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百零一只毛绒绒


    跨过一条由脏抹布和臭袜子构成的、别具风味的地毯;


    钻过一片晃晃悠悠的、悬挂着许多红白相间肉条的熏肠森林;


    最后, 再越过一座由橡木桶和干面包堆成的小山丘……


    极地海盗团的中央控制室,便到了。


    何迢迢抬起手臂,捋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在历经坎坷之后, 她刚刚洗过的头发已经变得黏黏糊糊, 十分不清爽了。


    再把摸过头发的手掌举到眼前一看, 掌心的皮肤上沾满了浅黄色的、透着烟熏风味的油渍, 直叫人不知如何评价才好。


    “你的飞船多久才会清洗一次?”何迢迢委婉地问道。


    吧唧船长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却被从中央控制室里走出来的船员截了胡。


    一头青眼獠牙、足足有大半个何迢迢那么高的野猪,仿佛是从瓶口取出的塞子那样, “啵”得一声就从狭窄的门缝里挤了出来。


    大大咧咧、到处乱晃的獠牙还不小心刮蹭了一下墙壁, 又在乱七八糟的墙面上画了几条黑线。


    “清洗?海盗的飞船不需要清洗!这些污渍通通都是我们的军|功|章。”粗大豪迈的嗓音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起来,隆隆作响, 吵得人头疼。


    何迢迢抽搐着嘴角,看向吧唧船长,无声地询问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船的?


    吧唧船长无辜地望回去:“我们不能浪费宝贵的水资源。”


    也、也不是没有道理哈?


    不过嘛……何迢迢拍拍手:“现在你们有很多很多水资源了,快去把飞船好好地洗一洗吧!”


    实在是……脏到不堪入目!


    野猪听完了全程,他满眼好奇地看了看正色庄容的何迢迢, 又看了看一脸敷衍的吧唧船长, 瓮声瓮气道:“她是谁?”


    极地海盗团可是著名的和尚庙,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的, 对着他们不可一世的船长指手画脚?


    再说了,她是不知道水资源有多宝贵么?怎么可能像在陆地上一样, 天天擦洗呢?


    吧唧船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指指何迢迢:“她是金主。”


    他叹声叹气地塌下肩膀, 双手一摊, 无奈道:“反正嘛……有她开口, 水资源是肯定不会缺的。我们的飞船确实很久没有清洗过啦!就趁着今明两天,好好打扫一下卫生吧。”


    “哝……这位是我们飞船上的三管朱大刚,打扫卫生的活儿,也算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吧。”吧唧船长又指了指野猪,随意地介绍道。


    何迢迢颇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这件事就要麻烦你了。”


    野猪呆愣片刻,也怔怔地回答道“没事……唔,算了,既然有水的话,就打扫一下吧。”


    他一巴掌拍飞两只嗡嗡乱叫的苍蝇,挠挠鼻孔,变成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


    朱大刚的身高约莫有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健壮,肌肉各自高高隆起,好似一片起伏不定的丘陵。


    他穿着一身沾满机油和清洁剂的蓝色工服,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一大串钥匙,大声地滴哩咕噜起来:“这扇门打从我上飞船起,就从来没见它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用了。”


    何迢迢微笑着回答道:“如果你们的飞船上没有清洁用品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很多,可以借你们免费用一天。”


    朱大刚眨巴了一下豆丁大的黑眼睛,用粗壮的手臂挠了挠胸毛,粗声问道:“你那边有什么清洁用品?”


    何迢迢坦坦荡荡地报起“菜名”来:“有扫帚簸箕拖把水桶,抹布海绵肥皂刮刀。”


    朱大刚很失望:“怎么全是手动的……那么大一个酒店,居然连一些自动化的清洁机器都没有?”


    何迢迢双手插兜:“我的酒店不需要打扫卫生。”


    乍一听,似乎是在说“她的酒店也和飞船一样,脏兮兮的,没有人打扫”,但是,只要动动脑筋,就能明白过来何迢迢话中隐含的意思了。


    朱大刚刚想嘲讽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缓缓瞪大他的眼睛,呆立成了一尊无法动弹的蜡像。


    “你、你的意思是……你的酒店里安装了自动清洁系统?就是那种贵得要命、只有帝国中央星的豪华酒店才能装起的新玩意儿?”朱大刚结结巴巴地问。


    何迢迢实话实话:“那种系统我也装不起……只是我的酒店里也有类似的东西罢了。”


    朱大刚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胸毛都在震惊地抖动着:“天哪……天哪!吧唧船长,你从哪找来的富婆金主!”


    吧唧船长得意道:“多亏了我们前不久天天都在俘虏她的员工,这才‘不打不相识’,逐渐地熟悉起来了。”


    何迢迢打断他的嘚瑟,笑道:“所以我的人呢?”


    吧唧船长挠挠头发,低眉垂眼而夸张地伸出手臂,指向控制室旁边的小铁门:“唉……从门里进去就是了。”


    那倒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小门,正避影敛迹地藏在角落处的阴影中,一点儿存在感也无。


    何迢迢依言爬下颤颤巍巍、脆弱得仿佛马上就要断裂的小绳梯,又钻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小走廊,终于来到了船舱下的夹层中。


    “就是这里了,跟我来吧。”吧唧船长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小钥匙,正勾着钥匙绳转圈玩。


    何迢迢侧头避开钥匙的转动轨迹,冷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你们对俘虏很好’?”


    吧唧船长嘻嘻一笑:“挺不错的了……你没发现这里要比上头干净多了嘛?再说了,我甚至都没有让他们睡底层船舱——在极地海盗团里,底层船舱从来不睡人,这在星际海盗中,可是独一份的啊!”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飞船很脏啊!何迢迢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吧唧船长竖起大拇指。


    “确实干净多了!”


    起码没有那种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怪味道。


    吧唧船长吹了个欢快的口哨:“确实吧?也就是限制了一下人身自由嘛!甚至都不用干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完事了。”


    他轻巧地蹦到“牢房”前,指了指关在铁栅栏墙后的一串毛茸茸:“哝,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你自己挑吧?”


    好家伙,明明只是一场救援行动,却硬是给吧唧船长弄出了几分“对着奴|隶|主挑选奴|隶”的诡异氛围。


    何迢迢顺势望去,第一眼就瞧见了一只缩在角落里,叼着长长的粗壮尾巴,一声不吭的可怜雪豹。


    雪豹正委委屈屈地贴在墙上,原本白皙的毛色已经被污渍染得发黄起来,显得分外落魄。


    他的身边站着一只拼命摇晃尾巴,将耳朵上的漂亮饰毛甩得一抖一抖的黑白色边境牧羊犬。


    那只聒噪的边牧正在吵吵嚷嚷,成为了整间地牢里的唯一噪声源:“天呐!你真的确定你面试的酒店是正规酒店吗?到底什么样子的老板?才会在那——么偏僻而又危险的区域开酒店啊?


    “真的会有客人去吗?”


    何迢迢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墙后,默默听起对话。


    确实没有客人来,来的客人都不咋正常,正常的客人一个没见着。她在心底默默回答道。


    雪豹唯唯诺诺地叼着长尾巴,又往墙角深处缩了缩。


    也许是因为他的嘴里正叼着东西,所以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切,而是带有一种含含糊糊的朦胧感:“我是在《星际招聘网站》上面看见的,总不会有假。”


    《星际招聘网站》是全星际最正规、最严谨、最安全的招聘网站,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名员工日夜不休地确认“招聘信息的来源是否可靠”。


    假如说,在这个网站上还能撞见不靠谱情况的话……那这位非裔在别处碰见危险的概率,只会以十倍、百倍的数量增加。


    边穆穆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敲了一下雪豹的大脑袋:“小言啊小言……你看你都是大学生了,怎么连概率这点小事都弄不懂呢?哪怕碰见危险的概率只有千亿分之一,但要是落在了你的脑袋顶上,那碰见危险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啊!”


    “那么偏僻的酒店,是普通人能去的嘛?”


    一墙之隔,何迢迢听得差点热泪盈眶:是啊!这就是为什么她每次招聘,都招不到普通人的原因啊!


    明明……明明只是地点偏僻了些,酒店还是很正规的嘛!


    幸好,自从她搞定极地海盗团之后,这条航线就会变得安全起来了。


    终于有望碰见普通人啦!何迢迢非常兴奋。


    不过,单单通过短短的几句对话,她已经完美地确认了那只雪豹的身份:


    小言,鲍广言,想必这位就是她的新员工了。


    啧!叼着尾巴瑟瑟发抖的模样,真是好弱气啊!


    可爱,想RUA。


    以此类推——


    鲍广言曾经提到过,他会搭乘着自己曾经认识的某位“以跨星系交易为主要职业的老板”的飞船,前往DRA-013星球。


    如此说来,在雪豹身边叫来叫去的边牧,便是这位倒霉蛋老板了。


    何迢迢轻点嘴唇,继续往下听。


    雪豹依旧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叼着尾巴蜷缩在角落里,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们会不会问我的父母要赎金?还是直接就把我卖去矿星上挖矿了?”


    边牧用力摇动几下尾巴,把长长的黑白色狗毛摇成波浪状:“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破釜沉舟了!还有最后一个方法!”


    鲍广言抬起眼睛,欣喜道:“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此时此刻,森林猫正在复习自己所学到的知识。


    “原来是这样啊……唔,开始制定计划。”他冷静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早上9点见!我们可爱的雪豹同学终于要出场啦!撒花花~


    感谢小天使的灌溉和投喂,作者吃饱喝足,递上怂唧唧的叼尾巴小雪豹一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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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一百零二只毛绒绒


    在鲍广言充满期待的眼神下, 边牧张开尖细的口吻,低声念出两个字:“越狱。”


    他缀满柔顺长毛的犬耳不自觉地抖了抖,随后直挺挺地向上竖起, 展示出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来。


    鲍广言惊恐地看向他, 先是冒出了一声尖锐响亮的气音, 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压着嗓子问道:“被发现之后,我们会不会死啊……?”


    这个问题也是何迢迢所关心的。


    她半转身子,回头问吧唧船长:“会不会死啊?”


    吧唧船长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铁栅栏处,又轻轻收回来, 沾了何迢迢一下。


    “如果我说不会, 你信嘛?”他十分配合船舱里的氛围,一起压着嗓子说悄悄话。


    何迢迢眨眨眼睛, 状似天真无邪地回答道:“我信。”


    这一般人不应该是回答“不信”的嘛?吧唧船长压着眼皮瞧她。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金主,只好捏着鼻子回答道:“你是不是感觉我的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啊?”


    何迢迢心下了然,很清晰敞亮地明白过来:真要是越了狱,下场必不会好到哪里去。


    九成九是一个需要打上马赛克的镜头。


    不过……她依旧把舌尖抵住上颚, 细声细气地回答道:“是啊。”


    看着吧唧船长一脸吃屎的表情, 何迢迢的心里乐开了花。她扭过头去, 继续听来自鲍广言和边牧的“双人相声”。


    老实说, 对于鲍广言提出的、“越狱之后,万一被捉住了, 会不会死啊?”的问题, 边牧显然是知道答案的。


    既然极地海盗团可以做强做大, 那想必就不是温柔善良的主, 必定得有雷霆手段才对。


    为了服众, 也为了减轻看守的压力,必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但是,难道就真的要被困在这小小的铁栅栏后面?等着自己的家人付赎金?


    边·原本就在刀尖上舔血·赚的钱都是从生死线上得来的·孤家寡人一个·穆穆第一个不愿意。


    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不怕死……而是他哪来的家人付赎金啊!


