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废物修二代看见弹幕后 > 13、第 13 章
    段厥清直直地盯着李执。


    似乎是察觉到段厥清的注视,李执回头,灿烂地一笑,竟是主动飞了过去,亲热地扶起对方:“师兄伤成这个样子,师弟看了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唉,可恨的鬼修!竟如此糟蹋我风光霁月的师兄!”


    “不过说起来师兄流了这么多血,这得够做多少碗血羹……啊,师兄你爱吃血羹吗?”


    段厥清没有发作,李执敢主动凑过来,一定是做足了准备。


    阵法?武器?段厥清余光扫了一圈,一无所获。


    他将目光重重地落在李执身上,还是说李执没了后手,此番作态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执只当不知,精益求精地调整了语气,假惺惺地哭道:“师兄,你一个元婴修士,竟落到如此境地,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心疼落泪。”


    人?


    段厥清脸色一变,这才想起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座小城来着。


    既然是城,自然就有城民,他们有眼有口,这事在口耳间过上几道,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模样。


    见段厥清后知后觉,李执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露出被法器藏匿起来的人群。


    他们满脸尴尬地杵在原地,谁都不敢朝段厥清望上一眼。


    先前李执说段厥清喜好隆重,他们特意拖家带口地赶来接风道谢。


    他们都准备好了为段厥清的大发神威喝彩,谁知道临到末尾还会出这样的变故。


    鬼域里的情况他们不清楚,只看见李执破开鬼域,又引来天雷将鬼修干掉,反倒是段厥清一身狼藉,若非李执出手及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这样算起来……岂不是李执救的段厥清?!


    一个百来岁的筑基救下了元婴修士?


    这样的桥段放进话本里都显得荒谬,可偏偏又是他们亲眼所见。


    一群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这……还是元婴吗。


    向云飞一下子明白过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到五官扭曲,只能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来转移注意。


    卢封惴惴不安,看看李执又看看段厥清,还没意识到他师尊的英名已经岌岌可危。


    段厥清开口:“李执。”


    “怎么,莫非师兄还要杀我?”李执扶着段厥清,浑身洋溢着跃跃欲试,“众目睽睽,残杀同门?”


    段厥清只是看着他,眼底戾气翻涌。


    李执确信,有一个瞬间他是真打算不顾后果地动手。


    会动手吗?李执漫不经心地想,做了百来年师兄弟,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攒了这么深厚的杀意。


    他低垂着眼眸,等着段厥清做出抉择。


    “胡闹!”


    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从高空砸落,打断了暗流涌动的氛围。


    明明只是简单两字,却如有万钧之力,压得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执修为最低,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他强撑着抬起头来,狠狠地朝天际瞪了一眼。


    感应到李执不服,威压更发肆虐,顿时压得他皮开肉绽。


    李执正想叫骂,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却突兀地抬起,遮在他的头顶。


    一瞬间,温润的灵气灌满李执全身,为他驱走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执猛地看去。


    段厥清脸色苍白,却目不斜视,仿佛做的不过是件自然不过的小事。


    几息的功夫,释放威压的大能便从天而降,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落得如此迅猛,却没有惊起分毫尘土。


    正是青冥派掌门谭平章。


    段厥清率先行礼:“师尊。”


    卢封紧随其后:“掌门。”


    向云飞满脸的心虚,小小声说:“见过谭掌门。”


    谭平章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随手一挥,段厥清与卢封便被打飞出去。


    向云飞后脊发凉,连寒毛都竖了起来,只能竭尽所能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跟苟延残喘的鬼修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化神期,仅仅一个照面便压得人魂不附体。


    超凡入圣,深不可测。


    谭平章神色不见怒意,可灵力却在沸腾,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片刻之后,他掷地有声地说:“同室操戈,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段厥清与卢封不敢辩解,爬起来跪好认罚。


    谭平章抬手,三颗魂钉打入段厥清体内。


    段厥清挺直背脊,低着头接受刑罚。


    他本就伤得不轻,又被魂钉伤及经脉,整个人一下子黯淡下去。


    “剩下的去戒律堂领罢。”


    “是。”


    谭平章看向李执。


    李执体力不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事不关己般地看着掌门责罚段厥清。


    “李执。”谭平章开口。


    李执抢先道:“弟子可完完全全是自保,除了有眼无珠之人,谁不得夸我一句干得漂亮。”


    “你布局之时,可曾想过若是出了差错又将如何?”


    李执还想再辩,谭平章不由分说道:“世事难料,总有不遂人愿之时,你自命不凡,目中无人,只怕玩火自焚。”


    “又有何妨?”李执毫不避讳地对上谭平章的双眼。


    谭平章眼里无波无澜,无视了李执的怒火:“李执禁足思过,想清楚了再出来。”


    李执冷笑一声:“掌门师尊究竟是来定纷止争,还是怕丑事外扬,惺惺作态掩人耳目?”


