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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大佬的早逝妻子》青春校园小说_茶乂

    第31章


    手无措地在鼓起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心中怅然。


    苏英被楚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仔细一看, 立马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吧?五个月后胎动就会开始, 之后逐渐频繁, 很是有趣,有时候还能从肚子上看出是拳头还是脚。”


    说话时眼神中全是温柔,满满都是美好的回忆。


    但在楚楹听来,既是惊恐,又带着憧憬。


    她有点不敢想能透过肚皮一层肉看出拳头或者脚,孩子用的力度有多大, 她真担心肚子被踢坏。


    可这也是孩子发育好的象征, 让人很是纠结。


    “你好!你的薯片。”康美兰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楚楹的思绪,她抬头朝苏英笑了笑。


    苏英看出楚楹眉心夹杂的愁绪,不禁说出一句千百年通用的名言。


    “等孩子出生后你就知道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有多好了, 别看她现在乖乖的,耍起性子来一家人都按不住。”


    说完,转身离去。


    一旁的康美兰忍不住说起类似的话。


    总而言之,在已经生育过的女同志口中, 怀孕似乎是件轻松的事, 胎动更是寻常事,是胎儿身体好的象征之一。


    楚楹揉了揉腰,有些困惑地坐下, 努力消化两位母亲的话。


    回家后,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和回家的齐华说起今天似乎感受过胎动的事。


    她睁大眼睛, 想要从齐华的脸上看出什么,却只看到丈夫微微睁大,整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楚楹不禁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按理来说近五个月的胎儿是能动了,但是也不知道我们家囡囡是不是不爱动弹,我今天好像有感觉,又似乎是错觉。”


    话音未落,齐华已经半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护住凸起的肚子,将耳朵轻轻贴在肚子上。


    “你在干什么?”楚楹情不自禁笑出声,一双手抱住齐华的脑袋。


    齐华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耳朵转移到其他地方,似乎是继续寻找孩子活动的痕迹。


    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楚楹还是第一次看,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连带着身体也在笑声中不断颤抖。


    “哈哈哈啊!”


    笑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奇的喊叫,因为楚楹又再次感受到肚子里孩子活动的踪迹,让人猝不及防,身体完全僵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趴在肚子上的齐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完全僵硬,耳朵酥酥麻麻,似乎孩子的拳头击中了他的耳朵。


    一双手紧紧地护住妻子的身体,防止发生意外。


    两人震惊过后,纷纷抬眼朝对方看去,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她刚刚动了!”楚楹惊讶地发出疑问语气。


    齐华呆滞的眼睛眨巴眨巴,僵硬地点点头,给予妻子肯定的回答。


    随后,两个新手父母完全沉浸在胎动带来的震撼中,不敢有任何动作,一直维持原有的动作,直至四肢僵硬发麻,才缓缓变换姿势。


    楚楹两手抱成拳头像是体育课一样活动筋骨,脑子却还停留在刚刚的胎动中。


    齐华也没有好到哪里,起身时甚至能够听到关节咯吱咯吱的声音。


    明明已经看过很多本关于孕期的书,但第一次感受过胎动后,他再次找出书籍,准备看个昏天地暗,复习一遍胎儿的成长发育信号。


    楚楹看着有趣,但看着看着人逐渐昏睡过去,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幕是齐华靠在床头看书的画面。


    醒来时,依旧是一样的动作,把她吓得不轻。


    “老公,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睡了,”齐华沙哑地回道,一扭头,表情严肃地对上视线。


    楚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爬起身,就被齐华按下去。


    “书上说了,随着孕期的加长,你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休息。依我看,你还是在家休息,我给你发钱。”


    一听要限制自己做生意,楚楹哪里能够接受,双手一撑,人直接坐起来,板着一张脸质问:


    “你不是把存折都给我了,哪里来的钱?”


    楚楹直接倒打一耙,转移话题。


    质问声中齐华的表情不变,墨色卷曲的睫毛犹如蝴蝶颤动,从容不迫地从床头柜掏出一卷钱,“刚收的分红。”


    楚楹迅速接过,扫了一眼说:“我们一天挣的钱可比你这多多了,又能和凤芝姐和嫣然聊天说话,比待在家闷着好多了。”


    “我也是要有自己的玩伴的——”


    拖长的尾音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让齐华坚定的心绪波动。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齐华服软了。


    但是他也对楚楹的工作时间和时长做出安排,楚楹从此过上了每日有人接送上下班的日子,让人无奈又温暖。


    韦凤芝和荣嫣然则是看两人看出一肚子的酸水。


    韦凤芝和卢风是多年夫妻,加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孩子问题,夫妻之间可以说是相敬如宾,难得有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


    而荣嫣然和沈建华,家族联姻,生活习惯的不同让两人见面时和炮仗差不多,一点就燃。


    尤其是荣嫣然情窦初开时的理想对象和沈建华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因此感情不能说不好,而是完全没有。


    对此,楚楹只能傻乎乎一笑,提及店里的生意转移话题。


    “怎么样?昨天早上我离开后,店里没有什么事吧?”


    她随口一问,原以为会得到和以往一样的回答,没想到荣嫣然的脸上突然露出得意的笑,瞬间勾起人的好奇心。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


    第32章


    荣嫣然扬起高高的头颅, 志得意满地说:“老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不过开店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竟然就有眼尖的小商小贩找我们批发炒货去卖。”


    过于令人震惊的消息让楚楹潜意识忽略前半段用的不算恰当的俗语。


    她不敢置信地再次询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想要买我们的炒货去卖?”


    “没错!”荣嫣然重重点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 脸上笑意更深, 满眼都是对小小炒货店突飞猛进的速度的惊喜。


    谁不知道这些走街串巷的人触觉最敏锐?


    她们能够找上门必定是因为在她们平日里涉足的区域有人提及了炒货店的存在,并且大力推崇。


    对此,楚楹不仅觉得可以干,还可以大干特干。


    这不止是一次增加销售额的机会,也是一次把楚记炒货店的炒货向周围市民推销的大好机会。


    因此,楚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人呢?想要批发的人呢?她们想要什么炒货?”


    三连问足以让荣嫣然知道楚楹的迫切, 其实她也一样的想要尽快在汇海区, 甚至说是沪市打响楚记炒货的名声。


    此次小贩主动找上门就是一次机会, 不容错过。


    “昨天不是你和凤芝姐都去医院了吗?我就叫她们今天下午再来商量,但没想到,一大早凤芝姐打电话来说今天她有事不来, 我想着我们俩一起做主意也行。”


    闻言,楚楹立即想到昨天两人在区医院分开后凤芝姐的去向。


    她了然地点点头,继续说批发的事。


    “也行,我们俩一致同意批发对吧?”


    荣嫣然点点头。


    既然决定开展批发生意, 有些问题必须得提前考虑清楚。


    楚楹思索片刻, 提出几个现实的问题。


    “但是我们店目前能够炒出来多少炒货?人手、原材料够吗?找你的人能吃下多少?”


    荣嫣然也思考过这几个问题,立马把自己对员工和仓库掌握的情况说出来。


    “目前找上门的也就两个小姑娘,看样子是准备去电影院那边卖爆米花和薯片。你也知道店里也就薯片需要炸费点劲, 爆米花都是每天送货上门好弄的很,我和汪师傅那边说一句就行。”


    “原来是去电影院!”楚楹有些觉得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也是去过电影院才知道现在的电影院都爱卖爆米花, 不然也不会有炒货店的爆米花,以及她辛辛苦苦钻研各种口味的经历。


    而且她们家的爆米花相较于电影院内提供的价格优势不要太大,真的是非常有生意眼光的一对姐妹花。


    趁着姐妹花还没上门,楚楹和荣嫣然再次对店内的物资进行核算,估计出每天最高的出品量。


    一边核算,一边做生意,又是门庭若市的一天。


    下午六点到了关门的时间,楚楹避开齐华敦促的小眼神,端坐在店内,等待两姐妹的到来。


    不一会儿,两个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


    荣嫣然立即手指着两人说:“就是她们俩,听说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初中生。”


    两个学生?


    楚楹疑惑地目光朝两人看过去,青涩的面容和较小的姑娘拘谨的姿态无一不在表明她们的身份。


    按理说应该在刻苦读书的年纪却自己找上门做生意,她隐隐猜到了原因。


    只是有些诧异,她身处乡下家里不愿或者说没钱供孩子读书就算了,市里的人也缺这点钱吗?


    吴月梅和吴月芝姐妹俩一进门就被楚楹突出的容貌所惊艳,但下一秒却被楚楹身后的齐华吓一跳,激动的手脚一下子紧缩,不敢有大动作,并刻意侧开身体,避开齐华的视线。


    吴月梅是姐姐,也是做小贩的提出者,她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对着荣嫣然的方向点头示好。


    “荣老板,我们来了。”


    “荣老板好!”吴月芝低声喊道。


    荣嫣然脸上是面对外人时一贯的高冷表情,对于招呼颔首示意,扭头对楚楹介绍道:


    “这两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梅和小芝。”


    楚楹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和两人打招呼,听完后主动介绍身份,“你们可以叫我楚姐姐,也可以叫我楚老板。”


    “楚老板。”


    “楚姐姐……”


    截然不同的称呼让楚楹不由得笑出声,着重观察了一下吴月梅的表情。


    看见对方脸上的无奈和对妹妹的关切,更是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不用紧张,你们俩的事荣老板已经和我说过来,不过现在我更想听听你们是什么想法,是一时兴起,还是对当小贩有了充足的考虑。看样子你们还是学生,家里对你们家出来摆摊又是什么想法?”