    开什么玩笑啦!不可能有人付的!自己死定了啦!


    他的跨星系交易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为一个“因为穷得叮当响而出名”的极地海盗团打工?


    这简直是狗生耻辱!


    想到这里,他勉勉强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恶狠狠地说道:“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你看这海盗团的穷样,绝对舍不得杀我们——最多……最多把我们卖去矿星打工!”


    鲍广言虽然身世清白,工作正经,但是由于在某个危险地带的社区医院里,实习过那么一年,因此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矿星”的大名。


    他哭丧着脸,又嚼几下自己的长尾巴,哀怨道:“还不如死了呢!”


    边穆穆再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死了就没机会翻盘了,活着总有希望啊小伙子。”


    鲍广言哭唧唧道:“我感觉我到了矿星甚至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边穆穆张开嘴,轻轻咬了咬雪豹的长尾巴,直把他咬得瞳孔缩成竖线,颤颤巍巍地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边穆穆理直气壮道:“你这人废话忒多,我来帮你咬咬尾巴,缓解一下你的精神压力。现在,快点选择,要不要跟我走?”


    说罢,直接就摆出了一副“再不说我就继续咬了哦”的模样。


    鲍广言勉勉强强地低头,弯起长尾巴,抱在怀中:“好、好吧……反正我的父母也掏不起赎金。一、一定要活下来啊!”


    几秒后,他又嘟嘟囔囔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感觉我们可以找何老板帮忙啊?”


    “什么老板?何什么老板?”边穆穆讽刺地看向他,“你的小老板人呢?这都被绑架了一天了,连个泡泡都没有冒出来。光指望她,恐怕我们都得去矿星上啃铁矿了!”


    何迢迢一阵心虚,却不知怎么的,选择贴着墙壁继续听。


    转头一看,吧唧船长也听得津津有味,小声兮兮地评价道:“嘻嘻,还嫌我的海盗团穷?到时候把他们全部扒光再放人!刚好还能多添几块抹布。”


    何迢迢:“……”


    你真的好穷!怎么连那两块破布都不放过啊!


    鲍广言虽然对自己的老板充满了信心,但是,她也确实没有出现。这一下,他立刻就被边穆穆的嘴说服了一半。


    于是,他抱着尾巴,继续面无血色,声音尖细地问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边穆穆冷笑几声,取下自己的袖扣,弯折出一根尖细的铁丝:“就用这个……我来负责撬锁。等到冲出去后,咱俩一路杀出去!”


    鲍广言哆哆嗦嗦地提醒边穆穆:“我、我没打过架!”


    边穆穆第三次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别逼逼叨叨了,大兄弟啊,你可是雪豹啊!能不能给豹科动物长点脸?”


    他展开两只前爪,远远地朝左右张开:“你人长得比我大那——么多!结果胆子比我小那——么多!”


    缩在角落的小雪豹委委屈屈:“可我是文明社会的雪豹啊……”


    边穆穆气急败坏:“那我呢?难道我是不文明社会的边牧?”


    鲍广言不住地点头,随后在看见边穆穆抓狂的脸色后,犹豫不决地换成了摇头。


    边穆穆看着他的表现,终于垂头丧气地放下了爪子:“也罢……也罢!我教你怎么打架。到时候如果有人想要靠近你,你就像发疯一样地狂甩脑袋,把对方当成你的尾巴,狠狠一口咬下去!”


    他“嗷呜!喵呜!”,压着嗓子,胡乱地叫唤几下,直把脑袋甩成羊癫疯状。


    周围的毛茸茸顿时又散得远了一些,企图逃离这位“狂犬病”患者的袭击范围。


    只可惜,铁栅栏后的空间有限,容不得他们四处奔走逃散。


    于是,便出现了“鲍广言和边穆穆周围空无一人,别的地方挨肩并足”的诡异景象。


    “哎~别说啊!这只小边牧还挺强的嘛。你看……周围的大只小只通通都离他远远的,给他们两个留下了充裕的活动空间。”


    吧唧船长越看越上头,最后居然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如果他愿意的话,真想让他来当我的船员啊……”


    “先等你赚够钱吧……”何迢迢阴嗖嗖地说风凉话,“你没发现你绑架来的路人都要比你有钱嘛?”


    吧唧船长蛮不在乎道:“要是比我还穷,那我就洗手不干了。”


    也有道理哈!


    何迢迢转过头,继续津津有味地欣赏起“双人相声组合”的表演来。


    那一头,鲍广言和边穆穆的表演已经进入了高|潮部分。


    细小的尖铁丝被插进锁孔里,七扭八扭地转动几圈。只听得“咔哒”一声,锁开了。


    顿时,被关在铁栅栏后的众毛茸茸纷纷亮起眼睛,只是碍于边穆穆的淫|威,不敢擅自夺门而出。


    边穆穆洋洋得意地背过身去,朝向鲍广言。


    他浮夸地兜了一下手臂,虚虚地凭空划过一个大圈,好像是舞台剧演员落幕时的姿势那样,微微弯腰鞠躬。


    “怎么样?这手本事没生疏吧?走了。”他沾沾自喜地把雪豹从角落里拉出来。


    鲍广言更哆嗦了,颤抖地仿佛是一只开启了震动模式的手机。他的牙齿“哒哒哒”地打起寒战,四肢一动不动,努力扒拉着墙壁。


    “不……不行!不行啊!你回头啊,快回头!”鲍广言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恐惧地呢喃道。


    边穆穆惊呆了:“这才几分钟啊,怎么你的胆子又小了好大的一圈!”


    他使劲地想要把鲍广言从角落里扒拉出来,气血上头,甚至没有发现铁栅栏后的细碎讨论声全部消失了,整个空间里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鲍广言全身冰凉,六神无主,挣扎着用气音喊:“别……真的,快点回头!快啊!你已经被发现了!”


    我……已经被发现了?


    边穆穆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手上的力气一松,鲍广言就像弹簧一样重新贴回角落里。


    在被鲍广言提醒之后,边穆穆也冷静了下来:


    确实。原本的铁栅栏后虽然很安静,但是依旧能听见时有时无的细碎声响的;而如今,已经彻底的寂寥无声起来,就连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被清晰地听见。


    不是吧?不是吧?自己有那么倒霉?边穆穆瞳孔地震。


    不过转眼间,他又咬咬牙,低声说道:“你一个我一个,直接打出去?”


    看守铁栅栏监狱的都是老弱病残,拼一拼未尝没有机会。


    鲍广言瞅了瞅站在铁栅栏门外抱胸狞笑的吧唧船长,又瞅了瞅吧唧船长身边笑得宛若魔鬼的神秘女性,最后瞅了瞅眼前的边穆穆,委婉地表示了拒绝:“是吧唧船长和……和不知道谁。看上去有点像是保镖,反正不太好惹。”


    边穆穆:“……”


    这就是非裔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开锁的时候来!


    他面容扭曲数下,挣扎着转过身,直面自己的惨状——哪怕是完蛋,也要完蛋得光彩荣耀!


    虽然逃是逃不出去了,但是能在被送去矿星之前,咬掉吧唧船长的几簇毛,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他的眼中血丝乍现,拱起背来,准备进攻!


    何迢迢一走出来,就直面了边穆穆变疯狗的过程。原本想要装神弄鬼,糊弄几下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地喊道:“鲍广言同学,你的老板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我好像真的面了一家黑|店……”鲍广言哆哆嗦嗦地握住笔,写下今天的日记。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雪豹要到下一章才能洗白白啦!这章还是得再脏兮兮一会儿……


    第103章 、一百零三只毛绒绒


    “鲍广言同学, 你的老板来接你了!”


    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语如同在平地上落下的一道惊雷,把鲍广言给炸懵了。


    连带着一起炸懵的,还有准备冲锋陷阵的边穆穆。


    边穆穆吃惊得连眼珠子都要从眼框里掉出来了, 脖子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 僵硬地往后一转。


    他看了看呆愣当场的鲍广言, 见他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便又像木偶似的把脖子转了回来,又看了看依旧保持着笑容的何迢迢。


    真……真可怕!这位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会和残暴的极地海盗团团长站在一起?


    而且,看上去似乎关系还不错, 甚至……她的地位反而更胜一筹。


    边穆穆警惕地垂下尾巴, 做好最差的打算——也许他认识的小可怜雪豹,真的面试了一家黑|店。


    那么……这位老板过来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呢?


    边牧粗大的黑色毛尾巴原地垂下不动,身体略微有些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来。


    但是他依旧坚定不移地挡住前方,誓死捍卫荣誉。


    何迢迢见大家都没有反应,通通都在忙着瑟瑟发抖, 只好重复一遍:“鲍广言, 我来赎你了, 快点出来吧。”


    鲍广言叼着尾巴, 呜咽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铁栅栏前:“你、你就是何老板?”


    他吓得耳朵都折成了飞机耳, 原本就粗大的长尾巴又胀大了一圈。


    “是——的, 是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比吧唧船长还可怕吗?我感觉我长得还挺亲切的呀!”


    何迢迢莫名其妙地看着俘虏们夸张的反应,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甚至还想要当场掏出一面小镜子来, 仔细瞧瞧自己是不是变异成了青面獠牙的形状。


    鲍广言继续瑟瑟发抖道:“你……你长得挺亲切的,很漂亮。”


    瞧这话说的,连一点儿可信度也没有。


    何迢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耐心地解释道:“我和绑架你们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只是掏钱把你赎出来了而已。”


    身后的吧唧船长眯起眼睛,咧嘴一笑,直接把鲍广言吓得飞了起来。


    “不不不不是一伙的。好的,好的,我信我信。”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写满了“不信”二字,但是依旧疯狂地大声强调着,似乎这样就能让何迢迢相信他是真心的,然后放他一马似的。


    “没必要……真没必要……我又不是坏人。”何迢迢头疼地扶住额头,“随便了,你快些出来吧,我带你去酒店。”


    也罢,等到了酒店之后,一切真相都会了然于世——不管怎么说,能和雄狮军团呆在一起的人,总不会是坏人吧?


    何迢迢想得很美,但是鲍广言却摆出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他垂着脑袋,小声问道:“你能不能再帮我赎一个人呢?”


    小事一桩。


    何迢迢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问道:“谁呢?”


    顺着鲍广言的爪尖看去,边穆穆伫立在铁栅栏旁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他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在意识模糊间,就被何迢迢一起打包带走了。


    “买一送一。”吧唧船长不怀好意地在边穆穆和鲍广言之间打着转儿,坐在汽车的后排。


    没错,由于卡赛一点也不放心何迢迢孤身一人前往极地海盗团的大本营,于是特地开了辆小型越野车,等在飞船附近接人。


    这一下,刚好就把何迢迢、吧唧船长、鲍广言和“附送的赠品”边穆穆,一起带上了车。


    原本四个座位的越野车挤挤挨挨地塞进了五个人,顿时连空气都变得拥挤了起来。


    狮子和雪豹都是大型动物,吧唧船长又是合作伙伴,于是,边穆穆不得不变回原型,以一头黑白相间的边牧形象,趴在后排众人的大腿上。


    这一回,何迢迢并没有选择坐在后排撸毛,而是踏上了副驾驶座,和两位臭烘烘的“战利品”拉开了距离。


    “回去立刻洗澡。”她打开车窗,用力呼吸了一下车外的新鲜空气,无可奈何地命令道.


    “真脏啊……”好不容易回到酒店的卡赛拎起自己的领口嗅了嗅,厌恶地皱起眉头,“老天,才那么点时间,我也臭烘烘了。”


    她全身都不自在起来,匆忙地与何迢迢道别:“不行了,我要立刻回房间洗个澡,等等见!”


