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兄!”李执一惊一乍地说:“这个位置与你竟是如此匹配,我果然没有看错!”
被悬挂在屋檐下的断剑剧烈地摇晃,连剑身上的锈迹都塞满了不悦。
“我看别人都喜欢在屋檐下挂点风铃什么的,反正你跟风铃用途也差不多,就凑合凑合吧。”
这话一出,断剑更是气得不行,只恨自己不能说话,隔三差五就被李执欺负。
李执左右看看,无比满意自己的安排,再一次感慨:“剑兄,太配了,这才是你的天命所归啊。”
断剑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停下了挣扎。
“不如你就待在这里,日后喻焚飞升成圣了,世人都会记得你是喻天帝洞府前形制奇特的风铃,说不定还会尊称你为‘风铃尊者’,给你立金身、进香火呢。”
“!”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刀剑升天。”
“……”
李执拨了拨断剑,仿佛当真是在把玩一串风铃,语气随意地说:“喻焚是天之骄子,精通剑道,想必你也很满意这个安排吧。”
断剑恼怒,挣开吊着它的麻绳,飞到李执面前,它凑得太近,几乎要将断刃刺入他的眼里。
李执面不改色,还是嬉笑着说:“不喜欢?不喜欢那便算了。”
断剑愣住。
李执将浮在空中的断剑抓回手中,没事人似地回到竹椅上躺下。
他神色难得露出些许疲态,合上双眼,一动不动。
【我靠,有点吓人,李执真跟死了一样。】
【不至于,这可是传奇耐杀王,超级算盘精。】
【鬼点子再多,那也架不住没阳寿了啊。】
【放宽心,婚契还没解呢,喻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说起来那个鬼修的经历跟李执还有点像。】
【怎么说?】
【鬼修一开始也是天纵奇才,后来修为却突然停滞不前,渡劫渡一次失败一次。】
【啊,然后呢?】
【眼看着寿命将尽,他干脆外出游历,得了机缘才恢复正常,不过之后就转了鬼修,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靠,还真挺像的。】
【那要是李执也得了同样的机缘,岂不是也能渡劫成功?】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过鬼修已死,谁知道机缘究竟是什么。】
【李执知道不得气死,就这样跟救命稻草擦肩而过,哈哈哈哈。】
李执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地看向空中。
那鬼修竟然也……
这么多年来,他查遍典籍,拜访了不知多少大能,始终不得其解。
万万没想到,这个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鬼修身上就有谜底。
鬼修虽死,但他的遗府还在,其中兴许有些线索。
李执勾了勾嘴角,天无绝人之路,他倒也还没死到临头。
“剑兄,”李执起身,“看来我们得出趟远门咯。”
断剑不明所以,但见李执打起精神,它也不免激动起来,剑身颤抖,已经迫不及待想随着李执下山。
一人一剑信心满满地走向院门。
小院搭的是柴门,虽然修剪整齐,也不过形同虚设,就是推一把的事。
可当李执手放上去,这柴门却如有千钧重量,饶是他拼尽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显然是喻焚加了术法。
李执很是意外,他记忆里喻焚就不是什么唯师命是从的乖徒弟,本以为看管不过是走个过程,谁知道他竟然来真的。
“啧。”李执不耐烦地捞出断剑,“剑兄,看你的了。”
说着,便举起断剑,狠狠地劈了上去。
一剑落下,火光四射,换作寻常物件早已四分五裂,可柴门却安然无恙,仍旧完好无损地横在面前。
李执:“……”
又试了几下,柴门还是岿然不动,牢固异常。
“喻焚!”李执扯着嗓子大喊,“放我出去!”
“你还在禁足。”喻焚平静的声音从茅庐之中传来。
李执翻了个白眼,认识喻焚百来年,还是头一次听他拿掌门命令压人。
“我有急事。”李执道。
“何事?”
“额,事情是这样的,实不相瞒,上个月我哥养的那公鸡下蛋了,现在要办满月酒收份子钱,我得回去操办。”
“不是要死在我的洞府里?”
“这我哪敢呢,喻大长老的洞府岂是我能玷污的。”
“我看你敢得很。”
“你喻大长老仙风道骨、出尘脱俗,日后可是要去天上做神仙的,就不要跟我这种卑不足道之人一般见识了。”李执张口就来,“否则日后传出去了,还说青冥派专门恃强凌弱呢。”
喻焚不接话茬,等他说完了才道:“禁足解除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见跟喻焚说不通,李执果断放弃,决定自力更生。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把自己储物戒里的法器摸出来试了个遍。
只可惜毫无作用。
“唉。”李执抱着手靠在篱笆上,喻焚自小就是这样难搞,落他手里还真不好办。
这样耗下去可不行。
看着日头西沉,李执灵光一闪,有了别的打算。
·
喻焚的洞府只搭了几间茅庐,屋子里也没多少物什,仅有的床也被李执理所当然地占据。
夜色已深,喻焚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并不在意外物。
突然,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喻焚连眼都没睁,不等对方开口便道:“不行。”
李执气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行。”
李执无语凝噎,过了会才重新调整好表情,凑到喻焚近前,哀怨地说:“喻郎,我对你情深义重、痴心一片,你我道侣一场,怎能对我如此狠心。”
喻焚终于睁开了双眼,神色难得出现一丝裂痕。
“我自知修为低微,从不敢僭越,也未曾向喻郎索要过什么。”李执抽泣几声,越说越来劲,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喻焚身上,“如今我阳寿将尽,仅有的心愿便是回家看看,难道喻郎连这都不愿满足吗?”
喻焚:“……”
“喻~郎~”
李执心一横,直接坐进喻焚怀里,如泣如诉地编造:“结契以来,我含辛茹苦,知冷知热地陪在你身边,你就要这样辜负于我吗?”
李执本以为喻焚会把自己推出去,他还特意抓紧了对方的衣襟,以防万一。
等了好一会,喻焚都没有任何反应,李执疑惑地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喻焚的双眼。
喻焚正低头看着自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
还不等李执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喻焚说:“等你伤好再试,我给你护法。”
李执怔住。
找个大能护法、强行渡劫,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更何况对方还是元婴巅峰的喻焚。
“喻大长老从哪捡来的好心。”李执敛去脸上真真假假的神色,玩味地说:“莫不是被夺舍了?”
“只不过喻大长老可否听过有句人话叫做‘求人不如求己’,渡劫这事,还是我自己来稳妥些。”
“李执……”
喻焚话还没说完,双唇便被堵住。
他愣了片刻,饶是清醒后立马调转灵力抵御,可也还是晚了一步。
上等的药丸融化在唇齿之间,不由分说便侵袭了他的意识。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