    荣嫣然一边听一边点头,显然是和楚楹一样的想法。


    见状,吴月梅也不想继续隐瞒,把两姐妹趁着学习之余挣钱的原因道出。


    总而言之,和之前楚楹的猜测一样。


    无非就是家里资源不够,大部分都被用于大哥成家立业,以及小弟未来的学习资源,两姐妹分到的少之又少。


    尤其是吴月梅年龄大,更是被家里人筹划着嫁人收彩礼。


    吴月梅自己不愿意走这条被家里人制定的路,她学习成绩好,老师说她有很大概率考上大学,一直背地里偷偷做点小东西卖。


    但她的资源实在是有限,忙活了大半年也没有挣到上大学的路费。


    偶然听到弄堂里的一家提起长宁街上有一家新开的港城炒货店,味道比斯汀娜电影院的还要好,可惜只有长宁街才有卖,特地去一趟得等到周末,太难熬。


    吴月梅的心中骤然升起倒买倒卖的主意,就像是其他聚集在电影院附近的小商贩一样,她拿着爆米花去卖肯定能挣上钱。


    不得不说,吴月梅的嗅觉很敏锐,她也得到了敏锐的馈赠。


    楚楹和荣嫣然听完吴月梅的自述,当即决定可以给她批发价,单人批发重量限定在十斤以内。


    主要是考虑到往后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找上门,她们需要为未来做些准备。


    而且十斤的爆米花和薯片体积很大,楚楹还有些担心两姐妹能不能拿的下。


    她们给出十斤的份额,吴月梅两人胆子一下子却没那么大,只拿了五斤的货去试试水。


    薯片和爆米花都是一斤一块,批发价给到八毛,至于两姐妹自己零售是多少,就不是楚楹她们能够控制了的。


    五斤在楚楹两人看来少,但买下五斤却花了吴月梅手里近三分之一的存款。


    报出斤数时,她几乎是咬着牙齿下定决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豁出去干了!


    双方的合作谈的非常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定下。


    楚楹顶着身后不赞同的眼神,给两姐妹炸了两斤薯片,拌了三斤爆米花,在齐华催促的举动中匆匆回家。


    到家后,吃饭、洗漱,浑身舒畅的躺在床上发出喟叹。


    齐华一边用幽冷的眼神盯着妻子,一边双手不停地在楚楹的小腿和腰部按摩。


    楚楹享受地闭上眼睛,根本顾不上其他。


    她正在享受家庭的温暖时,吴月梅和吴月芝两姐妹正站在电影院门前兜售薯片和爆米花。


    两姐妹拿着从炒货店买到的薯片和爆米花,一刻不停地往家附近的电影院赶,路上只买了一个馒头,胡乱咽下去,开始第一天的摆摊生活。


    吴月梅在决定批发楚记炒货店的零食时就已经想好了招揽客人的手段。


    她将分装好的薯片和爆米花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妹妹一眼,“月芝,你继续分装成小袋,我来卖。”


    “好的,二姐。”吴月芝一边回话点头,一边默默加快手里的速度。


    与此同时,吴月梅开始叫卖了。


    “来一来!看一看!港城人看电影最喜欢吃的爆米花和薯片,第六百货旁的斯汀娜电影院正在热卖的爆米花——”


    来电影院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男女,不管是还在处对象,还是已经结婚的,出门看电影,就没有抠门的。


    加上港城和斯汀娜电影院基本上就是近期大家口中热议的对象,吴月梅刚开口就吸引到人了。


    “诶?你听,那边是不是在说斯汀娜电影院?”


    “走走走!”


    很快,女同志循着喊声站在吴月梅面前,“诶?小姑娘,就是你在喊斯汀娜电影院是吧?”


    “姐姐你没听错,是我喊的。”吴月梅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爆米花试吃袋递过去,“我这里有和斯汀娜电影院一模一样的爆米花和薯片,听说外国人看电影爆米花和薯片必不可少,姐姐你要买一点吗?”


    女同志的确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斯汀娜电影院的特殊食物,没想到家门前的电影院也有卖的。


    尤其是凑近一闻,她简直快要被眼前的爆米花和薯片香晕了,甜甜的奶香味,让人沉醉。


    只用看表情就知道她想买,吴月梅立即报价,“姐姐,我们的爆米花和薯片一毛一包,要吗?”


    女同志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一转身,笑眯眯地看向对象。


    对象还能说什么呢?不就是两毛钱,还不如他手里拎着的汽水贵。


    “一样来两包?”说着,递过去五毛钱。


    “好的,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口味?薯片我们有原味、麻辣味和番茄味,爆米花有焦糖味和奶油味。”口味都是吴月梅精心挑选的,在她看来都非常好吃。


    女同志一听报出来五个口味,当即表示:“那就来五包,一种口味一包。”


    吴月梅美滋滋地收下五毛钱,立即把五包零食递过去。


    第33章


    还没等她消化完心中的激动, 下一个闻声而来的客人已经站到眼前。


    “就是你在喊斯汀娜电影院的爆米花是吧?”


    “对对对!姐姐,你们要来一点吗?一毛钱一包,价格很实惠。”吴月梅匆忙将五毛钱塞进口袋里, 招揽客人。


    说着, 还把手里的试吃装递过去。


    客人一尝, 立即被浓郁的焦糖香味和爆米花独有的香脆口感所震撼,立即要了两包。


    接下来类似的场景不停地在姐妹俩占据的摊位前上演,吴月芝分装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客人求购的速度,吴月梅只得一边招揽客人,一边帮着分装。


    不过短短半小时的时间,两人从炒货店批发得来的五斤薯片和爆米花卖的一干二净。


    走在回家的路上, 吴月梅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手死死地捂住装有钱而鼓囊囊的口袋, 时不时左顾右盼,防止有人抢钱。


    妹妹吴月芝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戒备的小眼神时刻紧盯路上的风吹草动。


    但她一直在分装, 从未接触到钱,还算是走路平稳。


    眼见马上就要到家,她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二姐, 我们挣了多少钱呀?”


    闻言, 吴月梅立即捂住口袋,紧张中夹杂着兴奋地说:“一斤挣两毛,五斤就是一块!”


    说到最后, 她的语气抑制不住的激昂。


    因为那可是一块钱,她们两姐妹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挣到了一块钱。一个晚上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


    要知道家里大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和关系进厂, 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二十多块。


    并且这还是她们担心卖不出去,不敢把手里所有的本钱花出去批发。


    如果她们一天批发十斤,一个晚上就能挣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


    到时候别说是挣到她上大学的钱,妹妹无论是读初中,还是高中的学费都尽够了。


    吴月梅完全沉浸在即将有钱上大学的兴奋当中,脚下的步子瞬间轻快起来,朝着憧憬的美好生活靠近。


    翌日下课后,姐妹俩再次来到楚记炒货店批发,并且增加一倍的数量。


    今天韦凤芝也在店里,早上来的时候就听楚楹和荣嫣然说了两句,但是和真切地看见还是有些区别。


    看着两个小姑娘为了读书下课后摆摊卖零食,心中软成一片。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姑娘,真是厉害。薯片和爆米花各要多少斤?”


    “爆米花七斤,薯片三斤。”吴月梅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


    楚楹不免有些诧异,作为研究口味的技术人员,在她看来,在爆米花和薯片当中,她的第一选当然是薯片。


    就连在门店内,薯片的销量也是遥遥领先。


    为什么吴月梅却要爆米花更多呢?她不禁把自己的疑惑道出。


    问题一出,吴月梅下意识地有些慌乱,思索片刻,立即把自己昨天售卖的情况讲清楚。


    “楚老板你做的薯片很好吃,但是我们在电影院门口……”吴月梅的声音心虚地停顿片刻,“我们宣传手里的爆米花和斯汀娜电影院一模一样,大家就更喜欢爆米花了。”


    “原来如此,”合着是斯汀娜电影院的名声影响更大,楚楹不由得弯了嘴角。


    两姐妹挣学费钱要紧,楚楹不再说话耽误时间,临时炸了一斤薯片给两人带上。


    送走姐妹俩,三人才分开回家,


    翌日,楚楹难得犯懒躺在家里休息,准备吃过午饭后再去店里看一眼。


    现在店里的事务走上正轨,三个炒料师傅和一个收银员的配置足以让店铺运行正常。


    不只是她,荣嫣然和韦凤芝也决定在家休息一两天。


    尤其是韦凤芝,近两天在市医院似乎是打探到了辅助生殖技术的确切消息,准备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以便到达医生做手术的要求。


    昨天临时到店一趟,就是特意道歉和两人说自己安排。


    不说两人也能看出来凤芝姐和姐夫为了孩子苦心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了有孩子的机会,两人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荣嫣然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凤芝姐你就安心在家调养身体,店里有我照看着,准没事。”


    楚楹跟在一旁不停点头,毕竟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店里可不是得靠荣嫣然一个人。


    话说回来,难得的休息让楚楹好好睡了一个懒觉。


    刚准备起床下楼吃饭,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楼下也响起一阵说笑声,似乎是家里来客了。


    就当她以为是奶奶的老朋友们上门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楚同志,你娘家妹妹弟弟来了,正在楼下和婶子说话。”翟连翘压低嗓音说。


    什么!?


