚。
已经下课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又活泼,是很寻常的状态:
“新过来的弥生,伊地知不用给他安排工作哦。他只是用辅助监督的身份方便平时跟行程,实际上跟着我学习的。”
“他身体不方便,总会到处睡觉,伊地知以后可能要经常开车帮忙接送他了哦。”
黑川弥生:什么!我是天龙人?!
伊地知:……
知心好友还没真正交上就已经被背叛。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对了,他好像有点误会,不过伊地知不用说,让他体验一下辅助监督的工作也不错。”
本来在他说话的时候,伊地知一直有在点头弯腰说“是”,但听到“不用说”时不免卡住。
“哦……”五条悟稍微提高些音量,“刚回来就找伊地知。偷偷骂了我几句?可不许带坏伊地知。”
黑川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隔着伊地知就回道:
“悟怎么还偷偷骗我工作,这难道不是给伊地知前辈树立不良榜样。”
要带坏也是你先的嗷。
挂掉电话后,伊地知沉默了很久。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怎么喝酒刚入佳境就发现他原来是个天龙人。
感觉自己这就背叛了刚加入的组织,突然成为挂件阶级,黑川有些过意不去。
“我让悟给伊地知申请加薪吧,以后少不了给你添麻烦,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他对自己和五条悟的关系还没有那么高估,实际上想的是把自己的工资拨过去,毕竟他不干活也不是一团空气,总得给伊地知增加不少工作量。
黑川表情语气真挚,连哥都叫上了,刚才已经把他当作“难得一遇的好人”并托付真心的伊地知能怎么办,还不是把无辜小狗原谅。
电话他都听到了,是一场误会,是五条先生的问题,不是黑川故意诓骗他的感情啊。
伊地知摆手:“算了,没关系。”
伊地知只是一味叹气,志同道合的伙伴如此难得,最终还是只有他一人。
天龙人在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给伊地知又叫上一盘烧鸟和天妇罗。
真不用工作啊,那我可就放心睡了。
已经体验过这份工作,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黑川如今没有丝毫努力的想法。如果非要那样,不如去当学生。
说不定在教室里睡着睡着,知识点也能进到脑子里。
好在五条悟和伊地知不只是说说而已,在那之后就没有给他安排过任何工作,除了五条悟有过妖娆地躺在沙发上喊黑川去替他写任务报告,不过被黑川拒绝了。
就是说,快乐小狗如果都不快乐的话,那和做人类还有什么区别?
在方便的时候,黑川也会帮伊地知做一点监督的活。
他已经对流程和任务内容有所了解,一些小事就是随手带一下的事情,让伊地知感动得免费开车接送了睡觉小狗半个月没有丝毫怨言,还经常说要等有空请黑川再一起吃饭。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跟着五条悟学习。
作为教师,五条悟其实可以说是很有水平。
他讲的东西很易于理解,不过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些不成体系,经常看到什么想起来再说,很像实操派的老师傅带徒弟,对理论派来说让人头疼,但对于喜欢快乐学习的聪明小狗很适合。
晨跑结束准备睡个三四小时回笼觉的黑川躺在床上,复盘近期的学习成果。
虽说学习的目的是想试着改善他无法控制睡眠时机的问题,但来都来了,基础的咒术也要学一些防身,这就不可避免涉及到锻炼增强素质。
到这种时候就忍不住羡慕待在泡在电影里的虎杖,身体机能好得吓人,都快赶上真希天与咒缚用无咒力换来的□□水平了。
黑川撩起衣服下摆,数自己的腹肌。
唉,什么时候腹肌才能像线面那样繁殖,变成十二十六块的?
不管几次数来数去还是八块,虽然轮廓清晰却很难违心说一句极具爆发力、久经锻炼这类的话。
这样想着,五条悟的肌肉线条不期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要说力量美,悟的身体是他见过最符合这个词的。
不像自己,悟即使是放松的时候都能看出肌肉的线条走向,偏偏洗澡时又放松下来线条会柔和许多,像是休憩时蛰伏下来的豹子。
哦,不过悟也没有十二十六块的腹肌。
那要是自己能有,不就更显得自己厉害了?
黑川已经进入睡眠预备状态,大脑和身体都放松,脑子里的想法也开始跳跃放飞。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明显的训练成果,感觉一年级的新生都比自己厉害好多,是因为年轻身体机能更好吗?
要是想速成,能让悟直接分他一点吗?
为什么悟那么夸张,他平时看起来运动量不大呀,都是到地方就直接秒的,怎么还能有那么漂亮的肌肉,私底下偷偷训练吗?
他的胸好大,这是正常的吗……?
黑川都快睡着了,眼睛又突然睁开。
他不想逮着人家的胸仔细回想的,但之前没有太过注意还好,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五条悟的胸肌正面侧面图就在他的脑海中放大,全方位展示。
既然是全方位的肌肉发达,胸肌大很正常,但五条悟真的不是那种一般的……
那个大小,形状,轮廓。
看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黑川觉得不应该,不能对朋友产生这种下流的想法,但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起色心,控制不住哇。
越是想着不能这样,那副画面越是往眼前钻。
黑川弥生:……乌乌,我脏了。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纯洁的好钓鱼佬了。
渔获女神也不会再眷顾他!
呜……
好在睡眠之神依旧青睐黑川,在他难以自控越来越精神的时候赐下不可抵抗的睡意,拯救了他。
作为有着良好保护机制的贪睡小狗,没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再睡十二个小时。
两天之后,从外地做完任务回来的五条悟只看到一只眼神清澈的小狗。
目光透亮,眼含笑意,看起来比之前还更招人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想一口气写到摘眼罩但总是高估自己……那就有奖竞猜一下吧,请问五条老师为什么脱眼罩
猜中的朋友将获得100晋江币的小红包一份[狗头]
最近灵感其实很多,但时间精力跟不上……下一章多写点,然后休息一到两天整理下后续大纲,为九月份日更做准备,看能不能直接写到在一起
第24章
人可以充满想象力, 但无法无中生有。五条悟再怎么聪明也没法猜到黑川的变化是什么原因,还当是他几天没见小狗,被他的脸欺骗了。
他伸手捏捏黑川的脸颊, 给人捏得头顶冒出一只问号, 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我不在, 有没有好好训练?”
这两天他出差没带黑川,是黑川总得不定期回渔具店看看,安抚粉丝,所以他布置了这几天的训练任务就独自走了。
黑川不满地揉揉自己脸颊,但立马心情又转好:
“当然,而且我有新发现哦!”
前段时间要么是有任务, 紧急化身五条挂件,要么就是他睡着了, 总是有各种意外情况导致对不上时间, 没能深入研究他的天与咒缚。
黑川对这件事也不上心,毕竟就那么一点点效果,太丢份了。
对很要面子喜欢夸夸的小狗来说, 这有些折磨。
但天与咒缚……
毕竟他想要改善其副作用,那就得先搞清楚具体情况,即使不太喜欢, 他还是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 这件事峰回路转居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昨天虎杖到我的店里找我玩,带来了这个。”黑川拿出一把刀具。
长得很普通,像是批量生产的制式刀具, 是虎杖失去武器后最近短暂过渡使用。
黑川握住刀柄:“接下来悟不要开无下限哦。”
说着他拿着刀缓缓刺向五条悟,眼睛盯着手中的刀尖,很是专注。
看起来像是要完成刺杀五条悟的宏图伟业。
不过真让黑川来说, 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没有丝毫杀伤力,大概悟的肌肉用力绷紧就能让刀再无法进入分毫。
刀尖逐渐靠近,当真没有受到一点阻碍,和五条悟的侧腰接触。
泛着金属光泽的冷硬刀尖如同硅胶制品般陷入五条悟柔软的侧腰。
钝钝软软的,很安心。
五条悟:“嗯?”
这是不是玩具刀,五条悟比黑川更清楚。他那双眼睛在黑川没把小刀拿出来时就已经看到了它,并且认出这是常见的制式咒具。
无论材质还是咒具本身被施加的效果,都没有能和这种柔软触感沾边的要素。
五条悟伸手去拿刀柄,惊得黑川赶紧收手:“别!”
他担心悟的动作太快,别拿着刀就把黑川给划伤了,他可不会反转术式。
把刀收进刀鞘,黑川才解释:
“这个效果只有在我手里才会有,要是悟拿着就还是危险的刀具,小心点啊。”
这是个巧合,虎杖悠仁带过来的时候,黑川拿起刀玩了玩。
本来只是拿在手里看看,随便比划几下,却有个客人脚下一滑扑到了他的刀上。
黑川还以为自己手上得多一条人命,客人却惊讶抬头,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店长手里的是玩具刀啊,还好还好。”
要是死在黑川店长的手里,估计死后都得被粉丝指着墓碑骂,居然脚滑送死,让店长被吓到产生了心理阴影。
黑川弥生都已经在想怎么和警官解释自己手里为什么会有刀具了,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
他几乎没有停顿,立马点头,一本正经:
“没错,这就是玩具刀。”
等送走客人,黑川才有空和虎杖悠仁研究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费了好一番功夫,最终确定,此事是黑川的特殊体质导致。
黑川说到这里,对着五条悟抬起头,晃了晃脑袋,自满道:
“我就是这种会让咒具都被摸得发软的特殊体质呀,真没办法。”
“夸自己可以,”五条悟用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把小狗脑袋弹得往后仰,“这文学素养,说出去老师在教育界还要不要面子了?”
五条悟:你对我任务毫无威胁,但你让我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可是思来想去黑川怎么都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很好,悟完全是无理取闹。
而且五条悟手劲真的很大,超痛!
怪不得之前虎杖说悟手指在他脑门一戳直接把他戳睡着了。
是昏迷了吧!
“所以具体是什么效果?”五条悟拿过那把刀,拔出在指尖拨弄,这次刀刃根本无法触碰到他的皮肤。
黑川弥生得意哼哼,好半天才终于说道:
“是随机buff哦!”
他和虎杖把这个称为武器专精buff随机版,会在拿到不同的咒具时随机产生不同的特殊效果,哪怕是同样的制式武器,不同个体也会触发不同的效果。
虽然目前为止能分辨的效果都非常鸡肋,比如软化、加速、百分百削苹果皮不断裂……
但是至少趣味性十足!
