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克制
在场不少人回过神, 纷纷寒暄道:“世子这是哪里的话。”
萧容坐在首位看着台下的萧玠,两人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萧容眼睛微眯,两人无声对峙着, 萧玠率先低下头,冲着首位行了一礼:“殿下。”
萧容并未吭声, 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萧玠仍半弯着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在场众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 联想到前些日子太子遇刺一事, 心中有了些猜测,正堂内陷入了寂静。
半响, 萧容才缓缓开口,他的语气还带着笑意, 可面上看不出半分和善,他淡淡道:“起吧。”
萧玠面色不变的站直了身子,他仿佛并未察觉到萧容对他微妙的态度。
姜彦嘴角抽动,快速看了眼萧容, 这才站起身走到萧玠身侧,“世子。”
萧玠点头, 他略过姜彦,看向坐在萧容不远处的姜映月, 冲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间, 显得无比风流。
姜映月移开了眼,心中暗自吐槽:他怎么像鬼一样,去哪他都要跟着。
萧玠又笑着冲姜彦道:“听闻今日是三小姐的生辰, 我特意准备了贺礼,还望三小姐喜欢。”
姜映月皱眉错开视线,她感觉浑身一冷,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萧容,果不其然,他坐在首位,一手把玩着茶杯,另一手随意搁在腿上,正笑着看向姜映月,他明明是笑着的,可姜映月心里却打着突突。
姜彦不动声色道:“世子,这边请。”
姜彦带着萧玠坐到了萧容另一侧,恰好与姜映月正面对着,姜映月顿时感觉如坐针毡。
正堂内,原先高谈阔论的世家公子停了嘴,萧容手指笃笃敲着案牍,他突然笑出声道:“你们这幅样子,姜大人倒是要怪孤搅了三小姐的生辰宴。”
姜彦脸皮抽搐了下,可不是吗,今日一是为了举办月娘的生辰宴,二则是为了相看些好人家,结果殿下与世子两人都到了,他还怎么相看!
他胡须抖动了两下,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两句:“不敢,不敢。”
这时,姜映月率先看到跟在姜母身后走进来的几道人影。
她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投进了来人的怀抱,“祖母。”
那老妇人面容和善,一身暗红色对襟织锦长袍,抱着姜映月,一口一个“乖孙”唤着。
而她身侧跟着一年迈的男人,一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他笑眯眯的看着姜映月。
在场不少老臣认识这位前内阁首辅,纷纷站起身向着姜毅寒暄:“姜老大人!”
而姜毅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坐在首位的年轻男子,他目光如炬,在看到对方身上绣着金线的五爪黑袍时,他上前一步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容站起身,他态度尊敬,回道:“姜老大人。”
姜毅看着他点了点头,来时,他已经听说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他意外的是,他家这三丫头,竟然还与太子有了关系。
萧玠也起身行了礼,姜毅面对他的态度倒是冷淡了许多,萧容意外的挑了挑眉。
内堂上,重新恢复了热闹,大家互相寒暄着。
姜映月坐在姜老夫人处,一口一个“祖母”,哄的她笑个不停。
姜家世代家风清明,姜毅这一生只娶了姜老夫人一个,
姜老夫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生个女儿,好在姜彦膝下有两女,姜老夫人对这两个孙女十分宠爱。
姜毅在年迈后,就卸了官职,带着夫人回了姜老夫人的娘家江南,而姜映月幼时,又在姜老夫人身边养了一段时日,是以两人关系十分亲厚。
姜映月和姜老夫人说着话,不经意抬头时,见萧容一人坐在首台,也没人敢靠近与他攀谈,他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撑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下众人皆与自家亲眷坐在一处,可他却是孤零零一人,姜映月突然感觉心口有些发酸,俨然已经忘了方才还因萧容率先离开而不高兴。
萧容注意到她的视线,转眸看来,见姜映月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他微微抬起下巴,举起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姜映月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过了片刻,姜映月站起身道:“祖母,我去找沈念玩。”
“好好好,快去吧。”姜老夫人看着姜映月站起身向正堂外走去。
姜毅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闪。
姜映月一走出门,正堂的喧闹声顿时消散许多,她扭头看向四周,就见萧容正站在廊下拐角处,抱胸看着她。
姜映月慢吞吞移动着步子走了过去,萧容看着款款走来的少女,喉结忍不住微微滑动。
等姜映月站在他面前,他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递到了她的眼前。
姜映月扭头不看他,也没有伸手接过那木盒。
方才那么可恶,现在给她东西就想收买她,她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
她转过身子,一脸气鼓鼓的模样,萧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又将木盒收入袖中,他装作不懂问道:“这是谁惹月娘生气了?”
他低着头,微弯着腰盯着姜映月的眼睛。
姜映月又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的注视,萧容跟着移动,又凑了过来,“月娘?”
姜映月瞪了他一眼,她眉心皱起,鼻尖也皱着,也不说话,只是气哼哼的双手抱胸,一脸快来哄我的模样。
萧容被她这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姜映月毛茸茸的头发,却被姜映月转过头躲了去。
“月娘,好月娘,和孤说说,究竟是谁惹了我们月娘生气?”
姜映月凶狠道:“还能有谁?”
“就是你,殿下嘴上说着喜欢我,可有时候总是丢下我一个人,也不说到底怎么了,我很生气,殿下!”
姜映月细细念叨着萧容的罪行。
萧容面色一滞,他轻咳一声,转过了头。
姜映月见他又不说话,心中委屈与恼怒一同浮现,她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却不想让萧容看到,于是她转过头,生气道:“殿下总是这样!”
她转身想走,却被萧容攥住了手腕。
姜映月挣扎不开,更加气恼。
萧容耳尖微动,他伸手推开旁边的房门,拉着姜映月走进。
随即,门口传来脚步声,低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你确定看见殿下往这边来了?”
“小姐,奴婢确实瞧见了。”
姜映月被他搂在怀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低着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起身想要从男子身上坐起。
萧容却是搂住了她的腰,小声哄道:“月娘,是孤不好。”
姜映月正对着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她很有骨气的没有开口说话。
萧容知道,姜映月有时候十分固执,她想不明白的事情,是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的。
他叹口气,扭过了她的头,看着她带着水雾的眼睛,缓缓说道:“是孤不好,孤与你亲近后,怕孤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所以才离开的。”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他又继续道:“孤想把你藏起来,想日日夜夜和你待在一处,想的都快发疯了。”
姜映月目瞪口呆的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原来殿下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她心中的委屈与气恼顿时消散,转而浮现一丝难为情,她看了一眼萧容道:“殿下为何不与我说。”
萧容目光中滑过一抹深意,说?他心里想的比他说出口的过分多了。
他看见姜映月与别的男子对视,他就忍不住想要杀光这天下所有男子,好让他的月娘只看他一个,只许想他一个。
他看着她时,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吻在一处,与她紧紧贴在一起,让她包容他的一切,他压抑的忍不住都快发疯了,只是他不能吓到她,他想让她心甘情愿与他定下亲事。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压下眼眸中的深意,在姜映月的目光下,轻轻露出一个笑:“月娘,孤不好意思与你说。”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姜映月,在她抬眸看来时,半垂下眼睛。
姜映月脸颊微红,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强忍着羞意,将柔软的唇印了上去。
她好奇的吻上了他的眼睛,姜映月早就想这样做了,他这双眼睛看人时,真的很漂亮,毛茸茸的眼睫仿佛刷子一般又长又密,垂下的阴影又拉长了眼睛的弧度。
男人任由她的动作,她的亲吻渐渐靠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继而她含住了他的下唇,又不懂其法只是像小狗舔舐,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亲昵了许久,她突然想起萧容亲吻她时的动作。
她伸出舌尖轻轻探入,并未遭到主人的拒绝,她鼓起勇气缠了上去,滑腻濡湿的触感让她有些新奇,她忍不住又试了两次。
鼻尖的呼吸越发粗重,他掐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让她贴的更近。
他半垂下眼睫,隐去渴望的情绪,强忍着冲动任由她的动作,可愈发激烈的呼吸暴露出他内心早就不像表现的那般平静。
慢慢的,温吞的亲吻渐渐变了味道。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任由她的动作,反而占据了上风,揪着她不肯让她轻易离开。
口中尝到的甘甜忍不住让他不断深入希望得到更多,他动作凶狠的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姜映月喉间发出呜咽声,期盼着男人能够温柔些。
可那可怜的哀鸣声并未唤醒男人的理智,反倒激发出更猛烈的欲望。
第52章 坦白
他兴奋的捏着她的脸重重亲她, 他的眼眸愈发深邃,鼻腔中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在意识到怀中之人想要闪躲后,他终于忍不住强烈的掠夺感, 如同猎兽撕咬般咬上了她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他的眼睛已是一片猩红。
姜映月喉中发出的啜泣声, 惊醒了兴奋不已的男人。
他手中动作一僵,松开了那触感良好的柔嫩肌肤。
他不舍得轻轻后退,拉开了些距离, 在她耳边急促喘气, 他带着些安抚的吻落在她的耳尖, 伸手轻抚那纤弱的背。
热烫的呼吸顺着耳道传来,过电般的酥麻感传至四肢, 她不由得蜷缩起脚趾,想要抵抗那陌生的感觉。
可被咬破的舌尖发出尖锐的痛意, 而被过分含吮的地方此刻也肿起,原本淡粉色的唇被吃的嫣红又带上水泽。
她睁着雾蒙蒙的眼,带着哭腔道:“殿下,你怎么这样, 我的嘴巴好痛。”
她说着,边小心伸出手, 在自己肿胀的唇上轻轻揉着,越想越觉得委屈, 姜映月又哭诉道:“日后再也不要殿下亲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舒服,只感觉面前之人像要把她吞进腹中般凶狠, 她一点也不喜欢。
萧容漆黑的眼眸带着些笑意,他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 他那好脾气的月娘用不了几日便会忘记今日自己说的话。
她还坐在他腿上抹着眼泪,一个木盒又递了过来,那盒子通体用黑木制成,散发着幽幽的光。
姜映月看了眼萧容,往日里,她总是由下往上看他,可如今她坐在他腿上,虽说并未比他高,可近距离又放大的美貌,仍是冲击到了她。
这一愣神,萧容将手中的木盒塞进了她的手中,“打开看看。”
姜映月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她低着头,仔细打量着这木盒,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成的,看着很昂贵的样子。
她伸手打开,入目便是一对通体雪白的玉簪,那颜色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玉,而簪头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玉珠,样式简单。
姜映月抬眸看他,萧容道:“这是孤亲手做的。”
他伸手拿过那玉簪,手指触上那颗玉珠,来回拨动着,姜映月有些不明所以。
萧容淡淡解释道:“这簪子里有毒,可致人于死地。”
姜映月倏地收回手,不敢再去碰那玉簪,她睁着圆润的眼,眼中写满了疑惑。
萧容被她这模样逗得笑出声,他继续道:“平日里是没毒的,月娘不必害怕。遇到危险时,用力推动这颗珠子,珠子掉了这簪子才有毒。”
姜映月有些新奇,之前她从未听说过簪子还能做杀人的利器。
她好奇地伸手拿过,触手温凉细腻,虽说打磨的不如首饰铺子的精致,但它的用处多,姜映月心中有些欢喜。
屋外又传来脚步声,惊醒了房内的两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进屋内,“你可瞧见小姐了?”