    这是楚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连忙掀开被子,对着门外喊道:“我知道了翟婶。”


    伴随着门外走远的脚步声,她匆匆忙忙起床。


    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和奶奶聊的正开心的妹妹楚珍,以及坐在一旁吃东西的楚昊。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尤其是在吃李子的楚昊,囫囵吞枣似的急忙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慌忙站起身,气息不足地喊道:“大姐。”


    “姐∽”妹妹楚珍的声音就明显悠扬婉转的多。


    齐奶奶看见两个妹妹弟弟截然不同的表现,脸上笑意加深,帮着解释道:


    “小珍和小昊可是一大早就从家里来的,特意给你带了家里做的咸菜。”


    楚楹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沙发一旁看见了三个大大的塑料瓶,里面装的都是她爱吃的小咸菜。


    楚珍跟着补充道:“妈猜到姐你可能已经把上次带上的咸菜吃完了,特意要我和小弟趁着国际劳动节的假期给你送到城里来。”


    至于其他的小心思,当然是不能当着外人宣之于口。


    由于当初楚楹和齐华结婚并没有在城里办婚宴,楚家人只是知道齐家的地址,并没有上过门。


    有如此出色的女婿,徐春兰女士怎么能够光看着?当然是要家里的孩子沾点光。


    此次送咸菜上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显然楚楹能够看出来,看向楚昊的眼神更加的不美妙,但妹妹弟弟难得上门,她还是准备留两人在家里待两天。


    感受到大姐眼睛中射出来的冷冽视线时,楚昊皮一紧,整个人恨不得找个角落缩起来。


    “行吧,难得来一趟,我叫翟婶多做两个菜。”说着,楚楹就要转身朝厨房走去。


    齐奶奶连忙出声打断,“小楹,我已经叫连翘加菜了。你妹妹弟弟难得上市里一趟,劳动节的假期也不长,就让两个孩子在家待两天,顺便让小华带上你们姐妹三人一起逛逛市里。”


    “谢谢奶奶,”楚楹笑眯眯地回道。


    奶奶如此体贴人心,她当然不会拒绝。


    不只是她,楚珍和楚昊身上的拘谨气息也消散不少。


    说是来姐姐姐夫家做客,但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听姐夫和齐奶奶的。


    下班回来陪同楚楹一起吃饭的齐华回家,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多出两个人。


    楚珍和楚昊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紧张地喊了声:“姐夫。”


    齐华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落座。


    楚楹立即轻声解释两个妹妹弟弟来家里的原因,齐华看向两人的眼神和煦不少。


    而后又听说了奶奶的提议,当即表示:“那就明天,下午我去把工作了结。明天一家去滨海酒店吃饭,顺便可以看电影、逛街。”


    齐华完全是依照楚楹的爱好对行程做出安排。


    楚珍和楚昊本来就是客随主便,尤其还是大姐和看起来不好惹的姐夫的安排,更是唯命是从。


    只有行动不便的齐奶奶表示,她和翟老等一众老友约好,就不和年轻人一起到处乱走了。


    因此,翟婶这个月多了一日的假期。


    下午,齐华出门上班,楚楹也准备去店里看看,连轴转了这么多天,突然一个上午没看到店里的经营状况,她还挺想念的。


    楚珍一听大姐要出门,立即追了上去,“姐姐姐,你也带上我呗。”


    楚楹转身望去,看了妹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眼都是渴望,不出声的楚昊也一样。


    “你们都想去?”


    “嗯!”两人齐刷刷地点头。


    自打坐车进城路过街道的时候,两人就被繁华的市区所吸引全部心神。


    如果不是出门时爸妈一再叮嘱,两人千万不能随意上下车,必须到达终点站,转道公交车,一路到达目的地。


    两人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繁华多姿多彩的沪市四处流窜。


    好不容易大姐要出门,当然是一起跟上。


    楚楹见两人两眼放光,点点头表示同意,“走吧,别乱走,跟着我,我要去新开的店里看一眼。”


    “店?”楚珍惊讶地喊出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追问:“姐,你开店了?”


    回应她的是楚楹点头的动作。


    楚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们县虽说也有开店的,但是她没想到胆大的人竟然在身边。


    大姐开店了?


    这五个字一直在楚珍的大脑旋转,转的整个人晕乎乎,直至来到了长宁街上的店面才回过神来。


    楚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他眼中,大姐一贯是胆子大,性格坚毅,敢开店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就是会让人轻视是做生意的,有点没面子。


    楚楹可不管两人是什么想法,先是看了一眼门店的客流量,排在队伍后面。到了自己后,


    对着正在忙活的康美兰说:“康师傅,给我来上麻辣味和番茄味的薯片各半斤。”


    “老板?”听到声音,康美兰差点吓一跳,“老板你怎么还排队呀,我这就给你拌。”


    “公是公,私是私,”楚楹把一块钱递过去,拎着两包薯片重新出现在妹妹弟弟眼前。


    “给,这就是我店里卖的薯片。”


    楚珍和楚昊还沉浸在姐姐开店的震撼中难以自拔,没想到怀里突然被塞入一包鼓鼓囊囊,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零食,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至怀里薯片的温度刺激的双手有些滚烫,才慌乱低下头观察怀里的零食。


    楚珍恍惚之间想起刚刚姐姐的介绍,“这就是薯片吗?”


    话音未落,酥脆的薯片碎裂在唇齿之间,咔嚓的声音和酸味唤醒所有的味蕾。


    密集的排队人员让她根本看不清薯片到底是什么做的,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被番茄味薯片的滋味灌满了,兴奋地问了句:


    “姐,这个薯片是什么做的?”


    “土豆。”


    “土豆!”


    楚珍和楚昊不约而同地喊出声,捏起一片薯片,对着阳光将其里里外外看清楚,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家里经常当菜吃的土豆是怎么一下子变身成为如此美味的薯片的。


    看了还不够,两人准备用舌头尝尝。


    本地人不喜辣味,楚昊怀里的麻辣味却恰到好处,不至于辣到想不停喝水缓解,却辣得让人食欲大开,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手里的薯片,麻辣和番茄的酸甜交织,吃的忘乎所以。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怀里的薯片只剩下一小半了,这还是在两人不久前刚吃完午饭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薯片的魅力。


    楚珍吃够味,看了一眼依旧熙熙攘攘围在门口的人群,忍不住夸赞道:


    “大姐店里的薯片实在是太好吃了,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在排队,我敢说我学校里的同学肯定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闻言,楚昊激烈点头,属于少年人的隐秘骄傲骤然升腾。


    第34章


    楚楹看见两人的模样, 嘴角疯狂上扬,转身朝店内走去。


    “小余,今天早上店内的生意怎么样?”


    “楚老板, 非常好。”余滢抬起头, 笑着说, “对了老板,今早之前来我们店批发的两姐妹早上也来了,领取了一半的批发额度,说是趁着假期的时候试水。我同意了,没问题吧?”


    “做的好,只要是在限额内, 无论她们什么时候购买都行。”


    楚楹没想到两姐妹的生意经如此好, 竟然想要趁着假期的时候多挣钱。


    按照她们当初制定的规则, 其实姐妹俩算是两个人,可以购买二十斤的零食。


    但是两人从五斤提升到十斤之后,一直没有变动。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假期的日子里提升额度, 看来两姐妹应该是趁着热闹的时候争取多卖些薯片和爆米花。


    楚楹确认店内生意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假期的缘故,生意比昨日还要更好一些,满意地点点头。


    而站在门外, 被新奇又美味的薯片吸引的姐弟俩, 吃到口干舌燥,才想起来大姐不见了。


    两人焦急地探出脑袋环顾好几圈,终于是发现了店里的身影。


    楚珍高高举起手里的薯片, 防止拥挤的人群挤碎,一边靠近,一边喊:“姐?姐!”


    听到声音, 楚楹将视线从进货单上离开,“怎么了?”


    “姐,有没有水?太干了。”说着,楚珍将手里的薯片口袋向前倾倒,露出内里只剩下一些残渣碎片的薯片痕迹。


    见状,楚楹无奈地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重新交还余滢手里,拿出一次性杯子,给两人倒了满满一杯水。


    但两人完全喝不够,整整灌了三杯才缓解口腔内的不适状态。


    如此一来,两人的肚子撑的无法忽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两人尴尬地不敢对上楚楹的视线。


    电光石火间,楚昊的大脑突然开窍了,亦或是前些年在楚楹的手底下见识过各种各样对付他的手段,慌忙说:“大姐,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你尽管吩咐。”


    站在身旁的楚珍跟着点点头,吃了那么好的东西,肯定得干活作为回报。


    挤进门的时候她就听到炸薯片的地方在说一块钱一斤,一想到她们两个人短时间内嘴里吃进去一块钱,她就心慌。


    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上次姐姐回家时说的供她读书是认真,不用靠姐夫就能负担她的学费,不用担心有贴补娘家人之类的闲言碎语。


    作为回报,楚珍自然是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楚楹眼里没有什么童工的概念,两人一说,立马把人推到一旁擦土豆片,给前面繁忙的炸薯片供应。


    她自己则是待在店里,时不时给进店的客人介绍店内炒货,亦或是给前面的康美兰等人搭把手,反正没闲着。


    忙碌中,时光飞逝。


    熟悉的两姐妹出现在眼前,楚楹才意识到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


    只用看两人眼前抑制不住的笑容,就知道早上带走的那十斤零食卖的很不错。


    吴月梅看见店里只有楚楹一个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转变为激动的笑颜。


    “楚老板,麻烦了,我们还想来十斤爆米花,两种口味各五斤。”


    “小余,你去打包。”楚楹点点头吩咐道,转而继续和姐妹俩说话,“看你们的模样,想必早上的生意很不错吧。”


    妹妹吴月芝没什么心机,听到问话,立即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吴月梅努力收住脸上灿烂的笑容,“都是托楚老板你们的福,要不是能够买到如此好吃的薯片和爆米花,我们姐妹俩纵使是有再多的本事,那也是无计可施。”


    “吴同志你还是太谦虚了,能够在电影院门前占据一席之地也是你们的本事。”


    说到这,吴月梅和吴月芝两人的脸上都闪过怒气,而后变成自信。


    因为不止是她们姐妹俩知道电影院门前好做生意,其他脑子灵光的人也能想到。


    甚至她们俩刚开始选定目标的时候,也是受到这些人的影响。


    在她们去电影院门前卖薯片和爆米花之前,电影院门前卖花生瓜子、汽水和红薯等可以在看电影时吃的喝的的人牢牢占据了门前的位置。


    如果不是别出心裁地抛出港城和西方电影院爱吃爆米花和薯片的叫卖口号,说不准根本没有销路。


    也正因如此,她们姐妹俩也落入其他小贩的眼里,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还好她们遇到了心善的警察,不然别说挣钱上学,估计还要把之前存的钱一起贴出去。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得益于楚记炒货的心善。


    爆米花都是提前备好的,余滢很快从仓库里取出两姐妹要的数量,双方银货两讫,姐妹俩再次踏上零售零食的路程。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震惊不已。


    因为两姐妹看起来年龄和她们姐弟俩差不多,甚至小的那个看起来比楚昊还要更小一点。


    但就是这样的小姑娘,竟然敢自己出门找人做生意。


    两人心中的震撼无人可以言说,憋在心里,手里擦土豆片的力度和速度越来越快。


    要不然楚楹偶然一瞥看见连忙阻止两人,说不准今天的下班时间还得推辞。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关门下班,你们盆里的土豆片够炸了。”


    “啊?哦,”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楚珍连忙收回手。


    两人将剩下的土豆片清洗,送到前面的摊位,带上一些感兴趣的炒货,迈着激动的步伐回家。


    刚刚在店里人多不好说,走在路上,楚珍总算是可以毫无顾忌地询问姐妹俩的信息。


    “姐,刚刚来店里买爆米花的姐妹俩看着年纪还在读书的样子,她们带回去是拿去卖吗?可以挣到多少钱?”