黑川觉得这已经配得上他渔具店店主的身份了。
五条悟沉吟:“哦……呵……”
“听起来很有趣呢!”
他笑得爽朗,要是没有靠得离黑川这么近的话,黑川应该会觉得他这样还挺帅气的。
“原来如此,弥生的天与咒缚是这个效果啊。”五条悟摸着下巴,“那得把所有咒具都摸一遍,挑个最合适的给你才行,改天去一趟宝库吧。”
好一个财大气粗的金主。
就算不能送新咒具给他,能摸到看到许多没见过的咒具也很好,黑川有着身为米花人对武器的天然好奇心,欣喜答应下来。
他还记得虎杖说过要告诉他后续消息,乐呵呵拿出手机给虎杖发信息说这件事。
黑川和五条悟本来就站得很近,五条悟又倾身说着“和悠仁相处的很好嘛”的话。
距离无限缩小之下,黑川集中精神在打字上尚且没有注意,直到信息发出,视线转移,才看到
手机屏幕的一角戳在五条悟的胸肌上,陷进了胸肌里,看起来像是被柔软的肌肉裹住了。
惊人的线条变化,不用人亲自上手都知道多软多大。
够了,我说够了。
黑川弥生用刀戳五条的时候都已经特意避开这里,心如止水选择了腰侧就差瞄准手臂,怎么还能一转头在这里栽了!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悟,你能像之前打虎杖那样,一指头把我戳晕吗?”
五条悟摸他额头:“说什么胡话呢,没烧啊。”
黑川弥生:够了,我是不会对朋友产生这种纯色的念头的!
他可是单身派理念忠实拥护者,色心对他只是不必要的多余之物!
这边黑川正在做心里建设,旁边的五条悟拿起震动的手机看了两眼。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聊了一大串,差点把群聊当成私人聊天框用
哦,他们应该确实当私人聊天框了。
因为钉崎野蔷薇正在大咧咧吐槽:
“五条老师都28了,那么多道代沟,根本就是大叔了,交流起来真的很困难好吗?”
黑川还没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五条悟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依偎在他怀里,大猫依人地柔弱哭叫:
“Oi!Oi!”
一切杂念都突然消失了,黑川摸摸五条悟柔软顺滑的发丝:“这是怎么了?”
无比纯洁的怜爱之情在他心头升起,夹杂着诡异的慈祥。
黑川的色心不治而愈了-
由于黑川店长时常帮助的善意之举,加上五条悟的衬托,伊地知对黑川的感情直线升温。
他邀请出黑川与他再次下班后一起喝酒。
黑川这次略微放纵,也跟着喝了一点。
对他来说,酒的印象分不好不坏。
但具备醉酒睡着容易被呕吐物呛死的高危险性,加上黑川没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思绪,整体感觉是没有必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自认对伊地知已经有一定了解,可以放心,稍微难得放纵一下。
几杯酒下肚,没喝醉也被暖起心情活络思绪。
两个人跨越度很大地闲聊,从伊地知刚入行聊到黑川在米花被卷入过的案件。
“伊地知是悟的学弟吧。”黑川问道,“你们的关系也很好,你能给他当这么多年的辅助监督,他很放心你的为人和工作能力。”
伊地知不习惯这种带着剖白感情的话,“呃”一声抱着他的啤酒杯不知道怎么接话。
“所以,为什么伊地知还是喊他五条先生,听起来很生疏吧?”
黑川问道。
他是个很不注意称呼的人,因为他分不清需要改称呼的感情阶段。
每次都是对方用什么称呼,他就跟着叫回去,从来不会出错。
刚认识时,黑川就习惯性顺着五条悟的叫法,用名字称呼对方,现在才在同样职位的辅助监督示范下发现不对。
伊地知略微紧绷,很快放松:
“习惯了吧……而且工作上使用敬称,差不多算是社会规则?”
“哦。”黑川学到了。
社会人工作时更正经些是正常的,何况严格来说悟和自己现在算是上下级的关系。
本来刚认识就用“悟”称呼就是不合理的,当时没能注意到,现在是应该纠正一下。
不过他觉得两个人算是朋友,过分客气不好,就用“五条”应该最合适。
呼呼,他现在也是能自己斟酌人际关系和称呼远近的人了呢!
于是黑川在第二天的任务里改了称呼,摆正他辅助挂件的姿态。
任务地点在米花町的一处靠海别墅,看起来就是标准的命案配置。
不过普通命案在米花不会引起负面情绪和咒力汇聚,不出意外,应该是诡异的无解命案导致了鬼怪流言、怪谈,才产生了这个咒灵。
凭借对米花的了解,任务还没有开始,黑川已经把事情的缘由猜出个七七八八。
“今天就来教教你怎么看残秽,等会儿弥生来试试看。”
别墅内的楼梯,五条悟拾级而上。
黑川答应:“好哦。”
走上楼梯后四处观察,能发现别墅内虽然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东西却都很干净。
黑川弥生伸手在栏杆上摸一把,没沾上一点灰尘。
“好奇怪啊,”黑川把手递到五条悟面前,“五条,这里没人住但这么干净,难道咒灵会打扫卫生?”
五条悟向前行走的脚步停下,转身。
他一贯有靠别人特别近的习惯,只是这次还用手指挑起了眼罩,盯住黑川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中,五条悟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探究与审视……或许还有惊讶与不快。
好漂亮的眼睛。
黑川弥生几乎没有对五条悟的眼睛产生过好奇,他下意识觉得和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或许会因为打印的时候没墨,瞳色更浅一点,但仍然算不上特别。
无论怎样,都不是眼前这种,绝无仅有,只有梦里才见过的,清澈苍空般的蓝色。
他甚至能看到细碎白云般的浅白,如一副美丽的画卷,却又漂亮到冰冷,像璀璨宝石那样的无机物。
黑川宕机,气声飘忽:“悟……”
五条悟满意地落下眼罩:
“就这么喊。”-
作者有话说:最终答案是:他急了[狗头]
五条:让我看看小狗是不是中邪了
感觉惊讶是最接近的,前半压错但也压中一半,算中奖!希望其余彩民下次继续捧场[可怜]
大家的猜测意外的不少压瑟瑟……虽然小狗很吃五条老师的颜,但其实是日久生情的路子x
第25章
看到的景色太让人惊讶, 黑川连呼吸都忘记。
向来清澈干净的眼睛浮上一点迷蒙,看起来呆呆的,感觉小狗脑子都停止运行了。
五条悟没忍住笑, 托着他的脸颊抬起、靠近:
“回神。”
黑川眨眨眼,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罩:
“刚才……悟……这是……?”
他开始觉得这或许是某种咒具美瞳?
总之不是很具有现实感。
“嗯哼。”五条悟拇指指腹在他脸侧摩挲, 这张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样子莫名可爱,“出任务的时候警觉性不能这么差,不过这次可以算你相信五条老师,就不加练了。”
他抽回手,继续向走廊内前进,故意装作没有明白黑川弥生话语的意思。
他腿长, 虽然黑川同样不短,但他故意走快又迈大步子, 看着悠闲, 三两步就逛出去好远。
竞走谁能走得过你核弹咒术师啊!
黑川小跑两步哒哒跟上,拉住五条悟的衣角:
“悟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遗传的?还是美瞳?难道是后天的基因突变?”
“嘘。”五条悟突然停住, 止住黑川的动作。
黑川弥生又不笨!
他们咒术师五感那么强,五条悟又是其中最厉害的,怎么可能需要他安静。
这里是米花, 可爱且无辜的米花!
又不是东京市区。
根本不会有需要悟严阵以待的咒灵好吗。
黑川松手, 偷偷对着五条悟努了努嘴,但还是安静下来,准备看看他们米花里难得不弱小的本土咒灵长什么样。
漆黑的走廊里不比大厅, 连月光都没有眷顾,老旧但并不破败的房屋深处在一片寂静中传来隐约的窸窣响动。
当声音变响到能够真切捕捉,其中的节奏感逐渐展现出来。
嗯?谁家咒灵移动还有节奏感的。
强大的咒灵可以对现实产生直接影响, 但这不是他们的习性,神出鬼没才是他们的特征。
再侧头仔细观察,才发现五条悟的嘴角带着一点微笑,显然是早就知道。
不会吧,不会出来做个祓除咒灵的任务,最后发现其实是人类吧?
那是什么看到结尾才发现鬼怪是致幻药物的垃圾恐怖电影吗?
要是人类,那黑川可就不怕了。
他往前走几步探头,越往里越远离大厅漏进来的月光越是昏暗。
嗯……他又退回来,把五条悟护至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悟,我跟着你。”
人类是不用这么担心的,只要不是冒出一个虎杖悠仁那样的特殊体质,一拳一只小狗,黑川都可以应付。
但是那么黑,不用别人登场,他都能楼梯踩空摔个半死,然后就地睡觉。
这种时候还是得盲人先行。
要不说五条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呢,这次居然憋住笑了。
黑川的眼睛一时没法适应这样的黑暗,偏偏还扒在五条悟身后探头缩头观望,手捏住了五条悟的衣角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狗狗祟祟的样子让人很想塞怀里捏一捏。
五条悟正在考虑怎么下手更舒服,深处有极昏暗的光线透出,黑川立马钻出五条悟身后,躲到一旁过道的墙后,以更近距离观望。
对六眼来说,前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光线”这一常人的重要判断因素反而不需要关注。
黑川的突然远离比前方来人更让他意外些,撒手没的小狗在某些时候会让人觉得可爱,某些时候却又让人不快。
不过光线越来越明亮,伴随着脚步,来人显然是即将露出真面目,五条悟没有想下去,而是到黑川身后,等他看完这出戏。
意料之中的,是个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龄但打扮得体的女人,没什么值得说道的,除了
她手里的那盏油灯。
这一瞬间,黑川已经想明白大半,顿感无聊,藏也不藏了:
“悟,我们再找找吧,这个人和咒灵应该没关系。”
别真是用科学解释都市传说的那一套,那样的话他可是会为刚出差回来就连夜加班做任务的悟感到不值的。
突然的声音把女人吓了一跳,立马掏出一把小刀捏在手里,语带威胁虚张声势:
“谁在那里?快出来!”
