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小官之妻 > 13、第 13 章
    昨晚上摔门离开的柳庭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不想回去,更不想见到她。


    因为见到她,只会不断提醒着他的卑劣,龌龊,丑陋,妄图要用自己的结发妻子换取高官俸禄。


    还在失败后无能狂怒地将一切过错全都推给她,完全没有做到一个丈夫的本分,反倒是将一个龌龊小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深陷茫然时,赵文明适时走了出来,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风声,搂着他的肩发出邀请,“柳大哥,别心情不好了,小弟请你喝酒。”


    喝酒的地方,还是上次的美人醉。


    只上次是寥寥无人的白日,如今夜里才是真正的衣鬓香影,金樽檀板按红牙,十二阑干倚暮霞。


    “柳大哥,我知道你心里郁闷,所以特意给你点了个美人作伴。你要是再拒绝,就是不把我当兄弟看了。”


    这一次的柳庭风沉默着并未拒绝,皆因他现在心里很乱,一是不知如何回去面对妻子。


    二是他接受不了,在他选择抛下了良知道德,礼义廉耻,结果换来的是自己近乎被辞官的结局。


    赵文明见他一直喝酒不做声,忙使眼色让芍药给他倒酒,嘴上安慰道:“虽说这几位美人长得不如嫂夫人漂亮,但她们胜在善解人意,贴心听话。要小弟说,这女人还是得要以夫为天,万不能被她们踩在头顶上,否则她们定要翻了天,容易不守妇道。”


    柳庭风端着酒樽的手顿了下,继续一言不发的喝酒。


    观察着他神色变化的赵文明笑着为他空了的酒杯满上,“嗐,我说这些来做什么,来,柳大哥喝酒。”


    轻薄红纱半遮半掩,露出大片雪白胸脯的芍药娇滴滴地为他斟上酒,“其实要奴家说,大人家里的夫人也太不懂事了些,大人每日在外面累死累活拼功绩赚功名,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不公,不都是为了给夫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吗。要是换成奴家能嫁给大人这样的好夫君,哪怕是每日跪着伺候大人吃饭洗脚,奴家都是甘愿的。”


    柳庭风喝酒的动作停下,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你们都懂得我的不易,为什么就她不懂。”


    非但不懂还不体谅,就连他寒窗苦读数十年换来的官职都给砸烂了。


    “夫人毕竟是女子,哪儿懂得大人心中苦闷。若奴家能长伴大人身侧,定不教大人为难,只求大人眉眼舒畅。”芍药娇笑着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身体一弯,媚眼如丝坐在男人怀里,“大人你别光喝酒,也吃点菜啊,要不然容易伤胃。”


    没有从他同僚那里找到他下落的崔相宜,从一盏回来后就一直焦灼不安的在家里等他,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如惊弓之鸟般立马起身。


    刚推开门,迎门而来的酒味熏得她的眼睛险些睁不开,又气又急地过去扶他进来,“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你昨晚上去哪了,为什么我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崔相宜说完才在他的满身酒味里闻到了一丝胭脂香,如果只是擦肩而过,或是不小心碰到的话就会很快散去,可他身上的却是那么浓郁,说明不只是单纯碰到的,更像是将人抱在怀里,否则不可能会沾了那么久还不散。


    “你身上哪来的胭脂味,柳庭风,你告诉我,你是去哪里喝的酒。”气得浑身发抖的崔相宜从未想过柳庭风只会守着她一人,更没有想过他们成婚才两年不到,他就和其他男人一样寻花问柳。


    好像那天和她求婚时害羞得脸颊通红,发誓会一辈子对自己好的青年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再庸俗不过的普通男人。


    袖子被扯住的柳庭风对上她的冷声质问,心底有过隐秘的窃喜,随后想到自己因她受到的屈辱,难堪,语气里带着怨怼的将手甩开,“我去哪里喝酒,我喝多少酒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崔相宜,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又凭什么管我。”


    手被甩开的崔相宜听到这句话时,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无力又发颤的声线,“所以你是在怨我吗?”