    她一股脑地心中所有的疑惑吐出,根本堵不住。


    楚楹扭头看了一眼妹妹,发现对方眼中的困惑和好奇,将姐妹俩的身份道出。


    “你没看错,和你们一样,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一斤挣两毛,为了自己的学费。”


    提到学费时,楚昊明显地感受到大姐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吓得冷汗直流。


    他清楚大姐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想的,爸妈的意愿哪里是他一个人可以忤逆的。


    而楚珍却被大姐口中的学费两个字勾起了兴趣。


    粗略计算,一斤爆米花可以挣到两毛钱,十斤就是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


    如此惊人的金额,震惊的楚珍的脑子都快要无法运转。


    许久过后,她的大脑重归平静,并且得出一个结论——做生意真挣钱!


    一句根本不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姐,你说我也跟着你做生意怎么样?”


    话音未落,楚楹的目光牢牢锁住妹妹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她心底的想法。


    回应她的是楚珍傻傻一笑,“嘿嘿!”


    一看楚楹就知道妹妹的意思,不过是和上次回家一样,看见她嫁了齐华,就想着也靠嫁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到她做生意有钱赚,也想跟着赚钱,听着比上次好了不少。


    反正之前她和荣嫣然、凤芝姐三人已经商议过关于炒货店批发给小贩的具体事宜,多一对她的妹妹和弟弟当小贩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两个一直躺在小窝里无风无雨的不谙世事的孩子懂什么做生意?


    楚楹知道妹妹是一时兴起,但不妨碍她利用这事给两人一个教训。


    尤其是楚珍,刚上高中,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复习。


    说不准回去之后,意识到她一切的捷径都走不通,应该才会真正地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学习上。


    “好啊。”


    “啊?”楚珍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大姐同意之后,兴奋地手舞足蹈,“姐你同意了!同意了!”


    “你也一起。”楚楹手指一转,指向楚昊。


    楚昊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里一片茫然。


    楚楹做了决定,不容拒绝,楚昊只能接受。


    相反,楚珍就非常的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挣到大钱的场景,乐不可支,偷笑出声。


    为此,她连今早姐夫订好的去滨海酒店吃饭的事情都不惦记了,满心满眼都是明天挣钱的画面。


    楚楹再三询问两人意见,说了吴月梅姐妹俩做生意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把外出聚餐的时间定在中午。


    然后下午两人去叫卖薯片和爆米花,晚上她可不放心两个未成年人单独出去。


    很快时间到了第二天,一家五个人风风火火地前往滨海酒店吃大餐。


    餐桌上摆满了两人从未品尝过的龙虾、野生大黄鱼、帝王蟹等,吃的肚子都快走不动道才离开。


    聚餐结束,楚家姐弟三人前往炒货店。


    齐华也回了上班的地点。


    自打凤芝姐为了生孩子调养,卢风也被严格要求,两人为了孩子基本不外出,因此卢风身上的担子压在齐华身上不少。


    炒货店。


    和昨天一样,姐弟俩一到店立即帮忙削土豆、擦土豆片,忙得热火朝天,消耗肚子里的美味。


    荣嫣然看见两人听话努力干活的模样,不由得向楚楹取经。


    “你都是如何管教弟弟妹妹的,怎么她们那么听你的话?我家里那些兄弟姐妹,别说听话,不坑我都是好的。”


    “趁小管教,大了就不好管了。”楚楹给出自己诚挚的理念。


    荣嫣然一听,飞扬的眉毛立即往下落,那她晚了,家里同一辈的年纪都大了,看来她培养听话弟弟妹妹的想法半道崩殂。


    就在她忧伤之时,接下来楚楹妹妹弟弟的做法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和吴月梅两姐妹用钱批发不同,楚珍、楚昊俩身上根本没什么钱,挣钱的本钱都没有,两人只能请大姐帮忙垫付。


    楚楹同意了,但是她也有要求。


    劳动节假期结束在即,两人明天下午就要回家。


    所以楚楹给出的条件是:她可以让两人空手套白狼,挣了钱再还批发的钱,但如果两人没卖完,挣的钱不足以抵扣拿货的钱,暑假就来给她打白工。


    极具诱惑力又充满陷阱的大饼,楚珍完全不能拒绝。


    楚昊只能随波逐流,上了二姐的贼船。


    两人胆子也大,一次性要了十斤的货,薯片和爆米花每种各两斤,准备按照吴家姐妹俩的模样寻找附近的电影院抛售。


    带路的事自然只能交给楚楹这个半吊子的沪市通。


    她最熟悉的区域自然是齐家附近,除了奢华的斯汀娜电影院,第六食品厂附近也有一家老电影院,正好给两人试试水。


    借此,三人正好顺道回家。


    荣嫣然看店里没什么大事,紧跟上三人的步伐,凑个热闹。


    楚楹带着三人来到老电影院,比起附近新装修的繁华街巷,老电影院明显带有岁月的痕迹,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点也不显眼。


    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前有偷摸摆摊的小贩,想来两人混入其中不算太显眼。


    “看到了吧?拿着你们选好的爆米花和薯片过去找个角落兜售,我和你嫣然姐就回家了。”


    话音未落,楚楹拽着荣嫣然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根本不给三人反应的机会。


    尤其是被拖拽的荣嫣然,脸的朝向都还是电影院的方向。


    其次就是楚珍,在开始售卖前,她是很激动的。


    但是当自己一个人(楚昊胆子还没她的大,就是个窝里横的家伙,不算人)站在陌生的环境中,从炒货店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瞬间转变为踌躇不前。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楚珍才做好心理准备,抱着满满一怀的零食朝对面走去。


    楚昊疑惑地看着二姐一动不动,又突然大步向前迈,脑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楚珍走了两三米,他才小跑着跟上,“二姐,等等我!”


    喊声不止是前面的楚珍听见,电影院前摆摊的小贩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走出不远就突然掉头,回来偷偷观察妹妹弟弟叫卖是否顺利的楚楹和荣嫣然。


    荣嫣然模仿楚楹的动作,弯腰躲在一棵灌木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姿势的楚楹,又看一眼对面的姐弟俩,来来回回好几次,她才出声。


    “楹楹,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要帮忙的话,我们跟过去一起不就行了吗?”


    “嘘——”楚楹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嘴前。


    看了一会儿对面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她才扭头朝荣嫣然看去。


    “要是我们帮忙的话,不就看不到她们自力更生的模样了吗?而且我们俩也不会叫卖,最多就是给两个孩子增添一点底气。”


    “那也行啊。”


    “不不不!”楚楹激烈摆动食指,头也跟着摇晃,“我可不是特意给她俩挣零花钱的,我是想给两个还没毕业的孩子一个教训。”


    “教训?”荣嫣然的眼睛骤然瞪大,望向两人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怜惜。


    好不容易选定一处角落位置的楚珍忽然觉得后背凉凉的,扭头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定睛看了一眼怀里金灿灿的薯片,忐忑不安的心仿佛注入一股力量,迅速对摆摊做出安排。


    “小昊,把你手里的爆米花打开,让路过的人都看看。”


    “哦,”楚昊和二姐并肩站立,打开一个袋子,将内里的爆米花真容显露出。


    两人就像是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只有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表明两人是来摆摊卖东西的。


    之前摆摊的小贩还以为两人是来抢生意的,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什么动静,纷纷收回视线,静静等待电影结束的时刻。


    最后还是摆在两人身旁的小贩出声,两人才变换动作。


    “小同志,你们是卖的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楚珍一跳,她连忙扭头朝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位婶子,立即扬起笑脸介绍道:“婶子,我们卖的是薯片和爆米花。”


    闻所未闻的名字让婶子不知道说什么,楚珍却津津有味地介绍起来,每说一句话都要强调一句两样零食非常好吃,都是她姐研究的。


    弄的婶子只能尴尬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面蹲守的楚楹和荣嫣然看见两人不再傻站,而是开始说话,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荣嫣然更是安慰道:“楹楹,你别担心,不会出事的,最多就是东西卖不完。”


    “算了,我们回去吧。”楚楹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道。


    这一次两人是真的回去了,不再偷偷观察两人的叫卖情况。


    楚楹两人走后不久,小贩们焦急等待的电影散场时间来临。


    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第一次来的楚珍和楚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门口经过,朝着街道左右两侧分散开来。


    与此同时,刚刚沉寂的小贩队伍们,突然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烤红薯嘞!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芝麻饼一毛钱两个!一毛钱两个!”


    “香香脆脆的花生瓜子,同志要不要来一袋?”