学到的东西这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黑川弥生快速移动到她身后,一个手刀在后颈“咚”地就把人劈晕了。
他接住女人,把她慢慢放到地上。
这段时间,黑川祓除咒灵没学到几招,对付人类的招数先学了不少。
长远考虑,等学成回到米花之后,能杀人的咒灵是没几只的,但有杀心的人却遍地都是,显然是对人技巧更实用,就先学了几手。
看,这不就用上了?
“不问一下?”五条悟慢悠悠跟上,“弥生怎么一副全都知道了的表情。”
这还用问那就不是本地人了。
黑川弥生叹气,拿起油灯:“有钱人的钱都是省出来的。”
富人省钱的方式千奇百怪,比如说只要死在生日宴会当天就可以办一份酒席收两份钱;只要和自己的管家、女仆结婚就可以不用给工资……
这煤油灯一看就是这栋别墅户主才会用的,再结合外界传闻的户主已经离开十几年,这里已经荒废的说法,一则经典小故事已经在眼前展开。
经不经典不确定,但在米花就是司空见惯。
不外乎就是杀了人。可能是激情杀人,也可能是误杀或者被冤枉,然后在这里躲牢狱之灾。
这还不如进监狱呢,有这个时间躲在阴暗的别墅里,早都被放出来了唉。
米花的犯罪成本其实很低,加上自首还能减轻刑罚,黑川其实一直觉得这种逃避行为怪怪的,最终只能理解为躲避惩罚中的赔偿款部分。
所以说人家是有钱人呢,从每一个细节省钱,这不削能玩?
拿起油灯,他看向女人来时的那道楼梯:
“走这里下去看看吧。应该会有别的人……有没有咒灵估计也能知道了。”
这个女人可以在别墅自由行动,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大概率都是她的自由意志,询问她很难得到有效信息,只会妨碍任务的推进。
另一个人就不同了。
不是寄希望于他能告诉他们咒灵的信息,而是
黑川一马当先,快步走下两层楼,但在门口等到五条悟走到身旁才继续下一步,推开地下室的门。
“如果有咒灵,那应该就在这个人附近。”
昏暗的壁灯火光摇曳之下,狭小地下室内的一切都被映照出来。
隔着手腕粗的铁制栅栏,接近三米高的巨大黑雾团静立着、犹如呼吸般局部缓慢翻滚。
在它前方笼罩着一个人,被诅咒的尾端连接在一起,趴在地上,蜷缩起来、骨瘦嶙峋的手勉力抓着栅栏。
他的头发很长,杂乱披散在后背,虚弱地轻声呢喃,颠来倒去地说着:
“放了我吧……妈妈……”
似乎是被来人惊扰,雾团忽然静止,然后从内里翻出数颗眼球。
终于到黑川的回合,他一步迈出地下室,将自己护至五条悟身后:
“就决定是你了,五条兽!”
比起眼前这幅走到半路就已经“看”到的画面,黑川弥生的话更能引起五条悟的反应。只是眼前的咒灵已经感知到危险收缩成凝实的状态,并朝着它的寄宿对象伸手,五条悟只能暂时放过黑川,开始拆地牢。
站在门口处的黑川很放松。
“这咒灵可真高哇,脑袋都刮到天花板了,还好不是人类,不然多疼啊。”
他仔细观察地下室的四周然后点头。
“就算几年时间被母爱以物理方式挟持监禁,但只有一个人,负面情绪滋养出一级咒灵还是有些不合理。”
“根据这间屋子的历史资料,估计他杀掉的是他爸。那就不奇怪了。”
虽然杀人事件随处可见到稀疏平常,但弑父杀母的还是少数呢。
“结束啦?”他看五条悟已经把咒灵扬成灰,拿出手机,“那咱们赶紧回家睡觉吧,我来打电话报警。”
手机刚发出“嘟”声,黑川就被五条悟拉进怀里一通报复性吸狗。
警员接起电话例行询问,只听到对面报出一个地址说这里有在逃杀人犯就匆忙挂掉了电话。
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听起来情况不妙。
她立马放下电话,拿起车钥匙出发。
这头,黑川努力阻止五条悟的动作,顶着头上的重量:
“等会儿警察来了还得被带去做笔录,我们赶紧走吧。”
五条悟这会儿已经跳到黑川背上,脑袋叠着黑川的脑袋,大长腿不安分地挂在地上,妨碍黑川的行动:
“说吧,怎么突发奇想这么叫……变心了?”
他说话时喉结的震动,黑川都能感受到。
出于一种“会给伊地知添麻烦”的直觉,他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起刚才:
“悟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虽然还有点好奇心残存,但黑川教科书式的被戳中审美的反应还是有取悦到老师。
“你猜?”
他从黑川后背下来,拐走还想追问却突然打哈欠就要立马睡觉的黑川,离开了这栋别墅。
还没到车上,黑川就已经睡着,靠在五条悟身上软成一大摊。
极难得的,黑川做了个梦,五条悟挑起眼罩的一幕反复在眼前出现,似乎有种事情被遗忘的感觉却又消失,最后醒来只记得悟那双眼睛真是他见过最特别、好看的。
唉,还是别想了。
想起那片苍蓝色,黑川感觉心脏都停跳半拍,长此以往对身体真的不太好。
再怎么样那也只是眼睛,还是要保持平常心。
黑川不时回想,给自己做锻炼。
这招很有效,等他见到虎杖悠仁带着饭开门回来时,已经初步脱敏成功。
“这是黑川先生的饭。”虎杖悠仁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挨个拿出,“伊地知先生给的。”
工作繁忙还想着给学生和朋友带饭,是的,伊地知就是这样靠谱的成年男性。
黑川早已收到五条悟预留的消息,今天他要去开会,很无聊,就没有带黑川。
两个人坐下,开始摄入养分。
“虎杖知道悟的眼睛是什么情况吗?”黑川问道。
平常心和好奇心不冲突,他还是很想知道的。
“嗯?不是很清楚……”虎杖悠仁只是新生,有些东西知道的还没黑川多,“伏黑应该知道吧,不过我现在没法问。”
悟一直回避话题,虎杖也全然不清,不会是什么不方便说的话题吧。
算了。
黑川想,反正看起来不是盲人,健康就行,还是别问了。
既然今天休息,不如出去钓几竿。
饭后,黑川拿出放在五条悟家里的备用渔具,用树枝丢了一个方向开始今天的随机找河。
树枝带他到达的河流风景不错,没有人,预估能刷新的鱼类也不少。
但不知道是一阵子没钓鱼失去了手感,还是树枝玩阴的,黑川的开张鱼居然是一只螃蟹,刚浮出水面就夹断鱼钩掉回河里。
没办法,收线重新挂只鱼钩。
黑川动作熟练,心里叹气,唉,又想念那条四斤八两的黑鲷了。
那也是开张鱼,一杆中标,岂止帅气。
诶?
没记错的话,当时钓上黑鲷,悟提前说了自己会中大鱼吧?
那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他早就知道。
难道那双眼睛有超声波鱼群探测功能……?
黑川双手合拢,挡在嘴前,惊叹:
“该不会对鱼获太也有用了吧!”-
作者有话说:弥生,你怎么不唤我悟郎了(。
本来以为能很快更新,没想到赶上突发工作……这几天更新会比较稀疏,忙完工作休息下,然后做日更准备,从周五或者周六开始尝试日更
要是能坚持日更,两个月正文应该就差不多了[鸽子]
第26章
鱼群探测器……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悟是不是太完美了?
外貌长相自不用说,家室优越,事业也是干到行业顶尖, 现在居然连钓鱼辅助功能都装载上了。
好夸张!
黑川弥生对着浮漂, 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增加探测器的好感度:
悟这么厉害的人, 他当然想和他关系更好啦!
等会从鱼获里挑出最大最漂亮的那条送给悟,他肯定会很感动吧哼哼。
黑川怀抱着自己和五条悟成为最要好的好朋友,然后把悟挂在自己身上钓鱼,成为一杆一条鲨鱼的神话的美好畅想又一次在鱼竿前睡着。
等他再睁眼,已经是一番混乱的景象。
两大群人混成一团,你扯我头花, 我拳击你心口,尖叫、咒骂、碰撞, 救护车和警车消防车的警铃声呜呜哇哇交织在一起, 根本无法阻止这些群众。
整个东京乱成了一锅粥。
呆呆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的黑川弥生对眼前这一切产生了怀疑。
虽然他短短的人生中已经点亮了无数种奇特的睡觉地点,但这样的还是头次见,黑川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在做一个很奇特的梦。
这不应该。
善良小狗怎么会梦到仿生人厮杀大战。
没错, 黑川弥生已经进阶到认为眼前这些都是假人了。
怎么会有人聚众在闹市街头大打出手,连警察都没法搞定啊!
一对男女正在互相殴打着从黑川的眼前飘过,男子注意到长椅上的黑川, 面露惊喜:
“店长你醒了!”
因为这一瞬间的分神, 他就落入了下风,被按着捶打。
男子没办法,只能大喊“店长醒了”“店长醒了”。
黑川感觉有某种奇怪的生物从眼前划过, 不知道是什么,总之不太像人类。
他的呼喊就像触发了亡语,虽然他很快倒下了, 但周围一圈人都被呼唤而来,喊着“保护店长”就冲了上来。
诶……?
黑川还在刚睡醒的状态里发蒙呢,连那句店长你醒了都没来得及回应,没想到时机转瞬即逝,场面立马变成了自己无法插话的模样。
“我应该不用保护……”黑川的声音小小的,被淹没在众人的喊打喊杀声中。
醒来的时候虽然场面混乱,周围直径五米之内却还是空荡荡的,但这会儿已经全是人了,铁皮易拉罐就在他的头顶贴着头皮飞过。
黑川弥生相信他们可以保护好自己,他在人群里面看到了熟悉的米花顾客。
但是这份危险是从何而来,他也不敢多问。
大家打得太上头,黑川很担心他们一个不高兴把自动锁头开了,一个转头直接打上来。
米花睡神虽然保留了肌肉,但抗击打能力只点亮了“昏倒在水泥地时后脑着地无伤”。
保命重要。
混乱的场面直到半小时后才被扼制,黑川两眼迷茫地被警察叔叔架起胳膊。
“你就是引发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吧。”
不知道啊,没人通知他啊?
睡觉小狗是全程掉线的,他能有什么错?
但黑川还没有自我辩解,警车就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包住,一群人拍打车窗大喊:
“店长!放了店长!”