俨然是姜母派人来寻她了,她随即收紧腿,从他腿上向后退去,这次并未遭到阻止。
她站起身,看了眼还坐在椅上的萧容,转而结结巴巴道:“殿下,阿娘寻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一把拉开房门,也不顾萧容的反应。
回到宴席时,姜映月没敢直接去见姜母,怕她发现不对,她寻了个丫鬟去告诉姜母她已经回了,就去了沈念的位置。
沈念见她过来,不像以往那般粘着她,反而转过身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姜映月知道她生气了,连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道:“怎么了这是?”
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见沈念仍不肯看她。
她整个人贴了上去,讨饶道:“念娘,别不理我,我知道你最好了。”
沈念向来不记仇,她叹口气,转头看向姜映月,却一眼看见她小巧的唇珠此刻却有些红肿,唇瓣也异常红润。
她拧眉问道:“你嘴巴怎么了?”
姜映月一滞,她连忙伸手捂上了唇,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说话,她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沈念,希望沈念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料,沈念却突然红了眼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好友,最近你总是奇奇怪怪的,好像有很多秘密,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月娘,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罢,沈念转过头,似乎被她伤透了心。
姜映月有些愧疚的垂下眼睛,她思索片刻,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念娘,我最近有了心上人,人是极好的,很是温柔。”
沈念双眼倏地睁大,方才的郁闷瞬间消失,她满脸诧异,她这段时间不在京城,月娘竟然有了心上人??
姜映月手中帕子攥得更紧,她脸颊晕染上绯红,明显很是羞涩。
沈念转过头,拉过姜映月的手,与她凑到一处,方才的不高兴早就在姜映月这句话说出口时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来了兴致,小声耳语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是殿下。”姜映月转过头,不经意间看见萧容的身影从众人中间走过,他极其敏锐的捕捉到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眼神凌厉的扫过,继而变得温和。
沈念震惊的抬高了声音:“太子???温柔???”
沈念连忙惊恐的捂住了嘴巴,月娘对太子有什么误解吗?这两个词能和殿下联系到一处?
可不远处的萧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冲着沈念缓缓露出一抹浅笑,明明那笑容极是温和,和沈念却从中品出一些不对来,那笑容仿佛是野兽捕食前发出的威胁。
原本想提醒好友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转头又看见自家月娘正满脸欢喜的隔着一段距离与太子对视着,沈念嘴角抽搐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满含同情的望向好友:自求多福吧。
姜映月转头就看到沈念的眼神,那眼神很是复杂,带着丝丝同情,又带着些害怕与愧疚。
她疑惑道:“念娘,你怎么了?”
沈念连忙摆摆手。
月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萧容身后,他轻声道:“殿下,陛下派人来了消息,让您进宫一趟。”
萧容现下心情很好,听后也不似以往那般烦躁,他眉心微动,眼睛却始终看向不远处的姜映月,他淡淡道:“可有说了何事?”
“并无。”
萧容缓慢站起身,又看了眼正在和沈念嘀嘀咕咕的姜映月,继而大步离开。
姜映月以为沈念这是埋怨自己没能早点告诉她,她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手忙脚乱的接过递到手边的一杯茶,随即一饮而下。
等到察觉口中灌下的是酒后,姜映月回头搜寻那递酒之人,却见原本应该站着人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
沈念见她脸色微变,凑近问道:“月娘,怎么了?”
姜映月狐疑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有些慌乱道:“不知道谁递给我的酒水,我不小心喝了。”
这宴席上的东西不能乱喝,能入口的必须是亲近之人准备的,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一时有些慌乱,站起身时,胳膊撞上了一人。
随即,一碗温热的汤水落在了她的衣袖上。
沈念反应极快,迅速站起身,声音冷冷道:“你这丫鬟怎么笨手笨脚的?”
姜映月抬头,看见一个熟脸的婢女,原来是她院子里的洒扫丫鬟,她摆摆手道:“算了,她不是故意的。”
今日来姜府贺宴之人众多,而姜家向来清简,府上的丫鬟和小厮人手都是恰好够用罢了。
是以院子里的洒扫丫鬟今日也被安排到宴席上帮忙。
她口中为这丫鬟开解道:“她是我院子里的,今日人手不够才来帮忙的,毛手毛脚很正常,念娘你莫要生气。”
姜映月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落下的汤水,可衣袖仍落下了痕迹。
那丫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倒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姜映月轻声唤道:“快起来,你随我一起回去换身衣裳便好了,不是你的错。”
沈念闻言也松了口气,“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帮我给阿娘说一声,省的等会又到处寻我。”
她匆忙站起身,向着府内走去,那丫鬟跟在她身后,悄悄抹着眼泪。
姜映月安慰道:“好了,不会让阿娘罚你钱的,你放心好了。”
她向着怡园走去,脚步却是越来越慢,明明是已经凉爽的秋日,可她头上却慢慢溢出汗来。
那丫鬟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抹眼泪的动作,她上前扶住了姜映月,低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姜映月只觉得胸口像有火在烧,这股火逐渐蔓延到她的四肢,烧的她整个人都口干舌燥的。
她眼前有些模糊,察觉到胳膊上冰冷的手指触上时,她打了个激灵。
她转过头,透过那模糊不清的视线,辨别出这人是她院子里的丫鬟。
她腿软的厉害,有些走不动了,身旁的丫鬟好像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半托半抱的将她带向一个方向。
姜映月睁着溢出水雾的眼,察觉到这不是她回怡园的路。
她停在原地,喘了口气,疑惑问道:“这是去哪?”
“小姐,是回您的院子啊。”低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姜映月摇摇头,“不对,我的院子不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却被丫鬟半搂着,强行离去。
姜映月察觉到了不对,她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浑身却软的像棉花。
她开口问道:“小梨,你要带我去哪?”
小梨不发一言,强硬钳制住她的双手。
姜映月努力喘着气,她的脸颊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眼中已经不清明。
第53章 中毒
那唤做小梨的丫鬟环顾四周, 发现并未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她加快脚步,走向那间事先说好的客房。
小心推开房门,她半抱着姜映月, 毫不费力的将她拉进了门中。
她看着姜映月浑身无力,急促喘着气, 眉眼间流露出一股艳色,勾的人移不开眼。
她眼眸滑过一丝不忍,转而快速消失, 她轻轻将姜映月放在里屋的卧榻上, 随即快速起身出了房。
她脸上恢复平静, 低着头展开被压的有些褶皱的衣裳,又变成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丫鬟, 向着偏门的方向疾步走去。
萧容走出姜府,突然间, 难言的悸动在心口处回荡。
他抬头看了眼皇宫的方向,又看了眼姜府,他缓缓停下脚步。
“陛下并未说明所谓何事?”他沉声又问了遍。
月奴疑惑道:“是,殿下。”
最近几日朝堂上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这陛下对殿下的态度,他们私底下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不是为朝政, 那么陛下今日又是为何召见?
这时,里奴一个闪身从墙头飞下, 他见萧容正站在马车前,还未离去。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随即他单腿跪地道:“殿下,三小姐那边好像出了问题。”
萧容面色一冷,继而快速向着大开的府门而去。
里奴跟在萧容身后, 急切道:“殿下离开不久后,她跟着院子里的丫鬟回去换衣裳,一开始我以为三小姐不小心饮了酒,这才走不动路被扶到了客房,可后来,三小姐脸色明显不对,好像是中了药。”
他的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他身为男子,不便离得太近,而那丫鬟又是姜映月所认识之人,一开始他并未往坏处想,只是后来见那丫鬟脸色似乎有些慌乱,他这才意识到出了事。
他连忙进房查看,却不想差点看到不该看的,万幸殿下没有走太远,里奴稍稍松了口气。
“你可有派人去盯着那间屋子?”萧容大步向着内院走去,他浑身冒着冷意,眉眼间流露出些些焦躁与怒意。
“属下出来的路上并未碰到姜家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又事关女子的清誉,他不敢贸然告知旁人。
月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这点事你都处理不好。”
里奴哆嗦了下嘴唇:“殿下,属下担心看到不该看的。”
向来稳重的脚步变得匆忙,萧容几息间赶到那间客房。
房门‘碰’的一声被撞开,萧容面色微变,他脚步慌乱的推开了遮挡视线的屏风。
床上却无一人。
他猛地扭头看向里奴,眼睛一片猩红,他厉声道:“人呢?”
里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床榻,他单膝跪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容一脚踹到了胸口。
里奴闷不作声的受了这一脚,他自知犯了大错。
萧容胸口剧烈起伏,随即他冷声道:“去找!”
暗处有几道身影不动声色的快速离去。
这时,连廊尽头出现两道身影,是姜家的大公子和宴席上那位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
姜映昭显然也看到萧容三人,他上前行礼道:“殿下,您这是?”
萧容瞧了他一眼,脸上阴沉沉的,他毫不客气的开口斥责道:“大公子,敢问月娘现在在何处?”
姜映昭见他满脸怒气,脸色也骤然一变,他确实也许久有段时辰没见到姜映月了。
此时绿萝也一脸匆忙的从连廊上走过,见到姜映昭,如同看到了救星,她嘴唇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道:“大公子,小姐不见了!”