    ……


    整个街面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楚珍和楚昊就像是意外闯入的生人,呆愣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眼睁睁地看着刚从电影院出来的人们停驻在小摊面前买零嘴,亦或是大步向前。


    一半人都快离开了,两人依旧傻乎乎的站着。


    还是旁边和两人说过话的婶子看不过眼,一边打包手里的蜜饯,一边提点两人。


    “孩子,你们不是来卖东西的吗?怎么不叫人!”


    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头上。


    楚珍恍惚中从幻境中惊醒,慌忙将怀里的薯片朝经过的人流递过去,想要介绍她们卖的薯片。


    楚昊则是想要模仿其他人的叫卖声,却只发出一道几乎听不到声音,“爆米花……”


    两人温温吞吞的性子看得婶子着急,但她也要卖东西,根本顾不上两人。


    最终第一次卖东西仅有一位经过的小孩子被焦糖味所吸引,撒娇卖乖才从征得爸妈同意,买了半斤焦糖爆米花。


    待到人群散去,楚珍完全傻眼了,婶子说的话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


    “哎呀!你们两个孩子能成什么事?这么多的吃食可不经放。”


    “待会儿还有一批客人,你们俩可千万记得大声喊出来,不然就只能等到晚上看电影的人了。”


    话不入耳,但她还是注意到一个关键词,一下子紧张起来。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错过下次就只能等晚上了?”


    “那是当然,婶子可是去年就在这里摆摊的,对电影院的放映时刻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了,你们两姐弟住在哪里?是哪里人?怎么来这里摆摊……”


    一连串的问题仿佛要将两人的祖籍挖出来。


    楚珍心不在焉地回答婶子的问题,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两人却聊的很开心。


    她的心里完全被婶子所说的噩耗笼罩。


    因为刚刚第一波人,她们才卖出半斤爆米花,手里足足剩下九斤半,按照刚刚的速度,她们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才能卖光吧?


    想到那种画面,楚珍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激灵。


    出来前,她和大姐可是说定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那么她就只剩下接下来的一次机会了。


    刹那间,心跳如雷,楚珍只觉得耳边也全是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见。


    当密集的人群再次经过,她挤着嗓子发出声音,“薯片!爆米花!看电影必吃的爆米花。”


    她喊的时候还不忘瞪弟弟一眼,叫楚昊跟上。


    在二姐的眼神威胁下,这一次楚昊的声音果然响亮不少,总算是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


    “你们卖的是爆米花?”


    楚昊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立即把怀里的爆米花伸过去,让问话的女同志看清楚爆米花的真容。


    来人听说过爆米花的名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闻到香味,瞬间勾起食欲,好奇地问:


    “你们这爆米花怎么卖的?”


    “五毛一包!”楚昊下意识地伸出手,五指分开。


    价格着实不便宜,五毛钱再加三毛都够买一斤肉的。


    女同志一听,跃跃欲试的眼神立即退却,有些遗憾地说:“要你们早来点就好了,看完电影才吃爆米花,有点不对味。”


    说完,转身离去。


    本以为能做成生意的楚昊和楚珍顿时傻眼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询问的客人,就这样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对选定的摆摊时间不对,和包装太大、无法分装的苦闷。


    第35章


    身旁的婶子留意到两人的苦闷和窘状, 难得大发善心,把自己手里分装蜜饯的油纸给两人二十张。


    “嗐!也不知道你们爸妈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子出门做生意?什么什么都没准备和提醒。算了,婶子就给你们几张分装的油纸, 把你们卖的那什么薯片和爆米花分成小份。”


    “谢谢!谢谢婶子!”楚珍激动的无以复加。


    前一秒她还在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兴起的摆摊大业要就此折戟,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这是遇到好心人了。


    楚珍慌忙接过油纸,再次大声叫卖,脑子似乎都清醒不少。


    “卖薯片!卖爆米花!又香又甜的爆米花——”


    楚昊不明白二姐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跟着一起叫喊。


    在两人的高声叫卖中,总算是吸引来不少听闻过或者品尝过爆米花的人群。


    或许是无师自通,楚珍还叫上有购买意愿的人品尝一二, 加强购买意愿。


    在姐弟俩的热情叫卖下, 一次性卖了八斤, 只剩下半斤包装的三袋,总共一斤半剩余,结果比之前预想的要好的多。


    时间不早, 姐弟俩人生地不熟不敢再耽误时间,急急忙忙收拾准备回家。


    离开前,楚珍把没卖出去的半斤薯片送给隔壁摊位的婶子。


    “婶子,谢谢你送我们的油纸。我们这还剩下点没卖完的薯片和爆米花, 你带回去尝尝。”


    “诶呦!这怎么好意思?”婶子下意识地推出双手表示拒绝。


    刚刚她可是听到了, 薯片和爆米花一袋五毛钱,可比她送出去的油纸贵多了。


    她怎么能好意思收下两个孩子的东西?


    被帮了大忙的楚珍却不能对婶子的善意不回报。


    两人你推我拒,来回好几次, 楚珍才把谢礼送出去。


    姐弟俩兴奋地踏上回齐家的路上,嘴里不停地计算两人这次摆摊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十斤爆米花和薯片,一共挣两块钱, 我们卖了八斤半……”


    楚珍直接掰着两根手指头算,不然不放心。


    楚昊的脑子跟随着二姐的话语不停计算,轻声道:“八斤半就是一块七。”


    “但是我们还有一斤半没卖掉,半斤的成本是四毛,一斤半就是一块二。综合算下来,我们俩忙活了两个小时挣了五毛钱!”


    楚珍的话语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和失落,明明在拿货的时候她是准备大干一场的,但现在就挣了五毛钱,还是两个人一起挣五毛钱。


    而楚昊明显是兴奋地喊出五毛钱三个字,他正常情况下手里的零花钱就没有超过五毛的时候,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呢?


    姐弟俩截然不同的状态落入楚楹的眼中。


    相较于得到一点点就满足的弟弟,楚楹更在乎妹妹的表现,也高兴于结果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当初她是考了考不上,家里条件也不允许复读才没有继续读书,但现在妹妹有条件,有她这个做姐姐的帮忙,她当然更希望楚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


    楚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知道了吧?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明天回家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还记得姐和你说过的话吧。”


    “唉∽”楚珍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她就没有专门捡爸妈的长相?或者是结识有本事的好友一起做生意呢?


    现在两条路都被堵死,她还是继续拿起书本算了。


    楚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姐,我知道了。”


    “好了,小小年纪再愁眉不展就变成老奶奶了。今晚家里吃红烧肉和糖醋小排,快点去洗手,你们姐夫马上回来了。”


    “嗯。”


    姐弟俩点点头,抬脚朝洗手间走去。


    齐华回家带回来明天楚珍两人回家的礼物,让楚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她用几坛咸菜能换衣裳点心,她也喜欢。


    饭后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叮嘱一句:“下次这种事还是我来办,我妈你就不能给她太多甜头,当心得寸进尺。”


    看出妻子眼底积攒已久的怒气,齐华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原定计划是中午一点坐车回去,楚楹准备带着两人逛逛附近的公园就把人送走。


    没想到昨天的五毛钱事件,一夜过去楚珍心里的不适消散了,硬是拖着楚楹回店里带上十斤的薯片和爆米花在公园四处游逛,顺便卖东西。


    楚楹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点头同意,卖不完的她带回店里就是。


    但没想到,公园里两人的生意出奇的好。


    不知道是此次两人准备充分,还是来逛公园的都有点闲钱,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十斤的零食卖的一干二净。


    一下子,楚珍和楚昊又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准备再回去拿货大干一场。


    如果不是楚楹阻止,估计两人连回家的事都忘了。


    “小小年纪回去读书,挣钱的事和小孩子无关。”楚楹板着一张脸警告。


    楚昊挣到钱很满足,但也觉得有点累,连连点头。


    楚珍犹豫不决,但对上大姐的冷脸,还是点头同意,点头的瞬间,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好主意。


    “姐,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辍学的。但是我有个想法,想征求你的同意。”


    “说。”


    楚珍甜甜一笑,有些谄媚地说:“你觉得我们俩还小不能做生意,那如果是爸妈呢?”


    闻言,楚楹的眉头瞬间上挑,心中已然明白妹妹的想法。


    “爸妈……要是她们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拦着。”


    “嘿嘿嘿!”得到赞同,楚珍乐呵呵的笑出声。


    她不能参与到生意当中来,爸妈也行啊。要是爸妈挣到钱,她们家有钱,说不准上学的事就不用麻烦大姐了。


    楚珍带着好消息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那么长,一路上的风景格外无趣。


    “爸妈!我们回来了——”


    正在厨房抻着脖子往外望的徐春兰,忽然听到二女儿的声音,立即放下手里的锅铲,匆匆忙忙朝门外跑去。


    正在烧火的楚国强无奈地摇摇头,捡起锅铲,继续炒菜。


    徐春兰一出院子,就看到昏暗天色下小路上的两道身影,快步小跑迎上去。


    她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袋子,两只眼睛止不住地往里钻,嘴里满是埋怨,“不是叫你们俩给楹楹送东西,怎么还带回来那么多衣裳、吃的喝的,好不容易进城一次,全麻烦你大姐和姐夫了。”


    实际上嘴角疯狂上扬,声音越说越大,炫耀的意思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楚珍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配合地说,“都是姐夫买的,说是我们在家舍不得,特意买多一点。”


    “还是你大姐嫁的好,眼光好,小华更是有本事。”满足了想要炫耀的心,徐春兰才把目光放在儿女身上。


    “快快快!一看你们俩就是没吃东西回来的,家里正在做饭,先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瞅了一眼微微凸出的肚子,没有附和母亲的话。


    不说两人卖完零食又去了炒货店一趟,大姐给两人带上薯片、爆米花和开心果等零食炒货,担心两人坐车晕车,楚楹还给两人买了能填饱肚子的糕点和汽水,说实话现在是真的不饿。


    餐桌上,楚珍食不知味地咽下一筷子韭菜,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在城里的经历道出。


    “妈,你知道我和小昊在城里做了什么吗?”


