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东京咒术高专」
咒术界最可靠的、经常加班的、总是连轴转的长发医师靠在手术室的门框上，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燎起一缕灰烟。
*有点某圈天菜那味。
她掐灭烟蒂，丢进门外垃圾桶上的托盘，金属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了啊。
劳模家入硝子，反转术式持有者，高专最美女医师，咒术界打工人。
熬夜是家常便饭，准点下班才是稀奇。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顺手把手术室的灯熄了。
一片黑暗中，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微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手术台冷硬的轮廓。
家入硝子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不经意一瞥……
在那本该空无一物、用一次性床单盖起的手术台面上，此刻却蜷着一团突兀的的存在……
一个少女。
家入硝子夜视能力很好，距离又近，她飞速判断着眼前这人的身份和危险性。
蓝发被扎成两个略显蓬松、摇摇欲坠的双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身上是一条样式简洁的小黑裙。
她睡得毫无形象，手臂大大咧咧地摊开，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则肆无忌惮地垂到台子边缘，下巴微微仰着，嘴唇无意识地嘟起，发出极其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就算这样还是很漂亮，可以恃靓行凶的那种程度，像一个被随手扔在解剖台上的精致洋娃娃。
家入硝子眉头骤然锁紧，疲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警惕冲散。
这是一个「突然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陌生人」。
咒力无声无息地在指尖流转，锐利如手术刀。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术台，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
一丝一毫诅咒的痕迹都嗅不到。
但这本身就透着最大的诡异——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高专地下核心医疗区，躺在手术台上呼呼大睡？
对方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也并不危险，家入硝子眯起眼睛。
……总觉得蓝发、黑裙、双丸子头这几个元素凑在一起，过分熟悉了，尤其是最近……
似乎在高专某失德教师口中屡次被提及。
而高专的学生们，虽然和她不常碰面，但她也听到过些“之前来代过课”、“和五条悟一起组成地下厂牌参加说唱海选”、“带着凶器直闯高专导致结界大叫”……之类的风声。
是她吧？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手术台上的人一番，如果外貌特征对的上、能进入结界封锁的高专，再加上某白毛屡屡提及的“行事作风诡异”的特征……
她应该就是那个高专旁边农场的主人。
不怪家入硝子确认的迟疑，她从来没和这位古怪农场主见过面，一方面是行动轨迹不重合，另一方面也是她上半年确实比较忙，无暇和工作外的陌生人社交。
……
至少是能确认身份的人，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
*人都亲自在这躺着了？能咋，加班呗。
她伸手去探手术台上的人，动作是职业性的精准——
家入硝子的指尖搭上少女纤细的脖颈侧方，温热的皮肤下颈动脉搏动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得如同精密钟摆。
……这不是很强壮吗，能徒手打死一头犯错的牛。
家入硝子又掀开少女一只紧闭的眼睑，她的瞳孔在应急灯微弱光线下迅速收缩，对光反射灵敏。
另一只手熟练地滑到少女胸廓侧面，感受呼吸的起伏，深度和频率都无可挑剔。
别说根本看不出来外伤或者咒灵留下的痕迹，就连生命体征毫无异样。
睡着了？还是要碰瓷？
*你好，这里不允许睡觉。
主治医师本人还没来得及睡呢。
“喂。”家入硝子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显得有些冷硬。
少女毫无反应。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蹙眉。
……搞什么。
秉持着救死扶伤的大爱，家入硝子决定给此人做一个更彻底的检查。
仪器就在旁边，心电监护、血氧探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拿那些冰冷的器械。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器械的瞬间——
一个念头……完全陌生、毫无征兆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中暑了。需要治疗。立刻！！！」
家入硝子的指尖悬停在半空。
中暑？
意思是这个身强体壮皮肤红润呼吸顺畅均匀的少女中暑了？在这个夏夜晚风……虽然体感没有很舒适但绝对不至于让人热昏过去的凌晨中暑了？
*有病吧。
理智在嗤笑，但仿佛有另一股更原始蛮横的力量接管了家入硝子的神经末梢。
她的右手——那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施展「反转术式」将人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的的手，此刻完全不受她控制地抬了起来。
掌心向下，悬停在少女平坦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上方。
柔和却蕴含着庞大生机的咒力从她掌心无声地流淌出来，咒术界顶级医疗力量带着生命的暖意，温柔地包裹住熟睡的少女。
家入硝子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流淌过少女的四肢百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确认：血液循环完美，体温恒定，电解质平衡，每一个细胞都活力充沛……
*喂！到底哪里需要治疗？哪里存在一丝一毫中暑的迹象？
她有些不爽。
闹着玩也要有个限度，她很累，很忙，没功夫陪着身体健全的人玩医生和病人的过家家。
“啧。”家入硝子猛地抽回手，走出手术室再次掏出手机——
忙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快得不像凌晨两点该有的反应。
“哟？硝子？你下班了？要不要出来玩？除了我还有一个……”带着点轻佻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深夜也未曾消耗半分的过剩精力。
家入硝子无心理会他的废话，打断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手术室，方便的话来一趟，现在。这多了个人。”
“嗯？”电话那边的五条悟被打断也不恼，声音里那点笑意淡了些。
“蓝头发，扎俩丸子，穿黑裙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家入硝子语速极快，“我检查了，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极其短暂。
“啊！”五条悟尾音微妙地扬起，带着一种猜想被证实的了然……甚至有点兴奋的语调。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原来在你那！等着，我马上到！”
「东京咒术高专-手术室（解剖室）」
白毛长腿的男人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双手交叠在脑后，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人很来气，“好像之前是有听她说过不能超过凌晨回家……刚才她也确实很急。”
五条悟摇头晃脑地总结，“所以一定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才会坚持卡点回家的吧！”
家入硝子甚至懒得接话。
此人赶来的速度很快，刚刚进门一瞬间的担忧也不假，但用六眼扫过“病号”的身体状况后就又吊儿郎当起来，一直在那里叽里呱啦说废话。
“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什么的……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人都自动睡在她这碰瓷了。
“我用了反转术式——虽然她看上去根本只是睡着了。”家入硝子疲惫地给手术台上的少女盖了一条薄薄的空调被，“你在这守着？我必须去休息了。”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突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还有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家入硝子一脸“有屁快放”的无语表情，“讲。”
五条悟爽朗一笑，“啊，就是，那个。杰那家伙等会就到高专门口了，我怕警报会响。”
说到这他又苦恼道，“可是如果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只是咒力是原来的咒力的话，警报会不会发现呢？应该会吧？要不然坏人们岂不是……”
“你先等等！！”家入硝子感觉脑袋嗡嗡的，有点像熬夜熬穿了造成的听觉障碍。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中暑”了，“你说清楚，什么叫‘杰那家伙等会就到高专门口了’啊！！”
*“杰”这个名字什么时候还代表着其他人吗！
*一个二个都有什么毛病啊！今天晚上到底是要怎样！！！！
……
次日早，九条神谕准时清醒。
眼前弹出的第一条消息——
【昨晚有好心人把你送到诊所了！夏天的晚风依然有中暑的风险！你昏迷在外面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并且在合适的时间及时睡觉！
——家入医生】
九条神谕：哈哈……大意了。
再一抬眼，头顶上方出现了两个脑袋——
五条悟：^ ^
夏油杰：^ ^
……
两秒后，第三个脑袋出现了。
带着倦怠感，黑眼圈超深的白衣天使语气毫无波澜，“你醒了。”
九条神谕缓慢地眨了两下眼。
转瞬间悲痛欲绝，“医生告诉我——诊金是多少……”
医生本人并没有说话，一旁的两个碍眼碍事的家伙一个接一个：
五条悟：“500万。”
夏油杰：“265190。“
九条神谕：“喂——！！！！！”
*后面那个有零有整的是要怎样？
家入硝子一手一个推开他俩，“不收费。有什么不舒服吗？”
*虽然家入硝子感觉她根本没事，但还是秉持职业操守照例询问。
九条神谕很感动，开始在背包里掏掏掏。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她掏出珍藏已久的「玛琪诺酿的美酒」和「啤酒」，递给家入硝子，“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人物攻略里推荐的礼物绝对不会出错！
家入硝子：“……”
*哪有病号一醒就要拉着主治医师喝酒的！
茶褐色头发的成熟女人露出了一个轻轻的笑容，“不可以哦。”
九条神谕：“！！！诶！”
居然，被拒绝了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昨天捡到了一只流浪小三花！！！但是带她去检查，医生说她太瘦了，而且拉稀，猫瘟测了是没有的，有一点皮肤病，身上超级多跳蚤……呜呜，这几天我必须密切关注它的状态，今天还要带去复查，如果有没更新什么的求你们原谅！！！
第52章
“虽说你只是中暑……”
说到这里家入硝子诡异的停顿了一下，眼神在九条神谕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还是把那点异样感咽了回去，用略带倦意的语气补充道，“……但毕竟也算是晕倒了一场，最近还是不宜饮酒。”
九条神谕坐在病床边上，晃了晃腿，乖巧地点点头：“那下次有机会我带着好酒再来找你玩。”
家入硝子：……
她神色复杂，“非工作时间的话，欢迎。”
九条神谕把酒收好，跳下床感慨，“好难得的免费医疗，沾了高专的光了！”
*要知道玩星露谷的时候，如果在2点后滞留在外晕倒，是要扣除高额医疗费的。而更惨的情况就是被偷走背包里的物品……
五条悟高举双臂，啦啦队一样夸张地摇晃起来，声音欢脱：“没错没错！因为我们硝子可是白衣天使！白衣天使啦～！”
*但是这位天使小姐……真的好、好重的黑眼圈！！！！
五条悟凑过来一只手挡在嘴前小声道，“本来硝子是要去睡觉的，但是都怪杰跑过来吓她一跳，干脆就不睡了……这样看杰真的是罪大恶极呢！”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朝旁边安静站着的夏油杰投去一个谴责的眼神。
*某猫疑似还在光明正大生挚友的气，一逮着机会就要在各个方面报复他。
九条神谕嘴角抽搐，“其实我觉得这跟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家入硝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现在人也醒了，就算是世界下一秒要毁灭，也不要再联系我了好吗？好的。”她环顾房间内的三个trouble maker，目光在夏油杰身上定住。
“……总之，欢迎回来。”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提醒道，“另外，好好想想怎么过校长那一关吧。高层那边……你们也不会在乎的，对吧？”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懒懒伸手挥了挥，“早安，我睡觉去了，你们随意。”
……
在等待九条神谕醒来的这几个小时里，三个曾经是最熟悉、命运又曾将他们狠狠撕裂的同期在夏夜里长谈。
没有激烈的质问，也没有刻意的煽情。有些话不必说得太开，有些人也一定会懂。
但关于一起下矿、还有帮虎杖悠仁剥离宿傩手指之类的战斗性计划……家入硝子表示爱莫能助，只能做好后方支援。
“不过如果是你们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她笑起来，抬眼看向远方的时候不免回想起这俩人在高专时期的辉煌事迹，又摇了摇头，“这次不要做得太过火啊。”
……
“不过，如果她有能让你……回来的能力的话。”家入硝子语气中有一丝迟疑，“那么其他……”
她没有明说，但那个“其他”的可能性就像一把无形的巨剑，沉甸甸地悬在空气中。
夏油杰和五条悟几乎是同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信息——警惕、权衡、还有对未知的谨慎。
夏油杰沉吟了片刻，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前还不能确定她这种能力的边界和适用对象。但是根据经验，以及她这个人的作风来推断……她的各项能力都充满了未知和不稳定。”
*根据什么经验？……种地被强行魔音贯耳BGM、走在大街被手机播报强迫社死的经验吗？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而且眼下更紧迫的事情堆积如山。”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去处理那些与她自身无关的‘其他’事情。”
……
这些谈话是九条神谕不知情的——毕竟她那时候还在酣然大睡中。
此时她正在从背包里翻出食物狼吞虎咽以补满精力条，她把最后一口咀嚼下肚，看向五条悟，“怎么说？今天你有空吗？”
五条悟正准备回答，她又幡然醒悟，“等一下，我得先回农场看一下电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今天再出门。”