    说罢,卡赛飞也似地窜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跨过了三个台阶,迅速往楼上冲去。


    何迢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在臭烘烘的环境里呆了太久,甚至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了。


    但是光从卡赛的表现来看……自己一定不是香的。


    “洗澡洗澡……”她毫无调子地哼着小曲,踏进卧室里,抽出一件浴袍。


    鲍广言和边穆穆都已经被她丢进了一楼的公共浴室中,甚至还找了洞汀来当看门人——只要这两位一刻没洗到香喷喷的地步,就一刻不许出来!


    严防死守,绝不让自己的酒店沾染到极地海盗团飞船的异味。


    仔仔细细地冲洗了半天,又耐心地吹干头发,裹着浴袍的何迢迢走回房间里,却发现森林猫变成了黑发病美人的模样,正侧躺在贵妃榻上看书。


    在不远处的床头柜上,两杯冰镇水果茶相对而立——橙色的橘子瓣、黄色的柠檬片、小小的金桔、红色的西瓜,统统都在浅黄色的茶水中来回沉浮,飘起微微的凉意。


    何白郎[1]见何迢迢洗完了澡,便嗲里嗲气地翻了个身,指了指水果茶:“忙了一天了,辛苦了吧?要不要喝喝看我亲手为你准备的水果茶呢?”


    何迢迢瞥了眼水果茶,又瞥了眼黑发美人,顿时警觉起来:“怎么了?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的“睡美猫”突然变成了“贤妻良母”,这其中肯定发生了许多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森林猫委屈道:“没有啊……我就是看你辛苦了,所以为你准备了点喝的。”


    该死,马陆不是说女孩子对于这种水果茶最没有抵抗力了嘛?怎么到了何迢迢这里,却非要盯着他的目的不放呢?


    快点去喝茶啦!然后被酸甜可口的美味饮料所感动,哭泣地拥抱住自己。森林猫美滋滋地想道。


    何迢迢一步一挪地走到床上,快速浏览四周:卧室确认存活,打上安全标记!


    起码出事的地方,不是她的卧室。


    这真是太棒了!


    何迢迢一边感动于“自己的睡觉不会受到影响”,一边耐心地俯下身子,靠近森林猫。


    森林猫瞪大猫眼,看着何迢迢越靠越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垂在皮肤上的头发丝像痒痒挠一样,让他痒个不停。


    来了来了……虽然何迢迢的行为和他的计划有一定的差异,但是,也还是靠过来了嘛!


    森林猫激动万分,只等着何迢迢投怀送抱。


    何迢迢看着身下垂坠着拖地黑发的森林猫,仔细端详着他羞愧到通红的脸色,努力把自己的声音调节到最柔和的模式。


    “你说吧?你把哪里弄坏了?我不会怪你的。”她安慰道。


    森林猫:“……”


    这和他想象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垃圾马陆!给他滚出来解释一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硬着头皮,整个人都往贵妃榻上贴去,躲开何迢迢的气息:“没有啊……我只是想给你准备点喝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事嘛!”


    啊!这就是心动的味道嘛?


    何迢迢看着身下的黑发美人仓皇躲闪,发丝凌乱,面色绯红,心中油然烧起了一把微妙的火。


    这把火一点儿不烫,只是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烤得热烘烘的,异常舒坦。


    她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撩开森林猫的发丝,语气沙哑:“真的嘛?”


    森林猫微微侧过头去,连脖子上也染出了桃花的颜色:“真的!快点起来!”


    好……好热啊!明明现在还是晚春时节,怎么会那么热呢?他意识模糊地想。


    “好吧,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水果茶。”


    就在森林猫满心期待着下一步的时刻,何迢迢抽身离开,哒哒哒地跑到了双人床旁边,咬着吸管喝起了水果茶。


    别说,这杯水果茶真的很好喝啊!差不多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水果茶了!


    ……甚至没有之一。


    酸甜可口的果味混合着微微发涩的茶叶香气,带着冰冰凉的感觉回荡在口中,把她身上燥起的火苗挨个扑灭。


    她快乐地缩到床头,靠在胖羽绒枕头上,乐滋滋地吸啊吸。


    全身布满了黑气的森林猫阴嗖嗖地飘过来:“你瞧啊……被我施展了美味魔法的水果茶,是不是特别好喝?”


    美味魔法?这是什么?难道是指着水果茶念“美味咒语”嘛?


    虽然完全没弄懂森林猫的意思——她只是把这句话当成了笑谈,并未往真的魔法处去想——但是何迢迢依旧快乐地点点头。


    “对唉!真的很好喝——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实话,这太让我吃惊了。”她又用力吸了一口。


    杯子里的水果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大截。


    自己的森林猫除了睡觉、美貌和有钱之外,居然多出了第四个“做水果茶非常好喝”的优点,实在是让何迢迢食指大动。


    森林猫披散着长发,侧坐在何迢迢附近的床沿上,让床垫微微往下沉了一些。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呢?”他暗沉着眼眸,寒气嗖嗖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晚上18点见!挥手~~


    [1]由于森林猫原本的名字和某名人冲突了,所以姑且改成了“何白郎”——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冲突的了。


    感谢小天使的灌溉,今天的营养液是水果茶口味哒!递森林猫特制水果茶~


    ***


    感谢在2021-05-25 08:46:18~2021-05-25 23:3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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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一百零四只毛绒绒


    作为一名优秀称职的老板, 何迢迢从不吝啬于给自己的员工发奖励。


    尤其是考虑到这杯水果茶是由一名懒癌晚期患者自动自觉做出来的,那么奖励也应该认真准备才是。


    她欣慰地笑了笑,又猛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水果茶, 问道:“你是想要小鱼干呢?还是想让我夸夸你的美貌呢?”


    在和森林猫相处的短短数天里, 她已经充分了解了对方的喜好:其实看看日常任务就知道了, 里面大部分都是他爱的内容。


    写作“日常任务”, 读作“森林猫攻略计划”。


    奇怪的是,何迢迢对此并不反感,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她很难说清楚这究竟是因为任务本身并不吃力,很好完成;还是因为任务奖励非常有趣, 功能强大。


    又或许是两者兼备。


    森林猫披散着长发, 侧坐在床边想了想,睫毛一闪, 赌气道:“都不要——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嘛?”


    当然不是了,何迢迢想,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内容嘛?


    不过,人的爱好总是会改变的。说不定今天还乐在其中,明天就弃如敝履了。


    很正常。


    想到这里, 何迢迢微微往枕头上靠去, 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又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森林猫犹豫片刻, 似乎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何迢迢猜测那一定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过分到了就连毫无边界感的森林猫都感觉太过分了的地步。


    所以,他究竟想要什么奖励呢?


    何迢迢探出身子, 离森林猫更近了一些, 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庞看去:“别不好意思啊?快说来听听。”


    她可太好奇了。


    答应倒不一定会答应, 但听一听总是无妨的。她想。


    森林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笨拙地探出手指, 撩了好几下,才把黏在锁骨上的发丝捞开。


    他的身体微微靠向何迢迢的方向,低声问道:“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闭上眼睛?”


    “嗯?”何迢迢的眼珠子动也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宛若实质的目光从锁骨处一路攀升,若有似无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森林猫被目光描摹得更加紧张起来,他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让本就娇嫩的唇瓣增添了一丝水润的光泽。


    “我不会冒犯你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团柔软的蒲公英,仿佛只要呼吸地重一些,就会把它吹跑了似的。


    何迢迢挑眼看他,垂着眼眸,微妙地笑了一下。


    她把全身的重心都压在身后的靠枕上,用力闭上眼睛:“来吧?你想干什么呢?”


    起初,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汗毛炸起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靠了过来,却又不清楚究竟还差多远,才能贴到自己的皮肤上。


    再接着,是冰冰凉凉的湿润感,出现在自己的鼻尖上。


    何迢迢:“……”


    这部位是不是有点大问题啊?为什么是鼻尖啊!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咪站在她的身上,探出鲜红的小舌头,又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舔完后,小猫咪轻轻“咪”了一声,快速逃跑了,活像是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


    何迢迢神情恍惚地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有些不太明白?


    “……”


    算了,弄不明白就先不想了,等到夜里,再好好地“审问”一下自己的小猫咪吧!


    由于各种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何迢迢这一回的澡洗得要比她想象中的久得多。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居然洗了整整两个小时?”她错愕地从系统口中得知,现在都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天哪,看来吧唧船长那边的事情也得先放放,我要先去把晚饭给吃了。”她快速脱掉浴袍,换上日常服装,“唔,不过,他们也会去餐厅吃饭的吧?”


    由于大家都会在餐厅处会合,因此,只要何迢迢愿意,她就能在吃饭的同时,把这些事情一一讨论完毕。


    但是,这样一来就太过疲劳了——完成这些任务的时间还很充裕,没必要加班加点地,好似屁股后头有火在烧。


    她心安理得地拒绝加班,自顾自端来一份晚餐,坐在餐桌的角落处开始进食。


    “何老板怎么躲起来了?”已经清洗干净的卡赛端着盒饭,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何迢迢用叉子戳了戳盒中的肉丸,无精打采道:“想要休息一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森林猫莫名其妙的行为——哪怕真的亲上来了呢?她倒也不会纠结了。


    偏偏就是舔舔鼻尖的行为,搞得暧昧不清,分不明白究竟是朋友,还是有着更进一步的打算。


    卡赛笑眯眯地把一颗肉丸子塞进口中,问道:“你在烦恼什么呢?也许可以说出来听听?”


    何迢迢看了她一眼,终于正色起来,问道:“你说……猫咪舔舔你的小鼻尖,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啊?”卡赛叉子上的油炸薯角“啪嗒”一下落下来,“猫?谁?哪只猫?”


    她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起来了:“快说说?难道是一直和你黏黏糊糊的森林猫嘛?”


    何迢迢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努力嚼肉丸子:“不是啦!只是在摸鱼上网的时候看见了,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想法。”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真实情况,含糊不清地找了个借口。


    卡赛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鼻环,又晃动一下自己的短发,落落大方地说:“那得看是什么猫咪了。何老板,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动物分为两种,对吧?”


    “一种能变成人形,一种不能。”何迢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对于能变成人形的动物而言,舔舔你的鼻子绝对心怀一些不可言说的意思哦?”卡赛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微微压下眼皮,露出揶揄地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迢迢目不转睛地看着卡赛,一眨不眨。


    卡赛印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伸进口中嘬了一下指尖的酱汁,慢条斯理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喜欢你,顺便给你打个标记。唔,如果是单纯的猫猫的话,还有可能是感谢你的喂食。”


    她摇晃一下手指:“但是都能变成人形,属于智慧生物了……你感觉这意思,可能是‘感谢你的喂食’嘛?”


    何迢迢看着卡赛,卡赛也看着何迢迢。


    片刻后,卡赛心满意足地评价道:“你脸红了,看来被舔鼻尖的是你啊。”


    “……不是我,换个话题。我想要和极地海盗团合作,让他们帮忙干点正经活,可以嘛?”何迢迢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下子就失去了气力。举着叉子插了好几下肉丸子,都没能准确地插中。


    滚圆鲜美的肉丸子“滴溜溜”地从盒子的一角滚去了另一角,仿佛在挑|逗着她的心弦。


    “哦,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了。”卡赛一口气插上三个薯角,统统塞进嘴里,“正经活嘛!如果你能说服极地海盗团不要搞事情,我们当然举双手欢迎啦!”