    在徐春兰眼中,女婿齐华是个再周到不过的人,立马回道:“你姐夫肯定带着你俩吃好的、喝好的,乐不思蜀了吧?”


    楚珍点点头,又摇摇头,“妈你只猜中了一半,我和小昊在城里挣钱了——”


    此言一出,徐春兰和楚国强不约而同地皱眉。


    要说大女儿夫妻俩让一双儿女帮忙干活,她们是顶点意见都没有,农村人哪有不干活的。哪怕是更看重的儿子楚昊,在家里也是要下地的。


    可要是干点活,搭把手还要和姐姐姐夫收钱,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楚国强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扫过儿女的脸,逼问道:“谁让你们收钱的!去你大姐家白吃白喝,连吃带拿还要意思要钱。”


    “就是,出门的时候我和你爸没交代过你们吗?”徐春兰气得呼吸加重。


    瞧见爸妈误会,楚珍和楚昊连连摆手,“爸妈,你们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什么?”徐春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


    自知是自己挑起的话头,楚珍连忙解释清楚。


    “哎呀!爸妈你们着什么急,我还没说我们俩是怎么挣钱的。我们的钱不是大姐和姐夫直接给的,是我们自己挣的。大姐在城里和其他人合伙开店,可以给人供货批发零售……”


    楚珍娓娓道来,徐春兰夫妻俩的面色也渐渐和缓,还好是踏踏实实挣钱,不然饶不了两个孩子。


    听到两个孩子早上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挣到了两块钱,夫妻俩的心加速跳动,呼吸急促,不由得感叹城里都是机会,小商小贩都能挣这么多。


    楚珍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连忙起身倒碗水往嘴里灌。


    同时她还在观察爸妈的表情,但看来看去,只在爸妈脸上看见了惊叹和满意,竟然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她连忙回到座位上,急切地问:“妈,你听完我说那么多,就没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难不成你们俩挣到的钱想要和压岁钱一样交给我保管?”说着,徐春兰分别朝儿女伸出一只手。


    楚珍和楚昊哪里想到爸妈没心动就算了,竟然还想把挣到的辛苦钱收缴,连忙侧开身体躲避。


    “切——”徐春兰没好气地收回手。


    楚珍心有余悸地坐正位置,一时间根本想不通话题怎么就转到上交钱的事上了。


    既然爸妈不提,她就自己说。


    “妈你别扰乱我的思路,我是想说,我和弟弟一个多小时都能挣到两块钱,要是你和爸也去城里批发大姐的货去卖,肯定能挣到更多钱。”


    楚珍敏锐地注意到爸妈眼里闪过一秒悸动,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只能给两人算一笔清楚账。


    “妈,你想,一天挣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这可比镇上和县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多多了。要是你们俩有了熟练了,说不准上百都有可能。”


    一百块!


    徐春兰和楚国强以前在家里苦干蛮干一年能挣到一百块估计都要高兴坏了,诱惑力极强。


    但偏偏今年家庭联产承包制出台,家里时隔十几年好不容易分到地,就这么轻易放弃农民最坚实的后盾——土地,夫妻俩实在是舍不得。


    楚国强放下手里的筷子,摇摇头说:“不成,家里两亩地的水稻刚种下去,我和你妈走了,谁管。”


    而且他四十多年种地都种惯了,也只会种地,不愿意轻易改变。


    听到当家的说的话,徐春兰赞同地点点头,“两亩地的水稻种出来,足够我们一家天天都吃上一顿干饭,多余的卖出去,也是一笔钱。而且你们俩上学回家怎么办?家里没吃没喝,不成样子。”


    楚珍第一次感受到爸妈是如此的冥顽不宁,怎么连最简单的账都算不清?


    她掰开手指,当场和爸妈算个清楚。


    “妈,我就打家里的田一年最高能出产大米八百斤,一斤米拿去卖我也算一毛钱一斤,一年就挣八十块。再加上杂七杂八卖些蔬菜水果和竹编,顶天了也就一百五。”


    “而去我姐那里卖东西,一个月就能挣那么多,说不准能给家里盖个新房子,小昊万一考不上高中,也能找个师傅学手艺。”


    第36章


    “还有, 我们俩本来就在住校,要是你们俩不在家,我们俩可以结伴回来, 自己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楚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更何况就算是爸妈在家, 这些事她也需要做,只是少了下地一样而已。


    楚昊之前也是支持爸妈挣钱,忽然听到二姐说他有那么多事需要独立做,一下子有些犹豫。


    但徐春兰和楚国强夫妻俩完全被二女儿描述的场景所吸引,根本没留意到儿子的异样。


    楚珍算的一本账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有那么一瞬间, 徐春兰真的想要抛下家里的一切进城挣钱。


    可一想到家里刚分到的地, 前几年风声鹤唳地做买卖风气, 不免退缩。


    徐春兰犹豫不决地心瞬间硬起来,冷声道:“小孩子家家的,这是你能管的事吗?家里地的出息才是最稳定的, 我和你爸不会饿死你们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生活一下子飞跃,还有的等。


    楚国强和妻子抱有同意的想法,他们是农民,就应该种地, 免费分到的地不种, 去做投机倒把的事,万一被抓,老楚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在家长的压迫下, 楚珍兴致勃勃的做生意计划就此折戟。


    另一边,楚楹也在家里和齐华说爸妈或许会上市里做生意的事。


    对此,齐华没有任何意见。


    不说齐家洋房大, 空余的房间多。就说楚楹目前已经五个多月,再过不久孩子就会出生,有岳母帮忙照看,他的心会安定不少。


    “明天打电话回村问问,爸妈准备什么时候上来,把家里房间打扫出来。”


    闻言,楚楹摆摆手道:“不急,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准备什么时候来没个准数,我给她们寄信就行。”


    她只是有所怀疑爸妈会来,但是要爸妈下定决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总而言之,还是爸妈一直待在村子里,眼界小,没有意识到外面日新月异的变化。


    等她们上市里看见街道上都是小商小贩,就知道做生意是件能迅速提升家里生活条件的大好事。


    要不是楚楹自己做生意,她也不知道做生意来钱那么快。


    反正炒货店不阻止个人批发,她的亲人能够分一杯羹,也是好事一桩。


    事情如楚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徐春兰和楚国强根本没有决定要进城做小商小贩,但寄回来的信中也没有完全否决。


    一来二去,时间就到了最热月份——七月,也是楚珍姐弟俩放暑假的日子。


    徐春兰早早把行李和准备带给大女儿的鸡蛋、蔬菜和小咸菜带上。


    最近地里出产的番茄、茄子、玉米家里人根本吃不完,黄瓜和豆角更是都快爬满架子,正好腌了带上。


    楚珍和楚昊一回到家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高兴的手舞足蹈。


    楚昊是高兴可以进城,他对上次去姐夫家的好日子还念念不忘。


    但楚珍则是高兴自己的摆摊可以继续进行,上次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挣了一块多的零花钱,暑假有近一个月,还不得让她挣到数不完的钱。


    母女三人一起进城,楚国强理所当然地被留下。


    出发前,徐春兰忍不住再三叮嘱:“老楚,家里的猪和鸡鸭全都要喂,菜地也要及时打理,不会腌咸菜就晒干,冬天泡泡也能改善口味,还有……”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整个楚家上空萦绕,平白增添几分烦躁。


    楚珍耐不住性子看了一眼时间,急忙催促:“妈,你再说下去就要错过发车的时间了。”


    “行行行!”徐春兰不满地回道,“老楚,都记得我说的事吧?一个人在家也要把家打整好。”


    楚国强面部表情地点点头,“地里有我。”


    这下子徐春兰才算满意,迈着愉快的步伐在村路上走,没遇到一个人,都要说说此行的目的地。


    不多时,几乎整个村都知道了徐春兰要进城看望怀孕的大女儿去了,留自家男人一个人在家里。


    羡慕的眼神几乎挂在徐春兰三人身上,直至走出磻溪村的地界。


    楚珍和楚昊有进城的经验,带上母亲徐春兰丝毫没有影响,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齐家门前。


    “叮铃铃——”楚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翟婶,认出三人的身份,立即侧身避让,“三位请进!今天楚同志和婶子都在家。”


    “诶∽”徐春兰立即根据二女儿之前的介绍将眼前人的身份认出来,一想到女儿还请人照顾,语气不由得雀跃。


    她熟络地勾起嘴角,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来,妹子,尝尝!今天早上才从地里摘下来的黄瓜,又嫩又脆。”


    热情的根本让翟婶无法拒绝,她接下黄瓜,跟着三人后面进屋。


    第一次来大女儿女婿家的徐春兰在外面就已经被洋房的占地面积所震撼,进屋后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女婿的家底比她想象的还要雄厚,她家楹楹真的是过上好日子了。


    怪不得能够有心拉扯一把家里的弟妹,看来真的是太有钱,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她们家吃饱饱的。


    徐春兰一路上眼睛就没有停下过一秒,企图将整个房子刻进脑子里。


    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齐奶奶和楚楹还以为是谁来了,脚步声很是密集,不是隔壁荣家人也不是翟家祖孙俩。


    楚楹好奇地转动身体往门口看,当看清楚是家里人的时候,惊讶地站起身,朝三人走去。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话音落下,母女两人面对面站立,她抬起手,想从母亲手里接下行李。


    不曾想,对面徐春兰早已经被快步靠近,肚子随着走动的肚子一晃一晃的大女儿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不用,我自己来。”


    咚的一声,装满蔬果的袋子落下地上。


    徐春兰慌忙搀扶住大女儿的手,“哎呀!你这肚子都那么大了,走路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快点坐下。”