五条悟：“为什么要看电视？”
夏油杰：“我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开口，关注点截然不同。
“因为联机只能一次带一个人啦！而且你现在不是要先恢复实力什么的吗？不是说收服咒灵要从头开始吗。”九条神谕先回答了夏油杰，安抚自家长工的敏感小情绪，“再说，我们农场的菜地更需要你啊！！”
“噗。”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大笑，“彻底变成种地小哥了啊，杰。”
“好了，我先回去看一下今日运势，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在高专门口见，我等会来找你。“九条神谕冲五条悟丢下一句，使用「回程魔杖」回了农场。
……
「九条神谕的农场」
【选择频道：
「天气预报」
「算命占卜」
「离地而居」！NEW「酱料女皇」】
“啊！出新频道了！”九条神谕兴致勃勃地先点进去更新的「酱料女皇」，“感觉比原作来的迟一点呢，现在才出现菜谱。”
【酱料女皇：来自音驹高中的帅气队长黑尾铁朗，爱吃的盐烤秋刀鱼做法如下，哔哔叭叭叭叭哔……，总之，根据它名字也能猜到，这是一款非常入门级别的简易料理！】
【你习得了：「盐烤秋刀鱼」配方】
……
怎么说呢，这个新频道好像除了做出来指定料理刷可交互人物的好感度，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啊！
*聊胜于无。
“好了，来看一下今天的运势吧！”
【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记得给作物们补充水分哦！】
【算命占卜：精灵和咒灵们今天非常开心！它们会尽力给所有人带来好运的！】
不出意外又是好运，很适合下矿。
*这个版本的运势总是出奇的好，疑似加了某种好运连连MOD。
……
【离地而居：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某种不良风气，矿区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最后一个频道却耐人寻味。
“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九条神谕有点在意，“是指爆率？还是基础属性？如果是战斗力层面的一视同仁……岂不是说就算带上五条悟也没办法平推过去了？！”
*那他到底有什么用啊喂！主打一个陪伴吗？
……
「东京咒术高专」
九条神谕来到高专门口找五条悟汇合，大老远就看到他在那边晃着两根长腿踢来踢去，也不知道在踢什么东西……
*ADHD怎么治。
“夏油杰呢？”
看他只有一个人，九条神谕顺口一问。
“可能是不想种地，自己一个人说着‘不再做奴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之类的话跑掉了。”五条悟嬉皮笑脸。
*小学生才爱挑拨离间！
九条神谕懒得理他，向他确认道，“你知道我想让你知道的意思吧？”
五条悟：“用套娃逻辑来拷问五条老师吗！of course！”
*确认过眼神～～～玩家遇上对的队友～～～～
九条神谕再次发起联机邀请——
“五条悟，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好啊！”
随着五条悟爽快的应声，系统弹出提示——
【「五条悟」已加入你的游戏进度，现在你们可以一起愉快的在地图上一起冒险啦！】
「东京—矿区」
跟着九条神谕，五条悟轻松进入了矿区地下21层——是之前九条神谕打到的最新进度。
矿洞里光线幽暗，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味，岩层裸露，岔路也不少。
“哦？还挺深嘛。”五条悟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而且这里似乎也加了仅你可发现到达的限制。”他随手用指尖擦过旁边粗糙的岩壁。
没走两步，一团果冻状棕色史莱姆噗叽噗叽地从角落蠕动着出现，旁边还跟着一只举着钳子、外壳如同岩石的怪异蟹类。
“哇哦，”五条悟非但没动手，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地指着它们，“它们可比那些恶心的咒灵可爱多了！”
“那你带回去养。”九条神谕摊手。
“才不要。”五条悟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光：“这种地方，真想试试一个‘苍’弹出去会怎样？说不定‘轰’地一下……”他比划着坏笑，“这里可能直接就塌了哦？”
九条神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如果「离地而居」说的那句话真的是她理解的意思……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故作平淡：“随你，试试呗。”
“哼哼，小心塌方！”五条悟轻笑一声，指尖那点微光瞬间弹出，精准地打在最近的史莱姆身上。
预想中灰飞烟灭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史莱姆只是被冲击力撞得晃了晃，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怪叫“噗啾！”，然后，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上方，一个白色的“-5”数字轻飘飘地冒了出来，在昏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五条悟：“……哈？”
开什么玩笑？来自咒术界现代战力最高水准的一击，就算没有从第21层打通关到200层（？），也好歹能把这一层轰个干干净净留下个大窟窿吧？
这慢悠悠从史莱姆头上飘出来的“-5”是什么意思？那他刚才信誓旦旦放的狠话都算什么？
*算你丢脸，算命运戏弄大猫猫。
这下轮到九条神谕说风凉话了，“呀嘞呀嘞，最强的五条老师要～亡～荡～了～”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咒力怎么就变成了这可怜巴巴的“-5”，九条神谕一边煽风点火一边简洁利落挥出一剑，“去吧，小猫猫！”
喵喵剑的剑光精准地划过史莱姆——
“-6”
一个比刚才大一点点的数字飘起，史莱姆“噗”地一声化作光点消失了。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虽然没出暴击但是抵不过装备属性好啊！
之前九条神谕一个人打怪时，怪物头上并不会显示每一击的扣血值，这是和五条悟组队后才更新的功能，似乎只出现在联机模式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出血量的数值换算成了个位数。
*总不能是系统恶趣味捉弄五条悟吧。
不过这只史莱姆并不持有宿傩手指，本身属性一般，被两人一人一击带过就安详离世。
“我挥剑转身～～～”九条神谕得意地哼着歌，比出一个“yeah”的手势冲某人摇了摇。
五条悟：可恶！
什么“-5”“-6”的……这种玩游戏一样的画面感……
五条悟好像找到九条神谕平时总是发言古怪的原因了。
如果，在她看来……世界只是一场游戏呢？
……
在他们打怪的时候，九条神谕发现自己原先的生命值和精力值旁边多出来了两小条属于五条悟的当前状态，而在外面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五条悟先生进了联机模式的矿区，居然也会像玩家一样正常掉血掉精力。
【离地而居：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某种不良风气，矿区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一视同仁……
……
“咱俩一人一个方向去清怪吧，这样效率可能还高一点。”九条神谕指挥五条悟到另一边去，“如果有爆出来的东西帮我捡一下啊！”
五条悟蔫蔫应了一声，刚离开九条神谕五步距离，手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把十字镐。
“？”
“这是干嘛的？”他攥着诡异的十字镐回头靠近九条神谕，一走到她五步范围内十字镐又消失了。
“欸！！？”
五条悟反复前进得到十字镐、后撤失去十字镐……
前进、后撤、前进、后撤、前进、后撤……十字镐一闪一闪，五条悟不亦乐乎。
九条神谕：“……”
*别把她的系统搞崩了你这个混蛋！
“看来你也可以帮我一起采石，看到这种不同颜色的石头了吗……像这个就是铜矿。”九条神谕拿出自己的十字镐敲击一块泛着古铜色的石头，敲敲敲，掉落一块铜矿。
“看，”她把铜矿收进背包，又指了指其他石头，“这种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普通石头，一般情况下不缺石头资源就不用特意去采集这些，除非它挡路了。”
“但是敲石头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需要找到「梯子」前往下一层，「梯子」是唯一能够开启下一层的通道。”
五条悟早就发现矿洞里分布着各式各样的石头了，他也一早就用六眼扫视过，试图透视（？）矿产——当然是一无所获啦！
要是真有那么容易，不就算加了采石MOD了嘛！
*系统是不会允许这种非奖励性质得到的作弊功能出现在联机模式里的！
但是正因此，五条悟格外兴高采烈起来。
可能大少爷没干过这种需要亲力亲为的体力活，还带了些“彩蛋”性质的玩法——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可能直接一发“苍”过去轰平障碍，哪里会拿着工具耐心敲敲打打。
……
他双手高举起手里的十字镐吆喝，“五条先生，使命必达！！”找到一个看起来很有料的原石开始敲击。
“铛铛铛”几稿子下去，原石爆开，五条悟的眼前弹出两个小字——
「石英」
他超有成就感地怪叫一声，正准备上前捡起来那块石英，却发现地上静静躺着的、那块属于他的战利品飞向了远处正在砍苍蝇怪的九条神谕。
*自动被收进奸诈农场主的背包里了啊！！
五条悟：＞＜我的石英……！
“咦？不错嘛，继续加油干哦！”九条神谕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见他一脸幽怨安抚道，“你又没有背包收纳，当然是存放到我这里啦……而且我们是联机队友啊！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在这里道德绑架了，奸商呜呜呜呜……这根本就是在给邪恶农场主打工啊！
……
敲敲打打杀杀了一会儿，九条神谕关注到自己和五条悟的精力条都下降了半管，血条也在打怪的时候下降了一点点，从背包掏出「运动员健康餐」和「炸猪排」。
“你累不累？”
五条悟摸了摸肚子，又捏了捏胳膊，狐疑道，“你这么一说的话……是有些疲惫？”
九条神谕点点头。
*当然啦！因为你的精力值下降了嘛！
“饿货，来条……来碗健康餐！”
蓝发少女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运动员健康餐」配一块「炸猪排」，食物的香气在矿洞里弥漫，就像是刚出锅一样新鲜。
“无论看多少次你从那个包里掏东西……都还是觉得好奇怪啊！”五条悟嘟嘟囔囔，接过来顺口一问，“你有甜食吗？我比较习惯那些。”
九条神谕：“少吃那些没营养的，这个对身体好。”
五条悟：“喂——”
第53章
「矿洞24层」
“呜哇，这一层怎么这么臭。”
差不多熟悉了下矿的流程，这一层五条悟轻松地走在前面开路。
*高能量最强咒术师变身黄金矿工。
他随意地敲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石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郊游，“不过比某些咒灵的老巢还是要清新一点。”
五条悟话音未落，听到人声动静从各个方向被吸引出来的怪物们开始蠢蠢欲动。
小怪物很好处理，无论是五条悟还是九条神谕，独自面对都不用攻击超过两下……直到从几颗岩石后面冒出一个体型比普通史莱姆大上三倍、通体呈现不祥暗紫色的巨大史莱姆，它的身体剧烈地膨胀收缩，粘稠的体表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腥味……且具有极其强烈的攻击性。
“来了来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一个横跳躲过史莱姆的攻击，看向九条神谕，“这就是你说的狂暴史莱姆吧？吞了手指的那种？”
“是咯。“九条神谕攥着小猫猫的手稍微活动了两下，“它的血量也会比普通史莱姆高很多，把它吸引过来我们一起打。”
狂暴史莱姆进入九条神谕的攻击范围内，她挥出一剑，史莱姆头顶飘出“-6”，五条悟从侧面打出一击，又是一个“-6”出现。但从血条长度来看，这样的攻击得持续十几下才能消灭它。
被攻击的剧痛让狂暴史莱姆更加疯狂，它果冻状但身躯猛地一震，无数粘稠的酸液弹如同暴雨般向四周喷射。
“哇哦，范围攻击？”五条悟夸张地拉开身体弧度，侧身躲过几滴飞溅的酸液，“宿傩手指对这种怪物居然也有强化效果……它甚至不算咒灵。”
“说到这我也很奇怪，从我下矿到现在，确实只有史莱姆这个品种能够吸收宿傩手指。”九条神谕左移右晃躲避史莱姆的攻击，“所以我怀疑两面宿傩和史莱姆之间有某种特殊联系……不过矿区史莱姆很多，算是最普遍的怪。”
九条神谕没有告诉五条悟，她曾接到了一个名为【击杀1000只史莱姆】的任务——来自东海的冒险家工会，任务奖励是「史莱姆克星戒指」。
这个任务其实在原作中也有，不过那时候的九条神谕专注作弊流玩法，不是在点石成金就是在给小鸡改名，下矿她只下到六十几层，主要还是为了寻找稀有矿石……所以根本没击杀过那么多史莱姆兑换戒指。
而在这个世界中，【击杀1000只史莱姆】的任务自从被接取就一直默默待在任务栏最底端，随着九条神谕每次的下矿累计数量，如今居然已经快要到了一半的进度！
*怎么不算劳改成功了呢！
其实并没有真的杀死那么多史莱姆……只不过“狂暴史莱姆”似乎能够换算的数量翻了一百倍，每击杀一只吞服了宿傩手指的史莱姆，计数就会上跳100只。
……
如果两面宿傩和史莱姆之间真的存在“寄生”？“共生”？“附身”？“容器”？……之类的联系，那么这个「史莱姆克星戒指」，很有可能是颇为重要的道具。
不过现在八字刚一撇的事儿，九条神谕并不打算过早透露自己的猜测。
……
蓝发丸子头的少女在史莱姆酸液雨中灵活穿梭，“小猫猫”舞动得密不透风，形成一片清冷的剑幕，将袭来的酸液弹精准地弹开或斩碎。
她的动作轻盈迅捷，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你说这该不会是它的口水吧？这也看不出来是哪个部位发出来的攻击。”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有点不妙。
二人合力攻击，狂暴史莱姆倒下。
【恭喜你，「战斗」熟练度上涨，当前等级为3级。】
*战斗等级3了啊！怪不得她感觉自己动作轻盈顺畅了很多。
……
化为白光的史莱姆光芒渐渐收敛，露出其包裹之物的真容。
九条神谕缓慢踱步，假装手里有折扇似的摇了摇：“这时只见一根干枯、扭曲、透着无尽邪异与不祥的手指静静躺在地上！手指的皮肤呈紫黑色，指甲尖锐如刀，指关节处覆盖着诡异的黑色纹路，仅仅是看着它，就仿佛能听到无数怨灵的哀嚎和诅咒的低语……
一股令人心悸、冰冷刺骨的咒力波动从中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矿洞原有的阴冷潮湿，带来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恐怖……”
*误入有声书频道：《农场主讲鬼故事》
五条悟：……
*骇死人了！为什么要突然用咏叹调作旁白音啊！又不是在演舞台剧。
“我收起来了。”
恢复正常的九条神谕把手指收容进背包，指挥五条悟，“你来把剩下的原石敲了吧……看我做什么！你的十字镐应该是系统自动刷新的，耐久度不会掉，不用白不用……大不了我给你吃饭补充精力值啦！快去快去！”
五条悟：恐怖如斯，他简直不敢想象此女子能够谈笑间命令两个特级听她指挥，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做不到亲自种地，做不到大方地使用自己的十字镐，做不到有便宜不占……对不起，抱歉，不知道
「矿洞25层」
“这一层是奖励”九条神谕一边走向矿洞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宝箱，一边解释，“每隔五层都会有这样的机制，同时也会解锁电梯记录点，下次就能直接从这里开始了。”她停在宝箱旁，侧身对五条悟扬了扬下巴，“你来开试试？”