她听沈念身边的丫鬟来报,姜映月跟着院子里的丫鬟先回去换衣服了。
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回去的。
可紧赶慢赶,这一路上她连小姐的人影都没看到,匆匆赶回怡园后,也不见小姐的踪影。
联想到这宴席上人多眼杂的,历年来,这世族小姐在宴席上出事的只多不少,瞬间她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萧容凌厉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随即他甩袖快速离开。
姜映昭浑身发冷,他身侧的男子轻声道:“大公子,您既有事要忙,那我便先告辞了。”
他面容不变,又补充了句:“今日,我全当没见过姜大公子。”
姜映昭感激的冲他一笑,他脚步踉跄的向着萧容消失的地方追去。
姜映月只感觉浑身像是火在烧,烧的她不断张口喘着气,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身量高大的男子搂着她,痴迷的看着她的模样,他五官柔和,长相俊美却显得有些女气。
他的手指攥紧了女子不断挣扎的手腕,着迷的细细摩挲着那细腻的触感,他低头将脸埋进女子的脖颈处,口中兴奋的不断喃喃唤道:“月娘,月娘。”
怀中的女子并未回应他的呼唤,她额间溢出细汗,热的想要扯开身上的衣物,她口中不断念叨着:“水,给我水。”
萧玠抬起头,慢悠悠的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茶盏。
就在这时,暗处一道声音传出:“世子,太子殿下找过来了。”
萧玠深处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下,他气急败坏道:“殿下不是入宫了吗?”
可暗处却无人回答,太子既然未入宫,便说明此事已然暴露,那暗处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道:“世子,事已至此。”
萧玠喉间哽住,他将怀中的女子抱的更紧,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月娘,可月娘为何不能好好听话,为何不肯嫁他,他不甘心。
他低头看着一脸媚色,因难受而哭的鼻尖泛红的女子,胸腔中的阴郁被一扫而空。
他不自觉的缓和语气,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便是太子来了又如何,月娘已与我在一处。”
说着,他抱起姜映月,向着窗户走去。
突然,他双膝一软,就要摔倒在地,他反射性的想要护住怀中女子的头,却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人被一把抢过。
额间的鲜血汩汩流进眼中,刺激的颗颗泪水滑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被人抢走的女子,喉咙中涌上一股腥甜,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凭什么,月娘最开始,喜欢的人是他啊。
萧容一把将姜映月扯进怀中,他看着被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裳,伸手脱下外衣,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目光冰冷至极,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他一手拔出长剑,压抑的暴虐再也控制不住,他挥刀就要砍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殿下!”
月奴和里奴不敢上前拉他,而另一道声音则是匆忙赶来的姜映昭的。
他上前一步,尽量缓和语气道:“殿下,他是世子啊。”
萧容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看的姜映昭浑身发冷,明明是九月的天,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这两年在大理寺也审过不少犯人,其中也有杀过数人的凶恶之徒,可他们都不及殿下此刻给他的压迫感重,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殿下,您看看月娘,她中了毒快要坚持不住了。”
“那我便立即杀了他。”说着,他又挥动长剑,就要劈下。
姜映月伸出颤抖的手,她从朦胧不清的混乱中醒来,轻轻落在那高高举起的手臂上。
在场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她,姜映月眼角已经哭的红肿,她小声道:“殿下,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萧容面颊肌肉抖动,他低着头,冲姜映月露出了一个僵硬又温和的笑:“月娘,不会的,孤不会让你死。”
手中长剑掉落,里奴连忙小声提醒道:“殿下,文大夫已经赶到了。”
姜映昭伸手想要接过自家小妹,却在萧容一个冰冷的眼神下,缩回了手。
他抬脚想要跟上萧容,萧容脚步未停,“既然你不想孤杀他,那便由你来处理这位世子。”
说罢,他抱着姜映月从屋内走出。
月奴站在一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方才他们一进这个偏院,就察觉到暗中有不少护卫,疑惑的是,那些人察觉到他们进入后就迅速离开了,连萧玠都不曾带走。
像是在忌讳着什么。
他又想起今日陛下突然召见殿下,月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空荡的房屋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姜映昭站在原地,突然走上前抬脚猛踹了几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他喘着粗气,却仍觉不解气。
月奴抬头看向门外,全当什么都没看到。
姜映昭目光阴沉沉的,往日里练就的沉稳不复存在。
他巴不得殿下当真一剑杀了这个敢对月娘下毒之人,可他不能,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仇恨,去劝阻殿下。
若是当今太子在他们姜府杀了世子,那么陛下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们姜家。
可恨他还不能将此人送去官府,不能将此事闹大,还要替他隐瞒。
姜映昭袖中双拳紧紧攥起,他低声咳嗽几声,低低唤道:“文伯。”
候在院中的文伯上前,他低垂着眉眼,仔细听着姜映昭的话。
“去找些人将世子抬去客房,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世子喝醉了酒。”
文伯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子,并未露出诧异之色,他镇定道:“是,公子。”
“公子,还有一事,府里的下人从偏门抓到了小梨。”
“先关起来。”
他匆忙向着怡园行去,到了门口,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伸手推门,却被站在门前的里奴拦住,姜映昭焦急道:“月娘到底中了什么毒?”
里奴翕动了下嘴唇,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些为难,他张口道:“殿下已然寻来了最好的大夫,姜大公子莫要担心。”
姜映昭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又看了眼里奴那不自在的表情,他面色骤变,不顾阻拦想要冲进院门,却被里奴动作利落的扣住了手:“大公子,得罪了!”
第54章 解药
姜映昭眼眸猩红, 他奋力挣扎着,一时挣脱了里奴的束缚,他口中嘶喊着:“殿下, 殿下,不可啊!”
里奴随即伸手想要敲晕他, 他高高抬起手掌,却又担心没了姜映昭,若是姜家人过来, 又没人打掩护, 只好劝解道:“大公子, 我家殿下不会趁人之危的,您?”
“当务之急, 是您莫要让旁人察觉此事,殿下与三小姐并未定亲, 殿下有分寸的。”
姜映昭渐渐冷静下来,他在院门前来回踱步,心中十分不安,他那可怜的小妹, 若是平白无故丢了清白,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许久, 姜映昭闭了闭眼,算了, 若是月娘日后不想嫁人,他就养她一辈子。
院外的动静自然没有传到屋内去。
那燃着袅袅熏香的屋内, 此时门窗紧闭,屋内一片昏暗。
姜映月面颊潮红,朦胧间只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火烧干了, 她难耐的想要解开衣裳,却被人挡开了手,她嘤咛着哭出声。
“殿下,这小娘子是中了春楼里不入流的药。”胡子花白的文大夫叹口气继续道:“谁给这小娘子下这么猛的药,当真是造孽啊。”
萧容面色更冷,“这药好解吗?”他一手抱着姜映月,一手掐着她的手腕。
“好解,只是要辛苦这小娘子了,这中毒的前一个时辰最是难熬,人也迷糊,若是做了什么事,殿下你也莫要责怪。”
他边说边收拾着包袱。
“什么意思?”萧容拧眉问道。
“这药没解药,熬过前一个时辰会好受许多,殿下您陪着这位小娘子便好。”他冲着萧容摇了摇头。
“没解药?”他又看了眼在他怀中不断扭动的姜映月,继续道:“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好受些吗?”
那文大夫一挑眉,‘嘿’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眼萧容道:“自然有。”
“既然是这男欢女爱的药,这男女结合自然就可解。”
萧容脸色黑了,他冷声道:“我们还没定亲!”
“我自然知晓,所以老夫也说了,殿下您陪着这小娘子,任她打任她骂,任她亲任她摸。”
“住口!”萧容呵斥道,他那向来镇定的表情皲裂开来,他冷声道:“出去吧。”
文大夫哼一声,背着小药箱,临出门时,还瞪了里奴一眼,这青天白日的,他还在院子里晒药呢,就被这小子一把拽起带到了姜府。
他这把老骨头差点都散架了。
里奴心虚的转过头。
姜映昭见他背着药箱,连忙问道:“我家小妹怎么了?”
文大夫哼了他一眼,道:“可以准备婚事了!”
姜映昭后退两步,婚事?
他重重一掌拍在里奴身上,里奴内心狂吠,有本事你去打太子,你打我这个下人做什么!!
芙蓉帐内,男子压在床榻上的十指难耐的圈起,他脸颊上透出薄红,任由身上女子不得章法的在他脖间啃咬。
她边咬边难受的嘤咛着,双手伸到男人露出大半锁骨的黑金色长袍内,急躁的屈起手指捏上了男人的皮肉。
萧容被她捏的轻哼出声,他眼眸晦暗的看着在他身上不断作乱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的朱红色长裙已经被自己扯了开,白嫩细腻的半边身子暴露在空气中,露出粉白色的小衣。
她抬起头,又开始剥身上半褪的衣裳,小衣上的细带被她粗鲁的动作紧紧勒到腰间的嫩肉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红痕,可她仿若未觉,努力想将身上这碍事的衣裳剥掉。
萧容攥紧她的手指,阻止她有些粗鲁的动作,他沙哑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映月睁着眼睛,在水雾中看向躺在她身下的男人。
男人面若春色,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她从那有些熟悉的面容中辨别出人来,她亲昵的贴了上去,难受的哭出声道:“殿下,我好难受。”
身下紧贴着的皮肤带来丝丝凉意,姜映月抱的更紧,她迫切的想要浇灭身体内生出的邪火。
她将脸颊贴在男人裸露的皮肉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转眼,这点凉爽就被她体内的火给蕴热,她挣扎着伸手去剥男人的衣裳。
萧容喉间上下滚动,他并未阻拦女子的动作,他的手轻轻落在那被勒出红痕的腰间,怜惜的轻轻揉动。
等到她亲够了摸够了,她的手指好奇的向下探去,却被男人抓住了手指,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撒娇耍赖,那阻拦她的手都不肯放手。
姜映月转而放弃,她抬脚跨坐在男人腰间,萧容闷哼出声,被她这大胆的动作给弄的险些压制不住那疯狂滋生的念头。
那腰间块块分明的肌肉让她生出一股满足,许久后,她累的瘫倒在男人怀中。
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舒缓,她趴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萧容静静盯着床顶的纱帐,等待身体的反应渐渐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搂着他睡的一脸满足的姜映月,他唇角古怪抽动了下。
为什么有种做了小馆的感觉?
他将姜映月放在床榻上,伸手拉过丝被,毫不客气地将人裹进被中。
他拿过一旁被揉乱的衣裳,有些嫌弃的将衣裳丢到一边,他迈步向房门走去。
屋外月奴恭敬道:“殿下,里奴准备好了衣裳。”
萧容轻叱出声,“这会儿倒是事事周到了。”
他伸手推开门,门外月奴手中捧着干净的外袍,与他今日穿的别无二致。
他伸手接过,月奴不经意抬眼,却见站在他面前的太子,身上坠着斑驳红痕,那红痕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蔓延,月奴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萧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咬牙看着床榻上的女子睡的一脸满足,伸手缓缓穿上外袍,最后深深看了眼姜映月,起身打开房门。
月奴跟在萧容身后道:“殿下,陛下吩咐您尽快入宫。”
他冷哼一声,眸中戾气骤起,今日之事,若是荣昌帝没有参与,他是绝对不信的。
没想到他手段如此肮脏,连向来倚重的姜家都不放过,也难怪那暗中之人走的这么干脆利落,毕竟若是露了什么马脚,这姜家是否还会像以前那般忠诚,可就说不准了。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姜映昭。
姜映昭急忙走上前,他张了几次口,终于哑着嗓子道:“殿下,月娘她?”