就连附近被紧急调动过来的,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的大量警察都失去功能,无力地被人群推挤。
疑似这场诡异梦境的NPC并非仿生人,而是丧尸。
眼看身边坐着的警察面色越来越差,黑川主动请求降下车窗。
他已经无法确信眼前是他们米花的可爱顾客,但他得试一下,至少能在警察跟前释放出“我很无害”的信号。
出乎意料的是,丧尸居然真的不是丧尸。
他们在听到黑川的安抚后逐渐平息了骚动。
警察的面色不差了。
但他们换上了十足的警惕,在眼睛里写满了此人定有古怪。
疑似人类代码编写者
为了防止自己被充满戒心的警察暴起击毙,黑川全程乖巧,除了向开车的警察姑娘讨要来一根发绳外一句话都没说。
他真的无毒无公害。
在警局里,黑川被晾在审讯室,直到警察核实附近路段所有监控后,确定了事件经过,才带着满脸的复杂情绪走入。
三分同情三分怜惜还有四分的好奇。
黑川确定他没看错,他见过调色盘。
“咳,”警察清嗓,缓解自己的尴尬,“很抱歉误会了你,但事情的确与你有关,即便是出于保护,也得等到你的家属过来后才能让你离开。”
另一人点头补充:“并且我们有必要告诉你事件的经过,防止下次再有此类事件的发生。”
这是一种善意的信号,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话语,还因为他们特意选了一位女警员释放亲和力,同时男警员也长得很面善。
他们觉得黑川需要一些情绪上的安抚。
于是他们从事情尚未开始的最初解释,一直回溯到了
黑川在钓鱼一线岗位上睡着。
那是六个小时之前的事情,黑川弥生如往常一般在哪里睡着就在哪里安心地睡下去。
然后一位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双手背身在河边慢慢悠悠晃到了黑川的身旁。
他站在他身旁看了会儿鱼漂,又拎起他的鱼护,摇头咋舌,前后说了三分钟的话才发现没有回应的钓鱼佬原来不是冷漠而是睡了。
在反复呼唤确认黑川睡得很沉之后,他就把黑川的鱼护从水里拎出扛走,十分钟后又回来把小店长也扛走……
黑川瞪大双眼:“等等。”
警察耐心等待他的疑问。
他们很理解,任谁得知自己差点被无意识拐走都会受到冲击。
“你们是说,我的鱼没了?”黑川很紧张,他跺了下脚,“还能找回来吗,过去这么久,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从他们的话中听起来,这个人没有拿走鱼桶,那些鱼离开水哪里还有活路!
警察:……?这,这很重要吗?
好在基层警员见多识广,不理解也能装得很好很尊重,顺着回答:
“应该很难,但我们可以试着帮你联络。”
黑川已经听出弦外之音,他的鱼没了,他好伤心。
铁门打开,上扬的语调写满个人特色:
“弥生同学,你的家属来接你了哦”
原则上是需要家属前来,毕竟黑川弥生这次引起的事件影响重大,需要额外仔细地做思想工作。
但这不是黑川没有家属嘛,于是他们就接受了这个自告奋勇说“我来当家属也可以”的黑川朋友。
黑川弥生从醒来起就处于紧张危险的环境氛围之中,此刻见到熟悉的人才真正放松下来,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悟。”
他抿着嘴,倔强又伤心:“我的鱼被偷了。”
五条悟在他身边坐下,很轻地摸他柔软的发顶。
黑川柔弱地靠在他宽阔的肩膀:
“我准备送给悟的最大的那一条也在里面。”
“什么?”刚才还温柔可靠的五条悟立马站起身,“哪来的小偷?”
安慰朋友可以容忍,可没说让在这里说漫才。
警员出声打断,让五条悟安静,她要继续往下说:“请这位家属认真听。”
“哦。”五条悟坐回去,把黑川又按回自己的胸膛,拍拍他的后背。
警员们对黑川没有幼犬塑滤镜,只觉得老大一只黑川窝在比他更大一些的五条悟怀里。
人是帅的,表情是用力过猛的。
既不温情,也不美观。
但黑川很受用。
黑川父母早亡,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装个委屈撒个娇就有人会抱自己的感觉。
虽然顾客们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现在的小情侣怎么这么开放,古板的二十二岁女警员板着脸继续解释:
嫌疑男子扛起黑川后放到他的汽车副驾驶座上,一路开到情侣宾馆,俨然对酒吧门口捡尸流程轻车熟路,换成河边捡尸依旧如此。
好在宾馆前台的姑娘善良,一眼看出情况不对,加上冲浪积极,很快认出了黑川的网红渔具店店长身份。
她一边假装登记使用的电脑故障拖延时间,一边用手机在店长的账号评论区发求援信息。
米花的粉丝在过去这段时间只见到店长两三面,已经进入极度饥渴的状态,看到这条消息便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天杀的,谁敢动他们的米花小狗!
电车、自驾,连直升机都起飞三架,赶在店长被玷污之前冲到了东京。
而此时的店长依旧在睡。
第一批赶到的人不多,只把店长救下后暴揍了一顿嫌疑人。
本来事情到这里结束不失为一桩美事,店长得救坏人受罚,偏偏部分粉丝气到极点口不择言开地图炮无差别扫射了东京人。
什么“东京市区里的人怎么这么剑啊,没有自己的小狗就从别人手里去偷去抢”“能不能别动别人的本土狗自己生一个,生不出来自卑可以喝中药的”,有的直抒胸臆有的小嘴淬毒,都很会挑火。
东京,这座现代化的美丽大都市……不记得要说什么了,总之这群米花人欠打!
两拨人各自摇人,不一会儿雪球越滚越大,等警察在收到报警电话的三小时后姗姗来迟时,现场已经变成了上千人的大规模械斗。
米花和别的地方情况不同,还额外又支援了十挂直升机,事发时盘旋在高空实时播报东京人欺压米花人的信息。
至于店长。
店长被搬运到安全的长椅上,还在睡着。
至于后面的事情,黑川弥生也就知道了。
“哇……”
黑川小声惊叹,五条悟也跟着“哇”了一声:“我们家弥生好大的魅力。”
他被警员狠狠瞪了,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五条悟一手揽着黑川,向后靠去:“所以那个嫌疑人现在正在警局里?”
这话很危险,但警员还是如实回答:“不在。”
人不在,就不用担心他们当众虐打嫌疑人,继续为祸东京。
警员也是东京人,即便知道黑川可怜还依旧觉得粉丝说话太过,更别说后来聚众斗殴。
他们真的很想启动东京天空树对这群家伙实施武力震慑好吗,这种时候家属就别添乱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黑川弥生说自己已经知道,却也拿出病历证明睡眠并非他可控,警察总不能说你这辈子都别出门,只好说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的客套话。
到这一步,黑川和悟本来就要被放出去各回各家了,偏偏铁门再次打开。
黑川还咬着嘴唇说他今天钓到的鱼是多么肥美,五条悟玩他散落的头发,都没当回事。
只是门口的人声音洪亮却又慌张地大声喊到:
“长官!出事了!”
店长一再呼吁大家早点回家仍是没用,这会儿他们居然已经转移到线上搏击,说东京的土著个个都下流得很,堂堂正正械斗居然用出了性骚扰手段。
草季小伙哭哭啼啼发自拍,声明自己在厕所被扒光了羞辱骚扰,只是这样他就已经无法忍受,不敢想象要是店长真的被歹人捡尸成功该如何是好。
现在所有人都加入这场网络大战,闹得是腥风血雨,随时都有再次发展到线下的可能性。
黑川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那句“店长为了我们正在和警察搏斗”的网络暴言出现。
他只是个无辜睡倒路人,不要随便踹街边路过的小狗好吗?
没办法,黑川紧急使用自己的账号,在警察协同下发布一条阻止大家的声明。
没用。
东京人他管不到,剩下的哪个人没点米花人应有的暴躁与冲动?事已至此,就算是店长以身为诱饵……
哦,那还是有点用的。
总之,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
这是黑川意料之中的事。
大家都是米花这片土地上孕育长大的人,谁还能真的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又不是中奖通知。
黑川天天让顾客尽量不要杀人,他们不还是一眨眼就被关去坐牢了?
但用处不是没有的,他和五条悟没有被警察当场扣下反而以同情关切的语气嘱咐几句后放走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出警局之后,五条悟就没再贴着黑川:
“哎呀,托弥生的福看了一出好戏呢。”
他拿出手机观看网络上的信息,和警察之前所说完全一致,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好多人都在说这件事已经导致许多米花人跳河,失踪几十人,死亡也有十几个了。”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会因为打一次架,最多被拘禁几天的小事跳江?
那什么骚扰更是好笑,说黑川被骚扰还差不多,后来大家都打成一团打得忘我,哪会有这种事情。
但黑川弥生面露警觉,凑到他身旁看了看。
黑川拧眉:“……河里面应该有货真价实的群众碎片。”
五条悟捂嘴“呀”了一声,趴在黑川的肩头,一副纯良好人类的模样。
黑川很会体谅朋友的演技,拍不到背后的人,就拍拍他的手背安慰。
早就该知道的,米花人都扎堆了,怎么可能只是网上对骂这种小打小闹。
他叹气:“看来我准备送给你的鱼不可能找到了。”
有哪些群众的碎片他不知道,但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捡尸人大概、或许、确实是在其中飘荡的-
作者有话说:米花人:东京退出一线城市!支持米花町独立自治!
剧情是本来就准备写的,但时事能正好吻上来是没料到的,那可就不客气了[好的]
周日晚上开始日更,应该是晚上零点x
本来想周六的,要出差一趟[化了]就当多休息一天,多写点大纲做准备了
第27章
“米花人这么易点燃?”
五条悟还趴在黑川肩头, 夹着嗓子:“弥生不会也这样吧,虽然我也是东京人,但悟酱是无辜的。”
黑川弥生:?
你是京都人吧, 在这里装什么啊。
“我们米花杀人也是有讲究的, 别说的好像是随便一点小矛盾都要用杀人来解决啊。”黑川无奈。
虽然大家手上基本都有复数条人命, 但那也是建立在利益/感情纠纷的基础上,会一个照面就随便杀死的只有路过的野猫而已。
理由是担心目睹凶案现场的野猫指认杀人真凶。
五条悟惊讶:“居然不是吗?”