五条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过来，白发在昏暗的矿洞中格外显眼，语气带着点好奇：“哦？那这种宝箱里，通常会有什么好东西？”
“嗯……不太好说，”九条神谕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提醒他，“你总记得狱门疆吧？”
五条悟：O.o
这样一想的话……能从宝箱里开出这种级别的咒具确实很划算了。
“当然，”九条神谕怕五条悟憧憬太过最后希望落空，赶紧补充，试图拉回正题，“基本上奖励层给的都会是些当前急需的武器、道具或者补给品，一般情况下还是以实用为主。”
她瞥了眼时间，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别磨蹭了，快开吧。我还得赶去买新的农作物种子呢。”
*今天可不能二进宫再去见医生了……会被黑眼圈的白衣天使暗杀的。
五条悟拖长调子应了一声：“嗨——嗨——”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抬头望天，单手勾住宝箱沉重的金属搭扣，稍一用力。
*因为九条神谕刚才传授给他开宝箱的玄学——装作在干别的事，装作毫不在意，这种态度反而出金的概率更大。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被他轻松掀开。
刹那间，一道柔和但清晰的金光从箱内涌出，照亮了两人周围一小片区域。
……
【你得到了「毛豆生奶油喜久福」x1】
九条神谕：……
五条悟：:D
两人的目光凝固在箱子里那个圆滚滚、裹着翠绿糯米粉的点心上……
*说好的武器、道具和必需品呢？！
“五——条——悟——”
九条神谕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悔不当初。
五条悟却眼睛一亮，闪电般地伸手将那块喜久福拈了出来，仿佛怕它跑了似的。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软糯的点心，翠绿的糯米皮上还沾着细腻的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哦哦哦，是限量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那很美味了！”
九条神谕：“……宝箱宝箱你不乘。”-
作者有话说：做不到日更我也不乘，自罚三杯……！我捡的小猫应该度过危险期了，这两天愿意自主进食了，好欣慰啊呜呜呜
第54章
新！的！一！天！
和五条悟约好了在高专见面，今天要尝试给虎杖悠仁同学剥离宿傩手指。
九条神谕起床以后直奔电视……
“希望今天的计划能顺利完成啊。”
【选择频道：
「天气预报」
「算命占卜」
「离地而居」
「酱料女皇」】
【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记得给作物们补充水分哦！】
【算命占卜：精灵和咒灵们今天非常开心！它们会尽力给所有人带来好运的！】
【离地而居：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某种不良风气，矿区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酱料女皇：没有更新，请等待下次节目！】
“啊……离地而居和酱料女皇都没有更新，看来要等两天了。”九条神谕翻了翻背包确认道具带齐，“至少运势不差。”
……
「东京咒术高专」
“是要用什么仪器伸进我的肚子里把它夹出来吗？”
“难道是向我发射冲击波，像‘探囊取物’一样直接把手指提取……？”
“不会是要给我喂特殊的催吐药吧……”
往训练场走的路上，虎杖悠仁一直抱着自己的肚子念念叨叨，对未知的「分离仪式」充满疑问。
他体内的两面宿傩却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是对所谓的能把他和虎杖悠仁分开的方法嗤之以鼻。
*真以为他这个诅咒之王是什么粘性不好的橡皮糖吗，想分开就分开？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
“你能不能安静会？好吵！”
钉崎野蔷薇忍无可忍，两只手用力攥了攥。
听到有办法让虎杖悠仁摆脱宿傩手指，他的同期也都一齐跟过来关注。
“喔……”
虎杖悠仁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而后又凑到伏黑惠身边，一只手挡住嘴唇悄悄咪咪道，“我这不是害怕嘛。”
伏黑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兴奋兴奋兴奋兴奋！好奇好奇好奇！」的脸，别开头去，“没看出来。”
……
九条神谕到达高专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五条悟正带着三个一年级的学生……
在玩老鹰捉小鸡。
九条神谕：？
……
在等她来的时候，训练场上的气氛其实不算太好。
伏黑惠靠在墙边，眼睛盯着手里封印严密的特制咒物盒发呆。
他把空盒子带来了，毕竟分离开的手指总需要特殊容器收纳——伏黑惠是这样想的。
虎杖悠仁盘腿坐在地上，真正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刻，他却有些不安起来。他努力想维持平时的爽朗，嘴角却有点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缝线边缘。
钉崎野蔷薇烦躁地踢着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锤柄在她掌心转得飞快，发出嗡嗡的低鸣，她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伏黑惠手里的盒子。
……
毕竟是从灵魂深处剥离诅咒之王的根基。没人知道虎杖悠仁会承受什么，两面宿傩又会不会反扑伤害到他……未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三个一年级心头，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
“哟——！”
直到一个过于欢快的声音飘过来。
一个高大、伟岸、可靠（？这条存疑）的身影不知何时斜倚在了训练场入口的门框上，他歪着头，咧开的白牙和夸张的招手动作也透着十足的不正经。
“这么严肃？” 他迈着长腿，几步就溜达到场地中央。
五条悟弯腰，脸几乎凑到虎杖悠仁鼻子前面，又转向钉崎野蔷薇，最后定格在伏黑惠身上，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老师我好伤心啊！华丽丽的出场没有可爱的学生迎接，气氛居然比校长训人还沉重？”
没人接话。
虎杖悠仁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伏黑惠抿着唇别开脸，钉崎野蔷薇直接翻了个白眼，锤子转得更快了。
五条悟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啊！一定是缺乏热身运动！紧张的情绪需要释放！”
他猛地一拍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决定了！我们来玩老鹰捉小□□！”
……
……
“哈？” 钉崎野蔷薇第一个炸毛，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你脑子终于被六眼烧坏了吗？！现在？玩这个？”
伏黑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他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直接转身，抬脚就准备往训练场外走。
“惠——酱——！”
五条悟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贴着他后颈响起。
伏黑惠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移动，肩膀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按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将他扳了回来，直接按在了场地中央。
“跑什么跑？鸡妈妈的位置非你莫属！”
五条悟笑嘻嘻地宣布，另一只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还在发懵的虎杖悠仁的胳膊，把他拽到伏黑惠身后，又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揪住了正想偷偷溜走的钉崎野蔷薇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也提溜了过来，粗暴地塞在虎杖后面。
“五条悟！！！！！！！！！！放手！老娘不玩这种弱智游戏！” 钉崎野蔷薇气得满脸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
伏黑惠被迫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试图用眼神杀死五条悟，可惜眼罩隔绝了一切，他无法判断出变态教师到底要干什么。
虎杖悠仁倒是很快调整过来，或许是被五条悟那没心没肺的快乐感染了，又或许是真的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他站在伏黑惠身后，看着钉崎野蔷薇还在张牙舞爪地抗议，再看看前方伏黑那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口的沉闷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冲淡了一丝。
“钉崎，放松点嘛！就当陪老师玩了！” 他笑着对前面的钉崎野蔷薇喊道。
“谁要陪这个白痴玩啊！” 钉崎野蔷薇回头吼他，但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一些，只是依旧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胸，一副“老娘是被迫的”的抗拒姿态，站在了「小鸡」的队伍里。
“吆西！” 五条悟满意地拍拍手，后退几步，站到了「老鹰」的起跑位置。
他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猛禽扑击前奏姿势，甚至还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蒙着眼罩的脸精准地锁定了躲在伏黑惠身后的两只「小鸡」。
“老鹰——来喽——！！！”
伴随着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幼稚威胁的宣告，五条悟动了——
没有使用任何咒力，仅仅是凭借着人类顶级的身体素质，他的身影瞬间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阵风，直扑小鸡队伍最末尾的钉崎野蔷薇！
“哇啊！”
钉崎野蔷薇本来还在不屑地撇嘴，猝不及防被那逼近的压迫感和速度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尖叫一声，抱胸的手立刻松开，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前面虎杖悠仁的衣服后摆，猛地往伏黑惠背后缩去。
伏黑惠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差点被两个小鸡拽得一个趔趄。
他脸色更黑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稳！别乱晃！” 身体却违背着意志，在五条鹰扑来的瞬间，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堵不情不愿的人墙，硬生生拦在了五条悟的必经之路上。
……动作带着被赶鸭子上架的笨拙和僵硬，但守护的范围却滴水不漏。
五条悟一个急刹，停在伏黑惠张开的手臂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他夸张地“啧”了一声，像是对惠妈妈的严防死守表示不满，随即脚下步伐一变，如同鬼魅般瞬间绕向另一侧。
“这边这边！”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非但不躲，反而兴奋地大叫起来，身体灵活地跟着伏黑惠的移动方向闪避，还不忘提醒身后，“钉崎！抓紧！老师要抓你啦！”
“闭嘴！用你说！” 钉崎野蔷薇嘴上凶巴巴，手却把虎杖悠仁的衣服攥得更紧，脚下跟着队伍狼狈地左右腾挪。
五条悟的速度太快，角度刁钻，即使伏黑惠反应极快，张开的手臂舞得密不透风，队伍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钉崎野蔷薇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眼前是五条悟那张欠扁的笑脸在高速晃动，好几次那修长的手指都险险擦过她的衣角。
最初的抗拒和羞耻感，在高速的奔跑、闪躲和被追逐的紧张刺激下，不知不觉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哇呀！别过来！”
又一次惊险地躲过五条悟的“魔爪”，钉崎野蔷薇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和一丝破音，脸上因为奔跑和紧张泛起了红晕，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宿傩手指，什么分离仪式，此刻都被这高速的追逐游戏挤出了大脑。
……
伏黑惠成了最忙碌也最无奈的人。
他凭借着出色的体术基础和反应神经，在五条鹰狂风骤雨般的抓捕下，死死护住身后两个横冲直撞、大呼小叫的小鸡。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渐渐变得流畅而专注，每一次拦截转向，都精准地卡在五条悟扑击的路径上。
“惠！护得不错嘛！”
五条悟大笑着，一个假动作骗过伏黑惠的拦截，身形如电，再次扑向他身后。
虎杖悠仁大笑着闪躲，伏黑惠急忙回护，钉崎野蔷薇紧紧抓着虎杖悠仁的衣服被带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又叫又笑地骂：“虎杖你个笨蛋！慢点！喂——哪有老鹰跑这么快的！”
五条悟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依旧肆意张扬，但嘴角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瞬，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转瞬即逝的满意。
笨拙的鸡妈妈，活泼的小鸡，还有那只强大到犯规却甘愿扮演滑稽老鹰的身影……
紧绷的弦，在这幼稚的游戏里，被那只最强的鹰（？），不着痕迹地松动了。
……
直到九条神谕到来，招呼他们：“喂——中场休息！先来把手指分开再玩。”
虎杖悠仁率先回头去看，就看到双丸子头的少女手上甩着一块破布挥来挥去。
怎么看……
都好像……
一块……
搓澡巾啊！！！！！！！
“哈？搓澡巾？”
粉发少年眨了眨眼睛，视线牢牢钉在九条神谕掌心摊开的那块布料上。
粗糙的深绿色纤维，边缘还带着点廉价塑料感的标签。
*至少说明这玩意是崭新的。
标签上似乎还印着“超强去污，不留死角”的字样（？）……怎么看都像是澡堂里花几百日元就能买到的那种。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还好空气里没有预想中的消毒水或者汗味，只有一股崭新、略显刺鼻的化纤布料气息。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了一点困惑的爽朗笑容，“九条老师，我要先去洗个澡才能进行分离仪式吗”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也有可能是腹部，总之里面沉睡着属于诅咒之王的恐怖指骨，或许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咒力。
伏黑惠站在虎杖悠仁斜后方，眉头蹙得死紧，他没有五条悟的六眼，看不出那块看似无害的廉价布料深处蛰伏的“剥离”概念。