    她一路把楚楹扶到沙发上重新坐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对着齐奶奶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我这女儿怀孕了都还没当妈的自觉,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第一次怀孕还没有当母亲的实感,我当初和楹楹一样,”齐奶奶笑着摇摇头,“楹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闻言,徐春兰紧张的心放下不少,担心女儿嫁入这种家庭受委屈,现在看来还不错。


    打完招呼,她立即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拉出来展示。


    “难得来城里一趟,家里的菜吃不完,我就带了一些上来,家里估计有好几天不用花钱买菜,有番茄、茄子……”


    徐春兰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掏出来。


    翟婶看见水灵灵的黄瓜,拿了一些,当场洗干净摆在茶几上供大家吃。


    齐奶奶拿了一根,清脆爆汁的口感让人身上的热气消散不少,她忍不住接连咬下好几口,“种的真好,吃起来就让人爽快。”


    由于楚楹月份大,齐奶奶年纪也不小,家里的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吃点黄瓜清爽不少。


    不止是她,楚楹也吃了一根,在她还想继续品尝的时候,齐奶奶及时阻止了她。


    还没开口,楚楹主动放下手里的黄瓜,引来妹妹好奇的目光。


    “姐,怎么不吃了?”楚珍理所当然地发问。


    “月份大,不能吃太多,当心难产。”


    虽然楚楹已经打定主意要刨腹产,还专门提前预约了做腹膜外刨腹产的医生,但是为了防止胎儿过大,她现在的月份必须得好好控制食量。


    听到这,徐春兰悄悄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刚刚其实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只是当着齐奶奶的面,不好意思问出口。


    中午回家的齐华看到岳母一家上门,有些惊讶,但见岳母准备在家里待上一个暑假的时间,了然地点点头。


    饭后,齐奶奶和楚楹都准备午休,齐华待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徐春兰母女三人在翟婶的帮助下简单打扫了一下客房,也准备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下午,没了其他人在场,徐春兰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准备和女儿道出。


    “现在天热,地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妈准备试一试上次你在信上说的事。”


    “卖薯片和爆米花是吧?”楚楹点点头道。


    楚珍抢先一步回答,“对对对!姐,这次我还要卖东西,我要去公园卖,那里的生意可比电影院门前强多了。”


    楚楹直接一个指头将激动的妹妹推回位置上,发出灵魂一问,“你暑假的作业写完了?”


    “没,”楚珍明显底气不足地说,“但我可以不卖东西的时候写,我速度很快的。大热天的,我中午肯定不出去卖东西的。”


    说完,她肯定地重重点头,再想要挣零花钱,她也是更看重自己的容貌。


    本来长的就不如大姐出挑,再晒黑,开学怎么见人?


    见妹妹心里有成算,楚楹不再管,将目光转移到母亲身上,“妈,你是怎么打算的?货我可以代表炒货店供给你,但你之前也就是在集市上偶尔卖点东西,没有什么经验,能行吗?”


    别说,徐春兰还真有点慌乱。


    来之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挣点钱,但一路上看见城里繁华的街道楼市,穿的花花绿绿、光鲜亮丽的市区人,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一时间,嘴巴张开好几次,愣是没出声音。


    最后还是焦急的楚珍作为代表发声。


    “大姐,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上次我和小昊不也是第一次做生意,我们俩就卖的挺好的。加上妈,多了人手就更不用说了,肯定能把摊子管的井井有条,卖出更多的零食,挣更多的钱。”


    第37章


    感受到肩膀上双手传递出的温暖力量, 徐春兰咬紧牙关,点点头,“成, 妈试一试。”


    翌日一早, 母女四人朝着炒货店的方向靠近。


    一路上徐春兰母女三人时刻注意楚楹的状态, 生怕她累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还好楚楹身子骨早前的亏虚已经补上,加上时不时根据翟老的诊断结果锻炼,走走停停,又坐公交车,来到店里状态还算可以。


    荣嫣然看见突然出现的楚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她有此一问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韦凤芝奋力追寻的辅助生殖技术总算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 经过研判, 确认韦凤芝只需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即可进行。


    先是养身体, 而后又是体外培养植入,韦凤芝几乎近几个月来都躺在床上修养。


    哪怕是现如今胚胎已经安全植入,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荣嫣然受此影响, 加上楚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出事。


    所以她要求两人待在家里,店里她一人能够应付过来,今天是她近一周内第二次看见楚楹, 和以往想必频率高了。


    楚楹微微向旁边挪动步子, 将身后的母亲和妹妹弟弟显露出来。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找你。介绍一下,我妈徐春兰同志,弟弟妹妹你见过的。”


    荣嫣然惊讶地看着楚楹身后的身影, 上前一步,伸手,握紧, “许伯母你好,我是楚楹的好友兼合伙人荣嫣然,你叫我嫣然就好。”


    “你好你好!”徐春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人物,心中慌乱,做出来的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荣嫣然笑着收回手,对于许伯母的淳朴有所预料。


    夏日里气温高,太阳生气后大街上更是不好摆摊。


    简单互相认识一下后,楚珍迫不及待地说出今天摆摊需要的数量。


    比起上一次的小打小闹,有了经验,还多了一位帮手,楚珍有信心直接要了二十斤的薯片和爆米花,其他的炒货暂时没有接触过,暂且不尝试。


    被抢先的徐春兰瞪了二女儿一眼,没有否定,花费好一会儿才将钱从裤子内里的兜把钱掏出来。


    楚楹几人看到,惊讶又觉得合理,毕竟还有哪里更安全的地方。


    第一次来,楚珍不知道哪里卖的有分装的油纸,在炒货店买了厚厚一沓,踏上第一次摆摊的旅程。


    楚楹听闻三人去的还是上次的公园,交代了几句回家的路线后,独自回家。


    徐春兰母女三人快步朝公园小跑,想要抢到一处人流量密集又有树荫的地方。


    还好这次她们是早早出发,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取出特意带来的凳子、木板,将准备售卖的薯片和爆米花摆在上面,满满当当,已经有了些摆摊的样子。


    楚珍熟络地对摆摊流程和人手做出安排。


    “妈、小昊,快点把薯片和爆米花分成更小的包装,别待会儿有人路过我们这还什么都没有。”


    听到二女儿的话,早已当惯表面上大家长的徐春兰面露不满,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教自己做事的二女儿。


    她刚准备张口,身旁的楚珍抢先一步,双手绕嘴巴圈成一个小喇叭,大喊道: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人人都爱吃的薯片、爆米花——”


    极大的音量把徐春兰吓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楚珍吓得,心虚地朝儿子看去,支支吾吾地问:“上次你们摆摊也是这样的?”


    令徐春兰震惊的不止是女儿超大的音量,还有在一个出入都是眼睛长在脑袋上的城里人的公园里把这些城里人都吸引过来的胆怯。


    不知为何,感受到四周路过的人投来的视线,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昊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这可是上次我和二姐跟其他摆摊的婶子的学的,一喊就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朝三人的摊位靠近。


    楚昊迫不及待地扯着母亲的衣摆喊道:“妈!你看,人来了。”


    被提醒的徐春兰只觉得眼前阳光刺眼到她根本睁不开眼睛,生怕下一秒从来人口中听到对她们乡下人进城摆摊的斥责。


    没想到的是对方开口十分友好,徐慧是楚记炒货的常客,听到薯片和爆米花一起卖的声音,忍不住凑近询问。


    “你们这卖的是楚记炒货的薯片和爆米花吗?”


    “没错!客人知道楚记炒货?”楚珍熟络地回答、提问,像是说过类似的话千千万万遍似的,并把薯片的包装袋递过去,“来,您可以试试看味道合不合口味?”


    徐慧凑近观察薯片的正经包装袋,“楚记”两个字印刷的十分清楚。


    不用尝,用闻的她都能辨别出独属于楚记炒货的新奇口味,就连斯汀娜电影院都比不上。


    “不用尝了,给我原味薯片、番茄味薯片、焦糖爆米花和奶油味爆米花各一两。”


    “好嘞!稍等。”


    楚珍和楚昊熟练地开始分装,徐春兰依旧呆愣地站在原地,静静地观看第一次交易的达成。


    直至徐慧带着零食离开,远远的似乎看见她和几个小孩子、年轻人分零食,才将视线收回来。


    如此轻轻松松就卖了八毛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根本难以相信。


    楚珍留意到母亲呆滞的眼神,将刚收的钱举到母亲眼前,轻轻摆动,轻声道:“妈?妈?妈!”


    “倒霉孩子,喊什么呢!”徐春兰被惊醒,顺手给了楚珍后脑勺一巴掌,干脆利落地将得来不易的八毛钱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嘶——”楚珍撅着嘴揉了揉后脑勺,“妈,你真用力,我不是看你好像傻了一样,大点声才能叫回魂。”


    听到女儿又出言不逊,徐春兰高高地扬起手掌威胁。


    楚珍连忙往后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大声叫卖。


    这一次不止是她,母亲和弟弟也跟着一起。


    母女三人的声音几乎是将所有出入公园的人都吸引了,对于新兴的薯片和爆米花,年轻男女和孩子们根本无法拒绝。


    摊位上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三个人忙得脚不着地。


    不过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带来的二十斤零食销售一空。


    三人的胸口都涌动着无尽的波涛,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尤其是负责拿钱的徐春兰,一想到从今早花的十六块变成了二十块,手总是不自觉地捂住口袋,生怕有人偷走。


    忙了一早上,又是叫卖又是解答客人疑问的,楚珍的嗓子早就干了。


    她手速飞快地收拾带来的工具,催促道:“妈,别看了,带来的都卖光了!快点回家休息吃饭,我们晚上再来。”


    前半段将徐春兰的幻想打破,后面半句则是提醒了她。


    她一脸不赞同地说:“什么休息!你们俩好好在你大姐家做暑假作业,我自己来,不就是摆摊吗?城里公园摆摊可比镇上摆摊生意好做多了。”


    楚珍和楚昊完全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火爆的生意就把胆怯的老妈一下子催化成了完全被金钱迷惑的人。


    钱的魅力真大!