“善良的米花人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啊。”黑川弥生解释,“河里的碎片除了当时捡走我的人,应该都是米花人。大家只是趁乱假借网络上谣传的有人被猥亵后自杀的名头,处理了一些积怨已久的人。”
只是?
五条悟犹豫一下,觉得扭曲的思想未尝不是在米花生存的必要条件, 没再调侃,感慨道:
“突发情况都能瞬间利用起来, 米花人在这方面天赋真高。”
这能算得上是一种基因筛选了吧, 不会快速谋杀仇家的人都已经埋进土里了。
米花人包含黑川,夸米花人等于夸黑川,于是黑川弥生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
但小狗不是随便代入自己, 他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
“咒术师其实都是和咒灵在战斗吧?”黑川弥生想到,“或许诅咒师才是更适合我们米花人体质的职业。”
他听说过,诅咒师是以狙杀咒术师以及一些位高权重有保护的普通人为主要工作的职业, 可以说是高级刺客兼雇佣兵。
“诅咒师?”五条悟声音轻飘飘的, “那可不行,我不想收到弥生的击杀任务,那样我会很为难。”
“弥生不会让我为难的, 是么?”
他的手搭在黑川弥生的颈侧,食指在他的脸颊轻抚而过。黑川没有转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隐约有种男鬼上身的感觉。
没有很危险,但充满无奈。
黑川还在看手机上的米花大战东京的最新消息,没把五条悟的话当回事:
“你在说什么啊,不管诅咒师还是咒术师,让我做这工作,刚上战场就变成睡着的肉团子等死了。”
“悟不会想让我死吧,那样我也会很为难的。”
“所以说啊!”五条悟语调充满活力,瞬间回归常态,“当老师的秘书最好了,随身携带,保证安全。”
“谢谢,但是米花也很安全。”黑川秒拒,“开店才是我的人生事业。”
黑川弥生和渔具店99好吗。好的。
在一个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丝毫支配权的世界里,黑川弥生早已被塑造成过分随遇而安的性格。
如果说要给他一颗泡芙,他会高兴地收下,那么把一颗说好要给他的泡芙撤回,他也不会遗憾生气。
当然,现实是没有人会舍得这么对黑川,从来都是嘀咕一声就有大把泡芙排着队往他嘴里跳。
对这样的黑川来说,要主动选择一个事物,那一定是钓鱼。
毕竟泡芙可不会像鱼这样充满未知的惊喜。
他和鱼的关系就是如此的亲密又疏离,渴望又抗拒。
黑川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鱼竿,虽然旧的那一套已经被偷鱼贼顺走,但他的身上永远藏着作案工具,这就准备再次战斗。
退一步说,就算鱼竿不能成为本命法器,难道还不能凭着他们的羁绊变成咒具?
他真的很期待渔具咒具到他手里可以触发什么buff!
拿出作案工具,正在探头寻找作案地点的黑川弥生走在前头,五条悟就跟在他身后,陪他一起钓鱼,也给自己放假。
这会儿事情刚发酵开,随着事情的热度上涨,这次米花大战东京的事件已经有扩大到全国范围的趋势,可以说一市有难八方看戏,乐子频出,十分有趣。
他挨着黑川,并排在河边堤岸旁坐下。
“弥生的威力居然这么大,要是丢出国岂不是能引发世界第三次大战?”五条悟的语气跃跃欲试。
拍张强吻小狗的照片发去粉丝群,立马就有一群米花人坐着面包船漂洋跨海展开屠杀。
黑川正在估算河岸水深,根本没听他说话,嗯嗯啊啊地答应。
没空,但先哄哄悟。
五条悟跃跃欲试,觉得黑川就在手边,这种拿起来就能使用的感觉太让人着迷,很难不想试试。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并非良心发现,决定不为这次大战添柴加火,而是粉丝主动找上了他。
毕竟五条悟在粉丝会有着极高的会员等级以及令人艳羡的小狗好友身份,在这种级别的版本大活动中,大粉很难忘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接连收到邀请,五条悟忍痛放弃拱火机会,决定深入粉丝心灵内部,探查米花人易燃物属性的真相,贯彻以找乐子为核心的生活方针。
黑川则还想着让自己的鱼竿施法,变一下。
两个人各自的心思往天南地北的奇怪方向跑偏,但宁静的环境氛围反而创造出和谐融洽的错觉。
以至于虎杖悠仁找到他们二人的时候以为他们在约会。
但仔细想想,和朋友一起坐在河边钓鱼,身体挨着身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虎杖同学认为没有问题。
他小跑着打招呼,一下子扎进二人中间:
“伊地知先生拜托我来找你们回家呢。”
他作为长期负责对接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对于今天这糟糕的时事热点已经想到许多。
哪怕他管不了五条悟的行动,那总能让黑川君不继续再引起二次争端吧?
黑川感觉怪怪的。
有种和邻居家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约会到傍晚,然后妈妈让弟弟来叫自己回家吃饭的既视感。
于是他就这么说了:“我们好像幼稚园谈恋爱哦。”
他收起鱼竿,把钩子上那尾小指长的小白条放走。
五条悟的思维还在粉丝群频道,闻言就让黑川再说一遍,他要录音下来发进粉丝群里。
要是能有一车面包人赶来和他打架就再好不过了。
兄弟之间会说我们像小朋友搞对象吗?
这对吗?
虎杖悠仁:反正我和伏黑不这样。
这空旷的河岸边居然偏偏多余他一人。
哦,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说出这种话后,伏黑无语的表情,和钉崎嫌弃地后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和大家一起学习。
黑川敏锐发现小朋友的情绪,提着鱼竿朝他招手:
“走了,那边的超市薯片半价,我请客。”
毕竟他可是做生意的人,对安抚人类情绪很有一套。
无非就是吃吃东西睡一觉,有个人陪着一起效果翻倍。
五条悟跟在后面晃晃悠悠,正在网络上热情地为米花人站台,地图炮东京人一周不洗澡,把爱干净的米花人熏得跳河。
那真是很有创意了。
请完薯片回去的路上黑川就又睡了,不知道是谁把他带回去,总之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五条悟不在家里,但虎杖悠仁正在对着浴室镜子给自己理头发。
“你醒啦。”他从镜子里看到黑川,“等会我出门去跟七海先生做任务。”
哦,初次会面啊,怪不得这么注意形象,小红鞋都比平时更干净些。
虎杖悠仁看起来非常兴奋,是并不常规的任务状态,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任务。
但他很快就想起这件事告知了黑川弥生。
“你昨晚睡得好沉,真是太可惜了!”他说得激动,头发都不管了,转身比划,“昨晚的活动超级有意思的哦!”
黑川本来不是很好奇的,毕竟再有趣能有趣到哪去,又不是天上下鱼鱼雨了。
“居然有会说话的咒灵!”虎杖悠仁伸手比出一颗抽象火山头,“说得很流畅哦!”
黑川弥生:“哦?”这他可就感兴趣了。
会说话的咒灵那还能算是咒灵吗?
击杀不会有负罪感吗?
如果这是咒灵的进化路线,那咒术师的心理素质能跟上么,是不是要开放全面米花咒术师政策啊。
对付会说话的生物,他还没见过比米花人更厉害的呢。
永远挥刀,永远不会共情。
他浮想联翩,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会说话的咒灵……毕竟真人在他的认知里还是纯洁的人类之身。
陀艮?那可是他的朋友。
有个幻想生物朋友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虎杖悠仁继续说道:“还有领域,就像游戏里的大招一样,超级帅气!”
“五条老师的领域虽然看起来没火山头那么帅,但很有神秘感,很有格调哦。”
他被五条悟提在手里保护着,没有直面特级咒术师的领域,只从“特效”上忍不住感觉火山喷发、岩浆满地的领域更加帅气。
但拥有老师崇拜滤镜的虎杖最终还是发表了“五条老师的领域最厉害最帅了不愧是五条老师”的吹捧发言。
“什么领域?”黑川眨眼,“我都没听说过。”
怎么还搞差别对待,给虎杖言传身教,到了他就连口头教学都没有。
大家都是交一样的学费,怎么还分三六九等?
黑川弥生遗忘自己是拿钱上学,倒打一耙。
他心里还有点不太舒服。
说不上来,反正有点。
五条悟忙了一晚上,终于到家,准备睡几个小时早觉,就看到他可爱的好学生正在向黑川弥生吹嘘自己昨夜拳打树精脚踢火山头的丰功伟绩。
不愧是他的好学生,一看就很有前途。
他自豪地接下了所有称赞,打了个哈欠揽着黑川往房间里走:
“跟我回去睡个回笼觉,今天可是全程私教,弥生不许打瞌睡。”
黑川觉得又没什么了。
跟早上七点才能回家睡三个小时的社畜计较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加班毁了我的万字肥章……本来是过渡一下接个很可爱的剧情……!
要是明天不能万字更新,大家就当这章和明天的是一起的,我已经完成三十币指标了谢谢[可怜]
目前大纲进展顺利,只差键盘学会自己动了[鸽子]很想说什么但怎么说都剧透于是憋屈地闭麦
第28章
米花大战东京的事情, 在一夜的沉淀后没能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按照冲浪大师五条悟的预估,还有两到三天的时间才会抵达这次舆论的热度顶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已经变成凶杀案以及舆论骂战的混合事件, 和最初的起点黑川弥生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不过, 只是最初的那一点起因,就已经足以让人回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怎么小狗入学时间不短,这天与咒缚睡起来还是一点动静还没有。
“所以,今天我特地挤出休息时间给你上一对一大师课哦。”五条悟很得意,看得出他觉得自己做老师也是特级的。
即使黑川弥生已经从伊地知那里听说了五条悟没有教师资格证。
“老师,”黑川乖巧举手, “我想看领域展开。”
对于求知若渴的学生,五条老师很满意。
黑川弥生抱着枕头, 歪头靠在上面, 脸颊肉被挤出可爱的弧度:“悟可以说说昨晚上遇到的那个火山头咒灵的领域什么样吗?”
刚才虎杖悠仁光顾着在心里对比两者的特效华丽度然后夸自家老师,只说火山头的领域很帅,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形。
黑川敏锐地发觉虎杖心中或许火山头的领域才更加帅气, 虽然对五条悟的领域也有好奇,但毕竟悟就在眼前跑不掉,还是更想知道神秘的说话咒灵领域展开有多帅。
五条悟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起床, 先跑十公里热身。”
黑川弥生:?