但对伙伴的担忧和某种直觉让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召唤最强的式神应对可能的剧变。
钉崎野蔷薇的反应更是直接。她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之前乱传谣言被教育后她决定面对九条神谕和五条悟以后谨言慎行。
九条神谕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件即将撼动诅咒之王根基的奇物，而真的只是一块刚从超市货架上取下的日用品。
“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来试试嘛！”
*你别管行不行，先试试总不要紧。
*等！这意思不会是，所谓的「分离仪式」就是用这个搓澡巾完成吧……
虎杖悠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丝被巨大荒谬感裹挟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但他对农场主和五条老师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尽管心脏在肋骨下擂鼓般狂跳，他还是依言挺直了背脊，双手微微张开垂在身侧，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
他能感觉到体内宿傩的咒力如同被惊扰的毒蛇，不安地攒动起来……一种冰冷的恶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九条神谕满意点头，动作没有半点花哨，真的就像是在搓澡——那块深绿色的粗糙布料，带着全新的、微微发硬的质感，“啪”一声，精准无比地盖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平平无奇的搓澡巾：一块平平无奇的搓澡巾，是全新的请放心，并不会交叉感染。
（注：这种形制的搓澡巾非常强力，唯一的作用是用来剥除身上的脏东西。）】
“虽然但是，不用脱衣服吗……”
钉崎野蔷薇眼皮一直跳，有点无法接受这画面。
*就干搓啊！生搓啊！不脱衣服就搓啊！
……
但是就在搓澡巾接触虎杖悠仁身体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声短促得不成调的痛呼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源自灵魂被撕裂般、被强行剥离根基的剧痛，尖锐得足以刺穿骨髓。虎杖悠仁视野发黑，脚下踉跄，全靠顽强的意志才没摔倒。
五条悟硬生生克制住了想上前扶住他的脚步。
六眼看得分明，那个「平平无奇的搓澡巾」，正在抽离不属于虎杖悠仁的灵魂。
就像是橡皮擦能擦干净铅笔的笔迹，搓澡巾用力就能清洁身体上的污垢……一切都自然而简单。
……
比虎杖悠仁的痛呼更刺耳的，是只有他能听到的，一声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浓郁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诅咒之力，如同滚烫的沥青，猛地从虎杖胸口被搓澡巾覆盖的位置喷薄而出，发出“滋滋”的腐蚀般的声响。
这不再是诅咒之王游刃有余的威压，而是两面宿傩核心本源被触及、被强行撕扯时爆发的最原始而混乱的咆哮。
“不……可……能……！”
一个沙哑、重叠、仿佛来自地狱最底层的恐怖声音在扭曲的咒力波动中炸开。
九条神谕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反正她没听到。
她的动作甚至被搓澡巾赋予了一种奇特的韵律，如同最熟练的澡堂师傅在对付一块顽固的污渍。
手腕稳健有力，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与灵魂被强行刮擦剥离的“滋滋””呲啦“声。
动作朴实无华，就是最基础的——“搓”。
被搓下的“污垢”一离开虎杖的身体，就迅速凝聚变形，最终累积凝固成一根散发着不祥暗红光泽、扭曲如同干枯树枝的——
宿傩手指！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清楚地看到、不，仅仅是感觉到——当手指被强行搓离虎杖身体的瞬间，以九条神谕的手掌……里的搓澡巾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到极致的“分离”之力扩散开来，利刃般切断了那根手指与虎杖悠仁之间所有深植于灵魂层面的咒力联系。
这种力量……这种不讲道理、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的“分离”……
伏黑惠的心脏狂跳，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九条老师，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搓澡巾……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钉崎野蔷薇眼珠瞪得快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当宿傩手指带着粘稠的暗红咒力被搓离虎杖悠仁身体，像个垃圾般“啪嗒”掉在地上时，她大脑彻底宕机了。
紧握锤子的右手瞬间失力，“哐当”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脚背上。
“嗷——！”
脚背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回神，惨叫出声。
但疼痛完全被眼前超现实的景象盖了过去，她顾不上脚趾钻心的疼，一手捂着嘴，一手颤抖地指着地上那根散发着恐怖咒力的手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虎杖悠仁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每一次搓动都像是用锉刀在刮他的灵魂，剧烈的撕裂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训练服。
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然而在足以让人崩溃的剧痛之下，另一种感觉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轻松。
一种从未有过的，卸下了万钧重担般的轻松。
虎杖悠仁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后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他额头淌下，浸湿了鬓角。
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轻盈感。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衣服，以及衣服下的皮肤都完好无损，甚至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没有伤口，没有咒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属于他自己的感觉，充盈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
“搞定了。很痛吧？”九条神谕丢下搓澡巾扶正虎杖悠仁，给他递过去一个「炸猪排」，又掏出一份「运动员健康餐」。
“我看不到你的血条和绿条，但是都补补总不会错。”
……
见虎杖悠仁接过，九条神谕又低下头想捡起手指，却发现手指上正在……像吹泡泡一样生成一个个气泡？
气泡的表面，如同最劣质的网络弹幕直播窗口，滚动着猩红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狂躁、充满了最原始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卑贱的虫子！你用了什么邪术？！！！」
「那破布？！那是什么鬼东西？！！」
「本大爷的指骨！停下！给老子停下——！！！」
「痛！痛！痛！痛死老子了！蝼蚁！你找死！！」
「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剥离‘存在’本身的东西？！」
「虎杖悠仁！你这废物！阻止她！快阻止他！！！」
「本大爷要撕碎你！把你的灵魂一寸寸嚼烂！！！」
「啊啊啊啊——！！！」
「。」
猩红的字符像是用最恶毒的诅咒之血书写而成，翻滚着咆哮着重叠着，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狂怒和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最深层的恐惧。
“诶？”
九条神谕没着急捡起来，示意五条悟过来，“这根会说话哎！”
五条悟凑过来，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蹲在手指前面交头接耳。
“你看不到？怪有灵性的，还能打字呢（x)。”
“看不到啊，六眼只能看到流动的咒力……”
“组个队试试？五条悟，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好啊！……哇啊！真的哎，能看到气泡，气泡里面还有字！”
“叽里呱啦说啥呢。”
“不知道啊，可能话痨吧。”
“宿傩先生早上坏！请问有什么倒忙是我们可以帮助你的？”
……
虎杖悠仁：……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
*不是，有没有人先关心一下可怜的虚弱的摇摇欲坠的虎杖悠仁同学啊你们两个混蛋！！！搞什么呢！
“我……”
虎杖悠仁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抬起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原先存在咒纹但此刻消失不见的皮肤，又猛地抬头看向九条神谕，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感激，“我……身体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词汇，“……空了？”
*九条老师……恐怖如斯！
……
“用这个装吧。”伏黑惠走过来，递出他准备好的封印盒。
九条神谕开朗一笑，“封印盒？不需要啦！我装包里就行。”
说罢她两根指头一捏，把手指丢进背包，冲五条悟道，“这根会说话的要不就先留下，其他的我去东海处理掉？”
五条悟：“OK～”
伏黑惠：……
*so-
作者有话说：#《爱情买卖》
第55章
……
伏黑惠靠着墙，慢慢平复着刚才担忧同期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他眼睛扫过手里有些多余的封印盒，又落回在不知道在那里呆站着干什么的虎杖悠仁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虎杖。”
虎杖悠仁正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闻言抬起头，眼睛明亮清澈，“嗯？”
“你现在……” 刺猬头而五官精致的男生斟酌着用词，“身体里已经没有宿傩的咒力了，严格来说……”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悬在心头的疑问，“你还能算是咒术师吗？”
空气安静下来。
钉崎野蔷薇闻言也停止整理自己的头发，眼神复杂地看向虎杖悠仁。
这个问题现实而直指要害——
咒术高专是培养咒术师的地方，虎杖悠仁当初被破格录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作为“宿傩容器”的特殊价值。
如今容器空了……那么价值，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胸口，那里曾经沉睡着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力量，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他自己蓬勃的心跳。
不同于刚才的如释重负和松快，后知后觉中，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失落感漫上心头。
……
是啊，他现在是什么？一个空有身体素质的普通人？一个不小心踮起脚尖窥见了另一片天光的倒霉蛋？
他还能留在这个光怪陆离、却又让他莫名感到归属的咒术世界吗？
“哟～小孩子胡思乱想什么。”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自己的学生身边，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虎杖悠仁肩膀上，把他揽得一个趔趄。
……
他眼罩下的视线似乎扫过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确他们的情绪状态，最后才落在虎杖悠仁有些无措的脸上。
“不算咒术师算什么？”
五条悟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悠仁当然还是悠仁啊～是高专一年级生，是我的学生，是你们的同期哦～”
他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经历过了那种东西……”
“见识了诅咒的顶点，你还回得去普通的校园，现在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去过那种‘今天午餐吃什么’、‘考试好烦啊’的日子吗？”
五条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你的‘日常’，在吞下第一根手指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碎掉啦～虎杖悠仁同学。”
五条悟叫了他的全名，语气耐人寻味。
虎杖悠仁的身体微微一震。
普通的校园生活……吗？
那些平静的、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子，现在想来遥远得如同上辈子。
宿傩带来的恐惧、战斗的残酷、同伴的羁绊、咒术世界的诡谲壮阔……早已将他的灵魂染上了无法褪去的色彩。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再坐回普通的教室里，对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发呆的样子……
那才更像是一种……
流放。
……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向五条悟，又看向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起来，“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在咒术高专！和大家一起！”
伏黑惠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轻轻吁了口气。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哼了一声：“废话！不然你还想去哪？少了你这个笨蛋，谁给本小姐提包？”
虎杖悠仁嘿嘿笑了两声，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自他们开始谈话就安静站在旁边、仿佛与周围的气氛隔着一层透明罩子的九条神谕。
“九条老师！” 他声音真诚，“这次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我……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样子。
“欸……我看看今日计划哦。”
九条神谕被cue，先扫了眼时间——还是上午，目前没有特别紧迫且必要做的事情。
“可以啊～”
“等等！”
钉崎野蔷薇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既然要请客，只请九条老师也太小气了！我要吃上次说过的那家超辣炸鸡！新出的地狱辣口味！”