    谭平章却没有理会李执,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长成如今的模样,是我疏于管教,这次要找个人对你严加看管。”


    说完,谭平章便捡起生死不明的鬼修,消失在原地。


    他人一走,化神期的威压也如潮水般褪去,在场众人这才得以舒一口气。


    段厥清从地上爬起来,挥手召来同尘剑收好,若无其事地从李执身边走过。


    “师兄,为何非要杀我?”李执突然开口问道。


    段厥清没有回答,就在李执以为他不会理会的时候,他却回头,语气感慨地说:“师弟,你长大了。”


    “师兄说笑了,师弟早就是百岁老人。”


    段厥清没有再接话,看向卢封,轻叹一声:“回去吧。”


    卢封连忙称是。


    “带上你小师叔。”说完,段厥清也随之消失。


    卢封偷瞥了一眼李执,心想我怎么左右得了这人。


    眼看他们要撤回宗门,向云飞赶忙跳了出来,堵到李执面前,搓着手道:“哎哎哎,李师叔。”


    李执故作不知:“何事?”


    “先前咱们的约定,你看……”


    “哦?”李执拖长语气,“约定怎么了?”


    “当初李师叔可是说,只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无论成败,都将以全部身家相赠……李师叔不会是想违约吧?”


    “确有此事。”李执一脸莫名其妙,“我也没打算违约啊。”


    “那现在便是兑现承诺之时。”


    “小友。”李执沉痛地开口。


    向云飞直觉不妙。


    “我倒是恨不得现在就将全部身家给你,你我生死之交,这些身外之物简直不值一提,只不过……”


    “李师叔!”向云飞急眼,“这可是用金石锁束缚过的,你就不怕反噬?!”


    “小友这说的什么话,我虽修为不高,却言出必行、无愧于心,哪来的反噬。”


    向云飞气极反笑:“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为何没有?”李执反朝向云飞走近两步,“明明没有完成约定的人是你吧。”


    “我?”


    “是啊。”李执凑到向云飞近前,眼神深不见底,“说好的一臂之力,可小友你出的力实在不够。”


    “我在鬼域拼死拼活,差点让你师兄给打得粉碎,还损失了个护身法器,这叫出力不够?!”


    “稍安勿躁,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原本我直接给你也无妨,只不过生而为人,一等一要紧的事就是恪守不渝,如此才能顶天立地。”


    “这可是入门第一天我师尊教的,我一直小心践行,不敢违背。”


    李执晃了晃手腕上的光圈,只见它毫无反应,也印证了他所说的约定尚未完成。


    向云飞满目怒火,拳头被他捏得噼啪作响。


    李执不躲不闪,还朝他挑了挑眉。


    卢封赶忙插了进来,挡在李执前面。


    向云飞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片刻,最后还是收了气势。


    这里到底是青冥山脚下,发作起来他也讨不得好。


    “李执,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再见,我一定宰了你!”向云飞厉声道。


    卢封皱眉,正想警告一番,却被李执摆手打断。


    “好啊。”李执笑意盈盈。


    向云飞哼了一声,御剑离去。


    修士们接连离开,城里还有一地狼藉要善后,卢封深呼吸几口气,认命地忙前忙后。


    李执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他到底修为太浅,哪怕处处讨巧也难以为继,好不容易才撑到了现在,如今已经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仙人。”魇鬼悄悄摸了出来,停在李执旁边,“多谢仙人超度。”


    “是你啊。”李执半睁着眼,眼神迷离,“你还没走?”


    “我等被那鬼修拘禁奴役,多亏仙人大发慈悲才得以解脱,小的特来感谢。”


    “免了,各取所需而已。”李执无所谓地说,“先前我被段厥清压制,你们也帮了我不少。”


    若不是鬼魂们攻击段厥清,引得他拔剑打穿鬼域,事情也就没有这么顺利。


    “仙人大恩,无以为报,这块万魂幡是我等私藏下来的。”魇鬼从身体里抽出一块经幡放下,“特意献给仙人。”


    李执瞥了一眼,认出是那鬼修的本命法宝。


    李执瞥了一眼:“这么大的礼,只怕受之有愧啊。”


    “仙人言重了。”


    “你们从何而来?”


    “石州。”


    “你们的尸骸也在那里吧?”


    魇鬼拿不准李执的意思,惶恐不安又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被鬼修封印了?”


    “是。”


    “这么害怕?”李执一笑,笑意轻得像是纸糊上去的,“别怕。”


    魇鬼缩成一团,不敢多言。


    “若日后我还有命在,定让你们的尸骸入土为安。”


    魇鬼愣住。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绝顶大好人呢。”李执抽出一张符纸,“早些去尝尝孟婆汤的咸淡。要是不好喝呢,你便在桥上刻个字,等我到了也好有个准备。”


    魇鬼应下,最后看了李执一眼,轻声道:“来日方长,还请仙人万分珍重。”


    “去吧。”


    符纸飞起落下,又一道鬼影随着白光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李执心道不好,自己动弹不得,地上又是血又是泥,再拌点天雨糊上来,这得脏成什么样子。


    不行,得把卢封哄过来给自己遮雨,他皮糙肉厚,淋淋也无妨。


    念头刚刚升起,一把油纸伞便横在了他的上方。


    李执看去,撑伞之人身穿黑色衣袍,神色漠然,气质凛冽,像一把无鞘之剑。


    “唉哟,这不是喻大长老吗?”李执做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