    她背着众人挤眉弄眼道:“谁不想偷懒呢?我只想敷面膜。”


    何迢迢把饭盒里的调皮肉丸子赶进嘴里,定了定神,回答道:“那就好……嗯,就这样吧。”


    她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地想:森林猫到底是在感谢什么呢?


    哎!这到底有什么好想的。


    难道一杯水果茶就能把我给收买了?何迢迢摇摇头,吸了一口配套的冰柠檬茶。


    “果然不如森林猫调的好喝。”她想。


    “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不是从极地海盗团里救下了两名俘虏嘛?”卡赛吃完晚饭,满意地把酱汁舔走,开始喝柠檬茶。


    “嗯,对,怎么了?”何迢迢疑惑地问道。


    救人总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事儿吧?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需要做一些正面的宣传……你懂的,就像是什么‘女老板见义勇为,智救俘虏’啦,或者是什么‘好心人用善意感动凶残海盗,让对方改邪归正’啦,诸如此类的东西。”


    卡赛略微有些激动,她探出头来问何迢迢:“怎么样?你介意嘛?”


    何迢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其实是在和极地海盗团合作的……而且也没有见义勇为——我救的只是我的员工罢了。这样不太好吧?”


    卡赛沉吟片刻,敏锐地指出问题关键:“可边穆穆不是你的员工,对吧?而且你的酒店也需要宣传——你需要体现出你的酒店虽然很偏僻,但是非常安全,不需要担心极地海盗团半路打劫,这样才能让客人放心前来游玩。”


    “如此看来,如果我们一起合作搞宣传的话,也是非常双赢的局面。我得到了我的奖金,而你得到了你的名声。”


    卡赛在奖金的驱动下,努力劝说何迢迢“接受她应得的荣誉”:“‘和极地海盗团一起合作’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对于‘坏蛋改邪归正’这种话题,总是非常宽容的。”


    何迢迢冷静地反驳疑点:“我不能保证极地海盗团未来做的都是正经事。”


    这又不是她的海盗团。


    卡赛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往这个方向宣传的——我们宣传的只是你已经做成的事情,比如救下了员工和路人,又比如让他们成功地做了一回好事。”


    何迢迢喝掉最后几口柠檬茶,把柠檬籽吐回饭盒中:“我得去找吧唧船长商量一下。这件事涉及到他的海盗团,我不应该自作主张。”


    卡赛眉开眼笑:“去吧去吧。”


    真是太棒了,在何迢迢的帮助下,奖金马上就要飞过来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早上9点见!!


    大家晚安呀~


    第105章 、一百零五只毛绒绒


    在前往二楼最深处房间找吧唧船长的路上, 何迢迢被鲍广言和边穆穆截了胡。


    一只洗得蓬松发白的大雪豹躲在油光水滑的黑白色边牧身后,颤颤巍巍地甩了一下尾巴。


    他面露犹豫不决——又想上前,又怕上前——最后只好横在了路中央, 一言不发地抖抖小圆耳朵。


    有谁能拒绝一只萌萌的大雪豹在自己的面前抖耳朵呢?


    反正何迢迢不能。


    她干脆利落地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一把就揉了上去。又圆又厚的小耳朵依着手掌心抖了抖, 带来一些轻微的痒意和毛绒绒的触感……


    站在旁边的边穆穆张了张嘴, 却没有叫喊出声。他很想阻止女主对雪豹的“迫害”行为,但是碍于她酒店老板的身份,只得乖乖闭嘴围观。


    雪豹鲍广言在刚开始时,还有些紧张不安, 覆盖了全身的黑斑圆环收缩几下, 瞳孔滚圆滚圆的,仿佛是用圆规画出来的画;


    但是当何迢迢一路从下巴抓挠到背部, 又从背部抓挠到尾巴根处时,他便情难自禁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轻微叫声。


    抗拒,扭动,瘫|软。


    最后,鲍广言在何迢迢娴熟的撸猫技术下, 宣告投降——


    他整个雪豹都贴到了地上, 背部紧紧挨着地板, 足足有一个身子长的尾巴像缆绳似得晃来晃去, 摇个不停。


    “喵嗷——”


    “咪~”


    一重一轻,两声猫叫, 先后响起。


    何迢迢困惑地收回“罪恶之手”, 转头看了看身后——


    森林猫高高站在楼梯的扶手上, 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在蔚蓝色晶状体的衬托下, 好似一把出海的神兵利器,锋芒逼人。


    撸别处的猫被自己家的猫咪瞧见什么的,总是很不好意思。


    何迢迢僵着手左看右看,最后假装无事发生,把手掌收回衣兜里,挺起腰板,咳嗽一下。


    “咳,嗯,你怎么来了。”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颇为不好意思地盯着地板一顿猛看,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灼烧出一个细洞来一样。


    说来惭愧,原本何迢迢还不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但自从猫咪摆出了这个架势,她倒又觉得自己仿佛是背叛了他似的,不应该再去撸别的猫了。


    怎么能不撸猫呢?


    她犹豫不决地在两个观点之间左右摇摆,最后坚定不移地想:森林猫是我的,雪豹也是我的,只是撸猫而已……有哪个铲屎官不会去撸第二只猫?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下往上挑,直勾勾地瞪了回去。


    森林猫又不满地“咪嗷——”了一声,耳朵平贴着头顶,翻出了一对飞机耳。


    森林猫的尾巴和雪豹的尾巴非常不同。


    假如说雪豹的尾巴就像是一条粗粗的缆绳,灵巧而纤长;那么森林猫的尾巴则像是一把巨大无比的鸡毛掸子,华贵而雍容。


    因此,当森林猫气愤地用大尾巴摔击楼梯扶手时,居然发出了被子甩动的响声,这让何迢迢忍俊不禁,差点就在当前笑出声来。


    她还是有理智的:如果在这个点儿上笑出了声,只怕是哄不好森林猫了。


    飞机耳,用力甩尾巴,瞳孔变成巨大的黑球……他真的是气得不轻。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何迢迢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要说的话,其实对于何迢迢而言,森林猫的形象更像是一只被豢养在酒店中的宠物猫——


    虽然他确实是有人形的,而且他的人形非常迷人美貌,但是他们相处得很少很少,少到无法在她的心中建立起“这不是一只猫咪,而是一个人”的想法。


    就好像是点缀在奶油蛋糕上的蜜饯樱桃一般,总不会有人真的把它们当成水果樱桃来看。


    小小的红艳果肉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之上,比起好吃,更是为了好看——那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


    因此,何迢迢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对他的气愤做出合理的反应。


    尽管在日|后,她深刻地检讨了一番自己的行为,并大声默诵了无数遍的“这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但是在如今,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于是,何迢迢采取了最简单的解决措施。


    她挥挥手把鲍广言和边穆穆打发到大厅旁边的沙发上等待,又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刨冰,让洞汀和巴卡莱卡好生招待一下,随后便依照着森林猫的尾巴尖,走进了员工休息室。


    除非有人需要进入地下室,不然在一般的情况下,这间房间是不会有人途径的。


    它位于餐厅的北部。左边是嘈杂而罕有人至的洗衣间,右边是除了偶尔有猫咪去挠沙发,不然不会有人停留的休息大厅。


    非常安静,很适合谈话交流。


    森林猫紧随其后,在何迢迢踏入房间的一刹那,从扶手处凌空跃入,并用力关上了房门。


    “砰”得一声,让人胆战心惊。


    但何迢迢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可是在不知情的时候看见了巨大的雄狮,都能抄起椅背准备还击的奇女子。


    因此,她面不改色地朝着森林猫望过去,甚至还有闲心想:真不愧是美貌娇嗲的森林猫,就连生气也那么可爱。


    哦……对了,他到底是在生什么气来着?何迢迢抬起眼眸望过去,却发现他已经恢复成了黑发病美人的模样。


    黑发病美人此时披散着瀑布般的长发,脸色苍白,眼角微红,整个人颤抖不已,看上去好像刚刚才哭过了似的。


    美色当前,何迢迢心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了?”她柔声细语地问道。


    森林猫不作声,只是用蓝莹莹的眼珠子盯着她看啊看,一时间,清澈的海水上似乎迎来了恐怖的飓风,直把它们搅和成无底的深蓝。


    唉!这还是一只有小脾气的森林猫呢!


    何迢迢无奈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继续谆谆诱导道:“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森林猫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迢迢看了半天,沙哑着嗓子回答:“你知道的……”


    何迢迢真的迷惑了……她确实不感觉哪里有问题,于是只好继续问下去:“知道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森林猫微微压下的眼眸低低挑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诱|人的阴影。


    他反手伸出冰凉的掌心,一把握住何迢迢的手,用力,但是并不过分用力地把她拉了过来:“你明明知道的……你就是故意的!”


    何迢迢突然被拉到美人面前,距离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这并非是出于对森林猫的恐惧,而是出于一些别的、难以说清的微妙情绪。


    “你……你先放开。”何迢迢往后缩了缩自己的手,却没能挣脱。


    一时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感涌上心头——很微妙,就好像是她原本就不打算挣脱似的。


    森林猫没有理她,反而握得更紧了:“装傻很有意思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略带哭腔,显得愈发娇软起来。


    何迢迢头皮发麻——虽然男人撒娇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行为,但是由于森林猫长得惊艳绝伦,所以她非但不感觉可怕,甚至感觉想……想欺负。


    啊!何迢迢你已经坏掉了!


    居然想对自己的员工干这种事情!


    尤其是你的员工还是一只猫!


    她羞愧地用看不见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微微别过脸去,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雪豹很可爱,又想让他放松下来,所以伸手撸了一下罢了!”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森林猫的眼睛,小声抱怨道:“你看见可爱的毛茸茸很紧张,难道不会想要去揉一揉嘛?就只是揉一揉而已,我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森林猫这才好受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憋着一股子气,不愿意轻易放过何迢迢:“你看什么毛茸茸可爱,都会想要去撸嘛?那你看我可不可爱?”


    他纤长的发丝垂到何迢迢的脖颈处,魅|惑而滚圆的眼眸仿佛施了咒一般,想要把何迢迢的灵魂整个吸走。


    何迢迢感觉自己全身都不对劲起来了,她颤抖着把森林猫推开,以防自己兽|性|大|发,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你走开点啦!说话不要离得那么近!”她哀怨地把黑发病美人一点点推直,好给自己留下呼吸的余地。


    森林猫完全可以拒绝的,但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推回了原处。


    他的目光继续追着何迢迢的脸庞跑来跑去,一点儿也没有退散的意思。


    “你看我可不可爱?”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他的声调不再僵硬,语气又轻又柔,宛若一根鹅毛那样,在何迢迢的心尖上扫来扫去。


    何迢迢被扫得很痒,只好低声回答道:“可爱。”


    片刻后,她又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你现在就不可爱了!再说了,我天天都在撸你的毛,把你撸得舒舒服服的……这个酒店里,就数撸你撸的最多了!”


    她撅着嘴抗议道:“而且也只有你能随便进出我的房间,不是嘛?”


    森林猫眼神一暗,他又凑近了一些,伸出拇指虚虚地垂在何迢迢的唇瓣上,看着她原本白皙的脸庞微微浮起一层玫瑰色的光。


    他无奈而又绝望地把何迢迢放下:“你还没有弄明白是嘛?我不是一只猫,我不是你的毛茸茸小宠物!我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男性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森林猫的残念小本本》——


    “何迢迢今天撸了小胖鸟,何迢迢今天撸了马鹿,何迢迢今天撸了金丝猴,何迢迢今天撸了西伯利亚平原狼……


    夭寿啦!怎么又来了两个!”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回家比较晚啦!所以明天早上9点见(咦?)