*喂！哪有这样立刻压榨才从鬼门关走回来的同期的！
刚才的担心不作假现在的顺手压榨更是感天动地同窗情啊！
五条悟也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请客人本人虎杖悠仁挤开：“老师我呢？老师我可是最重要的功臣！”
他看着九条神谕“？”的表情吐了吐舌头，“我要银座那家限量版草莓奶油蛋糕！要三层奶油夹心那种！”
虎杖悠仁脸上的笑容僵住……
银座？限量版？三层奶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
“白痴教师！”
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冲五条悟撇嘴，“别为难虎杖，你想吃自己去买！最多给你带个便利店的奶油面包。”
*很好，看来在钉崎野蔷薇这里可欺压人物排序……虎杖悠仁在她心里的地位要比某个无良教师高一些。
……
因为被请客的九条神谕本人非常好说话，所以最后还是变成外卖开会了。
训练场上铺开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边缘有点磨损的旧野餐垫。
垫子上堆满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包装袋和食盒。
五条悟最终还是没能获得他的银座限量蛋糕，此刻正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捏着一个虎杖悠仁买回来的、包装花哨的便利店奶油面包，一脸“我很委屈但我很大度”的表情。
他用力咬了一大口，白色的奶油沾了一点在他挺直的鼻尖上，显得有点滑稽。“嘛，虽然比不上我的蛋糕，但勉强也能入口啦。”
*居然意外的很好打发？
可能这就是面对学生才会有的包容吧……
……
“喂，伏黑，给我个海苔饭团！辣的吃太多有点烧胃。” 钉崎野蔷薇辣得吐着舌头，伸手去够伏黑惠那边的饭团。
伏黑惠默默递过去一个原味的，顺便把她那边辣油的包装袋往旁边推了推，远离自己的饭团。
九条神谕咬了一口虎杖悠仁递过来的芝士味炸鸡块。
【虎杖悠仁请客的炸鸡块：芝士味，嘎嘣脆。
「附加虎杖悠仁的感谢。」
精力值上限+20（永久）】
*哟！又是加永久属性的食物。
……
虎杖悠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沉甸甸的暖意像关东煮的热汤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剥离后的茫然和可能的孤独。
他的身体空了，宿傩离开了。
但这里，又重新被食物和伙伴塞得满满当当
告别高专众人，九条神谕前往东海找弗兰奇处理手指。
“又是super——怪手指！”可乐怪人兴高采烈地接过去，开始新一轮呲啦呲啦的实验。
九条神谕把和五条悟一起下矿打到的手指交给弗兰奇，单单留下了从虎杖悠仁身体里剥离开来的、会说话的神奇手指。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手指呢？
……总之，可能是抱有这种想法（x)，也可能是因为某种想要等「史莱姆克星戒指」到手，且其他手指都被销毁后，试试把这根唯一附着宿傩灵魂的手指投喂给某只可怜的史莱姆……之类的念头，她随身揣在背包里。
就在结束了一天的疲惫社交的九条老师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任务栏又开始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有强迫症！”
受不了界面红点的农场主只好点开任务栏——！NEW【剧情任务：稻荷崎vs井闼山！】
第56章
!NEW【剧情任务：稻荷崎vs井闼山！】
【剧情任务：稻荷崎VS井闼山！
「虽然你一心扑在咒术界，但别忘了自己还是排球队经理啊！
你这边打打杀杀，那边岁月正好的排球世界早已开始打全国大赛啦！
输掉一场比赛即意味着结束征程。从首轮到最终决赛，每一场都是生死战……所有参赛队伍的终极梦想就是捧起冠军锦旗，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排球队伍。
进入决赛的是——
稻荷崎与井闼山！王牌攻手的较量、天才二传的对决、风格不同的碰撞……鹿死谁手悬念重重！
身为稻荷崎的兼职经理，面对陌生的强队，你必须得去打探打探敌情了！」
任务奖励：画风升级MOD
任务时限：七个自然日内】
……
“哎？打探敌情……？”
九条神谕琢磨了一下，打开地图——
“果然，更新了新的地点啊。”
只见「东京」区域又多出来了一块bulingbuling的「井闼山学园」。
“但是难道是要我偷偷潜入吗……光明磊落的农场主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呢！”九条神谕捶胸顿足。
“但是任务奖励未免也太吸引人了吧！”
*画风升级哎！
玩到现在两个季度了，天知道她多想平时也能像剧情任务里一样摆脱像素风。
玩端游手游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颗粒质感的像素人颇有些萌感，但是当自己面对着这种方块世界……
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啊！！！！！
“如果在日常剧情和玩法里也能看到大家的美颜的话……”
九条神谕摸了摸下巴。
*她可能会对某些人宽容一点呢。
*这里没有特指某些还没自己的学生靠谱的白毛蓝眼男。
……
新的一天。
【选择频道：
「天气预报」
「算命占卜」
「离地而居」
「酱料女皇」】
【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记得给作物们补充水分哦！】
*夏天总是不下雨，未免也太晒了吧！农场主也是有体感的啊！！！可恶。
【算命占卜：精灵和咒灵们今天非常开心！它们会尽力给所有人带来好运的！】
【离地而居：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某种不良风气，矿区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酱料女皇：来自井闼山学园的帅气主攻佐久早圣臣，爱吃的自制酸梅做法如下，哔哔叭叭叭叭哔……，总之，根据它名字也能猜到，这是一款非常入门级别的简易料理！！】
*酱料女皇的菜谱倒是更新了……
……
一大早起来，九条神谕就准备前往井闼山学园地图转转。
*有新地图不探不是好玩家！
她还拉开人物攻略看了看，指望能找到井闼山排球队员的信息……可惜的是自从完成新手任务结识村民后，人物攻略就没有再更新过了。
*呃，不过至少知道了佐久早爱吃酸梅（？）
……
「东京-井闼山学园附近」
刚一迈入新地图，九条神谕就发现了疑似排球部选手——她特意找了北奶奶给北信介通电话，大致了解了一下井闼山排球队。
前面那个黑色卷毛，眉眼锐利的型男，应该是井闼山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
*嗯，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但从身高和高挺的鼻梁来看，也是氛围感小帅哥一枚。
那人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下巴，身形挺拔，却微微侧着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几滩泥水洼，浑浊地反射着天光。
道路不宽，横亘在中间的水洼几乎让人没法规避。或许旁人直接踏过，反正也不深，但他好像很在意。
……
疑似井闼山主攻的男生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薄唇抿成一条向下撇的直线，口罩严严实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眼神里有些嫌弃的意味。
……似乎在极其精确地计算着，如何在不沾染一丝污秽的前提下跨越这几步。
“你需要帮助吗？”总是热心肠，总是帮倒忙（？）的好心农场主开口了。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佐久早圣臣被声音惊动，下意识地回头。
他锐利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少女友善的脸上，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她黑色裙装肩膀处——那里沾着几根细小的、近乎纯白的毛发。
那毛很细，不长，一看就是来自某种被精心打理、毛发蓬松柔软的长毛猫（x)，但是佐久早对这些格外敏感，再加上黑裙白毛，他很难不关注到。
*好想拿粘毛滚筒给她清理掉……难受难受。
见他不回答，九条神谕靠近他，“冒犯了～”
*提前冒犯就不能算她冒犯了哦！
佐久早圣臣还没等人靠近的时候就想侧开身体保持距离，但奇怪的是眼前一闪就捕捉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你当农场主从咒术界只装了一肚子外卖回来吗！她已经在矿区杀了二十多层史莱姆！她的身体素质已经杀了十年的鱼！（？到底在杀什么？）她现在可是堂堂战斗等级3的强者！
佐久早只觉得一阵风掠过，紧接着，一种极其陌生的失重感猛然攫住了他！
再一晃神，视野瞬间颠倒，佐久早感觉自己的视角变得有些奇怪……！！！
世界，横过来了啊！
他，正在被举起来啊！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离谱的姿势啊！
*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稳稳地、水平地托举在半空中，视线与九条神谕的头顶平行。
九条神谕很是淑女手地举起佐久早，没有故意朝他的大胯捏两下，总之，轻轻松松把人横举过头顶，像摘到了一颗美洲大树莓那样。
（跳跳）
*举着人跨过水洼，放下。
“没事啦！不客气。”
*开朗
*若无其事
*拍拍手
【受好感度MOD影响，「佐久早圣臣」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2心。】
*啊！把人举起来也算接触吗！但是佐久早同学好像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能算他同意……吗？
佐久早圣臣：……
*该报警吗？还是该逃跑呢？还是要道谢……呢？
九条神谕没让他愣太久，“你很爱干净吧！”
*毕竟带着口罩，身上衣服一尘不染，不想让鞋子沾到泥水，刚才还盯着她肩膀上的白毛看了半天……
*这个白毛有0.5%的可能性是植物絮絮，0.8%的可能性是不知道哪里遇到的小猫毛，200%的可能性是和五条悟下矿的时候他脱发。
……
总之，好心的农场主又开始在背包里掏掏掏——
【一块香皂：一块香皂而已，你可以用来洗手。】
“这个送给你吧。”
*嘿嘿，反正她留着也没什么用，随手送咯～
佐久早：……
就在九条神谕举得胳膊有点酸，开始怀疑系统制定的「送礼物就必须接」潜规则是不是又要被打破时，佐久早终于动了。
他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姿态，微微向前倾身，伸出了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用指尖，极其精准地捏住了香皂最光滑、看起来最洁净的边缘，迅速将它从九条的手里“剥离”出来。
香皂到了他手里，他依旧捏着那个小小的边缘，手臂微微伸直，让它尽量远离自己的身体，眉头锁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要接？这玩意儿……从包里掏出来也没包装，真的干净吗？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嗯，你如果知道这个香皂是农场主在稻荷崎垃圾桶里得到的……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佐久早的目光在那块香皂和九条神谕的脸上来回扫视，又在她刚才踩过泥洼的鞋上定住，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风险评估。终于，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伸进自己运动外套的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装。
在九条神谕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注视下，佐久早以一种“等价交换”般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气势，将那包东西飞快地塞到了九条神谕那只刚刚递过香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里。
九条神谕下意识地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包便携式酒精消毒湿巾。
……哎？
*这算什么？以物易物吗？
佐久早圣臣似乎也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更不自在了。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另一只手猛地将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拉高了几分，几乎要盖到眼睑下。他闷闷的声音从厚厚的口罩布料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僵硬：
“可以擦鞋。”
说完，他极其灵活地侧身，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逃走了……
逃……
走……
了……
呢……
第57章
【佐久早赠予的酒精湿巾（10p):瞬间清除接触面99.9%的细菌、污垢及可疑粘液。
「你无意中得到了井闼山王牌的清洁大法！薄薄一片蕴含“绝对洁净”之力！
一片湿巾即可对史莱姆等污秽怪物造成大额伤害，并附加短暂“无菌圣光”特效。
区域内10x10格物体将被清空。」
PS：为什么不试试在「矿区」使用呢？】
……
九条神谕读着道具描述，总觉得这个效果似曾相识。
“啊！这不就是便携式樱桃炸弹嘛！”
她回想起自己最开始玩星露谷时，听从某些邪恶老乡网友的哄骗，用炸弹炸了自己的菜地的悲惨往事，嘴角微微抽搐，“而且比起樱桃炸弹，这个使用起来也很方便欸！还不用担心炸到自己。”！【初步完成剧情任务：稻荷崎VS井闼山！
「深度接触了井闼山的王牌主攻佐久早圣臣，你得到了关于井闼山排球队的情报！现在可以回到稻荷崎和大家一起积极备战了！」
任务奖励：画风升级MOD，可即时兑换生效。】
*深度接触难道是指……
突然弹出的任务框打断了农场主的喜悦。
咦？任务已初步完成？
这算什么？
*打探到井闼山的王牌讨厌泥坑……算是有效情报吗？
九条神谕：“……哈哈。”
*事已至此，先兑换奖励吧！
【是否选择安装：「画风升级MOD」】
是。
……
像素的壁垒分崩离析，一块块小方格碎裂，转而代之的是柔软、厚实的泥土，微微下陷，带着夏季的潮湿气息，混杂着青草被阳光蒸腾出的清新与隐约的腐叶微醺，直冲鼻腔。
远处传来“哗哗”流水声，真实的河流在岩石间奔流，风拂过面颊，带着凉意与草木的气息。
九条神谕低头——双手不再是僵硬的方块组模型，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感天动地痛哭流涕……
“玩到现在终于变成人了！！！其实我玩的是《农场主·变人》吧！”
井闼山订下的旅店内，佐久早刚结束淋浴，头发还湿漉漉的，他裹着自带的毛巾，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边缘，这个姿势让他腿部的肌肉显得更加紧实，线条轮廓分明。
少年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块淡黄色的香皂沉思。
古森元也擦着头发刚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王牌这副罕见的模样。
没有在擦手机，没有在整理背包，也没有在活动手腕，而是对着块不知道从哪拿的香皂在发呆，眉头还微微蹙着。
古森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像只无声无息靠近的猫，在佐久早旁边坐下。