萧容伸手拍了拍衣领,姜映昭顺着那手向上看去,暧昧的红痕落在那洁白的皮肉上,显得异常显眼。
姜映昭倒退一步,有些无措的看向房内。
萧容讽刺道:“大公子,你和你那爹一样,眼睛不想要就刺瞎吧,省的识人不清,净给人添堵。”
他语气恶劣,没给姜彦和姜映昭留一点面子。
姜映昭原本还沉浸在妹妹没了清白的悲痛中,乍一听闻萧容如此讥讽的话,还没回过神,就听萧容又道:“你以为,孤突然被叫走,而月娘又恰在此时出了事,这桩桩件件都是巧合吗?”
“月娘院子里的丫鬟,居
然能做出背主之事?“他轻‘呵’出声,似乎遇到这全天下最搞笑之事。
他的话极具嘲讽,刺的姜映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不是遇到了孤,今日这整个宴席上,都要传出你姜家的女儿与世子无媒苟合一事。”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姜映昭手指微颤,他抬手抹了把脸,苦笑一声,随即进了院子,他站在房门前,看向紧闭的房门。
绿萝打开房门走出,她站在姜映昭面前小声汇报道:“公子,小姐并无大碍。”
姜映昭放下心,他又站了许久,这才转身冷声道:“把那丫鬟关好,等客人都散了,再把父亲母亲请去我的院子。”
“是”文伯低头恭敬道。
姜映月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内绿萝正温着茶,听到动静,她疾步上前,见姜映月醒了,她连忙问道:“小姐,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姜映月头有些痛,她轻轻揉着额头,沙哑着声音问道:“绿萝,我这是怎么了?”
绿萝目光躲闪,她小心问道:“小姐,您可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姜映月努力搜寻着记忆,她只记得她不小心喝了酒,之后她要回院子里换衣服。
她脑中闪出那脸熟的丫鬟,“是小梨带我回房了吗?”
突然,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萧容的那张脸,只不过他的表情与平日里很不同,又压抑又痛苦,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他那低垂的眉眼向她扫来时,带着迷离与诱惑,姜映月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她很少从萧容那张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这是第二次,而第一次便是在木柜中。
她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姐,您喝的那杯酒有问题,大公子已经派人抓到人了,就是我们院子里的小梨。”绿萝有些后怕道。
姜映月嘴唇睁大,那有些肿胀的嘴唇引得绿萝多看了两眼,她隐晦的垂下眼帘。
继续道:“小姐,您仔细想想,之前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映月经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当时小梨带着她向着偏远的地方走去。
她猛地坐起,后怕道:“是小梨,她带着我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绿萝见她满脸惊恐,她连忙抱住姜映月道:“小姐,不怕了,不怕了,后来是殿下及时赶来救了您。”
姜映月心中惶恐不安,姜府是她的家,而小梨又是她院子里的人,怎么会出了问题。
姜家的下人大多是家生子,而小梨和她年龄相仿,几乎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这样的人都出了问题,姜映月不由得感觉浑身发冷。
绿萝拍了拍姜映月的后背,小声安抚道:“小姐,此事大公子会查到底的,只是还有一事,小梨透露几个月前,小姐收到乔家小姐的信,是出自她手。”
第55章 真相
“什么?”姜映月在绿萝怀中慢慢抬起脑袋, 这消息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
她一把抓住绿萝的手,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有小姐去跪祠堂那夜收到的信, 也是出自她手。”
原来如此,姜映月紧抿着嘴唇, 那夜她收到的信是诱饵,只是当时她一心想着去茶满楼打探消息,倒是阴差阳错避开了。
她看着绿萝, 想了许久才问道:“小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府上小厨房张大娘的女儿, 年纪要比她大上两岁, 又是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她想不明白小梨为何会背叛。
绿萝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眼睛红红道:“大公子原先想要将人送进衙门, 可她自己撞墙死了,并未交代背后之人。”
她扭头抹了抹眼泪,姜映月眼眶也有些发红。
绿萝有些说不下去了,“小姐, 奴婢去把温着的饭菜给您拿过来。”她擦了擦眼角,快步向房门外走去。
不消片刻, 绿萝手中拎了份食盒过来,她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她一一从里拿出饭菜, 又试了下盛放着热粥的玉碗,发现并不烫手后这才递给姜映月。
姜映月有些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小姐, 还有一事。”绿萝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她努力想要缓解这有些悲伤的气氛。
她随口说道:“原本陛下召殿下入宫, 殿下却因救您耽搁了,这本来啊,殿下估摸会因此受罚。”
姜映月放下勺子,看向绿萝,就听绿萝继续道:“只是后宫的怡贵人,在宫里突然摔了一脚,把肚子里的孩子都摔没了,陛下因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
绿萝看了眼姜映月,突然停住了嘴,这后面陛下杖毙了不少宫人,若是说出来,定会吓到小姐。
于是她转而说道:“陛下也就没空处理殿下一事了。”
姜映月愣住,突然想起在公主宴席上见到的那个女子,她小产了吗?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见过阿姊怀孕时的艰难,想必一定很痛吧。
姜映月拿起勺子,突然,勺子撞到玉碗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幕画面。
她吃醉了酒,被带去公主府客房休息时,无意中听到隔壁房中传来的那段话。
‘竟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吗?’
‘还要按照以往那样处理吗?’
前一道男声的音色格外熟悉,语气中带着些淡淡的讥讽,而后一道女声,似乎也在哪里听过,可究竟是谁呢?
还有处理?怎么处理?按照以往那样处理是什么意思?
姜映月突然想起阿娘说的话,皇室中的孩子,很少有能安全长大的,剩下的仅仅只有殿下和长公主。
殿下和公主?
姜映月手中玉碗掉落,绿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玉碗,碗里的热粥并未溢出,她轻舒口气。
抬头时,却见姜映月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的厉害。
绿萝连忙放下玉碗,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姜映月只觉胸口处心脏狂跳,耳中嗡鸣声不断,她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任凭绿萝怎么喊都没反应。
绿萝吓得站起身想要叫人,手腕却被姜映月拉住。
姜映月心不在焉安抚道:“绿萝,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出去吧。”
绿萝有些不放心,姜映月加重了声音,“绿萝,你出去!”
绿萝只好道:“小姐,那您有事记得唤一声。”
姜映月轻轻点了点头,她咬着指甲,连绿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回想着遇到殿下时发生的事,初见时,殿下一开始的语气,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似乎还带着杀意。
是的,之前她不确定当时自己看到的,可身体的反应错不了,当时她确实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她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身世,从哪之后,他才变了一副模样。
在梨园避暑时,他好像故意说出模糊的话,让别人误以为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
公主宴席时,她不小心撞到殿下对待孟怜那副冷若冰霜的态度,随后孟家就出了事。
直到现在,大理寺都未查出凶手。
她又想起那日哥哥与她说的话,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动手,况且这么久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这其中的古怪让人不敢细想。
还有之前在茶楼与殿下撞破一男一女不知在外做些什么,当时的殿下简直像变了个人,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温和,她当时只觉得殿下是让鬼上了身。
可细细想来,殿下的脾气经常阴晴不定的,常常让她觉得很违和。
之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中来回播放,那么多的巧合,联系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可若是殿下当真是脾气古怪狠戾,暴虐滥杀无辜,让人捉摸不透之人,那所有的巧合就说的通了。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为何要在她面前装作温和的模样,是因为逗她好玩吗?
姜映月感觉浑身发冷,她屈起双膝,紧紧抱在胸前。
姜映月此刻迫切希望将所有问题说给旁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轻易就被人糊弄了过去,但她不希望自己误会了殿下。
房门被敲响,姜映月抬起头看向房门。
“月娘,可睡下了?”姜映昭看着站在一侧的绿萝,敲响了姜映月的房门。
听下人通传姜映月已经醒了,他就赶了过来,下午时,碍于姜映月还睡着,他倒是没进门。
如今她醒了,他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姜映月闷声闷气道:“哥哥,进来吧。”
姜映昭推开房门,夜晚凉爽的风随着敞开的房门吹入房中,姜映月冷的一个激灵。
绿萝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姜映昭走到床榻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姜映月,见她并无大碍,他轻声道:“月娘,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姜映月摇了摇头,她双膝蜷缩抱在胸前,将那张小脸放在膝上,此时她的脸上满是迷茫。
尽管已经听说姜映月不记得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他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伸手摸了摸姜映月的头,向来冷硬的眉眼温和了些许,“月娘,怎么了?”
姜映月闷闷问道:“哥哥,你说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映昭喉头一噎,半响眼神复杂的看向姜映月:“殿下日后是大同的君王,此事不可妄议。”
姜映月却是不顾,她自言自语道:“你们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自己去看去想,可是你们明明知道我脑子不聪明,看不出什么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她心里好难受啊,她喜欢的郎君,是要像话本上那般温和有礼,善良之人。
就算不是,她也认了,她难过的是,殿下似乎一直在骗她。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骗她的人,他日后说的话,还能信吗?
他是不是背后嘲笑她是个笨蛋,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也从来不记仇,看着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姜映昭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了手帕,却被姜映月一把拍开。
她转过头,沉默的掉着眼泪,心中直骂自己没出息,不敢在殿下面前生气,反而对着哥哥发火,之前阿娘阿爹和哥哥也都暗中提醒过她殿下并非良配,是她太蠢了,被殿下耍的团团转。
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也被殿下带坏了,她以前才不是这样的人。
千错万错都是殿下的错,她抽着鼻子。
她发誓,若殿下真的骗了她,她日后再也不要和殿下和好了,若有违此誓,她就是小狗,不,小狗还是挺可爱的。那若是有违此誓,殿下就不是人。
姜映月重新发了个誓。
不过此事的真伪还有待验证,姜映月抹了一把眼泪,又伸手拿过姜映昭手中的手帕,小声道歉:“哥哥,方才是我的不是。”
姜映昭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道:“你若真的想嫁给殿下,我会帮你劝说父亲的。”
他以为姜映月对萧容用情至深,以至于知道家中不同意,难受的落泪。
姜映月一愣,转而她快速摇头,用手帕擦了擦鼻涕,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哥,此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会处理的。”
“还有一事。”姜映昭苦笑一声,烛火将他脸上的疲惫映照的一清二楚,他捏了捏额角,抬起头时,姜映月才发现他眼底尽是血丝。
姜映月心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姜映昭拉过姜映月的手,轻声道:“月娘,此事父亲母亲不允许我告知你,但我想你与雪儿关系那么好,有权利知晓此事。”
姜映月手指攥紧,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她哽咽道:“雪儿姐姐那边出了事吗?”