    咳咳,作为补偿,周末日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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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一百零六只毛绒绒


    森林猫沉闷而无力的辩驳声依旧在空气中回荡着, 何迢迢沉吟片刻,又端详了一下他娇艳的容颜,细细品味着眼前的场景。


    在数分钟的无声寂静后, 她的指尖落在森林猫的虎口处, 轻轻一点, 提议道:“既然你一直在强调你是男性, 而不是宠物猫,那为什么不做出一些行动来证明你自己呢?”


    森林猫低头凝视着何迢迢不安分的手指,语气沙哑道:“我该做些什么呢?”


    他的手足无措不似有假,何迢迢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是她依旧不打算给出任何建议。


    她将双手的指尖搭成尖塔形状, 嘴角处含着笑意:“这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


    森林猫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每一根头发丝上都刻满了“抗拒”二字:“为什么你连建议都不愿意说呢?”


    “因为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而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何迢迢站起身来, 从高处俯视着他的双眼。


    “如果你想要做什么,却又无法自己完成的话,可以来找我帮忙。”她揶揄地补充道。


    森林猫的眼眸乌云密布起来,他的声音僵硬而冰冷,恼羞成怒道:“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一切。倒是你,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 可以随时开口。”


    虽然他很摸鱼, 但他好歹也是个神明,怎么可能会需要何迢迢的帮忙呢?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侮辱!


    森林猫愤愤不平地想道。


    “哦?”何迢迢半信不疑地瞧着他, 最后轻轻鼓了鼓掌,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她含笑看着森林猫阴沉的双眼, 两个人如冰火对望, 眼瞅着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


    洞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无意打断, 但是你们两个好了没有?”


    何迢迢&森林猫:“……”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突然感觉有些尴尬,这句话似乎将原本正经的局面往不正经处轻轻拨了一下。


    ……不,也许原本就没有那么正经也说不定。


    黑发美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躲开何迢迢的目光,兀自回答道:“好了,你进来吧。”


    洞汀进来的时候,左手一只边穆穆,右手一只巴卡莱卡,身后还跟着一只鲍广言。


    饶是边牧和西伯利亚平原狼已经各自被拎着后勃颈,从地面上提溜了起来,只能隔空瞪着四只爪子了,依旧没有放弃激情四射的对骂活动。


    边穆穆:“我呸!我见过你,你别想骗我!你TM是极地海盗团里的!这TM果然是一家黑店!”


    巴卡莱卡不甘示弱:“少说屁话!要不是何老板把你捞出来了,你就继续蹲在铁栅栏后闻臭袜子味吧!”


    一狗一狼两只毛茸茸隔空对视,又开始挣扎着想要往对方的身上扑过去,狠狠地咬上一嘴毛。


    何迢迢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询问洞汀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她插着腰问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吵起来的?”


    洞汀叹了口气:“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巴卡莱卡不小心踩了一脚边牧的尾巴……”


    “我才没有踩他尾巴!根本就不是我踩的!你看我像是走路会踩到别人尾巴的智|障吗?”巴卡莱卡闻言,立刻反驳道。


    边穆穆怒不可遏地大喊:“你就是!我回头的时候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巴卡莱卡:“不要污蔑我!你这个该死的走|私|贩子!”


    边穆穆:“呵呵,你这个海盗没资格这样说!”


    “¥%#%#!!!”


    “&%&%,#¥@#!”


    洞汀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把两只吸到一起的毛茸茸再次分开:“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没有人看见事情的经过嘛?”何迢迢稍微有些疑惑,她顺手拦在中间,抱住巴卡莱卡走到一旁。


    巴卡莱卡不好意思攻击老板,只好乖乖闭嘴,但是眼中的小火苗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何迢迢猜测:只要她一放开巴卡莱卡,巴卡莱卡立刻就会冲到边穆穆的身边,开始拳脚相加。


    边穆穆被洞汀提在手中,见巴卡莱卡已经被抱走了,顿时底气十足地命令道:“你快把我放下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投诉!我要投诉!”


    洞汀低下头看他,冷静回答道:“你还没有入住吧?”


    边穆穆:“……”


    没有入住就不算客人,不算客人就得不到安全保障,他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自己的叫骂。


    另一边,何迢迢抱着巴卡莱卡,只感觉十分不方便,但是真要把他放下来,却又担心他激情袭击边穆穆。


    于是,她只好单纯地用嗓子喊道:“别吵了,酒店里是有监控的,我们去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然而,巴卡莱卡和边穆穆已经吵红了眼,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咬下对方的毛,才能令自己痛快起来,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


    森林猫看看洞汀,又看看何迢迢,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来:“给我吧。”


    给……什么?何迢迢半拖半抱着巴卡莱卡,狐疑地看向何白郎。


    何白郎理直气壮道:“把巴卡莱卡给我……你不就能腾出手来,去干别的了嘛?”


    不……我不是很放心你。何迢迢盯着何白郎的纤细手臂看了一会儿,微微侧过身去,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


    这头西伯利亚平原狼有那——么大,何白郎的手臂又有那——么纤细,只是隔空看着,就能预见到何白郎被甩出去的模样了。


    说实话,何迢迢其实也抱不动巴卡莱卡——没看见他的后脚还拖在地上嘛?


    何白郎不再废话,而是干脆利落地把巴卡莱卡从何迢迢的手中抢过来:“我可以的,相信我。”


    他蔚蓝色的眼眸认真无比,倒真是哄得何迢迢放了手。


    抱着自己的人突然变了一个,巴卡莱卡不再克制。


    只是,他刚想挣脱森林猫的怀抱,径直冲过去,狠狠地咬一口边穆穆,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巴卡莱卡忽得感觉自己的寒毛挨根竖起,却动也不能动,只好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何迢迢见巴卡莱卡果真在何白郎的怀抱中安静了下来,顿时欣慰地摸了摸他的狼耳朵。


    “好啦……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何迢迢大声许诺道,“那么,边穆穆,你冷静下来了嘛?”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掏钱,哪怕这间酒店上挂着“星际安全居住酒店”的标志,也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边穆穆终于老实下来了,恢复了稍微得体一些的平静。


    他在空中蹬了蹬四只腾空的狗爪子,见洞汀一点儿也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就在休息室的沙发旁边。”


    休息室的沙发旁边啊!


    虽然看上去空荡荡的休息室完全无法藏人,但是考虑到里面非但有一只胖乎乎的大号沙发,甚至还有一整面的、能彻底遮挡住视线的楼梯墙……


    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冲过来踩了边穆穆的尾巴一脚,之后又快速逃跑,企图嫁祸给巴卡莱卡,倒是真的不好说了。


    只要能够实现,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它是错的”,何迢迢便不能完全地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快速转动自己的大脑:如果巴卡莱卡真的是被嫁祸的,那么究竟是谁,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呢?


    妈耶!三岁小孩子才会做这种恶作剧吧!


    从“只是踩了边穆穆的尾巴一脚,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来看,对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泄愤罢了……


    唔,如果无法从正面的推断中找到“凶手”,也许她还可以试着分析一下,哪些客人和边穆穆闹过矛盾。


    从员工休息室一路走到公开的休息室里,巴卡莱卡和边穆穆二人的大脑终于彻底降了温。


    巴卡莱卡是因为自己完全动弹不得,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了曾经独霸一时的神秘派。


    因此,他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心眼,顿时没有什么吵架的欲望了。


    边穆穆则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命毫无保障,只好缩着尾巴装孙子,一点一点慢慢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憋屈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站回地面上,各自收获了一记充满警告的眼神。


    “哝,就是这里了。”边穆穆走到被踩了尾巴的位置上,模仿起当时的动作来,“那时候,我正在无所事事地左右张望,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巴卡莱卡也配合地走到边穆穆的身后,委屈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就差点被咬了一口!”


    “嘶……”何迢迢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又左右张望数秒。


    几分钟后,她的右手握成拳头,击打在左手的掌心处,露出了枉然大悟的神色。


    “搞不好你们两个人都是对的。”她盯着楼梯回答道,“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只要罪魁祸首能一次性跳上楼梯的高处……你们就不会看见他了。”


    由于仰视视角的原因,楼梯的中上部分有一块细长条的视觉盲区——只要身形够小,又蹲在阴影中,就不会被楼下的人看见。


    假如真的有罪魁祸首的话……那他一定是藏在了楼梯之上!


    何迢迢充满干劲地卷起袖子管:“赞美春天,赞美掉毛季节……让我们一起去楼梯上看看,这位神秘人有没有被蹭下两团毛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森林猫:证明自己是男性?懂了,这就去工作。


    何迢迢&众人:……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3=


    感谢灌溉的小天使,今天的营养液是滚烫的枫糖浆茶口味哒!递边牧和雪豹~


    ***


    感谢在2021-05-27 08:48:57~2021-05-28 09:0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妹妹爱吃屎屎、萌萌哒小衬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一百零七只毛绒绒


    坐落在休息室中央的楼梯是橡胶木制的。


    在宽度仅仅能容忍两人并排行走的台阶两旁, 镂空雕花的扶手呈平行线并列而立。


    何迢迢走到边穆穆原先站着的位置,转过身来,仰着头朝楼梯上望去。


    “我记得你的体型不是很大。”她对边穆穆说, “如果把你当成分界线的话, 正好可以把酒店中的客人划分成大型动物和小型动物两种。”


    边穆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不太明白何迢迢的意思。


    何迢迢好脾气地解释道:“你站到楼梯上去, 蹲下来慢慢走。我什么时候看不见你了,什么时候就找到了罪魁祸首的位置。”


    边穆穆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然后我闻闻究竟是谁,就能知道有没有冤枉这位……这位……”


    “巴卡莱卡。”何迢迢提醒道, “他叫巴卡莱卡。”


    边穆穆“哼”了一声, 他拢拢袖口,继续说下去:“这位巴卡莱卡了……唔, 这位乐器同学了。”


    也许是因为他恍然意识到,罪魁祸首是巴卡莱卡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他的态度略微软和了一点,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玩笑。


    “你被弹奏过嘛?乐器同学?”他轻蔑地摇了一下尾巴,让纤长的被毛在空气中晃来晃去。


    巴卡莱卡厌恶地撇了他一眼, 从喉咙中滚出一声浑浊的低吼, 权当回应。


    “啊呀呀, 开不起玩笑。啧!”边穆穆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只是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楼梯上走去。


    何迢迢对于他的玩笑提不起丝毫的兴致,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再往上去一些。”


    事实证明, 袭击边穆穆尾巴的动物一定比边牧要小。


    何迢迢把边穆穆指挥地团团转, 上上下下, 左左右右, 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能把他的身形完全掩盖住的位置。


    “就这样吧……你站在那里别动, 我们马上就过来。”何迢迢放弃了。


    既然找不到一个能把他完全掩盖住的位置,那么不如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个能掩盖住最大体积的位置。


    何迢迢拍拍手,吸引其余人的注意力:“边穆穆初来驾到,应该对酒店里的客人不是很熟悉。巴卡莱卡,你一起过来吧?”


    考虑到西伯利亚平原狼是哈士奇的祖宗,他应该也会拥有像狗一样的敏锐嗅觉吧?她心存侥幸地想。


    巴卡莱卡不满地低嚎一声,却依旧乖乖地跟了上来。


    在走到何迢迢身边的时候,他略带不满地抗议道:“我是狼!不是狗!”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这也是为了给你平反昭雪,不是嘛?”何迢迢笑眯眯地安抚道,甚至不忘伸出手来,挠了挠他的下巴。


    巴卡莱卡把脖子从何迢迢的手上挪开:“不要把我当成狗!”