什么意思?命运终于要对柔弱无辜的他下黑手了?
如果要在睡觉、和跑得累到极点之后黑屏, 这二者之间选择,黑川显然会选择前者。
都是眼前一黑,当然是选个舒服的。
好在五条悟对黑川深有了解, 在他吊在自己手里再睡过去之前撤回了这条指令。
漏瑚的领域展开肉眼观看确实充满气势,但语言描述也就那样了。
火山喷发的背景,和脚下流淌的岩浆。
“领域的一大效果就是必中, 在他的领域里差不多就像岩浆里游泳吧。”
两人都已经收拾完,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五条悟把门钥匙丢给黑川:“所以遇到这种级别的家伙时要小心点。”
和常规咒灵不同,这次遇见的新品种显然是会在地图上到处游走的类型,就算咒灵稀少的米花也没法保证安全。
黑川听进去了。
作为非战斗人员,他到时候一定会狠狠盯住那只可怕的特级咒灵。
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
今天的特供训练流程主要分为理论和实战两个部分。
这个分类过分笼统,一看就是完全没有备课,拿起学生两眼一睁就是随便输出的老师。
黑川弥生做着简单地热身运动,五条悟就站在旁边灌输知识。
五条悟已经让人把家中关于天与咒缚的藏书典籍都找了出来交给黑川,他自己也大致翻阅过,但关于天与咒缚的记载稀少,案例之间的状况又不尽相同,很难参考。
笼统地总结后,发现只能得到一个“历史上并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解开这份与生俱来的强大束缚”的结论。
虽然黑川有些失望,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他和五条悟又都是不拘束于常规的类型,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常规手段没法解开这个束缚,但他们一致认为应该先掌握常规手段,学习怎么打咒灵、掌握自身的咒术师天赋。
这样的话,哪怕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
至少能在死后利用学到的知识和上帝来一场自由搏击。
说到学习咒术手段,五条悟就得心应手了。在黑川慢跑热身的阶段先丢给他一只虎杖同款校长小咒骸训练咒力输出,然后介绍咒术师的几种输出手段。
黑川围观过大家的训练,当然知道咒术师的终点就是拳拳到肉搏击战,但他有自知之明:
“我吗?有什么好的防御技能吗?”
“最好是那种不用我醒着也能自启动的手段。”
应该是没有的,他都没见到过咒术师的防具。
但五条悟反应并非如此,为难又矜持地低下头:“五条老师可是很受欢迎的,你这样老师很难办。”
哦,五条悟不就是行走的全自动高级防御装置么。
还是能带人的款式。
说过玩笑话,五条悟认真说道:“咒术的手段多种多样,咒具防具的确有,但都没法全面覆盖,实用性很差,时间久了就退出市场了。”
看得出来,咒术师都是秉持着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的理念在战斗。
只要把咒灵杀死,那就不用防御。
黑川弥生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最基础的搏击。最差的情况也能起到锻炼身体的作用,钓鱼气急了的时候还能跳下水和鱼肉搏,听起来不错。
一天的时间训练起不到什么效果,但理论知识却能教很多。
五条悟手把手教学,黑川又聪明,很快就全都记住,然后立马被悟抓住,前往实战现场。
黑川弥生:“是不是先休息一会儿……”
上课也有课间休息呀。
“那等会儿你睡着了让我来打?”
五条悟在教学状态时候的语气真的和平时区别很大,没那么活泼,却又多了点宠溺般的包容与认真,光是听他的语气,都会有种想要仔细听进脑中的感觉。
不符合典型的教师,却又意外地有教师的样子。
黑川弥生在学生时期一直是典型乖孩子的本能习惯让他点头应下没再多说。
他和悟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师生关系的可悲厚壁障。
弱小的咒灵会在生存的压力下学会利用人质等阴损手段,强大的咒灵往往肆无忌惮造成伤亡。面对咒灵这种生物,不可避免就需要直面各种残酷血腥的场景,对刚入行的孩子来说很有冲击。
在这一点上,五条悟还真有那么点担心黑川。
明知道他是米花人,不习惯咒灵也见惯了尸体,比起普通的外招学生多出许多优势,但小狗过于温和随性的善良性子还是会让人觉得他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毕竟弥生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入职,而是选择更加平静安稳的店铺经营生活。
有五条悟在一旁压阵,加上黑川颇有天赋,跟着他当辅助监督的时候就曾跟着试过,第一次属于黑川的专属猎物就被挑选的颇有难度。
进现场没走几步先看到某种生物流下的大滩血迹,黑川停下脚步有些踌躇:
“悟……我们是不是需要做些措施比较好。”
“要是任务结束,警察来到现场发现我的痕迹,不会把我当做杀人凶手抓走吧。”
五条悟见过很多咒术师,而咒术师都是些脑回路很特别的家伙。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任务现场的咒术师担心这个问题。
“东京的警察还没有那么敬业。”五条悟宽慰,“业绩送到眼前都不一定做的,放心吧。”
没看到米花人在东京趁乱把那么多尸体和预备役尸体丢进河里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听说米花的警员都在递交申请想转分区,拿下这笔业绩可就是另一片天地。
“好哦。”
黑川点头,不假思索选择信任,继续往里面深入。
五条悟则停在了原地。
离得太近就会失去锻炼效果,虽然五条悟在方圆一里内都能瞬间实现大范围打击,但在心理上,给人的却是两种感受。
利用咒力汇聚在眼部观察残秽,用这样的方式顺着咒灵留下的痕迹逐渐靠近咒灵。黑川弥生将自己学到的知识应用在实战,同时观察路上滴落的血滴。
他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对自己和悟之间的距离变远都没有什么感觉。
血的分布范围很广,量却不致死。
一个有着合格知识储备的米花人判断出血液的主人应该没有死亡。
可能在附近,也可能已经逃离……
细微的喘息声在黑川靠近后变成呼救,看来伤者没能逃离。
女人瘫软在地,大量失血已经让她的眼前发黑,只是凭借着求生意志保持清醒,此刻见到人类就如抓住稻草般挣扎求救。
她刚动了一下,歪斜的身子就彻底倒下,趴在地上。女人勉强伸手抓住黑川的裤脚,苍白的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细弱地发出人类最顽强的生命力。
黑川蹲下,想要将她带出去交给悟送去治疗。
他已经做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的谨慎,却还是没想到这个咒灵居然能附在人类的身体中。
黑川刚握住女人的手臂准备将她背起,一条触手从她的后背抽出,向黑川的脸直接刺过来。这样近的距离,他只能做到抬起手拦住。
在手心被触手贯穿后,那条触手被抓住扣紧,没能继续前进。
顺着触手将咒灵拖出,施展术式让咒灵放松瞬间,然后咒力汇聚在拳头上
咒灵清醒过来,咒灵摔了一觉,咒灵被打死了。
嗯?咒灵平地摔?拟人度过高导致出bug了?
管不了那么多,先救一下人吧。
黑川弥生准备把刚才掉回地上彻底昏迷的受害人扛起来,回头就看到五条悟已经闪现到这里。
忍不了一点,黑川立马告状:“这咒灵居然伤害我的手!”
“要是以后握力出问题,拽不起大鱼怎么办!”
“哈哈!”五条悟忍不住笑,表扬道,“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当咒术师哦,你也蛮疯的嘛。不愧是米花土著。”
什么意思?怎么还地图炮?
“啧,最近的咒灵变化有些大,需要调查了。”
地上就是还没消失的咒灵尸体,触手上还沾着黑川的血液。
五条悟稍微说两句,就把人抱起:“我先让伊地知把人送去医治,你在这等我。”
他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大概是触及到现场无辜人士的生命安全,又说到重要事情的缘故。
从侧后方看,露出的侧脸与宽阔的肩背都很帅气。
黑川弥生想,怪不得都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有点心动。
第29章
冷静下来想, 可能是战斗以及血液流失导致的心跳加速和脑袋眩晕。
但悟真的很帅气,还很有安全感。
在专业领域时,他看起来闪闪发光。
黑川知道, 作为家境优渥、天赋顶尖的极少数, 五条悟选择这份辛苦忙碌的职业, 承担起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
他有着自己的理想,坚持又投入。
同样的脸,认真工作有负责心的模样和畏畏缩缩表情展现出的气质天差地别……黑川弥生觉得只要是个人类都会欣赏。
他是第一个黑川觉得用一切天体去形容都不夸张的人,耀眼夺目。
而且悟的脸本来就是顶级的。
他的身材也很好,比例完美,充满力量美。
于是看起来很饱满的、一戳就会软软陷下去的胸肌又一次在黑川脑海中不经意浮现。
紧接而来的就是悟大受打击, 抱着自己“Oi”地嚎啕哭叫。
混合着悟刚才过分专业沉稳以至于让人肃然起敬产生的一点距离感。
黑川弥生又清醒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朋友闪光点之后的欣赏。
米花睡神曾经的生活和经历太曲折,导致感情模块不甚清晰, 但黑川还是知道的, 朋友之间也会有许多种不同的感情,欣赏、亲近、占有欲,都不奇怪。
比起这种小事, 现在不断传来剧痛的漏洞手掌似乎更值得关注。
所以刚才他不就应该和伤员一起撤退回去找医疗吗?
在这里等悟做什么,悟又不会治病!