“雪儿失踪了,今日刚收到的信,她失踪已经有五日了。”
姜映月眼眶发酸,她靠近姜映昭,急声问道:“有派人找吗?”
“我们派去的人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姜映昭没说的是,姜府派去的人连附近青楼都找了,可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她心跳的厉害,接连不断的冲击,让她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连个法子都想不出。
突然,她手指猛地攥紧,抬头充满希冀的问道:“殿下,殿下应该能找到吧,他总能有法子的对吗?哥哥。”
姜映昭苦笑出声,他错开视线道:“月娘,我与你说此事的原因,就是希望你能问问殿下,可有什么法子,此事就当哥哥欠你的。”
他挫败的低下头。
他不敢想,一个女子凭空失踪后,究竟会遭遇到什么?更何况,那人还是与他自小定下婚约之人。
“若是殿下想要什么,家里能拿得出的,你尽管和哥哥说,可月娘,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答应了殿下旁的事情,这样哥哥会愧疚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掉马了
让我们恭喜女鹅终于聪明了一次!
第56章 诡异
姜映月乱了阵脚, 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呢?更何况还有姜府的人帮忙照看。
姜映昭摸了摸姜映月的头,难言的悲伤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乔家因错被贬出京城, 前些日子他因着此事过的浑浑噩噩的,可这朝中的官员起起伏伏是常有的事, 毕竟连他们姜家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因得罪陛下而被贬。
他们姜家从来不与朝中其余官员私下有来往,出了此事,不少官员等着姜家上门求助, 等着姜家欠下一笔笔人情。
他为此, 特意去求了关押乔家的御史多帮忙照看, 而姜彦则默许了此事。
至于其他的,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他私下不是没有去问乔赋生,可他却半句话都不肯透露。
他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派人在路上多照顾一二,谁能想到,还是出了事。
姜映昭慢慢站起身,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月娘, 若是有了消息,派人来通传哥哥一声。”
姜映月心中乱作一团, 她点了点头,看着姜映昭出了房门。
她唤绿萝打了桶热水, 洗去了身上的黏腻,随即她看了眼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 她轻声开口唤道:“里奴?你在吗?”
房中烛火微闪,里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他看了眼姜映月还有些湿润的长发, 错开了视线。
“小姐!”
姜映月湿润着眼睛,她轻咬嘴唇道:“我想见殿下一面,可以吗?”
里奴微皱了下眉,姜映月双手合十,恳求道:“我真的有急事。”
里奴吓了一跳,脸颊肌肉因恐惧剧烈抽搐了下,他快速起身避开姜映月的恳求,慌不择路差点绊倒自己,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子。
他心中长长叹了口气,三小姐啊,您想让属下死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毕竟让殿下知道三小姐求到他一个下人头上,他是真的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姜映月莫名从里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他此刻内心的崩溃,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里奴沉思了片刻道:“三小姐,您先随我一同去太子府吧。”
殿下那样宠爱三小姐,便是没有提前说,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由于是夜半出府,姜映月也不敢坐自家马车,她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门,却一眼对上正欲开门的绿萝。
“小姐,您这是?”绿萝看着姜映月身上还穿了件披风,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姜映月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绿萝,于是顺口道:“我去找殿下。”
绿萝眼眸微闪,她看了眼突然出现的里奴,自然而然的跟在姜映月身边道:“小姐,我同您一起去。”
姜映
月没拒绝。
她和绿萝鬼鬼祟祟的向着偏门走去,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身边跟了个武功高强的里奴,两人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怕撞见自家护卫。
毕竟护卫隔着百米远的距离,都能被里奴的耳朵捕捉到。
三人有惊无险的从偏门走出。
姜映月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错愕的看向跟在身后的里奴,里奴双手抱着胸口,站在两人不近不远的地方。
姜映月上了马车,马车轱辘转动,不出半个时辰,马车嘎吱一声停下,姜映月的心脏仿佛被揪紧。
她现下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萧容,还要像以往那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姜映月坐在马车上,一直没有动弹。
绿萝没有催促,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外一片寂静,府门的护卫也没上前询问,想必是里奴提前打好了招呼。
姜映月轻舒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拉开门帘,猝不及防就对上了站在马车下的年轻男子。
姜映月拂开门帘的手颤抖起来,她猛地松开手,掉落的门帘隔开了外面之人的视线。
萧容看着姜映月迅速拉上门帘,倒也没有生气,许是今日之事吓到了她。
他抬腿上了马车,门帘倏地重新打开,马车中的女子见到她,一反常态的没有扬起之前他看过许多次的笑容。
反而她的眼睛里迅速闪过惊恐、害怕、无措等神情。
萧容手指一顿,静静盯着姜映月。
姜映月还未做好准备,她没想到殿下居然在太子府门前等她。
等她意识到拉开门帘的殿下,正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她浑身汗毛竖起,只觉得被盯着的地方如有实质。
她随即立即扬起一抹僵硬的笑,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萧容抬起手指,缓缓伸出,姜映月却不自觉向后缩着,躲避那探过来的手掌。
他注意到她的动作,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悦。
他不顾姜映月后退的动作,伸手拉过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声问道:“月娘,怎么了?”
那如往日一般温和的嗓音传到姜映月耳中,姜映月却第一次察觉出那嗓音中不自然的、压抑的、充满怪异的腔调。
他以一种巧妙的姿势将姜映月从马车上拉起,不容反抗的攥紧了她的手指,将人带进了他的怀中。
姜映月垂下眼眸,她顺着萧容的动作走下了马车。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要不然萧容一定会看出她的不对劲。
可恐惧浸染了她的心脏,她的喉咙像被堵上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情急之下,姜映月僵硬着身子,伸手搂住萧容的腰,她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干哑着嗓音道:“殿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很害怕。”
萧容的手掌缓缓落在她的身上,察觉到怀中女子更加僵硬的身子,萧容眼眸微暗。
“不用怕,孤会护着你的。”
许久后,他在姜映月耳边道:“月娘,外面风大,进府说话吧。”
他搂着姜映月的腰,缓缓走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一只脚迈进时,姜映月无端生出一种掉入虎口的错觉。
她脚步微顿,却被萧容搂在腰间的手轻轻带起,她不得不跟着萧容进了太子府。
一路上,她不似之前两次来太子府时叽叽喳喳,反而沉默着。
绿萝被里奴带去了别的地方,分开时,她担忧的目光扫向姜映月,随即被里奴挡住了视线。
两人走到主院时,姜映月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萧容松开手,他随手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走入。
姜映月看了眼里面的陈设,不是她去过两次的书房,相反,这里似乎是萧容休息的卧房。
姜映月想起要做的事,她咬了咬牙,跟着萧容走进房间。
她双眼快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房屋内空荡荡的,而墙上挂着许多兵器,那些兵器泛着森森寒光,无比锋利。而她的鼻尖似乎也闻到了血腥味。
想到萧容或许拿着这些兵器杀过人,姜映月的脚步停在了房门处,不肯继续向前。
萧容站在空荡荡的房屋中映,意识到姜映月停下了脚步,他突地转过头,阴冷的烛火映昭在男人瞳孔,仿佛鬼火般紧紧注视着姜映月。
姜映月吓得倒退两步,双腿一软竟是要跌倒在地。
可原本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动作迅速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腰。
姜映月被吓得够呛,若不是她强压着情绪此刻怕是早就尖叫出声,迅速逃离此处,以后定要离得远远的。
“月娘,你很害怕孤吗?”萧容唇角勾着笑,他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姜映月。
想要探究她内心真实想法的欲望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的月娘似乎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往那般对他笑,对他亲近,反而多了许多防备与害怕,他想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月娘会变了,变得仿佛不再喜爱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57章 糊弄
姜映月感觉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加重了力气, 似乎在催促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映月睡醒后,在意识到萧容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简单就陷入了惊惧, 晚上姜映昭又带来了雪儿姐姐失踪的消息,原本不安的情绪又在遭遇萧容连哄带吓的威胁中达到了顶峰。
她眼睛顿时红成一片, 圆润的眼眸蓄积出一颗颗泪珠,她看着萧容委屈道:“殿下,雪儿姐姐失踪了, 我很担心她。”
她借着雪儿姐姐失踪一事, 来掩饰今晚不对劲的地方, 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萧容的神色,他依旧弯着唇角, 一副温润如玉的仙君模样,可那眼中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还是微微松动了些许。
姜映月松了口气,这下应该糊弄过去了。
她大着胆子顺势靠近了他的怀中,小声哭诉道:“殿下,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出事, 殿下,您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边说着, 边抬起小脸,目光怯怯地看向他。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从怀中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眼泪尽数擦去, 他在姜映月希冀的眼眸中,轻轻开口道:“好,孤帮你找。”
姜映月心下稍安, 她强压下想要扭过头的冲动,在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她在来时的路上琢磨了很久,她想要问清楚殿下为何要骗她。
可她在对上萧容时,这些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了。
殿下那么坏,骗了她许多次,她现在连他口中的喜欢都不信了,若是贸然打破了现在的平静,说不定殿下会恼羞成怒拒绝帮她,那可就糟了,姜映月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她好像比之前长大了很多。
这次她利用殿下找到雪儿姐姐,之后她再去祖母家避避风头,殿下应该过不了几日就会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姜映月在心中打算好了主意,可想到殿下会忘了她,姜映月感觉心口处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她还以为殿下又要趁机提出什么要求。
姜映月打量着在烛火下,歪头给她擦拭手指的萧容,他目光淡淡的,神情却认真,正拉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擦拭着上面不小心沾染的灰尘。
凭心而论,殿下真的很好看,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在阿爹阿娘一次次教诲中,仍偷偷和殿下有接触。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确实蠢笨,一不小心就与殿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还被殿下哄骗了去,幸好幸好,她还陷的不深,只是她以后真的要克制一下自己了,姜映月在心中哀嚎。
她真的不能再好色了!!