    话是这样说,却不见丝毫的厌恶与愤怒;也没有想要伸出獠牙,一口咬上去的意思。


    何迢迢见好就收:“你是西伯利亚平原狼嘛!我不会忘记的。来吧!让我们上去瞧瞧,边穆穆都找到了些什么线索。”


    边穆穆找到的线索是两团像蒲公英一样的绒毛。


    就像是何迢迢先前设想的那样,由于春季是绝大部分动物的换毛季节,因此他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为了蒲公英——走到哪里,掉到哪里。


    “哟!是白色的啊!还是标准的棉质毛。”何迢迢捏起一小团镶嵌在扶手雕花里的绒毛,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跟在身后的巴卡莱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闻了起来。


    此时,边穆穆正从楼梯的顶部往下走——他之前等得有些不耐烦,于是便来回走了一趟,把楼梯的每一个角落都嗅了一遍。


    “确实是错怪你了。”他凑到巴卡莱卡的身旁,把他从楼梯中央一路嗅到楼梯底部,略带遗憾地说道,“真可惜,不然我就能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了。”


    巴卡莱卡不爽地躲开边穆穆的嗅探,扭着身子走到一旁:“你现在也可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罢了。”


    “那么,你们两个闻出结果了嘛?究竟是谁干的?”何迢迢趴在楼梯扶手上,俯身向下看去。


    “不知道。”边穆穆略带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气味太杂了……而且这个味道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我却隐隐约约地有些印象,非常奇怪。”


    巴卡莱卡心虚地别开脸,没有回答。


    何迢迢挑了挑眉。


    “你呢?”她看向巴卡莱卡。


    “我……”巴卡莱卡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三缄其口。


    “是吧唧船长嘛?”何迢迢把肘关节支撑在扶手上,直截了当地问。


    巴卡莱卡难以置信地僵立原地:“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迢迢胸有成竹地笑起来,她的眼底释放出精光:“本来我还不确定的,现在嘛,我就能肯定了。”


    巴卡莱卡表情茫然,用爪子摩擦了一下脸部。


    边穆穆双腿开立,龇牙咧嘴,狠狠地咬了空气一口:“好哇!果然还是海盗!你们这群可恶的海盗!”


    他愤怒地抗议起来:“搞什么啊,为什么每次躺枪的都是我?我要求精神损失费!你们必须赔给我!”


    何迢迢扶住额头:“别激动啊……证据呢?凡事都要讲证据的。”


    “这还不能当证据吗?你甚至都找到了它的毛!”边穆穆不敢置信地看向何迢迢,下巴向前伸出,对着空气一阵狂吠。


    “这怎么能算是证据呢?”何迢迢耐心地解释道,“吧唧船长也是酒店的客人之一。他在楼梯上走来走去,掉下两团毛发,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边穆穆的声调骤然拔高:“吧唧船长也是酒店的客人?你们甚至还接待海盗?”


    何迢迢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道:“只要不在酒店里起争执,或者干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那么——来的就都是客人。”


    边穆穆一时语塞,片刻后,他反问道:“那我呢?我该怎么办呢?”


    何迢迢泰然自若:“你可以自己找到足够的证据,然后起诉吧唧船长踩了你的尾巴。”


    边穆穆气得跳脚,他愤怒地叫嚷起来:“你在开什么星际玩笑?你要我去起诉一位海盗团团长踩了我的尾巴?”


    何迢迢点点头:“不然呢?这不是你的诉求嘛?作为酒店老板,我可以给予的帮助是:只要你在我的酒店里住一天,我就能保证你一天不会出事。”


    边穆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作为商人的本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最后一句话的问题。


    “什么叫做‘不会出事’?”他摇晃着脑袋,用力踩踏地面,“天哪!我不会受伤可以算作是‘不会出事’,我不会死亡也可以算作是‘不会出事’,甚至我能留个全尸回家都能算作是‘不会出事’。”


    他疯狂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你说的‘不会出事’,究竟是哪个‘不会出事’?”


    何迢迢心下一乐,刚想逗弄边穆穆几句,就瞧见了鲍广言惊恐的眼神。


    瞧他那颤抖的小身躯,恨不得缩进角落里消失不见的小表情,以及又被叼在嘴里解压的小尾巴……


    真是比边穆穆可爱太多啦!何迢迢无声地尖叫起来。


    为了挽救目前酒店中唯一一位正常员工对她的印象——虽然鲍广言暂时还没有正式加入酒店,但是他迟早会加入的,这就是何迢迢的自信——何迢迢忍痛放弃了调侃边穆穆的想法,转而正经地回答道:


    “当然是不会让你受伤了。我的酒店甚至配备有医务室,哪怕是你自己不小心踢到了桌角,我们都能让你健康无忧。”


    边穆穆疑惑地看了看何迢迢:“你的小酒店里,居然还有医务室?”


    何迢迢点点头:“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鲍广言。他就是过来应聘医生的,不是嘛?”


    鲍广言顶着发自内心的恐惧,艰难地补充道:“我确实是来应聘医生的,但我并不清楚这里的医务室怎么样。”


    这种事可不能胡乱地打包票,他战战兢兢地想,我可是一名有节|操的医生……虽然目前还只是实习的,但也绝不会对恶|势|力低头!


    何迢迢对自己的医务室很自信:“你们两个如果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看看。正巧,紫医生还没有下班,或许他可以带领你们参观一下。”


    参观就参观,边穆穆昂首挺胸,率先往医务室走去——


    起诉吧唧船长“踩了自己的脚!”是不现实的事情,但是起诉吧唧船长“违反星际法!”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哼哼,先是把他关在铁栅栏里,再是踩了他的尾巴一脚,吧唧船长真的以为他不会复仇吗?


    等着吧!他可擅长捉人的小辫子了!边穆穆怨念地想。


    只要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立刻就留下来住几天。又能近距离寻找吧唧船长违法的证据,又能保护自己的小老弟不被欺负,简直两全其美!


    ……什么?你想问吧唧船长都是著名海盗了,早就上了通缉令,甚至连雄狮军团都无法直接武力压制,边穆穆要向哪投诉?


    嘘……不要戳破边穆穆的阿Q精神嘛!


    再说了,每个人都有些小秘密,更何况是以跨星系交易为主要职业的边老板呢?


    幻想着吧唧船长未来的惨状,边穆穆瞬间就有了动力,他甚至比鲍广言更为热情地冲进了医务室中,把紫蛟龙吓了一跳。


    紫蛟龙慌慌张张地把一个玻璃罐子藏进桌底,又用脚把它踩到最深处。


    在确定不会有人看见之后,这才扯扯自己的白大褂,问道:“怎么了?有人受伤了嘛?”


    作者有话说:


    没错,罪魁祸首就是吧唧船长!


    恭喜猜中的小天使,奖励是《吧唧船长的一日陪玩券》。


    第108章 、一百零八只毛绒绒


    紫蛟龙偷偷藏起标本罐头, 满脸温和地转向何迢迢一行人。他迅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水笔,假装自己正在奋笔疾书。


    “你们这里的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边穆穆夸张地扬起眉毛,忍不住吐槽道, “光拿着一支笔有什么用?难道你在桌板上写字?”


    紫蛟龙微微僵硬了背脊, 他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指尖, 然后安静地盯着桌板瞧了一会儿。


    难以言喻的目光活像是强有力的X射线那样, 直直向下穿透。


    几秒后,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又顺势翻开一本空白的病历本,稍稍有些不自然地问道:“病人的名字是什么呢?”


    自从他在酒店里吃好, 喝好, 睡好,洗好之后, 原本阴郁苍白的脸色逐渐泛出了健康的红晕。


    乍一看,倒是有些文质彬彬的模样了。


    “今天没有病人,只有一名新的医生。”


    何迢迢上前一步,探手往后一捞,却捞了个空——


    原本还站在她身边的鲍广言同学, 不知何时已经坠到了队伍的末尾处, 此时正紧绷着肌肉, 警惕地看向医务室内的紫蛟龙。


    紫蛟龙顺着何迢迢的视线望过去, 刚好看见雪豹弓背炸毛的那一幕,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他看上去有些怕我。”紫蛟龙缓慢而迟疑地问道。


    他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颤抖。


    何迢迢习以为常。


    她把手掌按在紫蛟龙的办公桌上, 冲着队伍最后的胆小鬼招了招手:“别在意……他对任何人都这个样子。来吧, 别躲了, 这位就是紫医生了, 也是我们目前的全科大夫。”


    鲍广言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用力跳动,将水深响亮的血液泵向四面八方。


    这一回,他的停驻不前可不是出于“害怕陌生人”的缘故,倒不如说……一位胆敢孤身前往陌生星球“淘金”的年轻人,又能有多胆小呢?


    他的僵硬来源于医务室中的气味。


    如果鲍广言没有猜错的话……此时医务室的消毒水和酒精味中,福尔马林的气息像蛛网一样四散分布,点缀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福尔马林是用来浸泡生物标本的常见防腐剂之一……什么样的医务室中,会飘出来那么多近似于福尔马林的气味?


    细思恐极。


    他警惕地转了一下眼珠子,又短又圆润的半球型厚耳朵倏地翻折下来,形成了一对小小的飞机耳。


    何迢迢在医务室中等待片刻,见他没有丝毫的缓和,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只好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问:


    “紫医生的脾气很不错的,你不要怕……还是说,这里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


    鲍广言抬起眼皮,怔怔地看着何迢迢,犹豫了片刻,却依旧没有说话。


    万一何迢迢是知情的呢?这就有些危险了。


    何迢迢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便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小声解释道:“你是在想紫医生的小爱好嘛?嘘……虽然确实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吧?”


    鲍广言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肉垫悄悄往后挪了几厘米:“真的不会伤害别人嘛?”


    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不伤害别人的吧?


    ……除非他只是拿着一个空罐子,闻着玩。


    鲍广言焦躁地甩动了一下尾巴,抽抽鼻子,十分不信何迢迢的说法。


    何迢迢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她又朝着雪豹的方向挪了几步,一点一点抓挠着短而绵密的白毛:“真的,你要相信我呀。再说了,我肯定得保护自己员工的安全,对不对?要不然我也不会去极地海盗团里,把你赎出来了。”


    鲍广言心道:你们两个压根就是一伙的,搞不好就是一出“逃离虎口,又进狼窝”的戏码。


    只是,一想到边穆穆的飞船还在极地海盗船的手里;现在除了加入酒店之外,别无他法,便只好委屈地答应了。


    也罢,也罢,到时候再想办法逃走好了……


    鲍广言忍不住再次卷起长尾巴,把它抱在怀中揉捏起来。


    一条粗粗的雪豹尾巴突然横穿过你的眼前,你会是什么反应?


    何迢迢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努力把目光挪开:“那么,现在就去医务室里……和紫医生打个招呼吧?”


    目前还不是揉尾巴的好时机,她告诫自己,显然雪豹还未完全信任她,她不能做出会导致对方得PTSD的冒犯行为。


    再等几天……让美食和温泉治愈他的心灵,很快,他就会意识到大家都十分可爱温柔了。


    何迢迢畅想了一下日后可以随意撸雪豹的快乐日子,只觉得拿神仙来都不换。


    雪豹满脸不情愿,却依旧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医务室里。


    他一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就像是湿漉漉的肥皂一样往队伍的末端滑去,因此,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见过医生的脸。


    是青面獠牙?还是阴险毒辣?他胆战心惊地低着头,凑到紫蛟龙的座位旁边。


    紫蛟龙温和地把他拉起来:“别这样,我的脾气真的很不错……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鲍广言吃惊地抬起头来——好家伙,还真的是见过啊!


