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连同那只灰色的老鼠头像一起，在屏幕上化为一堆乱码，彻底消失了。
小野盯着手机屏幕，额角青筋直跳。
过家家？
他游走在生死边缘、被掐脖子被枪指被倒计时威胁，这叫过家家？
等等——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本职工作”、“过家家游戏”……这个语气，怎么像是在暗示什么？
该不会……他跟那个灰色老鼠，以前有什么交集？
首领秘书，羊的旧部，孤儿院义工，现在又来一个疑似旧识……
他这身份，还能再复杂一点吗？
可恶啊，他一定要把这只阴魂不散的老鼠揪出来。
看看到底是谁，再给他增加工作量！
当晚，小野揣着手机，冲进了港口mafia技术部。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一片灯火通明。
几个技术人员顶着黑眼圈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整个房间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
这就是“大厂”的加班文化，不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小野在心里给这群苦命人点了根蜡。
他叹了口气，随手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倒霉蛋，走过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村田，帮个忙。”
对方动作顿住，从密密麻麻的代码里抬起头，看见来人后愣了一秒，下意识想站起来。
肩膀刚抬起，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坐着。”小野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压低声音，“我最近收到两条骚扰短信，读完后会自动销毁。帮我查查谁干的。”
“好的。”
村田接过手机，连上数据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串串指令在黑色的窗口里飞速切换。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先是盯着屏幕，又偷偷瞥了一眼小野，额角随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怎么了？”小野问。
旁边几个正在摸鱼的技术人员察觉到气氛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们的脸色也跟着微妙起来。
小野皱起眉，俯下身，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问：“到底怎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看着他们的心虚的表情，青年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村田瞥了眼首席秘书黑如锅底的脸，犹豫地开口：“小野大人，您的手机里……确实有监控软件持续搜集信息。”
好家伙。
真的有法外狂徒敢在他的手机里动手脚！
小野危险地眯起眼：“能查到是谁装的吗？”
技术人员握住鼠标的手紧了紧，支支吾吾道：“这个……需要时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将手机留在这里。”
小野抿唇不语。
整个技术部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他盯着村田那颗快埋进键盘里的脑袋，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个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帮人绝对有事瞒着他。
【我也觉得。】系统适时插话，【不过人家打工仔也不容易，肯定不敢得罪人。】
嗯，倒也是。
职场人的难处，他懂。
“但是我可以为您安装拦截软件。”村田补救道，“我能保证之后您的信息不会再泄露。”
小野盯着他，扯了扯嘴角：“行。”
反正也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
随便吧。
技术人员如释重负，疯狂点头：“好的好的，马上就装！”
半小时后，小野拿到了手机，离开技术部。
第二天工作日，小野准时来到工作岗位，为太宰治端上了一份早餐。
鸢发首他拿起叉子，轻轻挑破溏心蛋的金黄色表皮，蛋黄缓缓淌开，在吐司上晕出一片暖色。
他没有急着吃，只是漫不经心地搅了搅：“昨晚去技术部了？”
小野心里咯噔一下。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在监视我吗！变态啊？！
上次监视他和织田作还不够吗？
下次是不是要偷看他洗澡！
【就是，好强的控制欲。】系统狠狠点赞，【小心没有老婆。】
包的，能讨到老婆他倒立洗头。
【……？】
心里狠狠吐槽，小野面上他还是维持恭顺的假笑，俯身低头：“是的首领，手机被黑客攻击了，接到了一通诈骗电话。”
“哦？”太宰治停下搅弄的动作。
他抬起眼，用那只鸢色的眼睛望过来，疏冷的视线落在秘书的身上：“能给首席秘书打诈骗电话，对方的能力还真是了不得。”
小野迷惑地眨眨眼。
……等等。
难道……是他误会了吗？
他一开始还怀疑监控是太宰治装的。
“不，首领，对方的技术太高明，技术部没能查到踪迹。”小野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些，等待首领的批评。
太宰治放下叉子，发出意义不明地冷哼：“看来，横滨确实混进了小老鼠。”
“但是小野秘书——”他拖长了腔调，鸢色的眼瞳里划过一闪而逝的寒意，“主动也好，被动也罢，泄露组织信息，可是要受罚的。”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般直直扎进小野心口。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小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倒竖，不禁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
受罚。
又是三拳五枪吗？
会死的啊啊——
作为首领能不能不要这么屑。
自从成为秘书后，港口mafia的那些手段，看的实在是太多了。
越想，青年的脸色越难看。
“噗。”
太宰治忽然笑出声，那张刚才还冷得能结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弯起眉眼，一副好戏得逞的餍足表情。
“开玩笑的。”他往后一靠，语气又变回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小野秘书，你刚才那个表情，挺有意思的。”
小野：……？
逗人很爽吗！他差点被吓得跪地求饶！！
混蛋太宰——
【宝。】系统精准补刀，【你发现没，你越来越像中原中也了。】
小野：……
像也很正常吧，都快被这样的领导逼疯了。
“不过——”首领话锋一转，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虽然你不用受罚，但得陪我做件事。”
小野立刻警惕起来。
太宰治歪了歪头，那双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陪我出去去买衣服吧，之后要去见你的朋友。”
啊？太宰这么着急去见织田作，他其实还没约呢。
小野惊讶极了。
不过为什么要去买衣服啊？
首领房间里多的是没拆水洗标的新衣服，随便挑一套不就好了。
似乎看出了小野的疑惑，太宰抚了下衣领：“如果穿成这样，他一定会心生警惕。”
小野悄悄打量了一下首领的穿着，乌漆麻黑的一身黑西装，只有红色的围巾作为点缀。
明明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意根本暖不起来，像冬日的太阳，看着亮，照在身上冷冰冰的。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mafia的大佬，而不是一个“普通人”。
买衣服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总算不是什么“采买100卷绷带”这种抽象工作了。
“好的首领。”小野领命，脑子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见过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不，别说是离开大楼了，这家伙连这间办公室都很少踏出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四周。
暗红色的墙壁，厚重的钢板窗户，密不透风的空间。
这里像一座囚笼。
而首领，就是那只被囚禁起来的鸟。
小野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的复杂感。
不是同情，太宰那种人，轮不到他来同情。
但确实有点……同病相怜？
太宰的异能力没有战斗力，在这栋楼里被层层保护着，和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秘书也没什么区别。
他要出门，那么用以安保人员……至少得是战力巅峰级别的……
“不要中也。”首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否决。
“他太吵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换别人。”
小野一愣，筛选出其他人：“那芥川……”
“芥川也不要。”太宰治拒绝得干脆，“他现在只想杀了我。”
鸢发男人抬眸，看向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小野，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他冲青年招招手。
等人凑近了，他才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着那人的耳廓，呼吸轻轻拂过：
“不用那么麻烦，人越多，越容易暴露身份。”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太宰治的眼睫垂了垂，遮掩住眼底波动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如常：
“你陪我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