萧容盯着那白嫩的手指,看着她想要抽回,又发现不妥只能任由他牵着,冲着他讨好笑着的姜映月。
他突然开口问道:“月娘,你不记得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
姜映月脸色
一僵,她确实记得不太清了,难道她吃醉酒了之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她在萧容的眼神中,越来越心虚,她抿了抿唇,小心问道:“殿下,我做了什么?”
萧容拉着她的手,缓缓放在了他的腰间。
姜映月感受到了里面肌肉的起伏与热度,她还是没忍住,脸颊有些烧红,她想要抽回手,却被攥的紧紧的。
她探头看着那张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让她瞬间红温的话:“你说,孤这里让你很开心。”
伴随着她的话,姜映月的脑中闪现出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她坐在他身上,缓缓磨蹭着,一阵阵酥麻在身体里不断回荡,她在极端的欢愉中看向躺在她身下任由她欺负的男子。
她突然向后倒退几步。
这次她顺利抽回手捂上了因震惊而张大的唇,她睁大眼睛,整个人如同红透的虾子,她惊恐问道:“殿下,我做了什么?”
“月娘想起来了?”萧容背对着烛火,脸上的表情让人瞧不清楚。
他举起一只手,姜映月的目光看向那手,十指修长,圆润的指甲被修剪的很齐整,他一手拿着用过的手帕,一手轻轻擦拭着一根根漂亮的手指。
他不等她回答,带着些些诱惑的声音又传入姜映月耳中:“月娘,还想再开心一次吗?”
姜映月听不懂,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害羞,她摇摇头,结结巴巴道:“不用了殿下,天色已晚,我、我想回家了。”
萧容轻叱一声,“月娘,这天底下若说谁最没有良心,月娘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随即,他丢下帕子,转身向着屋内唯一的床榻而去,边走边解开腰间的玉带,外袍顺着背部的腰线缓缓落下。
姜映月眼睛一转,突然觉得殿下方才才答应帮她找人,现在若是自己转身就走,殿下不帮她了怎么办?
她犹豫的上前一步,眼眸从那仅着中衣的身子上移开,她迟疑问道:“殿下,若是让阿爹阿娘知道我不在,阿爹会打断我的腿的。”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姜映月松了口气,确定萧容没生气后,她伸手打开了房门。
吱嘎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姜映月抬起腿就要迈出,另一只脚却停在了原地,她转头又看了眼萧容。
最终收回了那只脚,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道:“殿下,要不让月奴搬个小床过来?”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嘴,天啊,她可不想和殿下同床共枕,这实在是不妥!!
萧容转头看了她一眼,他面无表情说了句:“没有其他床椅。”
姜映月噎住了,她看了眼那张大床,刚消散的红晕又有起伏。
萧容倒也不催她,他脱完衣衫,仅留下薄薄的里衣从姜映月身边走过,进了浴房。
姜映月咬着指甲,又看了一眼那床榻,最终她起身靠近,脱去繁琐的外裙,率先上了床榻。
她一个轱辘翻进了床榻内侧,伸手将被子盖在身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整个人埋进了被中。
不久,姜映月就发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逼仄的环境让她无法顺利呼吸,只能深深喘着气,而鼻尖充斥着萧容身上常染着的熏香,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被萧容抱在怀中。
她猛地拉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她睁着眼睛盯着那扇门,耳中似乎听到沐浴撩起的水声。
也不知道殿下身上的伤好了没,姜映月胡思乱想着。
她又想起上次萧容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腰间,姜映月闭上眼,天杀的,她怎么还是这么好色?她迟早要为自己的好色付出代价!!
她抱着枕头在心中哀嚎着。
白日的疲惫让她眼睛止不住的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连沐浴声什么时候停的姜映月都没发现。
她抱着一块枕头,眼睛闭着睡了过去。
梦中的萧容十分虚弱,他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而她正对着萧容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发出邪恶的笑声。
“哈哈哈,殿下,你也有今天。”姜映月叉着腰非常得意,她从男人身上爬起,看着他身上的印记,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萧容蜷缩着身子想要挣扎,姜映月见状,兴致更是高涨,她心念所动,手中突然出现绳索,姜映月快速将萧容的双手捆在床头。
她在他身上窸窸窣窣的动作着,却在男人发出恳求声后,毫不留恋的从他身上起身离开。
她得意的看着男人不断哀求着,祈求她重新回来,姜映月很解气,转身就要离开。
可突然,原本被绑着的男人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他眼眸漆黑一片,唇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语气淡淡却又带着压迫感,一字一句道:“月娘,你很不乖。”
梦中的姜映月察觉到了危险,她快速从床榻上爬起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男人攥住了脚腕,猛地被拉进了怀中,一时天旋地转。
姜映月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她剧烈喘着气,却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的、却淡漠的眼睛,是萧容。
姜映月一把踹向男人,身子仿佛弹簧般向后退着,她尖叫出声,随即被捂上了唇。
萧容被她这一脚踹懵了,等腿上传来痛意时,他黑了脸,他伸手钳制住姜映月还想再踹的脚,另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唇。
他难得压制不住火气,咬牙切齿道:“姜映月,你做什么?”
他沐浴完后,回到房中时,姜映月已经睡下了,他见她睡得熟,怜惜她白日受了惊吓,倒也没有闹她。
可她睡觉时,动来动去也就算了,还将被褥全部卷走,在萧容第五次伸手扯过被子后,他不仅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仅没尝到丝毫好处,还闹的他一整晚都不能睡个好觉。
好不容易才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又被姜映月搭上来的腿给闹醒。
他心中满是怒火的看着熟睡中的人,渐渐没了脾气,突然又被她踹了一脚。
姜映月在黑暗中急促呼吸着,她在萧容的质问声中,才意识到方才是做了梦。
她有些尴尬的将头埋进被褥中,闷声闷气道:“殿下,我做了噩梦,是不是吵到你了?”
萧容被她这一整夜给闹的头痛,他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快睡吧。”
见萧容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了她,姜映月心里有些不敢置信,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往日不是很小心眼很记仇吗?
萧容不期然对上她这狐疑的眼神,差点给气笑了,他的手指在她脚腕上狎昵摩挲了下,眼眸幽幽的看着她:“看来月娘不想睡觉,那和孤玩个游戏吧?”
第58章 同寝
姜映月从他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 她倏地想起之前那几次吻,她将脚腕从萧容手中挣脱,一个用力快速转过身背对着萧容道:“殿下, 我困了。”
萧容的目光从她单薄的肩背缓缓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回避的动作并不能打消侵略者的念头, 反而滋生出更膨胀的欲望。
他闭了闭眼睛,一个伸手将姜映月捞进了怀中。
她的那句‘殿下’还没唤出口,就被迫与他贴在了一起, 他的双手紧紧箍在她胸前, 防止她再乱动。
可突然间, 那粗糙的手指似乎察觉到了那处的绵软细腻,萧容的手微微上移。
姜映月如同惊弓之鸟般, 双腿用力一蹬,想要躲过那奇怪的感觉。
可她的挣扎在萧容面前却仿若手中的幼鸟, 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轻而易举用双腿钳制住她的动作,姜映月察觉到了危险,她连忙可怜兮兮的求道:“殿下,我错了, 我真的困了。”
可他的双手仍不断移动,带着些好奇与试探, 抓上了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姜映月身子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喘息, 她眼眸睁大,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发出这样让人羞耻的声音。
随即她死死咬着唇。
可那修长的手指却不肯放过她, 陌生的感觉一波波传入身体,姜映月承受不住过于刺激的感觉,眼眸渐渐变得湿润。
她剧烈喘着气, 在他怀中不住摇着头,希望能唤醒男人的神志。
可落在她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猛地将她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一只大手轻而易举握住她的两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随即便吻了下去。
她眼眸略显失神的看向头顶陌生的床帐,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突然她双腿蹬直,紧紧蜷缩起脚趾,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咬着手指哭了出来。
萧容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将她搂进了怀中,慢慢帮她缓气。
过了许久,她眼睛红红的躺在床榻上,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身后之人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姜映月挪动了下臀部,想要离他远一些,却随即被熟睡中的人又拉进了怀中。
姜映月心情很复杂,她不喜欢殿下经常强制性的动作,她明明已经表现出了拒绝,可是他从来不听她的意见。
还有这次,她觉得这是不对的,可是殿下很强硬,一点都不听她的意见。
她吸了吸鼻子,算了,等殿下帮她找到了雪儿姐姐,她就立即跑路。
姜映月在气愤中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太和殿内,荣昌帝静静看着台下站着的萧容,目光十分阴沉。
原公公毕恭毕敬站在他身后,目不斜视,仿佛并未察觉到大殿内过于沉重的气氛。
萧容面色淡淡解释道:“父皇,昨日之事,是儿臣的错,儿臣着急回姜府拿丢下的东西,这才没及时赶回皇宫。”
荣昌帝听到他主动提及昨日之事,额间青筋直跳,他重重喘了口气,似笑非笑问道:“不知太子丢的是何物?”
萧容道:“是母妃留给儿臣的玉佩。”
原公公原本弯起的唇角,不自觉抽动了下,他的身子剧烈颤抖,小心翼翼看向站在台下的萧容。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脆响,玉杯碎裂在地上,荣昌帝的手指用力拍在了龙椅上,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萧容道:“你母妃的玉佩?”
“是。”萧容似乎并未被这压抑的气氛给吓到,他仍冷淡的回了荣昌帝的话。
荣昌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疾步走近萧容,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有找回?”
萧容从怀中拿出一枚普通的玉佩,这枚玉佩很不起眼,用的料子也很一般,**昌帝却动作迅速的一把抢过,似乎担心一个眨眼,这玉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在看见侧面刻着的‘云’字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流下泪来。
萧容眼中划过一抹讥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他静静站在荣昌帝身侧,看着荣昌帝的表情,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倦,太无聊了,他自打认识月娘后,越来越觉得在宫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很无聊。
大臣眼中虚伪与讨好的笑,荣昌帝眼中的戒备与忌惮,宫中妃子之间的争斗,原本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现在在他看来,都不如他的月娘有意思。
想到今早起床时,姜映月躺在他怀中无比乖巧的模样,萧容心下觉得让人厌烦的皇宫也没那么糟糕了,毕竟日后他和月娘会一起住在这皇宫里。
原公公伸手递了个帕子,轻声安慰道:“陛下,您莫要伤心了,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不忍心看见陛下这般伤心。”
荣昌帝伸手接过了帕子,他轻叹了口气,转而随口问道:“怡贵人小产一事,你可之情?”