    眼前的这位不正是小拉尔星第一外科医院的骨科主治医生嘛?在他上学的时候,还来学校里做过学术交流呢!


    紫蛟龙倒是没有认出鲍广言,毕竟在见面的时候,他只是讲桌下的芸芸众生之一,而且还是人形,并非雪豹的形态。


    他友好地弯了一下嘴角,安抚道:“我感觉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别担心,这里有我在。而且,一般而言,酒店里也不会有很多病人,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干自己的事情,只需要在医务室里坐着就行。”


    鲍广言惊愕得只剩下了点头的力气。


    于是,无论紫蛟龙在说些什么,他都胡乱地点着头,硬是演出了良师益友的风味来。


    原本还在担心他们能不能友好相处的何迢迢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欣慰地摸了摸雪豹的背部,轻松地说:“不紧张了吧?那你们两位好好相处,有问题随时找我……说起来,金月光呢?”


    紫蛟龙一板一眼道:“金月光有事请假了,似乎在吧唧船长那边。”


    “酒店里嘛?还是……?”何迢迢问。


    “酒店里,就在吧唧船长的房间里。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紫蛟龙微微欠身,言辞间居然还有些兴奋,仿佛是很乐意看见金月光挨批似的。


    在酒店里就没什么问题,何迢迢并不是一位“控制狂”老板。


    她摆摆手,说:“就让他好好休息吧……现在医务室里有三个人了,你们可以轮流值班,没必要天天在房间里坐着嘛!”


    紫蛟龙不高兴地靠回椅背上,依旧是一副自闭儿童的模样,他转了一下笔,敷衍得应了一声“好”。


    倒是何迢迢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说起来,你是不是很少离开医务室?有空也要去花园里玩玩嘛!无论是躺在草地上晒晒太阳,又或者是浸在温泉里,边泡温泉,边啃水果吃,都是不错的消遣。”


    “现在酒店里的娱乐项目还不是很多,等到之后,甚至可以让你们足不出户,尽享闲适生活。”


    “楼顶上还有一个秋千可以玩,餐厅里还有无限量的刨冰可以吃……我推荐柠檬口味的。”巴卡莱卡插嘴道。


    鲍广言有些不太习惯“工作时间还能理直气壮地摸鱼”这一点,他只是缩着脑袋,紫蛟龙说什么,他也说什么,活脱脱就是一副应声虫的模样。


    何迢迢说了半天,只觉得口干舌燥,终于没了兴致。


    “总之……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别不好意思。我们还要相处很久呢!”她说完总结词,又拍了拍紫蛟龙的肩膀,“把你的玩具放放好,别吓到别人。”


    瞧边穆穆站在医务室门口,使劲嗅空气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闻到了什么让人在意的东西,所以正在兴奋着呢!


    边穆穆“汪”了一声,把尾巴甩成螺旋桨:“别啊,好玩的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尤其是我被俘虏后很缺钱。”


    紫蛟龙肌肉紧绷地寻声望去,很快便“啪”得缩小成一只紫貂,消失在了桌面下方。


    何迢迢不满地看向边穆穆,边穆穆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吐着舌头,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不许恐吓酒店员工!”何迢迢警告道。


    边穆穆无所谓地打起哈哈来:“关我什么事呢?我又没有恐吓他……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胆小,这也能怪我哦?”


    森林猫察觉到何迢迢的怒意,轻咳一声,难得罕见地开了口:“照你这么说……你胆子很大?”


    边穆穆兀自嘚瑟起来:“啊哈,不是我夸,我十岁那边就独自驾驶着飞船勇闯天涯了!我……”


    他声音一紧,话到舌尖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边穆穆忽地从边牧的模样变成了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穿着白色的兜帽衫,牛仔裤上系着一条帆布皮带,脚上踩着一双高帮板鞋,看上去颇有种清纯男大学生的感觉。


    此时,这位清纯男大学生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眼眸中流淌出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悲伤。


    他褐色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眼眶迅速变红。


    “别……别死……”他尖锐地啜泣一声,然后如梦初醒,惊愕地看向周围。


    “神秘派……”边穆穆喃喃自语道,随后眼中迸发出了生的希望,“你知道神秘派,对不对?神秘派还没有消亡,是不是还有神明活着!”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何迢迢的面前,想到拉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地问个明白,却被森林猫捉到了一边。


    边穆穆无声地笑起来,他眼含着泪水,扭曲着神色,把手腕伸到何迢迢的面前:“不就是要住店嘛?我住。”


    他这样一来,何迢迢倒是有些不愿意让他住店了。


    她好声好气地劝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神秘派,如果你是冲着这个来的,只怕是要失望的。”


    边穆穆咧了咧嘴角,咬牙切齿道:“没关系,我还是住。先来七天。”


    好……好吧,希望他能得偿所愿,看见神明。何迢迢耸耸肩,收取了边穆穆的房费。


    也许哪天,长发及地的神明会从神庙里爬出来,满足他的愿望呢?


    而她嘛……负责收钱升级就完事了。


    唔,还差最后一位房客就能升到下一级了,何迢迢冁然而笑,望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雪豹同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森林猫的新工作日记》——


    “今天的工作是:恐吓了不友好的客人……何迢迢会为此而开心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3=


    第109章 、一百零九只毛绒绒


    问:假如你的老板突然要求你购买自家商品, 你会是什么感受?


    答:这九成九是个骗子吧!还是一个不怎么赚钱的骗子,连自己的员工都要坑。


    现在,鲍广言就面临了如上状况。


    就在边穆穆失魂落魄地离开后, 何迢迢转眼便要求他“在酒店里住一晚, 要交钱的那种”。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房费等一下就会还给他, 但是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鲍广言心情复杂地将手腕贴到何迢迢的手腕上, 忍不住看了紫蛟龙一眼——紫蛟龙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指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数百信用点消失在自己的账户里。


    “叮咚!【成就:酒店升级至LV13】已完成!成就奖励:飞行器停机坪*1, 代币*1,经验值*50。”


    【飞行器停机坪(基础房间)


    包含组件:飞行器出发跑道*1, 飞行器降落滑行道*1,飞行器停机坪*10,防践踏装饰草坪*1,夜间荧光警示带*10,二十四小时常亮警示悬浮灯塔*2, 飞行器停机坪信息通知系统*1, 停机坪自动收费机*1, 紧急安全呼叫按钮*1。


    房间功能:


    ——二十四小时提供飞行器停靠服务, 需至少保证一名“安全员”在场。


    ——安全员需持有飞行器驾驶执照。


    ——收费标准为:


    住客,三千信用点每天, 停靠时间在三小时内免费;非住客, 一万信用点每天, 停靠时间在一小时内免费。


    ——自动清洁, 自动消毒, 按下“紧急安全呼叫按钮”后提供自动检修服务。


    ——永不熄灭的耀眼灯光。


    系统评价:


    ——虽然它拥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但本质上只是星际时代的停车场罢了。


    ——不用怀疑,飞行器停靠费就是如此昂贵……你没看见整个“飞行器停机坪”,一共只有十个位置嘛?】


    嚯,真的好贵啊!


    何迢迢倒吸一口冷气,问系统:“我呢?我停飞行器要不要花钱?或者说……我可以让指定飞行器免费停靠嘛?”


    系统义正言辞地说:【第一个问题,免费。第二个问题,不能……但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分店的名额嘛?如果看上了哪个飞行器,又不想收对方的钱,完全可以把它做成分店啊!】


    何迢迢嘴角抽搐:“我感觉不行……哪个飞行器拥有者会愿意把船送给我当分店啊!这不等于是为了吃一顿免费午餐,白白送上自己整个月的工资嘛?哪有那么傻的人。”


    一架飞行器的价格肯定远超一万信用点,这点常识何迢迢还是知道的。


    她把意识从系统处抽回来,将手腕重新贴回鲍广言的身上。


    “哝,双倍还你。” 何迢迢看着肉疼到微微抽气的鲍广言,代入感十足,瞬间于心不忍地决定多还他一些——反正她现在不缺信用点。


    他的信用点翻倍回来了!鲍广言惊喜地看向何迢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何迢迢漠不关心地接下他反反复复的道谢,继续和系统纠结起“分店”的问题来。


    系统解释道:【成为“酒店的分店”并不等于要把飞行器送给你——他还可以是加盟者。】


    何迢迢若有所思地钻进医务室后方的病床上,懒洋洋地躺好——能坐着就不要站着,能躺着就不要坐着,这便是充满正义的偷懒之道。


    森林猫左看右看,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咪,趴到了何迢迢脑袋旁边的枕头上。


    他懒洋洋地舒展一下身子,重新团成一个毛球,安详地小歇起来。


    何迢迢顺手撸了撸枕头上的长毛球,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也就是说……别人可以通过支付足够的加盟费用,或者是给我固定份额的收益来成为‘分店’?”


    系统赞同了她的看法:【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这对于他们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何迢迢歪了歪脑袋,把头发从森林猫的屁|股底下扯走。


    系统解释道:【当然有好处了!就像是你和吧唧船长的合作那样——你为他们提供稳定的客流,他们为你提供运输服务。哦,对了,酒店里的房间也是共用的】


    “酒店里的房间也是共用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迢迢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难道说……这些房间就和她的衣服盲盒那样:只要解锁了一次,就可以无限量获取?


    【不,你在想什么呢!】系统果断否决了她的设想,【只是每一家酒店,都可以拥有相同的配置罢了。】


    “哦……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解锁了一间医务室,分店就能拥有一间同样的医务室。但是,我们每家店都只能拥有一间医务室,而没办法同时拥有两间?”何迢迢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没错,完全正确。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老板们投机取巧,一口气设置十间、八间医务室,然后靠倒卖医疗用品赚钱,或者是干脆转行开医院了。】


    系统阅读着过去的悲惨案例,耐心地解释道。


    何迢迢尬笑两声:她不好意思说,其实她也动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哪怕只是“每一家分店都能拥有的相同配置”,也已经十分有用了。


    何迢迢满意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手塞进森林猫的肚皮下,用力揉了揉:“我要去‘解锁’自己的第一家分店了,看在你今天很有精神的份上,要不要一起来呢?”


    今天一整天,森林猫都跟着何迢迢到处跑来跑去,可不是很有精神嘛?


    往日里,他早就趴到橱柜顶端睡觉去了。


    森林猫闭着眼睛,伸出小爪子扒拉在何迢迢的手臂上,顺势钻进她的怀抱里:虽然睡觉很重要,但是陪何迢迢也很重要!


    马陆说了:“要想让女孩子对你有好感,首先要在不冒犯她的情况下,多多刷脸,努力把存在感刷满。”


    森林猫心想:还能有人比我的存在感更足嘛?我可是睡在她枕头上的人!.


    “咚咚咚——”


    何迢迢轻轻敲击吧唧船长的房门:“吧唧船长,你在嘛?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有关合作的事情。”


    吧唧船长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马上……唔,哎呀!”


    他很快就走到门口,把房间门拉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面居然没有金月光,何迢迢自来熟地坐到贵妃榻上,好奇地左右张望。


    “你在找什么?”洗澡洗到一半,只能匆匆套件浴袍,便跑出来开门的吧唧船长十分不耐烦。


    他的发丝上还在“啪嗒啪嗒”地滴着水,走到哪里,湿到哪里。


    “我听说金月光在你的房间里,但是现在却没有看见他,所以有些意外罢了。”何迢迢心不在焉地解释了几句,又问,“我来的时候好像不太对,要不……你先回浴室里,把自己擦干了,再出来?”


    吧唧船长板着脸,不满道:“难道不应该是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嘛?”