他弯下身子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块香皂，又看看佐久早难得有些放空的表情。
“哟，圣臣？”
古森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干嘛呢？研究新型消毒皂？这味道……（努力嗅嗅）没什么特别的嘛。”
佐久早被他的声音惊动，猛地回神。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啪”地一下把那块香皂扣在手心，迅速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违禁品。
他扭头瞪向古森，露在毛巾外的耳朵尖可疑地染上了一点点薄红，眼神里充满了被窥探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没什么。”他闷闷道，自顾自开始用毛巾擦头发。
古森元也：O.O
*他熟悉自己的这个表弟，这副样子非常——少见！
呀嘞呀嘞～八卦雷达“滴滴滴”狂响！
“哦~没什么~啊？”古森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在佐久早微红的耳尖和那只藏了东西的手之间来回扫视，脑内小剧场已经上演了八百集。
"该不会是今天出去遇到什么特别的人了？”他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眉毛还促狭地挑了挑。
佐久早的身体明显更僵硬了。
他想到被奇怪女生高高平举起来的画面……眉头微颤，抿紧了嘴唇，瞪了古森一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五秒，就在古森以为能挖出点惊天大料时，佐久早深吸了一口气。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以一种近乎处理证物的郑重态度，飞快地将那块香皂塞进了背包最里层一个独立密封袋里，还拉紧了封口。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那点可疑的薄红已经褪去。
他看向古森，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八卦迷雾，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是先专注眼前的比赛吧。”
佐久早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古森，仿佛已经看到了决赛场的灯光。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我们会拿下冠军。”
古森：喂喂喂……你这人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吧！收放自如啊！
……
「IH决赛现场」
赛前采访区的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绷神经的混合气味，两队即将交手，镜头直直怼向队长们。
井闼山队长饭纲掌站在镜头前用力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却沉稳地穿透喧嚣：“走到这一步，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愧于心，不辜负日夜流淌的汗水！”
……
镜头转向另一边。
稻荷崎的队长北信介站在那，神色平静得像一泓深潭，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开口：“稻荷崎的目标，当然是是取得优胜。”
旁边刚接受完采访的饭纲掌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原地小幅度蹦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旁边几个队友死命拽住自家队长的手臂才没让他当场冲过去理论。
“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他欸！居然这样说大话！”
*一点也不谦虚啊这该死的家伙！
北信介：（发现被瞪）（点头示意）（走掉）
……
观看这场决赛直播的选手太多了，从东京强队到宫城县未能入选全国的队伍，都关注着最终的结果。
「乌野」
看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亮眼蓝色，橘子头少年惊呼，“这不是！这不是九条前辈吗！九条前辈已经进入全国了啊！！！好强！好强啊！”
影山飞雄：哪里？哪里？
*这人光顾着专注研究比赛场地去了啊！
「音驹」
“又跑到稻荷崎去了啊……这家伙。”黑尾铁朗眯起眼睛，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个正和稻荷崎队长说悄悄话的身影，直到那一抹蓝消失在画面边缘。
*因为长得很漂亮所以镜头总会悄悄在她附近流连呢……
“话说他们俩……是不是挨得有点太近了？”
「青城」
“可恶啊小岩！你看到了吗！果然在能打进全国的队伍里她笑得更开心呢呜呜。”
及川彻抱膝坐着，愤愤锤了锤抱枕，头发没有被发胶抓成精致造型，此刻正向各个方向乱炸。
岩泉一一把按住像个虫子一样不安分的人，让他老实待在电视前面，“笨蛋川！不要假哭，好好等着看比赛！”
……
东京体育馆的穹顶下，应援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几乎要掀翻顶棚。
赛点——
宫侑站上发球线，指尖摩挲过排球粗糙的表皮，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微微干裂的下唇。
起跳，挥臂，动作流畅，挑不出一丝错处，完美的好像教科书上的讲解图像。
排球撕裂空气，直扑井闼山后场那片看似薄弱的三角地带。
“我来！”
古森低吼，身体在极限中压到最低，几乎与地板平行。
炮弹般的重扣狠狠砸在他并拢的小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一小段……排球却奇迹般地带着一种受控的狼狈高高弹起。
一个完美的接球，就算对面是宫侑。
九条神谕捏紧手中的毛巾。
*这就是……能把身体素质发挥到顶级的自由人。
“机会！”饭纲掌的身影如风掠过，他根本无需看，身体的本能已感知到球的轨迹和佐久早圣臣无声的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他背对着球网，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腕闪电般向背后一抖——
背传精准得一塌糊涂，佐久早的攻击也即将直刺稻荷崎拦网唯一闪露出的那道狭窄缝隙。
球网对面，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双人拦网指尖几乎要封死所有角度。
佐久早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手臂后拉成一张蓄满毁灭力量的重弓。带着强烈旋转的扣球动作悍然发动，手臂挥动间仿佛搅动了沉重的气流。
“呼！”
球体裹挟着尖锐的呼啸，避开宫治和角名拼命伸长的指尖，沿着那条致命的边线，狠狠砸下！
“砰——！”
沉闷又惊心动魄的巨响。
球影如陨石般砸在稻荷崎半场边线内侧。刹那间，整个沸腾的东京体育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裁判尖锐的终场哨声猛地刺破这片死寂，紧接着，是足以掀翻整个场馆穹顶的、属于井闼山的狂潮！
「比赛结束，井闼山……是冠军！」
佐久早圣臣重重落地，身体因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一步。
他缓缓直起身，汗水浸透的黑发黏在额角，剧烈起伏的胸膛是他此刻唯一明显的动作。
佐久早微微仰起脸，目光穿过喧嚣的人浪，望向高悬的、显示着最终比分的巨大记分牌，终于点燃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炽热。
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饭纲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汗水混着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垂着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抬起满是泪痕和汗水的脸，望向场边欢呼的队友和狂喜的应援区，无声地张了张嘴。
「努力，努力，无愧于心。」
他们做到了。
……
稻荷崎的半场，宫侑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小溪般淌下，倔强地盯着对面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宫治默默走到他身边，同样沉默，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兄弟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场边并未上场的北信介静静地站着，微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完美地遮挡了所有翻涌的情绪。他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任凭属于井闼山的声浪冲刷而过。
……
北信介的脚步不疾不徐，走向正沉默收拾东西的队友。
宫侑和宫治同时转过头，角名伦太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阿兰抬起了头，其他队员们也纷纷停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队长身上。
北信介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每一双眼睛。
「不甘」，「失落」，「愤怒」，「茫然」。
“东西都收好了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静。
队员们下意识地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北信介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记分牌上那刺眼的最终比分上，停留了数秒。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的队员们。
“输掉了。”
所有人身上的肌肉都再度绷紧——
“但是，”
北信介微微停顿，眼眸里平静之下有新的星火在悄然凝聚。
“春高还在前面。”
他微微笑起来，再抬眼时眼睛很亮，野心和信任混杂成灼热的光，“一起向前走吧。”
……
“是！！！！！！！”
九条神谕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回应，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贯彻全身。
她不经意间扫过稻荷崎的横幅，突然品出了另一种含义。
……
「无需追忆昨天」
第58章
九条神谕有些在意北信介，或者说，她很难不在意他。
他……作为队长却没有上场，输了比赛也很快整理好情绪，有条不紊地叠好队服，仔细抚平褶皱，收进背包夹层，再去重振队员的士气。
一切都安排好后的独处时间……却给人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
就在她盯着少年的背影发呆时，北信介忽然回头，“今天我去帮奶奶打理牧场，要一起回去吗？”
“啊，嗯。好啊。”
……
巴士穿行在乡间小路上，车上没有几个人，坐在一起的二人起初也是沉默的。
九条神谕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谈论失利的比赛吗？未免太低情商……但聊些别的，似乎更显刻意。想找点安慰的话，却觉得任何言语在巨大的失落面前都显得苍白。
她瞄向北信介，他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染着夏日浓郁绿色的田野，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静。
北信介感受到身边少女的坐立不安，率先回过头来，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阴霾，反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澈。
“嗯？”
“那个……你还好吗？”
九条神谕问完就有点后悔，这问题太蠢了。
*平时的抖机灵哪去了可恶啊啊啊！讲个冷笑话也好啊反正对方是北信介的话总能接茬的……
北信介微微牵动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还好。比赛结束了，结果已经确定。”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摇晃的田垄，“就像农场里错过最佳收获期的作物，懊悔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为下一季做准备。”
*那不就变成一地酸菜了吗……
聊到这里反而不怕尴尬了，九条神谕正视着北信介，“宫侑他们可能还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你这样稳定可靠的队长在，稻荷崎一定很快就能重整旗鼓。”
北信介的目光沉静，“输赢是竞技的一部分，井闼山很强，输给他们并不意外，也不丢脸。”
他声音平稳，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重要的是我们拼尽了全力，看到了差距。队友们的天赋和努力毋庸置疑，我所能做的，就是像奶奶打理田地一样，日复一日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训练、总结、支持队友、保持状态。”
……
*这人好酷，各个方面都是。
车身猛地一颠，乡间小路的坑洼让九条神谕猝不及防地歪向一边。
几乎同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触碰短暂而清晰，隔着衣料传来北信介掌心的温度。
“快到了。”
他收回手，望向窗外熟悉的景致，仿佛刚才的搀扶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不愧是画风升级版本的……不是像素人的话互动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
……
「九条神谕的农场」
“还是第一次没传送，坐巴士回来的呢……”
九条神谕一边伸懒腰一边往农场走，但眼尖的农场主远远就看见农场里多了一个穿着深色便服、身形颀长的身影。
他并没有贸然靠近房屋，只是安静地站在篱笆外，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很长。
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观察篱笆旁那丛开得正盛的不知名花朵，又像是在沉思。
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些。
*任谁也再看不出先前他那副厌世颓唐的样子。
“在等我？”
九条神谕有些意外，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今天的地……这不是已经种完了吗。”
农场里的作物早已收割，新的种子也被依次埋好——「联系长工」如实记录汇报过。
夏油杰闻声转过身。
“嗯，地里的活计确实都做完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
“我是在等你回来。”
“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晚饭没着落想来蹭一顿？”体恤员工的农场主半开玩笑地问。