萧容面色微怔,回道:“父皇,儿臣不知。”
荣昌帝看着萧容,萧容目光坦荡,终于,荣昌帝摆了摆手道:“你既然不知,那便算了,你回去吧。”
萧容点点头,毕恭毕敬的起身离开。
他脚步渐渐加快,想到姜映月应该还在熟睡中,他心情不由得很是愉快。
路上,路过一处糕点铺子时,他突的想起,之前剪映月似乎在此处买过糕点。
他驾马立在铺子前,半响也没走动,盯着那摆放整齐的糕点若有所思。
那卖糕点的是个年迈的婆子,开了这家铺子已经有十几年了,这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官员,可她却从没在京城中见过骑马之人。
她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眼珠子一转就意识到了这人或许就是大同的太子殿下,她小心翼翼问道:“客人,可有什么需要?”
萧容道:“女子一般喜欢吃哪些?”
说罢,他又道:“算了,每样都给孤装一些。”
婆子立即高高兴兴的开始装点心,萧容伸手摸向怀中准备掏银子。
那婆子却连忙推辞道:“太子殿下,可千万别折煞奴家了,您前年在临安防治水患救了奴家的一家子,奴家一直没机会报答,今日殿下来奴家这里买糕点,是奴家的荣幸,这银子奴家不能收。”
她面目和善,连连推诿,手脚麻利的将糕点挂在了马鞍上,沉沉的几大包坠的马儿不适的扬起了马尾。
那婆子笑呵呵的在缝补着补丁的衣物上擦了擦手,又摸了摸马儿的脑袋,眼中满是高兴。
萧容手指一顿,看了眼那笑容满面的婆子,倒也没有坚持,双腿一夹驾马而去。
方才这糕点铺子旁站着不少人,自然瞧见了太子驾马停在这家买糕点,也听到了萧容一开始的话。
有好事者凑近那婆子身边求证道:“殿下一开始问的女子喜欢哪些?”
那婆子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可身边不少人听到了萧容的话,顿时讨论起来。
“我们太子殿下这是快要娶妻了?你们可知会是哪家的小姐?”
另一人挤眉弄眼道:“估摸着是姜家的三小姐,这京城中但凡家里人有个一官半职的,都知道这殿下前些日子已经公开示意他倾慕姜家三小姐,若不是姜家的老爷想要招个赘婿,怕是早就订下了亲事。”
“什么?这可是好事啊,姜家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这京城中哪家女子不愿做太子妃,姜家还在拿乔,太子又年轻又有能力,更别说这容貌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人摇了摇头,一脸可惜。
“你懂什么,要我说,殿下也是中了邪,非要娶那姜家的三小姐,姜家愿意招婿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太子,可见这太子啊,不一定有表面那般好,更何况这日后的君王,若是太沉迷女色,是我们大同的不幸啊。”
“你在放什么屁?殿下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来评判,殿下执意娶姜家三小姐,说明殿下是用情至深之人,你再给我乱嚼舌头我不介意报去衙门,让人好好治治你这张臭嘴。”
那婆子收起和善的笑,手中拿着扫帚,嘴中骂骂咧咧地似乎想要上前与他拼命。
那人一见,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转过身迅速消失在街道中。
原本众人只是小声议论,可这人居然公开评判皇室之事,顿时,他们瑟缩的看了彼此一眼,瞬间消散。
那婆子看着众人,‘呸’了一声,口中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转过头,将所剩不多的糕点重新放好,突然,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放了一锭银子,婆子回过神,抹了抹眼泪。
萧容回到太子府,府门的下人连忙迁走马匹,看到马上挂着的糕点时,那下人一怔,随即低着头取下了糕点,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萧容。
萧容勾着唇角,手中提着重重的几大摞糕点,慢悠悠走在府中。
‘吱嘎’一声,他推开那道熟悉的房门,可随即,他脸色一僵,屋中并没有呼吸声。
他缓慢靠近床边,原本鼓囊囊的被子已经被随意丢在角落,床上空荡荡的,原本躺在床榻上酣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容手中的糕点被随手丢在桌上,他静静站在桌边,眼神晦暗不清。
他已经等不及了,长时间的捕猎游戏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尽管每日她在做什么都会汇报给他,可他现在只想日日都能见到她。
他需要
掌控她的行为,知道她无时无刻在想些什么,她每日穿的用的吃的,都应该由他来掌控才行。
日光透过窗户洒向屋内,却驱散不尽房内无端生起的阴翳。
第59章 聘礼
姜映月从太子府回来时, 身上还穿着那身皱皱巴巴的衣裙,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她吱嘎一声推开偏门,探头查看, 却恰巧对上一双惊疑的眼睛,姜映月一愣, 扣上门缘的手指不由得攥的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人眼睛一扫,敏锐察觉到姜映月的紧张, 他后腿两步, 拉开两人的距离, 恭敬道:“三小姐。”
姜映月注意到他的动作,攥紧的手指松了些许。
她有些心虚的多看了他两眼, 他眼眸微垂,骨相俊朗, 眉眼间尽是温柔,带着几分书生气,姜映月有些发怔,他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与他相处时, 十分舒适。
见姜映月正打量着他,他主动开口解释道:“三小姐, 我是姜大人手下的学生,姓苏名亦安。”
他主动解释的几句话, 让姜映月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安定。
姜映月这才发现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日宴席上不小心对上视线的男子。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定不会乱说, 于是她又探头看向府内,小声问道:“除了你,可还有他人?”
苏亦安摇摇头, 道:“并无,三小姐,今日我身体不适,这才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处。”
姜彦手下的学生,大多都会在酉时下学后避开姜家人从偏门离开,是以姜映月很少会撞见他们。
而他们为了避免与姜家两位小姐撞上,也从不入正门。
姜映月松了口气,她又扫了一眼那人清隽的眉眼以及略显苍白的唇,想着若是什么也不问,似乎有点太冷淡了,于是姜映月问道:“需不需要我找大夫过来帮您瞧瞧?”
苏亦安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片温柔,他冲着姜映月笑道:“多谢三小姐好意,只是我身体并无大碍。”
他礼貌又客气的拒绝了姜映月。
可唇角的苍白如此明显,姜映月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几眼。
见他这样说,她又随口问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姜彦手下只有寥寥几位学生,她多多少少都在阿爹的书房见过,可面前的男子,她只在昨日宴席上见过一面。
苏亦安毕恭毕敬回答道:“我是前些日子才被姜大人收入门下的。”
话已至此,姜映月从半开的大门小心钻了进去,她冲着苏亦安点点头,准备告辞离开。
离得近了,姜映月这才发现面前的男人额头有不少汗水,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姜映月不是心肠狠硬之人,她知道,阿爹门下的学生,不少出身贫寒,为了省下银子也不愿去花钱看病吃药。
姜映月懂得这些,也是因为幼时她见过一个学生生了病,却一直不见好,姜彦几日不见学生来上学,抱着姜映月寻到了那人家中。
那学生躺在床榻上,眼神灰暗的盯着床顶,已有了死气。
姜彦连忙找了大夫,这才给那学生捡了一条命回来,而那学生正是宋玉安。
姜映月收回思绪,还是坚持道:“你这样子若是出了事,阿爹知晓了也会伤心的,你跟我过来。”
姜映月的语气带着些命令,苏亦安眼眸微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姜映月走了几步见后面没有动静,沉下脸威胁道:“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告诉阿爹。”
她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让原本愣在原地的苏亦安不由得感觉有些可爱。
他不再拒绝,冲着姜映月点点头,姜映月这才满意。
只是他始终和姜映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姜映月以为他病了走不动,时常停下脚步等等他。
这事事发突然,显然不在她的计划内,姜映月一时有些不知要怎么安置他。
不过,要迈进内院时,身后的苏亦安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喘了口气,缓解胸口处因劳累而产生的憋闷,他为难道:“三小姐,我身为外男,进去不合适,您可愿给我寻间客房,再找个丫鬟帮我请来大夫。”
他这话正合姜映月的心意,她立即道:“可以。”
说着,她又带着苏亦安向着最近的客房走去,苏亦安跟在她身后,突然又道:“三小姐,此事还是告知老师一声,莫要让他误会。”
姜映月多看了他几眼,苏亦安立即低下头,避嫌似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姜映月身边之人,例如姜彦、姜映昭、姜母与萧容,都是十分强势之人。
特别是萧容,姿态越来越强硬,给她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她很少见苏亦安这样温润如玉又十分守礼之人,一时间还有些恍然,苏亦安见她看着他发愣,倒也不催促,任由她打量。
等姜映月回过神时,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行为很不妥,她连连道歉,直截了当道:“是我唐突了,之前很少见苏公子这样的人。”
苏亦安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润。
安置好了苏亦安,姜映月鬼鬼祟祟回到了怡园,一路上再没遇到旁人。
绿萝面容憔悴的打开了院门,一见姜映月,连忙将她拉进了院子,她脸上满是古怪,一直盯着姜映月,姜映月被她这眼神看的不自在。
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绿萝也没先开口,姜映月火速洗漱完,又交代绿萝去请大夫去看看苏亦安,这才躺回床榻上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姜映月就发现出了大事,院子外吵吵嚷嚷的。
绿萝正一脸焦急的从门外走进屋子,见姜映月醒了,她长舒口气,着急道:“小姐,太子、太子……”
姜映月心里一咯噔,就听绿萝在她耳边道:“太子派人送了聘礼,放了一大院子,小姐您快出去看看吧。”
“殿下说,要问您的意见,现下都坐在前厅等着小姐您呢。”
姜映月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殿下送了聘礼过来?为何没有提前和她说?
想到昨晚她才找萧容帮忙,姜映月顿时明白了,她就说,殿下那样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轻松答应她的要求,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若是之前她不知道殿下的真面目,殿下送来聘礼,她肯定高高兴兴的就同意了。
可偏偏在她发现了之后,还是她求过他之后,他明明知道的,现下她不可能拒绝他所有的要求。
姜映月难得嘴角绷直,眼眸中的点点亮光都黯淡了。
现下在前厅里坐着的,不止有姜彦和姜母,姜映月的外祖父以及祖母一家也都在,就连在府衙查案的姜映昭也赶回了姜府。
绿萝十分用心的给她梳了个朝天髻,又簪上简单又少女的蝴蝶玉饰。
昨日她已过了十六,而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姜映月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然消失,眼睛更大更亮了些,下巴尖尖面容姣好,眼波流转间更显精致漂亮,她褪去了稚嫩,多了些少女的玲珑。
而装扮过后,惊人的美貌再也压制不住。
姜映月进了前厅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姜母。
说实话,她方才一进去,率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前厅正上首的萧容,他仍穿着一身黑色绣金长袍,若不是知道殿下的衣物每日都由专人打理清洗,她都要以为殿下日日只穿一身衣服了,姜映月有些不自在的错开眼神。
姜老爷姜老夫人以及她的外祖父林老爷都在,皆坐在两侧椅上,他们神色各异,其中就显姜彦的神色最为僵硬。
昨日发生之事,除了姜彦和姜母以及姜映昭,其他人都不知晓。
是以姜老夫人一见姜映月,就招手让她过去。
她拉着姜映月看了好一会,满意点头道:“这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啊,月娘长得俊,也到了嫁人的时候。”
她拍了拍姜映月的手,又看向萧容,满意对姜映月说道:“太子殿下啊,今日说是定要问过你的意见,月娘,你怎么看?”