五条悟回来了。
他捧起黑川的手查看,这个伤看着恐怖实际上也很恐怖, 但放在有反转术式的咒术界只是轻伤。
伤口没什么问题, 现场……他的眼睛仔细勘测,也没有问题。
他把人抱起,黑川脑袋埋在他胸口, 一副无法自理的柔弱模样,完全忘了自己伤到的只有手,哼哼呜呜地埋怨:
“都是悟, 刚才说什么让我在这待着,现在都没车回去治疗了。”
像一只被揉肚子的哼哼唧唧的小狗。
要不是长得足够大只,还真像是两手一抓就能随便捏捏的狗狗幼崽。
还是长毛款,那很可爱了。
五条悟没有空闲的手摸他,就合拢双臂,把人在怀里捏来捏去:
“那个人只是有些失血,及时送医就没有问题,你这个去医院可治不好,要回去找硝子。”
这么大的贯穿伤用常规缝合肯定会伤到神经。
“哦……”黑川被挤压得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进入了伤员的状态,自然接受公主抱还把脸埋在人家的胸膛,现在被挤得身体晃动,脑袋在五条悟的胸肌上蹭来蹭去。
本来还在柔弱状态没有注意到,动起来之后胸肌的触感变得明显,黑川受不住,完好的手抵住他,拉开点距离:
“哪有这样对伤员的,悟好过分。”
黑川仰着头,视线对上五条悟被挡住的眼睛。
不这样做的话,他觉得他的视线有很大概率飘到刚才强/暴自己脸的那片肌肉上。
五条悟轻笑,有几根不受眼罩封印的发丝软倒贴伏在黑色的眼罩布上,看起来平白多了点柔和:
“抱紧点,走了。”
“好哦。”看他没再捏捏,黑川放下手侧头靠回去。
乖乖的,真好欺负。
五条悟又捏了一把小狗,在黑川提出抗议之前开始移动-
“咒力和现场看来都没有问题,据我的观察,咒灵本身应该也没有异常。”
五条悟靠在医务室的墙壁,前方就是正在接受治疗的黑川弥生和家入硝子。
没有人会怀疑五条悟的观察,但咒灵平地摔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幽默,加上昨天他遇到高智慧咒灵,见二连三的意外,总让人觉得事有蹊跷。
家入硝子和他共事已久,不用回头看就能听出他的意思:
“你有什么想法了?”
两个人的对话,黑川并没有注意。
早就知道反转术式很是厉害,但亲身体验还是两种感受,那么大的洞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让人惊叹。
黑川眼睛都闪着光,“哇”“哇”地夸赞家入硝子的能力厉害,完全没听见五条悟说话。
五条悟走过来,手指点在黑川眉心:
“弥生的术式,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部分。”
咒灵进化也不会进化成摔跤给自己找麻烦的样子,所以这件事大概还得从黑川身上找原因。会说话交谈的特级咒灵则是另一回事。
“嗯?”黑川还在状况外,稀里糊涂听了一耳朵,“真的假的?”
他的术式都叫摸鱼了,还想给它增加什么功能?
不要对别人的术式这么苛刻吧,不是所有术式都像无下限的。
对于和自己相关的一切事物,黑川弥生都有种超常的宽容与包容。
是的没错,我的术式是比不上天龙人啦,但我的术式也不差啊,我就是世界上最棒的黑川弥生。
大概是这样的心路历程。
五条悟有心还原当时的场景找一下变量,但黑川回校的消息似乎已经不经意传开,医务室门猛地打开,钻进来一大群人。
咒高苦无狗久矣。
这段时间的小秘生活中,大家已经不由自主对为人温和友善的阳光小狗产生好感,就连只喜欢和漂亮学姐贴贴的钉崎野蔷薇都会在逛街的时候想着给黑川带些花里胡哨的浮漂当伴手礼,可以说黑川弥生对咒高的入侵非常成功。
偏偏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黑川弥生作为他们的一份子时,他被五条悟拿走了。
整整一周。
对此,咒高的学生都很有意见:弥生是大家的弥生!
这和老板公权私用,把同事小咪带回家变成私家猫有什么区别?
钉崎野蔷薇冲在最前面,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最直接,抬起黑川的手臂,全身上下查看一番,没有缺少零件,才舒口气:
“我们看到网上的消息,还以为店长已经死了呢。”
不然很难理解米花网民要死要活暴动的状态。
现在已经有很多不了解情况的普通民众在不甚清晰的事件梳理下刷R.I.P.了。
说到这里,一二年级的人都泄露出些许杀气。
黑川弥生听得一头雾水:
“可是死掉的不是我啊?”
这件事的确有人受害,但黑川只是扮演了一只被人争来夺去的睡美犬,全程没有参与嗷。
就算有人要说是他引起了这件事,他可也是一概不承认的。
但大家不关心谁死了,大家是冷漠的东京咒术师。
一堆手乱七八糟地摸黑川的肩背脑袋,表达对小狗被无辜卷入事件的安慰。
连伏黑惠都出言安慰了黑川好几句,打破了黑川弥生对他的沉默寡言印象。
实际上,伏黑惠作为召唤流,对动物的喜爱远超人类。
黑川弥生过于深入人心的犬塑形象和本人的确契合的狗狗感正中他的红心。
伏黑惠喜欢狗狗。
人太多就会混乱,黑川弥生趁乱抱住熊猫蹭了好几下。
熊猫把自己认作独立的智慧个体,不喜欢这种类似被当做宠物对待的感觉,在知道这点后,黑川弥生就已经很久没有吸熊了。
创造出熊猫的人真是个天才,抱起来暖呼呼的还有很温馨的气息。
建议给每个人发一只抚慰熊。
黑川弥生自以为动作隐蔽,其实每个人都注意到了。
于是熊猫就这样作为学生代表被他们华丽丽地留下,给黑川当抱枕了。
熊猫:……
“只有今天一天哦。”熊猫无奈妥协。
他的声音沉稳中又透着一种憨厚的可爱,有安全感还很让人放松,黑川靠在熊猫宽阔的胸膛直接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自从大量学生涌入,两位教师就靠墙让路,在人群外小声闲聊。
“这孩子后面离职了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家入硝子叼着烟没有点燃,不比黑川大多少,语气倒是十成十的长辈。
五条悟笑笑:“弥生有很强的咒术师天赋,但他不适合。”
快乐小狗要是不能快乐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还算什么小狗。现在他学咒术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需求,以及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而已。
“是啊。”
家入硝子拿起打火机,又放下,看了看身旁的五条悟,没再说话。
从一位老同学的视角,她能敏锐地感知到五条悟对待黑川的些许不同。
在他们那一批特殊的学生中,每个人都有其特殊之处。五条悟看起来自来熟,还没有距离感,实际上却在感情上很吝啬,只从他承认的朋友一直只有一个人就可以看出。
但不是学生也不是朋友,对于不会成为咒术师的过客投入这么多,甚至模糊了某些边界……
家入硝子没法猜到一夜情,不过有些东西却并不算难猜,所以五条悟的回答还是很出乎她意料的。
转念一想,黑川这种性格确实不适合咒术界,不论为什么,现在的发展不坏,也就够了。
比起这种事情,不如想想什么时候才能睡久一点,虽然已经习惯,但睡眠果然还是人类的本能。
黑川弥生一觉睡醒,熊猫抱枕还称职地在他身旁躺着,两眼一闭,似乎也睡了。
但毕竟熊猫是不需要睡眠的咒骸,感知敏锐,黑川刚醒,他就醒来起身。
不想放过短暂的抚慰熊时间,黑川怂恿熊猫翘课和自己一起出去钓鱼,又享受了几小时的熊猫靠背服务才不舍地松手。
熊猫也不亏,他难得有机会和黑川待一起这么长时间,问了许多关于米花的问题。
尤其熊猫是学生中冲浪最多,最紧跟时代潮流的生物,最近的网络热点他实时跟进,对于现场目击证人及事件导火索黑川的证词很感兴趣。
“这种事情在米花真的很常见?”熊猫拢了拢怀里的黑川,给自己找了个更适合当靠枕的位置。
河边的风并不大,在熊猫的毛毛遮挡下完全没有感觉,好在树荫下也没有觉得热。黑川弥生享受此刻的舒适,小心地抛竿出去,放松靠在身后:
“没有哦。大家其实喜欢小打小闹,偷偷摸摸做点平时想做的,几乎不会在网络这种公开场合暴露本性。这次我也很意外呢。”
可能是压抑太久了?最近好像的确很少听到抢劫案和连环杀人案。
熊猫:并非压抑。
这是平时太过自由了吧。
而且据熊猫所知,最近米花的犯罪率不降反增,黑川的认知应该是最近重心转移导致关注减少带来的认知差异。
“或许大家的行事方式是有些过激。”黑川温声说着,“但米花这片土地上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依旧能保有一份真诚的善意,其实都是很可爱淳朴的人。”
米花人有过因为误会杀人,也有过为了达成目的杀害无辜的人,但那也是与他们相关的、或者与他们目的相关的人。
真正毫无关联的人,从来都没有人会下手。
熊猫挠了挠自己的腰:“唔……是吗?”
他对此持保留意见。而且这听起来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黑川摇头:“如果我不在米花,而是任何别的地方,很难平安活到现在。”
别的地方,或许杀人指标不如米花,但黑川弥生的身体情况,被随便哪个人在路边捡到都不会有好的发展。
他很喜欢米花,喜欢那片有趣又不失温柔的土地。
熊猫持续挠挠。
“熊猫也是这样,很温柔啊。”黑川扬起脸,看向身后的熊猫,“你不喜欢人类吧?把你的同类关起来展出。但你还是在当咒术师,祓除咒灵,明明咒灵不会伤害动物。”
从没听说哪只一级咒灵残忍杀害牧民家的上百头牛羊,或者哪只二级咒灵钻进鸡圈大杀四方。
这话熊猫不爱听。
熊猫伸爪放在黑川眼睛上,软弹的肉垫压在他的鼻梁:
“你还是钓鱼吧。”
“好哦。”黑川弥生等了一下,提醒,“但我现在看不见。”
熊猫这才放下爪子。
熊猫没有喜欢无毛灵长类的代码。
但熊猫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成为店长的死忠粉丝。
可惜黑川不会在这里停驻,不然咒术师的精神患病率应该能改善很多。
……怪不得最近米花犯罪率上涨,是因为店长消失了吗?