    何迢迢悠然自得地撸起森林猫,理直气壮地说:“我打算给你的飞船装一个自动清洁系统,好拯救一下你们糟糕透顶的空气。”


    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只要加盟了何迢迢的酒店,自然就不用愁卫生问题了……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她的说法并没有问题。


    吧唧船长立刻妥协:“好的,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擦干。”


    很显然,饱受“空气污染”问题的成员里,还包括了吧唧船长,何迢迢弯起嘴角,耐心地等他把自己擦干。


    不到五分钟,吧唧船长便重新换了一身干爽的浴袍,从浴室里跑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条件是什么呢?”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邪恶的何迢迢主动过来提供好处,还是一个优势如此明显的好处,一定有她的目的所在。


    只是,他的极地海盗团已经与何迢迢达成了合作协议,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好处可以送出去。


    吧唧船长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只剩下自己了。


    于是,就在浴袍差点脱落的那一刻,腰间的绑带飞速收紧,甚至还主动打了一个难以解开的死结。


    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己的腰部,惊叹道:“你居然好这口?”


    ……不,这不是她干的,不要随便甩锅啊!


    已然体验过“飞筐环游记”的何迢迢立刻意识道:罪魁祸首一定就在房间里,不是她和吧唧船长,那就只剩下森林猫了。


    于是,她瞪了一下正在无辜舔毛的娇嗲猫咪,低声叱责道:“给他解开……打一堆活结也可以啊!为什么非得是一个死结。”


    死结多不好,她甚至还得赔上一件浴袍——毕竟,那么复杂的死结,想要解开的话,也只剩下割开这一个途径了。


    已然经历过一次的吧唧船长坦然地看着自己的腰带重新扭动起来,从复杂的死结变成了一串活结。


    他提溜了一下自己的浴袍,深深吸了口气,面色不改地开了个玩笑:“打结的技术不错,但是你勒得太紧了——免费送你一条小贴士,如果不是有仇的话,请留下一厘米的空间。”


    森林猫眯起眼睛看向正在努力喘气的吧唧船长,快速弹动了一下尾巴尖,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快,吧唧船长便从死紧的腰带中挣脱了出来,他重新调整完自己的衣服,表情严肃道:“我的海盗团已经和你达成了协议,这里还能做交易的,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莫非,你是看中了我的哪名船员?”他兴致勃勃地八卦道,甚至还对着何迢迢挤眉弄眼了一番。


    何迢迢无视吧唧船长的调侃,直奔自己的根本目的:“我想要调整一下合作协议……比如,你们应当给我一部分股份,作为交换条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森林猫不可告人的学习笔记》——


    “……感谢吧唧船长的提醒,我会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晚上18点见啦!明天继续更新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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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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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一百一十只毛绒绒


    是股份啊……吧唧船长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亏自己还期待了半天……


    无聊之下, 吧唧船长随手甩开挡在身后的枕头,一屁股摔到床铺上,整个人都微微陷下去了一些。


    他随意地问道:“你要多少呢?”


    居然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何迢迢很是吃惊。


    为了防止吧唧船长日后反悔, 她故意提醒道:“我要的是极地海盗团的股份哦?一签就要签好几年的那种。哪怕你们之后赚钱了, 也要把这一部分钱分出来给我的!”


    吧唧船长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还翘起了一个懒散的二郎腿。


    “我知道……天哪!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好嘛?只是,我用我长达数年的海盗生涯发誓:如果你想要靠我们挣钱,那真的是天方夜谭。”他装模作样地竖起两根手指,斜斜地摆在太阳穴旁。


    “……也许连你的零头都赚不到呢!”最后,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险些就叫何迢迢错过了。


    何迢迢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这样也好。”


    不赚钱才好呢!她本来就不靠分店赚钱, 所以只求一个稳定就行。


    “那么……”她的目光在吧唧船长看不见的提示上扫来扫去。


    就在三秒钟前,系统紧急投影出了一篇《分店注册说明》,活像是生怕她放水放太猛似的。


    “我抽10%的提成,剩下的90%你们自行分配。”何迢迢盯着最低比例瞧了一会儿,自说自话地拍定了合作协议。


    “你们自己分配的那些收益, 究竟是拿来升级飞船呢?还是拿去犒劳船员呢?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我无视你们的成本, 固定抽取10%。”


    她用希翼的目光盯向船长, 后背离开了贵妃榻的椅面, 身体微微前倾:“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吧唧船长眨巴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睛——哪怕对于他而言, 10%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万一我们损失严重, 钱收不回本怎么办?”他收拢下巴, 鲜嫩的舌尖舔了一下红艳艳的嘴唇。


    何迢迢目不斜视, 更进一步地入侵到极地海盗团的权力核心之中:“虽然我只拿10%的分成股份, 但是我的投票权要占51%——这样的话,你们的船只修理费我全包了。”


    投票权占51%,也就是说,何迢迢将享有一票否决权和一票支持权,正式替代吧唧船长,成为极地海盗团中权力最高的人。


    “如果你们掏不出足够的钱,我可以垫付——并且,除非合作结束,不然不需要你们还钱。”她绽放出明艳的笑容,用蜜糖般的话语引|诱吧唧船长上钩。


    明知是陷阱,却依旧十分诱人——


    开极地海盗团开到近乎破产的吧唧船长吞咽了一口口水。


    十分感动,然而拒绝:“不行,我必须是极地海盗团的团长。”


    他凶狠地盯着何迢迢满是笑意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我还活着,极地海盗团的团长就只能是我!”


    何迢迢的笑容又浓厚了一些,她摆摆手,伶牙俐齿地调转话头:“我们可以分开嘛……只有在我当甲方提供客户的时候,我才享有51%的投票权,你看怎么样?”


    她温声软语道:“如果你们不是在为我干活,那么你们自行做主,和我无关。”


    吧唧船长半信半疑:“你不会强行把我们的日程表都填满吧?”


    何迢迢怡然自得地把玩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婉言辩驳道:“你可以自己决定接不接,我不强求。只是……一旦接了,就不能放弃。”


    吧唧船长不情愿地耸了一下肩膀,低低地“哼”了一声。


    很快,他便抬起头来,赞同了何迢迢的提议。


    “我看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的指腹摩擦了一下腰带上的新绳结,“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的,合作愉快。”何迢迢见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便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肩颈。


    她轻松地开口道:“我等一下就把合同给你送过来,你会在房间里等我的,对吧?”


    吧唧船长的眼珠子跟着她转了半圈,短促而有力地“嗯”了一声。


    “那太棒了,你还有最后几分钟反悔的时间,过时不候。”何迢迢走出房间,甚至还贴心地为他合拢了房门。


    “呼,可真是顺利啊,不是嘛?”她蹲下身子,撸了撸走廊地毯上的森林猫。


    地毯上的森林猫随着她指尖的滑动一点点变高,最后彻底恢复了人型。


    何迢迢无奈地看着自己指尖触碰的位置从森林猫的耳尖变成了森林猫的胸口,只好把手缩了回来。


    “他把盆栽罩起来了。”森林猫蔚蓝色的猫眼轻眨一下,提醒何迢迢。


    “什么?”何迢迢顺着森林猫的指尖向后望去,果然发现一只密不透光的黑色塑料袋正扎在“鲜嫩可口的盆栽”上。


    盆栽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被塞进了黑色的塑料袋里,现在,无论是从什么角度观赏盆栽,都不会变得“懒洋洋而没有攻击性”了。


    甚至,也许是吧唧船长不太放心塑料袋的牢靠程度……他为了以防万一,还用封箱带沿着塑料袋的开口处,仔仔细细地缠绕了好几圈。


    一直到把轻飘飘的塑料袋彻底固定在盆栽的枝叶上,这才善罢甘休。


    “他可真是小心啊。”何迢迢嘟哝了几句,轻轻用手指隔着袋子抚摸了一下被罩住的叶片。


    指腹处传来的触觉告诉她:叶片依旧坚|挺地活着,毫无衰败……或者是枯萎的迹象。


    “你想把袋子解开么?我可以帮忙。”森林猫站在何迢迢的身后,柔软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处,像羽毛一样带来微微的痒意,“我不会被盆栽影响的。”


    何迢迢一个滑步错开位置,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等极地海盗团正式成为我的‘分店’之后,就把这盆盆栽端走吧。”


    这盆“鲜嫩可口的盆栽”值得一次“功成身退”,也许何迢迢应该把它塞进杂物间里,好好地储存起来……


    正想着,何迢迢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汗毛竖起,仿佛是有谁在死命瞪自己一样。


    她皱起眉头,左右扭头向后看去,却连个人影子也没有见着。


    “是什么?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何迢迢问森林猫。


    森林猫作为猫科动物,感官总是要比人类敏锐一些的。她没办法发现的神秘生物,也许森林猫可以发现。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森林猫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的疑问:“是边穆穆,他躲在楼梯口看你。”


    边穆穆嘛?何迢迢皱起眉头,又往后瞧了几眼,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看见你了。”森林猫在何迢迢的耳边实时播报道,说话的气流感弄得她耳朵有些发痒,直感觉自己的耳尖开始滚烫起来。


    “边穆穆探出了脖子,又迅速地躲回了扶手的阴影中……哦,他开始用前爪挠头毛了,看上去……似乎是正在疑惑我们究竟在商量些什么。”


    “哈,他是不是会读唇语?一直在变换着角度,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我嘴唇蠕动的变化……可惜了,我的嘴唇被你挡住了,他看不见的。”


    低沉悦耳的声响活像是在给何迢迢的耳朵和大脑皮层做按摩,何迢迢出神地望向楼梯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出于私心,她没有阻止森林猫越靠越近的播报声。


    “从他的角度应该看不见盆栽,考虑到兔子船长已经把盆栽用黑色塑料袋罩上了,所以他应该还不知道盆栽的用处……”


    森林猫的实时转播突然停顿了一下,正当何迢迢想要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突兀地开了口。


    “你的耳朵红了,很热嘛?”散发着松柏香气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笑意。


    “什么啊!”何迢迢恼羞成怒,像触电了似的,往前跳了一大步,“你在干什么啊?”


    她红着脸,毫无威慑力地瞪向森林猫,软绵绵地推了他一下。


    森林猫摸摸鼻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活像是何迢迢自己想岔了似的。


    他耐心地解释起来:“我只是看见你的耳朵突然红了,还有些发热,所以问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而已……怎么了?”


    没……没怎么。


    何迢迢心虚地撇开视线,生硬地命令道:“继续说。我只是让你关注边穆穆在干什么,没有让你关注我在干什么!”


    森林猫知错就改:“好的。下一回……假如我看见你的耳朵红了,就自动忽略掉,绝对不会提醒你的。”


    怎么还在提这个!


    何迢迢半恼半羞地后退几步,从森林猫的视线里逃开,跨到他的身后,这才再次询问道:“所以,现在的边穆穆呢?去哪里了?”


    她的手指轻轻弹动几下,有点想要摸摸自己的耳尖是不是真的烫了起来。


    在森林猫的数次重复之下,她只感觉自己开始口干舌燥,身体微微发热,好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森林猫乖乖站在她的前面,一点也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


    他透着山林气息的嗓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他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发现我们注意到他了吧?”


    森林猫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已然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处,眼前浮现的却是何迢迢那红得滴血的耳尖。


    简直就像是山林中的小红莓果一样诱人可爱,真想含在嘴里,尝一尝小红莓果的滋味,看看是不是同样的酸甜可口。


    他垂着眼眸,暗自揣摩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边穆穆:太难了,想问点问题还要吃一嘴的狗粮。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大约是0点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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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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