夏油杰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从九条神谕脸上移开，投向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落日，声音低沉了些许：“不是晚饭的事。我……最近去了一些地方。”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哪里，但九条神谕能猜到，那些地方必然与咒灵盘踞的阴暗角落有关。
“重新收拢了一些‘东西’。”
夏油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几点幽暗的、带着微弱咒力波动的光球在他指间无声地沉浮旋转。
“虽然远不及从前，但也算是补充了几个还算能用的战力。”
他合拢手掌，那些光球瞬间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油杰重新看向九条神谕，眸中那份认真更加清晰：“矿区……我听说那里存在规则的限制，普通的力量难以施展。但我想，既然我的咒灵操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召唤和驱使，或许能在那种特殊的规则下，提供一些帮助？”
*看来是知道农场主和五条悟一起下过矿了。
夏油杰的措辞非常谨慎，没有说“保护”，也没有说“开路”，而是用了“提供一些帮助”这样谦逊甚至有些试探性的词语。
他微微向前倾身，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意图创造新世界的「盘星教主」，更像是一个在寻求合作机会的、有些忐忑的同伴。
“所以，”夏油杰的目光坦然地迎向九条神谕带着探究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这次下矿……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夕阳余晖勾勒着男人的轮廓，在他身后投下融入暮色的平和倒影。
他没有说“想要弥补”，或者“赎罪”之类的字眼，更没有提任何关于拯救世界的宏大口号。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重新积累的力量，而后谨慎评估这份力量在特殊环境下的可能价值。
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姿态，希望加入她的行动。
*洗心革面谁都了不起！
付诸行动的意愿，比任何激昂的宣言都更能说明夏油杰内心的转变。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重新踏上那条他曾背离的道路。
不是以救世主的姿态，而是以一个愿意贡献力量，遵循规则的同行者身份。
……
九条神谕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那份沉淀下来的、不再飘忽的光芒，笑起来。
*居然有点欣慰……难道这就是吾家有长工初长成的喜悦吗……
“好啊。”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正好明天打算去探新层，多个人帮忙敲石头采矿，效率肯定更高！不过嘛……”蓝发少女狡黠地眨眨眼，“战利品还是老规矩，自动归我哦？”
夏油杰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哈哈，葛朗台还是那个葛朗台，世界上所有的钱都会被农场主赚走。
不过……
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在他眼中漾开。
他微微颔首，郑重的姿态仿佛接下的不是一次下矿的邀请，而是一个被重新赋予的机会。
“明白了。”
夏油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我会尽力而为。”
……
新的一天！
【选择频道：
「天气预报」
「算命占卜」
「离地而居」
「酱料女皇」】
【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记得给作物们补充水分哦！】
【算命占卜：精灵和咒灵们今天非常开心！它们会尽力给所有人带来好运的！】
【离地而居：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某种不良风气，矿区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酱料女皇：没有更新，请等待下次节目！】
*嗯，很常规的电视频道介绍。
“那么……夏油杰？”
“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
【「夏油杰」已加入你的游戏进度，现在你们可以一起愉快地在地图上冒险啦！】
「矿洞第26层」
不像某些白毛那样咋咋呼呼，夏油杰踏入矿洞时显得异常安静。
狭长眼眸扫过潮湿的岩壁、幽深的岔路，最后落在前方已经开始敲石头的九条神谕身上。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和某种更原始的、属于岩石深处的气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能感觉到某种特殊的‘规则’在运作，隔绝了外界。”
他伸手触碰岩壁，指腹感受着那粗糙冰凉的质感。
……悟那家伙应该也发现这些了吧，那么他也一定不能输啊。
几只苍蝇嗡嗡飞过来，夏油杰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这些就是怪物了吧，不是咒灵但对人类的攻击性也很强。
是被咒力吸引？还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呢？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咒力波动，对于这种非人生物，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收归己用。
然而预想中咒灵浮现的景象并未发生。
他指尖的咒力仅仅在空气中激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那几只怪物毫无所觉，依旧按照它们既定的程序向两人靠近。
“有趣。”
夏油杰指尖轻捻，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它们应该无法被你像咒灵一样收服吧。”
九条神谕看到他的尝试，语气带着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狡黠——
她动作利落地抽出喵喵剑，剑光一闪，
一个白色的“-8”从苍蝇头上飘起，在昏暗的矿洞里格外醒目。
夏油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伤害数值化？这就是悟提到的完全游戏化的表现形式……
结合九条神谕平时的言行，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你也想到这一点了吗，悟……所以才有心强调。
他没有像五条悟那样急于证明，而是冷静地观察着。
在外面能轻松祓除咒灵的他，此刻在这个矿洞里，似乎也变成了需要遵循「规则」的普通“玩家”之一。
他试着和九条神谕一起攻击——
虽然没有喵喵剑那样的武器，但战斗的本能还在。夏油杰侧身躲过一只奇怪甲虫的扑击，看准时机，灌注了身体力量的一拳砸在甲虫相对脆弱的关节上。
“砰！”一声闷响。
一个白色的“-3”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夏油杰：“……”
*这也太弱了吧！！！！！！！！好丢脸！！！！
他堂堂夏油大人到这怎么这么拉了！！！！
看着那可怜的数字，再对比刚才九条神谕造成的“-8”，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甩了甩手，关节有些发麻——
这甲虫壳比他想象的硬多了，或者说，他的物理攻击力在这里也被压制得厉害。
“你还是去敲石头还有找矿石吧，我负责清怪。”九条神谕挥挥手，掏出一小包湿巾，“而且我最近新得了道具，遇到密集的怪群可以直接——”
“BOOM！！”
一张「佐久早赠予的酒精湿巾」被甩出去，引发小范围爆炸，只见区域内10x10的物体被清空，无论是怪物还是石头都一干二净。
“像这样。”九条神谕得意地挑眉耍帅，好像刚才她本人没有被惊到一样。
*还好这个不会炸到她自己……
“好……那你小心。”被伤到的夏油杰默默走开。
和五条悟一样，脱离农场主附近，他手中就会生成一把十字镐方便采矿。
但和挚友不同的是，夏油杰……太熟悉这些工具了！
他走向一块铁矿，双手握住镐柄，姿势标准得心应手，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铛！铛！铛！”
火星四溅，岩石碎裂。
一块「铁矿」掉落在地。
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铁矿却“嗖”地一下飞向了九条神谕，消失在她那个神奇的背包里。
*哈哈，笑一下算了，他已经在农场种了很久地，这种为农场主做嫁衣的日子他早习惯了，根本伤不到他。
夏油杰转身走向另一块矿石，沉稳地挥动十字镐。
“铛铛铛”的声音在矿洞里规律地响起，效率意外地高。
很快，几块「铜矿」、「石英」还有难得的「海蓝宝石」被上缴到了九条神谕的背包。
很快二人就连下两层。
九条神谕：“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不过为什么今天没碰到手指史莱姆啊，遇到的都是普通史莱姆……“
「矿洞第30层」
“宝箱我来开！！！！”
为了避免再发生开出来喜久福这样的惨事，九条神谕连忙冲上前去。
夏油杰点头，往后退出半步留给她足够空间。
【你得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x1」】
……
“好晦气，我说怎么没见到，居然在这等着我呢。”
九条神谕嫌弃捏着手指地丢进背包，“居然敢玷污我神圣的宝箱……希望不会影响下次宝箱的出品。”
……
“你眼中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看着农场主自顾自摸宝箱，一边装手指一边嘀咕，夏油杰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紧紧锁住九条神谕的眼睛，“怪物有血条，伤害有数值，资源自动归属……这一切，是否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九条神谕的动作猛地一顿。
*哦莫！没想到第一个提出来的居然是他！
夏油杰声音放得更轻“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规则’清晰得过分，像程序设定好的一般。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经历……很难不在意，我们，包括此刻在这里的我，是否也只是你这场‘游戏’里……需要互动和收集资源的‘NPC’呢？”
九条神谕眨眨眼。
她其实很早就意识到这个游戏不对劲了，从……
从在喷泉那里遇到两个小孩子开始。
但是这家伙，问的未免也太过直白了吧！！
第59章
……
在那边和和美美（x）组队下矿的时候，五条悟却闲得发慌。
*最近夏油杰积极丰富咒灵库，把活跃的高等级咒灵们一网打尽，只剩下些小鱼小虾留给可爱的学生们练手，导致经常连轴转的五条老师居然难得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他手指头在桌上哒哒哒敲了半天，几乎可以进军A S/M R界起个号……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
“决定了！去找神谕酱下矿好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农场主那副总想把他当苦力的表情，乐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也该让她体会一下加班的辛苦啊。”
……
五条悟哼着不成调的歌，瞬移到高专隔壁那片熟悉的农场边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微微一笑很倾城（？），地里作物很精神……
但是，人呢？
“神谕酱～～～！？”
五条悟扯着嗓子喊，转着脑袋四下扫描。
农场静得反常。
鸡舍里那只大红公鸡倒是精神百倍，看到他，扑棱着翅膀扯开嗓子，“喔喔喔——！”一声接一声，聒噪得像是要把他这个不速之客赶出去。
*是的，那只九条神谕最初从北奶奶那里得到的小鸡已经长大了，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趁主人不在大叫。
“吵死啦！”五条悟对着鸡舍做了个鬼脸，目光扫过旁边的水凼凼。
水面下阴影浮动，远处看几乎看不到水色，只见有什么怪奇生物几乎撑满了那块小水域。
他凑过去，只见一条长得随心所欲、丑得惊心动魄的巨大怪鱼慢悠悠浮上来，浑浊的鱼眼对上他的视线，咧开的大嘴仿佛自带一声冷哼，随即甩了甩尾巴，沉下去，只留下一个充满鄙视意味的水花。
“哟呵？”五条悟乐了，蹲在水边，“对于丑鱼，细看是一种残忍……不过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和平时攻击时相比简直算是微不足道的力量，足以吓唬这个低素质怪鱼，轻轻戳向水面——
“噼啪”一声微弱的光波闪过，水面下的巨大阴影猛地一抖，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搅起一片泥浆，然后飞快地想要躲到更深的角落——不过由于它太巨大了，实在无处可躲，只能留下几串愤怒的气泡。
“哈哈，胆小鬼！”
五条悟满意了，拍拍手站起来。
*九条神谕：果然当初并不算是恶意揣测，现在应验了！就说这家伙会吓唬她的鱼小莲花吧！！！！
五条悟路过鸡舍，顺手从旁边架子上抓了把干草撒进去，大红公鸡的狂鸣才稍微收敛了点。
“吃吧吃吧，堵上你的嘴。”
……
溜达一圈，确实没人。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伟大的农场主放在眼里啊！农场是你家吗你就在这里走来走去。
五条悟撇撇嘴，瞬移回了高专。站在空旷的走廊上，他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找杰去！”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翻找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等等……杰重生之后，好像…还没交换过联系方式？
五条悟对着空白的通讯录发愣。
“噗。”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身后传来。
钉崎野蔷薇抱着胳膊路过，嘴角咧得老大，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五条老师，你、没、有、被、邀、请。”
五条悟眼皮跳了跳，唰地收起手机“哈？谁想要和他们一起玩了！老师我只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好不好！”
*看起来是在嘴硬，实际上也是真没招了。
野蔷薇翻了个白眼，哼着歌走了，背影写着“你继续装”。
“啧。”
五条悟抓了抓脑袋。
算了，找点别的乐子。
……
厚重的门无声滑开又合拢。
高专忌库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陈腐和咒力混杂的气息。五条悟熟门熟路地在堆满各种危险物品的架子间穿行，目标明确。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特制的封印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几根干枯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指。
他掂量了一下盒子，顺手揣进裤兜里，自言自语：“下次带给神谕酱好了，让她顺手处理掉。”揣着几根特级咒物，就像揣了几颗糖，五条悟心情似乎又好了一点，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去照顾一下可爱的学生们好了～”
*学生们：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矿区」
……
夏油杰的话让农场主陷入沉思。
“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随口一提。”