散场的时候,熊猫摸摸自己前胸的长毛,挥爪道:
“下次难过了也可以找我。哦,但是不要太频繁。”
熊猫不喜欢人类。
弥生的耳朵听到的:下次……可以找我……
“好耶,下次给你带竹笋。”黑川弥生高高兴兴告别熊猫。
回到五条悟的家,结束一天任务的虎杖刚到家不久,听到黑川说今天和熊猫一起钓鱼,眼神闪动:
“真好啊……”
不过他也有他的高兴事,今天见到七海本人,相处很愉快舒适。
“七海海是很酷的大人!”虎杖悠仁说起来,眼睛闪着憧憬。
虽然黑川觉得还是悟更全面。
成熟,幼稚,可爱,冷酷,能想到的形容词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即使词义互相冲突。
但黑川还是认真给出了七海也很帅气的评价。
天与咒缚让黑川的清醒时间很少,但黑川让每次醒着的时间都无比充实。
反例就是刚回到自己家里的五条悟。
他这次回来还不算晚,但借住的两个人都已熄灯睡觉。每日漫长的活动时间之中,属于五条悟的热闹似乎永远稀少。
五条悟洗完澡躺在床上玩了一小会儿手机就睡了。
门却突然被打开。
是闭着眼睛几乎没有睁开的黑川。
咒术师警觉性高,五条悟早就知道是他,起夜从厕所回来经过他的房间,只是没想到他会拐进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睁眼,但黑川的行动他一清二楚。
蒙蒙的,很明显睡迷糊了的状态,进门还记得把门顺手关上,然后慢悠悠走过来倒在五条悟的床上。
……被窝进狗了。
黑川弥生意识不清,面对着五条悟,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表情变得更加放松,睡得很沉。
“唉。”
极轻的一点叹息声后,五条悟掀开空调被,盖到黑川的身上-
虎杖悠仁起床了。
这会是美好的一天,他活力满满,准备好要和七海海继续执行任务。
他走出房门,在客厅拿出牛奶面包在餐桌上用餐。
开门声响起,五条老师的房门打开,虎杖抬头准备打招呼,却看到黑川从里面走了出来,长发披散,是刚睡醒的模样。
虎杖悠仁:?
他走到卫生间刷牙洗漱,不一会儿传出询问:
“悟,你看到我的发绳了吗?我记得在手腕上的。”
五条悟走了进去。
卫生间传来他的声音:“床上没有,用这个备用的吧。”
“唔……”黑川声音含糊,难得的娇气,“悟帮我扎一下吧。”
虎杖悠仁:?
他错过什么了,难道昨晚这一觉睡过去两年吗?
卫生间两人整洁地崭新出厂时,虎杖悠仁面色如常。
他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抬头看向二人:
“装死期间我还能在这里住吗?”
“我搬走?”
第30章
睡得比深夜主播晚, 起得比垃圾回收工还早。
劳模五条悟在睡醒时看到黑川弥生的脸恍惚了一瞬,后知后觉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能把这种事情忘记,最近是不是有些松懈?
但他在黑川弥生身边时, 似乎一直放松得过分。
嗯。
五条悟只思考一瞬, 判断此为优点。
黑川弥生的睡颜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回, 但场景不同感受自然也会变换。他久违地像在咖啡店那时一样,仔细地注视弥生。
或许是清晨透过窗纱的微光太温柔,这次的弥生没有卸下笑容后的冷漠,看起来柔和又可爱。
还有些暧昧的多情,总觉得他睁眼时会是充满爱意的笑。
五条悟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很快松开。
时间好像还早,五条悟又有了些睡意, 把人拉到怀里当成抱枕, 继续睡了。
再次睡醒时,是黑川弥生起床,从五条悟的腰上抽手, 把人弄醒的。
黑川先发制人:“悟怎么抱着人睡觉,我都不好走啦。”
“哦?”五条悟轻笑,“那弥生要不要猜一下是谁半夜打开我的门, 掀开我的被窝, 往我怀里钻?”
黑川弥生:……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从柔软的床铺撤离,声音小小的:
“那我以前也不会梦游走错房间啊, 是不是悟的房子有问题。”
黑川自以为隐蔽地瞟几眼五条悟,看他难得没有物品遮挡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戏谑和笑意,放松下来。
知道对方并不在意, 黑川的底气瞬间膨胀,声音变得清亮,颐指气使:
“悟是不是也应该买个更大一点的,卧室有卫生间的房子了?这样我很不方便诶。”
五条悟拒绝了。
这就是个落脚的地方,在这费心思还不如多睡一觉,白嫖租客没有选择权。
而且小狗抱枕增加生活趣味性,也是同居生活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黑川弥生当然不介意这个啦,但话题不就这样被成功转移了?他大方原谅接纳了悟的房子缺陷,并趁此找到脱身时机,离开房间洗漱。
然后就是坐到餐桌前准备用餐。
“我搬走?”
虎杖悠仁食指指向自己。
黑川低头吃东西,几秒后听周围一片安静才抬头,发现三个人正在面面相觑。
嗯?虎杖看自己做什么?这不是悟的房子吗,难道还需要询问他?
五条悟也觉得奇怪。
突然问这么一句话,为什么?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要是不能,不还是已经住这么久了吗?
五条悟疑惑回答:“当然能啊,不然悠仁住哪?”
“伊地知先生,或者七海海……”虎杖悠仁看起来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总之知道我其实没有死掉的人。”
他在五条悟和黑川弥生之间来回看,经过观察和大脑飞速运转,没搞懂这算什么情况。
“那我就继续住了。”他放弃思考,反正他只是寄居在老师家的特殊幽灵而已。
今天起床的时间很早,黑川咽下面包,准备等会儿回店里看看。而可怜的社畜已经从冰箱搜出一小袋零食跟虎杖悠仁一起出发找辅助监督去了。
在这种大家不是上班就是上学的日子里,自己却可以悠闲地散步,和顾客一起说笑的感觉……
真是让人罪恶的愉悦啊。
钓鱼店已经开门,前台坐着即将开学的桂次。
他的表情算不上好,透着一股万事皆空的虚无与灰心。
怎么坐着收钱脸色还能这么差?就算是从来不缺钱的黑川都没有这么难哄。
走近才发现他面前的手机正放在聊天框的界面,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桂次一直盯着没有进行对话的聊天框的模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怜的桂次被喜欢的女孩玩弄于鼓掌之中。
黑川弥生对恋爱话题没有兴趣,当然不会主动询问。
他本想自然地问问最近店里的经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比如挖隧道准备挖进银行结果挖到渔具店之类的。
但哪能想到,堀田桂次抢着来倾诉了。
作为一位成熟的邻居大哥哥,这种时候只能倾听,即使邻居哥哥的恋爱经验为零,还不如桂次。
虽然桂次的恋爱经验是失恋。
堀田桂次沮丧诉说着他和暗恋女生在街上偶遇,于是一起去书店买书……
“等等,”黑川忍不住插话,“这听起来不是很纯爱走向的剧情吗?”
“然后我们在书店遇到一个男生,主动过来打招呼,看起来和她的关系非常好。”桂次幽幽地说完后半段。
一下子从纯爱变成某种黄毛剧情了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黑川打断:“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黑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了。
按照他个人的观点,顺其自然才是真,一段感情走向那种发展和结局都不必太过强求,享受其中的乐趣而不是沉湎于失落的情绪是最重要的。
但他只是纸上谈兵啊,现在说这种话只能火上浇油。
于是他只能拍拍桂次的肩膀:
“你加薪。”
店里的客人没有平日多,是店长换人的缘故,这一点黑川心知肚明,他从来不觉得店里的生意全靠货物品质。
不过在行业内对比,此时的客流量依旧很可观。
这主要归因于米花的鱼线高需求度,其次就是店长还会偶尔回来,大家想碰碰运气。
这和花钱抽卡是一样的道理,而且工作回家的店长在稀有度上可以排到SSR,很值得试试运气。
桂次这边不方便聊天了,但源源不断的客人涌上来弥补了这一部分空缺。
渔具店的顾客都穿搭打扮得很精致,美瞳持有率很高,是还有许多人想碰一下运气试试虚无缥缈的“漂亮眼睛”的传说。
巧的是,今天当真有一副美瞳让黑川不自觉侧目。
之前他从没对顾客们的开屏做出过反应,他当真觉得自己对眼睛没有特殊的“控”属性。
但那对蓝色的美瞳在某一瞬间让他想起悟的眼睛,那双眼睛今早还在床上流露出放松又温情的笑,真是得天独厚的美丽。
虽然美瞳的效果远远不及,但勾起联想的黑川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甚至在那个顾客付款的时候,还夸了一句:
“你的美瞳很漂亮。”
二十分钟内,店里涌入大量老客户,各个都戴着不同色号的蓝色美瞳。
连过分浅的接近白色,和色调跑偏接近绿色,都能看到。
五条悟和老橘子开完会,来到店里准备带上小狗挂件,没进门就看到了大片的蓝色美瞳。
这是什么抽象模仿大赛吗?
黑川表情看似十分镇定,其实已经隐隐开裂,感觉自己被一群电子仿生人包围。
至于还在前台的失恋小伙,这会儿已经躲到桌子底下了。
几乎清一色的蓝色美瞳,不用询问,五条悟都能猜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无非是黑川做或者说了什么,让粉丝都发现他其实很喜欢漂亮的蓝色眼睛,于是像在秃尾巴上粘满鸡尾毛的孔雀一样,争着开屏……
啧。
黑川弥生还在前台努力安抚情绪激动的客人,毕竟这是他自米花大战东京时间起第一次露面,所有人都很关心他的状况。
不但询问他最近过得如何,同时悄无声息试探带走店长的警察有没有难为他,语气泄露几分隐晦的杀机。
还有些人眼睛像是得病一样疯狂眨动、瞪大,但都被黑川跳过了。
有病得去医院,他又不会看病,最多关心一句大家注意身体健康。
“弥生。”五条悟喊了一声,不知不觉来到人群前排,翻进前台。
“哈?最近大家很流行蓝色美瞳么。”五条悟扫视周围一圈,语气轻松,闲聊一样,却说着招仇恨的话,“这些颜色太劣质了,和纯天然的差距很大呢。这么劣质的美瞳,不会掉色染色吧?”
他带着墨镜,但不用露出眼神,就已经足够挑衅。
“弥生不会喜欢这种吧。”
一大批火力瞬间被五条悟吸引走,在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吸引力比黑川还要大。
顾客的对线声此起彼伏:
“你美瞳才劣质,爷这副日抛五千日元好吗?”
“拱什么火,绿茶吗你是,这样跟我哥哥老公主人说话?”
“服了,变不成店长喜欢的模样就诋毁,别仗着是朋友就在那里挑事霸占店长的注意力了。”
“您家住何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偶尔过去帮忙打扫一下卫生。”
店长的梦男梦女一旦发力,加上米花人buff,场面会非常混乱。
此时,事件中心的黑川弥生只有一个想法。
哥哥老公主人。
他和悟和桂次?
这前台可真能装,这么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