萧容话是这么说,可聘礼已经带入了府,今日这婚事便是不定也要定,毕竟谁敢拂了殿下的面子。
之前知晓内情的姜彦,以为是姜映月松了口,太子这才直接上了门,他面
色低沉的看了眼姜映月。
姜映月吓得往姜老夫人怀里钻,她苦着一张脸,只想和阿爹说这次真的冤枉她了。
萧容缓缓站起身,姜家众人原本就小心看着萧容的动作,见状众人也跟着起身。
他缓缓走向姜映月,姜映月察觉到了众人的动静,她将小脸从姜老夫人怀中抬起,有些瑟缩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萧容。
萧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月娘,你我之事迟早要告知你阿爹阿娘,你放心,今日孤在这里,姜大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他这话,俨然将自己和姜映月描写成互相爱慕却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而姜彦便是那个无情拆散鸳鸯的坏人。
姜彦脸一阵青一阵白,姜老夫人和姜老爷连同林老爷也一同看向姜彦。
其中,姜老夫人的目光尤其不赞赏,她走到姜彦面前,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膀,凶巴巴道:“哎呀呀,瞧瞧你干的好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月娘这么害怕?”
“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把月娘吓成这样?”姜老夫人只当姜映月方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惧是对姜彦的。
姜彦想要开口,却被姜老夫人呵斥一声:“住嘴。”
萧容此刻却开口了,他笑道:“老夫人,不怪姜大人担心女儿。”
他话是对着姜老夫人说的,可眼中看着的只有姜映月一人,他继续道:“姜大人对孤担心也很正常,不过孤向在场众人保证,孤此生只娶月娘一人,也只爱月娘一人,只要孤在一日,定会护月娘周全。”
第60章 戳破
前厅内陷入寂静, 萧容这话震惊的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相互对视,姜老爷率先回过神,他轻咳一声, 看向姜映月道:“月娘,你怎么想的?”
姜映月半张着嘴, 压根没想到萧容居然能说出这些话,随即她一一看向她的亲人。
祖父祖母眼中的欣慰,阿爹阿娘眼中的担忧, 姜映昭的目光最复杂, 他冲着姜映月摇摇头。
姜映月垂下眼眸, 许久后,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声道:“我愿意嫁给殿下。”
萧容原本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 想到姜映月同意了他们两人的婚事,他的唇角再也压抑不住笑意。
可姜映月紧接着又丢下一句话:“可是, 殿下需要答应我一事。”
萧容眉心微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姜映月一字一句又道:“我想在阿爹阿娘身边多待两年。”
她的眼神很固执,萧容看懂了她的意思, 若是他不答应,她也不会同意定下这门亲事。
当然,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姜映月收回这些话, 同意与他尽早成婚。
可他突然有种预感,若是利用身份逼迫姜映月同意, 他们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似乎要变质了。
萧容皱起眉,这无端生起的感觉让他心中很不安,他很想不顾周围之人的视线, 好好问一问姜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姜映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只是执拗的用眼睛盯着他。
于是,他在一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好。”
他同意了!
姜映月松了口气。
姜彦却突然道:“殿下,陛下那边?”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荣昌帝是否知道此事?
荣昌帝本就忌讳萧容,而姜家在朝堂上势大,他能轻易就允许姜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
萧容眼眸微闪,他笑道:“此事全由孤一人承担,姜大人尽管放心。”
萧容话是这么说的,可姜彦心中知道,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姜老夫人倒是笑呵呵的,她看萧容是十分满意的,人不仅长得俊,还承诺日后只娶月娘一人,并且她瞧得清楚,这太子啊,心中是真的有月娘,看他从月娘进来后,目光都没从她家月娘身上移开过就知道。
姜老夫人拉过姜映月的手,轻拍两下道:“让月娘带着殿下去院子里逛逛。”
姜彦刚张口想要说什么,姜老夫人一个眼神看过来,姜彦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姜映月听后,率先向门外走去,竟是不等萧容。
姜母道:“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萧容笑着解释:“是孤的错,昨日惹得月娘生了气。”
说着,他迈步向姜映月的背影追去,步伐略显匆忙。
姜老夫人满意瞧着萧容的背影,笑道:“你们瞧瞧,殿下心里是真的有月娘,你们觉得殿下性子不好,可有什么证据?都是些无端端的猜测罢了。”
她又看了眼姜彦,意有所指。
姜彦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叹口气道:“可若是日后月娘被欺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你啊,钻死胡同里去了,月娘那相貌,若是嫁给常人,没人护着,那才是祸啊。”
“再说,莲娘的夫君是你亲自选的,你看她被欺负,你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要莲娘自己一个人承担?”她语气带着不赞同。
“更何况,你看不出月娘也是在意殿下的吗?你瞧瞧月娘那脾气,从小到大跟谁生过气。”
姜彦沉默片刻,终于不再反对:“算了,孩子们有自己的造化,我是管不了了。”
姜老夫人那话确实戳到他心窝子里去了,昨日从昭儿那里知道,萧世子暗中给月娘下了药,他恨的真想一刀砍了那敢伤害他家月娘之人。
可他们却碍于世子的身份,不能动他一根指头,也不能报官,还要全须全尾的将萧玠送回世子府,想到这,姜彦气的双拳紧握。
姜母拉了拉他的手,姜彦摆了摆袖子。
姜映月低着头向前走着,也不看身后跟上来的萧容,只闷头一个劲的向前走。
萧容身量高,他几步追上姜映月,声音沉沉的问道:“月娘,与孤定亲你不高兴吗?”
姜映月正生着气,倒是一时忘了对萧容的害怕,她猛地甩开萧容的手,转过头眼眶红红的质问他:“不是说了要问过我的意见吗?”
萧容微垂下眼眸,迈步靠近姜映月,姜映月立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眼中带着的戒备之情,早就在不经意间全然暴露。
他突然轻笑出声,看着他面前比他矮了一头的美丽少女,淡淡问道:“月娘,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孤?孤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这阴翳的质问声传入姜映月的耳中,瞬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过,姜映月顿时僵在了原地,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还是说,你不满孤没有尽快登上皇位,让乔家尽快回京,这才让乔雁雪失踪?”
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起姜映月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他轻轻抬起姜映月的脸,认真问道:“既然如此,孤今日就回去杀了父皇,许你皇后之位,日后你想做什么,孤都答应你如何?”
姜映月渐渐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弑君啊!!
萧容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头一歪,亲昵的将头放在姜映月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还不满意?月娘是因为昨日那萧玠欺负你让不开心了,还是之前那宋玉安,惹了你不开心?”
“又或者是,你看上了今早那书生,你改了主意,另外爱上了他人,才对孤不满意?”
他最后一句话中的森然杀意,让姜映月浑身发冷,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映月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疯子。
看着面前正满脸嗜血表情,期待的盯着她回复的萧容。
姜映月嘴一瘪,被吓哭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人,居然当众要与她密谋如何弑君。
若是让别人知道姜家的三小姐在姜府与大同的太子合议什么时候杀掉荣昌帝,他们姜家上上下下连通她家院子里养的护院狗五十几口人都要掉脑袋。
她哭的很小声,一个劲的掉眼泪,泪汪汪的眼睛瑟瑟的看着他。
萧容看着她流泪的眼睛,心中微动,一个吻轻轻落在眼角,替她舔舐掉眼角的泪水。
温热又带着湿润柔软的舌尖触上眼角,将她的泪水一一舔舐干净,似乎还嫌不够,那舌尖缓缓探向眼珠,姜映月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容的吻渐渐落在了姜映月的耳边,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兴奋的光,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让孤猜猜月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两日才这么害怕?”
他的眼睛中丝毫没有被发现真面目的恐惧,反而是极度的兴奋。
昨日姜映月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若真是担心乔雁雪,怎么会害怕他?所以她一直在撒谎!而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姜映月的谎言。
既然以上的试探不是真的,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就是他的月娘突然开窍了,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这是好事啊!!
他早就装够了,月娘该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而不是那个装着温和又虚伪的太子。
他想他之前做错了,月娘这样温吞的性子,若是事事都征询她的同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让他来。
仔细感受着怀中颤抖着的身子,萧容又继续道:“月娘,你怕什么,是发现孤并不像你平日里看到的那样吗?”
姜映月在听到萧容的话后,脑子直接宕机转不动了,她没想到萧容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嘴硬还想逞强,“殿下,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孤一件一件给你讲讲如何?”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姜映月却是有些害怕了,她捂住耳朵,摇头崩溃道:“我不要听。”
她发现无论她做什么,在他面前都仿佛是猛兽身边的一只无能为力的幼鸟,她不想面对事实,也不想改变之前与萧容面上的和平。
她开始耍赖,她呜呜哭着,埋怨着,口不择言道:“殿下说着喜欢我,可从来只想着自己高兴,根本不管我的意愿和想法,殿下压根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简直要爱死她了,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自从认识了她,天下所有有趣的玩意在他的月娘面前,都显得无比无聊,连他之前每日汹涌的嗜杀欲望都被平息了,他日日夜夜念着的、想着的都是他的月娘。
这还不是爱吗?
他不理解姜映月说的话,他愿意在她面前装成他最厌恶的如玉君子的虚伪模样,愿意做小馆做派,委身在她身下任她所作所为,愿意把这世上所有东西都给她,她说的所有要求他都愿意帮她实现。
这怎么能不是爱?
这就是爱啊。
他伸手拉过姜映月的手,强迫她抬头,他一字一句道:“月娘,莫要胡说,告诉孤,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迫切希望姜映月能够说些什么来填补他内心无端生起的恐慌。
他相信只要她需要他,那么他总会让她离不开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姜映月没招了,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她不想萧容那么强势,可他好像听不懂一样。
他明明很聪明,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她瘪了瘪嘴,又想再哭,可转念一想,萧容似乎不吃这一套,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她抬起一双眼,怯怯看向他,“真的什么都听我的,我想要什么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