夏油杰眯起眼睛笑了笑，“无论如何，你都是给我‘重来一次’机会的那个人，我很感激，也会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天。”
……
九条神谕移开视线，低头在背包里翻动，“哈哈，先不说这些了，你吃了吗？”
*相信人在尴尬的时候只要拿出“吃了吗”三个字，就能够完美化解！
因为时间还早，九条神谕和夏油杰接着下了五层，期间收获了一根手指和矿石若干。
「矿洞第35层」
“接下来又到了激动人心的开宝箱环节……让我们来看一看伟大的农场主这次又会得到什么奇珍异宝呢……”
九条神谕：（苍蝇搓手）（美式）（188体育生）（垂涎）
……
【你得到了「基础饵料」x10】
“……”
*（怒）（捶地）（捶地）
夏油杰：:-D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九条神谕，用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纯净询问——
“这是什么珍稀道具吗？”
九条神谕皮笑肉不笑，“……不，这只是一把没用的鱼饵。”
夏油杰：“……那，要不要去钓鱼？”
……
结果就这样一起去钓鱼了。
二人打算一路走走停停，往农场的方向走，路上遇到能钓鱼的河流就顺势抛竿。
“是垃圾桶！”
对垃圾桶格外敏感的农场主左顾右盼，招呼夏油杰过去。
她毫不避讳地弓腰，正准备拉开这个路上偶遇的馈赠，突然大发善心……
“还是你来翻这个垃圾桶吧！”
*主要是刚开宝箱没开出来好东西，她暂时对自己的手气没什么信心。
夏油杰：“？”
*我吗？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的意味，神色如常从善如流地走过去拉开垃圾桶的盖子。
【你得到了「《讨好小心眼上司的100条潜规则》」】
【《讨好小心眼上司的100条潜规则》：
「1.上司是天。
2.上司不喜欢的事绝对不做，上司喜欢的事让上司自己去做。
3.永远出现在上司需要的地方，让上司能够看到你的一切努力。
4.制定OKR，让上司看到你的上进和实绩。
5.上司夹菜绝不转桌，上司请客绝不多吃。
……
100.绝不明示上司是个小心眼。」】
九条神谕：……？
夏油杰：#翻垃圾翻出来了疑似内涵农场主的禁书怎么办！！急！！！
“……你自己留着吧。”
良久，九条神谕深呼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开，“呵呵，巧合而已。”
……
走了一会儿，二人发现了水源，纷纷抛竿。
九条神谕盘腿坐在场附近的不知名河流旁，手里攥着朴实无华的「基础钓竿」，眼睛死死盯着浮漂。
旁边夏油杰拿着她随手塞过去的普通鱼竿，姿势倒是悠闲。
*这普通鱼竿她甚至都忘了是哪来的了，可能是系统赠送的吧……
【基础钓竿（武器）：香克斯赠予，他早已忘记这根鱼竿是从哪里来的了。
伤害666-999
暴击率0.3
防御+100
速度-10】
而夏油杰手上的鱼竿属性be like:
【普通鱼竿（道具）：一根能够钓鱼的棍子。】
*就这样厚此薄彼^^
*果然是小心眼……
……
「上钩了！！」
由于是组队模式，所以二人都能看见巨大的黄色惊叹号毫无征兆地从夏油杰的鱼漂上方蹦出来，金光闪闪，差点闪瞎九条神谕的眼。
*？？？难道这就是氪金玩家打不过天选之子吗？
“啊？！”
九条神谕猛地扭头，只见夏油杰手腕轻轻一抖，鱼竿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就被他稳稳甩上了岸，精准落进鱼篓。
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的男人动作行云流水，配上他独特的气质，仿佛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泡茶。
九条神谕低头看看自己毫无动静的浮漂，又看看夏油杰脚边鱼篓里迅速增加的收获，嘴角抽了抽。
她用着香克斯送的钓竿，每次都是“上钩了！！”喊得震天响，结果钓上来的净是些海草、垃圾，偶尔有条鱼还小得可怜。
反观夏油杰，用着最普通的鱼竿，微操却强得离谱，每次“上钩了！！”提示出现，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收杆。
*如果是在玩原作，九条神谕合理怀疑他装了钓鱼插件……
「上钩了！！」
又是大黄字在夏油杰那边炸开。
夏油杰嘴角微勾，手腕又是几不可查地一颤，这次钓上来的居然是一条颇为肥美的鲶鱼。
“啧。”
九条神谕忍不住出声，盯着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水面，眼神都快把夏油杰的鱼漂烧穿了。
她的鱼钩沉入水底，永远钩上来破旧的报纸和没用的海草。
*甚至连一瓶可乐也不愿意投放给她吗！天杀的她堂堂农场主的满额幸运值呢！！
“这些鱼也可以售出吧？等结束后你装回农场吧。”
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夏油杰轻笑一声，嘴唇一张一合就说出了农场主最爱听的话。
*在来钓鱼的路上熟读《讨好小心眼上司的100条潜规则》的男人恐怖如斯……！！！
九条神谕蛋花眼看着好长工——
*她宣布，夏油杰此人在农场主这里的好感度大幅上升了！
他们俩现在建立起了无坚不摧的上下级关系！
*夏油杰，农场主的好工工，勿碰！勿动！勿扰！动他等于动农场主！若有人折他半边翅膀，农场主必毁那人整个天堂……夏油杰啊，可是农场主亲手养大的小玫瑰……
就在二人情深深鱼萌萌的时候，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午好。”
两人转头，看到少年提着竹篮——里面似乎装着刚摘的蔬菜，正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
他穿着朴素的便服，神色一如既往地宁静平和，仿佛自带一片清凉的树荫。
是北信介。
“今天你怎么在这里！”九条神谕挥了挥手，“我们、我在这里钓鱼呢。”
*差点说漏嘴，忘了不同世界的人是看不见彼此的。
……
在农场主没注意的身侧，夏油杰也颔首致意，顺手又甩上来一条鱼。
大鱼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精准入篓，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北信介的目光扫过夏油杰脚边满满当当的鱼篓，又看了看九条神谕身边那个空空如也、只躺着几根可怜水草的小桶，最后视线落回夏油杰依旧平稳的鱼竿上，“或许下次试试蚯蚓？东边那块湿润地新翻过，蚯蚓很肥。”
“好哦～”
“不过……你们钓上来的鱼好像不是这区域的水产。”北信介指了指夏油杰桶里的大鱼们……那里面甚至还有海星。
“说起来我也觉得很神奇呢，不过在她身边总是能有很多奇遇。”
“确实如此呢。”
“夏油杰，是她农场的帮工。”
“幸会，我是北信介。”
……？？？
求豆麻袋！！！
谁在聊天？你俩在和谁对话！
夏油杰……和北信介……在聊天？？？？？
九条神谕：
*停停停宝子们这不对吧！你俩……能看到对方啊！这怎么还唠上了呢！！！！
*更不妙的是……如果世界真融合，那两面宿傩后期万一强到能去东海捕捞手指怎么办啊！！！（虽然目前来看可能性不高嘻嘻）
第60章
*震撼！
*明明说好是不同世界的人，居然真的可以发现彼此理解彼此……
*靠什么……
*靠真心吗？
*大师，真心就行吗？
以上，是九条神谕脑内剧场，BGM非常狗血，台词也非常古早小言。
但玩梗归玩梗，抽象归抽象，她其实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该不会是联机模式吧。”
系统提升总是姗姗来迟——
【关于世界线变动的重要通知：
「你想的没错！联机模式下，夏油杰是你的队友，理论上你可以和他一起开眼看世界，和朕下西洋（？）去任何你能够到达的地方。
也就是说，遇见北信介的你们，此刻已经进入排球少年们的世界啦～
……
经过这两个季度的自主游戏，你对这里从陌生到熟悉，和形形色色的人建立起深厚羁绊……你是否还把他们仅仅当作普通的NPC？
不管你作何想法，似乎某些家伙已经开始好奇你眼中的世界了。
如果过去的任务和奇遇是你“认识世界”的契机，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似乎真正开启了……某种程度上说，可以称之为“改造世界”的通道。
但这都取决于你的选择。
毕竟……农场主天下第一，不是吗？」】
*什么意思字太多了看的人头晕，看不懂人家还要喂鸡去呢勾勾哒勾勾哒:D
“……呵呵，捧杀。”九条神谕扑克脸不为所动。
*别以为恭维她就能掩盖总是把重要的事情忘记说明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
……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来家里吃顿便饭？”
观摩了一会儿二人钓鱼，可能是对这种一边忙不迭上鱼捞鱼另一边凄凄惨惨戚戚的画面不忍再看，北信介转移话题询问道。
九条神谕摸了摸脑袋，“还没有呢……不如让我的这位长、朋友去你那里蹭顿饭吧。今天晚上我有些别的安排，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吃。不过他也可以帮忙做农活，他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
夏油杰：谬赞了，该说谢谢你的夸奖吗……
北信介颔首，“当然。”
夏油杰其实是想推辞一二的，一方面其实他和北信介并不熟识，在农场主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和他相处、甚至还要去人家家里吃饭……说实话并不符合他的社交模式。
但他观察到了九条神谕眼中的思考。
“你去呗？我想在这接着钓鱼，等会过去找你们。”
*九条神谕其实是想试试看如果她在这里不移动，夏油杰是否还能和北信介看到并接触彼此。
……是一时兴起想让他多交友？还是什么独属于她的测试？
夏油杰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按下所有思绪。
“那就打扰了。”再抬眼，他神色如常，向北信介笑道。
“哎对了，刚好一起提些鱼去奶奶家吧，帮忙处理好放进冰箱，就当是你的饭票啦～”
九条神谕指了指夏油杰满满的收获，“你们也可以好好聊聊哦。”
毕竟北信介，是她非常钦佩的、恐怖的、情绪究极稳定的、能处理好任何事情的强者啊！
*这是谁？邻居家的可靠小队长？拉过来给黑化过的长工做做心理辅导试试呢。
*伟大的农场主能够利用好身边的一切资源.
夏油杰跟着北信介走了。
当夏油杰离开九条神谕的视线范围内时，她收到了这样的提示：
【你的联机队友「夏油杰」申请异地登陆，是否同意？
「选择是：队友「夏油杰」将获得异地独自行动权，在不影响其他世界重要事件节点的基础上自由活动，时长为1h。
选择否：联机模式即刻解除。】
“这么高级！系统你是不是又背着高贵的玩家偷偷给自己升级了！”九条神谕啧啧两声，选择了是。
*只有一个小时活动时间，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嘛
「北奶奶家」
“打扰了。”
夏油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请进，这里是我奶奶的居所，这两天她不在，我过来帮忙照看农场。”
北信介引着初次登门的夏油杰穿过小小的、收拾得异常整洁的玄关，进入同样干净朴素的餐厅。
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矮柜，再无他物，却透着一种安稳的气息。
厨房飘来温热的米香，是北信介出门前准备的。
“请随意坐吧，饭马上就好。”北信介示意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夏油杰依言坐下，目光礼貌地扫过四周——
墙上挂着简单的书法，窗台上放了一株小小的绿苗在夕阳余晖里舒展着嫩叶，饱经农活的夏油杰辨认出那似乎是小番茄幼苗。
*从宝可梦大师蜕变成田园梦大师了啊你这家伙！
不一会儿，北信介端着托盘出来。
两碗晶莹剔透、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碟煎得金黄的玉子烧，一碗味噌汤，一盘蒸鱼，还有一小碟渍菜。分量不多不少，摆放得整齐。
“这是今年的新米，请尝尝。”北信介将一碗饭放到夏油杰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谢谢。”夏油杰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口感嫩滑，带着微甜的蛋香。
这里的环境让他有一种安稳感。
夏油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繁华都市的精致风味叠加，更多是食材的原香，随着咀嚼在口腔一点点迸发出来。
*如果没有……如果不是……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有这样一间小屋，一块能够自给自足的农田，再养几只小动物，平淡地幸福着。
……
二人安静地进食，北信介对面前气质矛盾的男人给出不错的评价——
是个能够做到食不言的优秀男子。
北信介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时，夏油杰恰到好处地停下了筷子。
他有意了解对面的这个少年，了解……农场主的其他朋友。
“听说你是排球运动员，很厉害呢。”
……
“管理一群有天赋的队员，不容易吧？”
在初步交谈中，夏油杰已经对眼前的少年有了些了解。
北信介端起茶杯，“他们各有各的个性，像田里不同品种的苗。有的长得快，有的需要多照看。重要的是，每天都要去田里看看，该浇水浇水，该除虫除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能因为今天看起来还好，就放任不管。也不能因为昨天除过虫，今天就松懈。”
夏油杰心中微动。
这朴素的道理，和他现在日拱一卒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也是他重生以来每日种地的感悟。
“很有道理。就像维护一个……好的秩序，需要持续不断的努力，不能期望一蹴而就。”
“嗯。”北信介应了一声，喝了一口茶。
“秩序，就像是要顺应时节，该播种时播种，该收割时收割。违背了，苗就会长不好。”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夏油杰，“人也一样吧。”
夏油杰的手紧了紧。
说者不知是否无意，但听者有心。少年平静的话语精准戳中了他过去“大义”理想下那近乎偏执的自我压榨。
不过……重来一次，这次他已决心与同伴一起，正是意识到了那种勉强自己的代价。
“非常美味的晚餐，多谢款待。”
“粗茶淡饭。”北信介开始收拾碗碟，“能饱腹就好。”
夏油杰站起身：“我来帮忙收拾吧。”
北信介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两人将餐具端起，在小小的厨房水槽边，一个清洗，一个擦拭，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夏油先生和神谕桑是怎么认识的呢？”
夏油杰：“……”
*好问题，好难回答啊！
如实道来的话，就是魔幻故事了。
Be like:某年某日，神秘的少女发现了一缕残魂，于是开始奴役他种地，而这种诡异的仪式居然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于是他重生了！这一世，发誓要种完农场主所有的地！
呃。
如果追溯的再详实一点，难道要说——
少年！其实世界非常危险！到处都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随时可能威胁到性命！需要特异人士处理，所以无论如何请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积极向上啊……
等等！
想到这里，夏油杰顿住了。
他试着发动咒力召唤出某个咒灵……
但，连接不到。
明明已经出了矿区……刚才钓鱼的时候也能够召唤好运咒灵藏在衣服里帮忙来着……
他身体僵直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有些被忽略的细节。
平时他只身一人往返农场和其他目的地时，有遇到刚才和九条神谕一起钓鱼的河流过……吗？
看向窗外，刚好能瞥见九条神谕农场的一角。可是他之前在农场时，有看到过……此刻他身处的北奶奶家吗？
*粗思也恐啊！别吵，他需要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