    怨她没有本事帮他加官进爵,恨她为什么要打破了裴煜的头,还是怨她为什么和裴煜定过亲。


    下颌线条绷紧的柳庭风别过脸并未否认,他第一次认为赵兄说得对,他舍弃了一身傲骨,身为读书人的清高天天在官场里和人虚与委蛇,尔虞我诈,累死累活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结果她非但不能成为自己的贤内助,还成了要祸害他青云路,说不定往后再也无缘官场的罪魁祸首。


    难怪别人总说娶妻娶贤,否则毁三代。


    他的沉默,瞬间让崔相宜的怒火也上来了,再次上前拽着他袖子冷声质问,“柳庭风,我在和你好好说话,你发什么疯。至于你说的我凭什么管你,因为我是你妻子,我就有资格管你。”


    袖子被拽住的柳庭风怒目圆瞪,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甩开她手就往外走,“我看你就是发疯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完全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我发疯?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要清醒。”被甩开手的崔相宜在他出去后,恐慌地再次拉住他袖子,“那么晚了,你还想要去哪里。”


    更想要问他,难道他们现在连好好的静下心来沟通都做不到了吗。


    都说七年之痒,可他们成婚到现在才两年不到,就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喝了酒,又在旁人吹捧下早就变得飘飘然的柳庭风看着被扯住的袖子,再看着眼前声嘶力竭质问自己的女人,不禁想到上司同僚们带给他的羞辱,嘲笑,想到了自己就是因为她断送了青云路,就连他寒窗苦读数十年考来的功名都会因她烟消云散。


    由自卑,愧疚,自责为底色的恨和怨犹如肆意生长的藤蔓缠住了他,缠得他理智全无,缠得他双眼赤红,更缠得他发出如同野兽的嘶吼声,“就算你是我的妻子,我去哪里都和你无关。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害我变成这样你就满意了是不是!崔相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贱人!难怪你当初会被赶走,他们定是知道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扫把星,也就我瞎了眼会娶了你这个祸害。”


    要不是因为她,罗大人的位置应该属于他柳庭风才对,他柳庭风更不会沦落到被迫主动辞官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怪她,她为什么不老实伺候好知府大人。


    他身为一个男人都不介意妻子给自己戴绿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为什么要满意,你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会希望自己丈夫过得不好。”从未见过他副模样的崔相宜明显被吓到了,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心底没由来发慌地忽略掉他对自己犹如钉子般的恶毒诅骂。


    又在他快要甩门离开时,发颤的指尖哆嗦着就要抓住他,喉咙像被鱼刺给卡住般难受,“夫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会明知她心底的伤疤还来揭开,并往里洒着粗盐,甚至是恨不得用全天下最恶毒的字词来咒骂她。


    “崔相宜,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娶了你。”震耳欲聋又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倒出了他醉酒后最真实的想法,也击碎了崔相宜心底那份残存的可笑。


    以至于当他说出那句话时,脑海中空白一片的崔相宜心脏疼得难以呼吸,眼眶酸涩一片却不愿意低头,而是梗着脖子,就着他的话说了出口,“你后悔娶了我,焉知我就不后悔嫁给你。”


    嘴唇翕动着苦涩的崔相宜掐着掌心,忍着眼眶涩意涌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既然我们现在两看两相厌,倒不如我们就此和离,我从今往后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你走你的青云路,我走我的独木桥。


    “和离,好啊,时至今日你终于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我就知道我守不住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枉我对你百依百顺伏低做小,结果你这个贱人还不是因为我没本事看不起我!在我刚落魄就恨不得马上离开!难怪先人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听到她如此轻易说出和离二字时,从而彻底疯魔的柳庭风面容扭曲狰狞,猩红瞳孔择人而噬的模样恐怖异常。


    “柳庭风,你冷静点………”崔相宜被他癫狂的骇人之态给吓得连连往后退时,彻底失了理智的柳庭风已经到她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


    喘气声嗬嗬作响的柳庭风尤不解气地一把拽住她头发,面容扭曲,双眼赤红得一字一句全是从牙缝中生挤而出的嗜血阴森,“崔相宜,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我!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柳家,这是你欠我的!”


    半张脸红肿起来的崔相宜脑袋嗡嗡作响,在他扯住自己头皮传出刺疼时,强烈的求生渴望,让她手哆嗦着往后摸索着,等摸到个花瓶就发了狠朝他砸去。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要让他松开自己。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她温文尔雅的丈夫,而是披着她丈夫的恶鬼才对。


    哐当一声闷响,有淡淡的血腥味从柳庭风被砸破的额间流出。


    被花瓶砸中的柳庭风在吃疼诅骂中松开手后,摇摇晃晃中得以站起身的崔相宜正想要往外跑,脚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导致身体不稳就往后摔去。


    哐当一声整个人后脑勺撞到案桌旁,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传来。


    在昏过去的那一刻,她瞳孔放大溃散中看见的是男人顶着满头鲜红的血,惊慌失措地向她走来。


    “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