    她俩也不是什么可以劝的动固执的老妈的人物,什么都没有,疲惫地深一脚浅一脚回到齐家。


    楚楹听到门铃的声音,亲自出来开门。


    对上母亲的眼睛,就知道今早的生意不错,但还是问了一句:“妈,今早还成吧?”


    “成!怎么不成?城里的生意可好做了,就动动嘴,人一窝蜂似的来,恨不得你妈我多长出几只手。”


    徐春兰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恨不得将今早的火爆场面在大女儿眼前描绘出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进屋喝口水,马上开饭。”


    闻言,楚珍和楚昊不由得朝大姐投去感激的小眼神,一早上她们是真的累了,急忙把手里的凳子和木板放在门后墙壁,匆匆忙忙往里进。


    楚楹和徐春兰母女俩走在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上午就挣了四块钱的事。


    眼见母亲没有停下来的架势,楚楹忍不住说一句,“两个月前就让你来了,你偏说家里的地要紧,现在天热,生意不必之前好做。”


    “都怪你爸!”徐春兰毫无负担地甩锅,不过她的话音也停下来了。


    “阿嚏!”楚国强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摇摇头,继续就着碗里的红薯粥和咸菜吃完午饭。


    齐家饭后,楚楹和往常一样准备上楼午睡,忙活了一早上的楚珍姐弟俩一样。


    但在回房之前,楚珍把之前妈说的话和大姐复述一遍。


    “姐,妈说她下午不闲着,还要去摆摊。”


    声音不算小,楚楹和徐春兰都听到了。


    楚楹一双柳眉紧蹙,不赞同地看着母亲,“妈,天太热,挣钱也不急于一时。”


    “你懂什么?一个上午四块,都快赶上镇上普通工人一天的四倍工资了。妈能挣钱,当然得多挣。还有,热什么热,哪年的夏天我和你爸不也是在地里忙活,可比摆摊累多了。”


    徐春兰只觉得三个儿女是不知挣钱难,她也不知道能在城里待多久,当然得加把劲。


    楚楹一看就知道母亲的执拗劲又上头了,劝说不了,只能让翟婶给母亲带上特制的酸梅汤和水,预防中暑。


    下午,母亲徐春兰风风火火地独自摆摊,楚珍姐弟俩宅家学习,楚楹在一旁盯着看。


    依照她的观察,小弟肯定是不成的,做个作业而已,抓耳挠腮,就没有一刻是静下来的。


    妹妹楚珍倒是还有点救,一丝不苟地完成暑假作业,按照以往的学习成绩,考个专科不是问题。


    每人各司其职,一晃就到了下午六点。


    齐华早已经回到家,餐桌上唯一缺少的人就是出去做生意的母亲。


    此时,楚楹才意识到自己中午同意母亲独自一人出去摆摊的事有多么的不靠谱。


    母亲人生地不熟,也就在公园待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万一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心极速跳跃,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躁动起来,楚楹忍不住发出痛呼声,“啊!”


    声音一发出,立即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齐华下意识地抱起楚楹,准备立马把人送去医院。


    楚楹紧紧地抓住齐华的衣服,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断断续续地说:“不要紧,就是孩子突然有点躁动。你快把我放下来,出门看看,妈回来了没有。”


    “我知道,我派人去,你先去医院。”


    话音刚落,人已经朝着大门大步跨越,将人放在三轮车上面,准备骑车去医院。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当亲眼看到母亲安好的那一刻,楚楹慌乱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不满地说:“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自知回来晚了,徐春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不是还差一点就卖完?妈就等了等。”


    “下次不准晚回来,你先带我的手表看时间,你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吗?”


    楚楹的语气不客气,徐春兰全盘接下,她知道最担心自己的就是楚楹,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当即发誓以后再也不晚回家。


    至此,楚楹不舒服的肚子终于平静,见没有异样,就没有去医院,下次产检再说。


    晚上,徐春兰母女三人再次结伴出行,前往公园。


    走之前,楚楹原本是想把自己的手表给母亲一块,但被齐华阻止,最终被母亲带在手上的是齐华自己的手表。


    等人一离开,楚楹就给了齐华一个香吻,靠在怀里,“谢谢你。”


    另一边取货摆摊路上,楚珍想起下午的画面,不由得再三叮嘱:“妈,我们绝对不能超过大姐规定的时间,不然大姐肯定会担心的肚子疼,不管卖多少,八点半之前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被女儿教训,徐春兰面子挂不住,胡乱应付两句。


    但楚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拿货的时候就有所防范,不再拿二十斤,而是十五斤,避免零食囤积,也能早点卖完早回家。


    徐春兰拗不过女儿,只能照办。


    夜晚的公园比母女三人想象的人更多,毕竟是夏日,早上太阳一出来就热,晚上逛公园是不少家庭的选择。


    人一多,货物销售的速度就快。


    眼见还不到楚楹规定回家的时间零食就卖光了,徐春兰忍不住低声埋怨,“都说了多带点货,根本不够卖,一块钱就那样白白丢了。”


    “妈你说什么呢?”正在收拾的楚珍只听到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没听清,忍不住询问。


    徐春兰被吓一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在想你姐是不是在家一直等着我们没睡。”


    “肯定。”楚昊冷不丁出声。


    楚珍赞同地点点头,大姐肯定在等,她更不敢耽误时间,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朝齐家靠近。


    避免需要人开门,齐华直接给了岳母一把大门的钥匙,三人顺利进入院子。


    楚珍清楚地看见大姐房间的灯光亮着,手指着说:“妈你看,姐的屋子还亮着呢。”


    话音刚落,灯光熄灭,徐春兰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进屋洗漱睡觉,明早还要做生意呢。”


    话是这么说,回到房间的徐春兰可没有立马睡下,她激动地取出今天放钱的口袋,将所有收到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再把钱分成两份,分别是成本和利润。


    利润被她一张一张地并排摆放,一眼就能看出总共十一块钱。


    十一块!


    这都快赶上一些临时工一天的工资了。


    徐春兰想到这个对比,整个大脑像是被激动的热血充满似的,眼睛发红,呼吸急促,大脑持续兴奋,根本没有睡意。


    直至把挣到的钱看得眼睛都花了,才不舍的压在枕头下。


    挣到大钱的兴奋之余,她忽然想起中午大女儿说过的话,心中止不住的懊悔。


    早知道……


    早知道她五月的时候就应该放下家里的一切进城做生意,那可是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一天十块,两个月就是近六百块。


    感受到自己的数学计算都快算不过来的同时,徐春兰心疼的无以复加。


    进入睡眠时,六百块几个字不停地在大脑旋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徐春兰不出意外地梦到了六百块钱。


    梦中,她丢了六百块钱,被惊醒时,那种痛苦懊悔的情绪弥漫全身。


    有了教训和经验,这次母女三人更早出门,赶在楚记炒货开店的第一时间取货,不出意外地遇到了吴家姐妹俩。


    第38章


    之前双方见过两次面, 但都是为了取货,行色匆匆,并没有怎么聊过天。


    楚珍想到这次有一个暑假的时间, 忍不住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你们好!”吴月梅和吴月芝的态度更加友好, 毕竟眼前人是老板的亲属, 不能交恶。


    “现在是暑假,你们兄妹俩最近在哪里摆摊?我们在家附近的电影院生意还不错。”


    吴月梅主动报出地点,一是表达友善,二则是希望老板的亲人在选择摆摊地点时能够和她们错开,这样对彼此都好。


    “你们还在电影院啊?”楚珍不由得猜测上次摆摊姐姐推荐电影院估计就是眼前姐妹俩的缘故,“我和妈妈、弟弟在附近的公园, 你们是本地人, 应该听说过。”


    “知道, 我们的货拿到了,先走了。”吴月梅颔首告别。


    楚珍挥挥手,转头对上母亲疑惑的眼神, 心领神会,笑道:“妈,你该不会以为整个店只批发给我们家里人吧?”


    徐春兰的确有此忧愁,好不容易撞见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被人抢了怎么办?


    尤其是女儿还主动把摆摊的地点告知对方, 万一被抢怎么办?


    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楚珍不用仔细琢磨都猜到母亲心中的想法,忍不住把吴月梅姐妹俩的身世说出来。


    徐春兰一听,自责不已, 没想到城里人还有泡在苦水里的人,她们农村虽然也无法支持太多孩子上大学的费用,但至少肚子还是能够保障的。


    眼见母亲表情软和, 楚珍进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说,吴家姐妹俩都是好同志。我主动报出地点和对方的想法一样,就是我们摆摊的地点有一定距离,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意。”


    “妈,你想,要是我们摆摊的公园突然出现一个和我们卖一样零食的人,你生不生气?”


    “当然!”徐春兰的脖子抻得高高的,光是想到那种场景,她都想拿家伙打上去。


    现在和吴家姐妹俩竞争隔开了,万一还有其他呢?


    想着,徐春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想法和女儿说出来。


    对此,楚珍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对于友善的、心明眼亮的,你可以定下君子协议,但是某些耍横的,有些时候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


    “妈,我也不知道,回去再问问我姐吧。”


    徐春兰不满地说:“这也不知道!”


    但她也清楚逼问二女儿没出路,暂时放下不提。


    实际上她的心中有些猜测,之前她也是到镇上集市摆过摊的。街上来摆摊的农户拿来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要想让客人优先选择,就只能选择降价,亦或是卖的菜提前洗干净、打理好,或者是送些葱、蒜做搭头。


    这些手段无一不是降低自己的利润。


    一想到忙活一整天挣到的十一块还要吐出去一点,徐春兰就浑身不舒服。


    就连出门前兴致勃勃的摆摊都失去不少趣味,招揽客人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忧虑。


    回家时,楚楹更是一眼就看出,她不禁好奇地问:“妈,今天上午的生意不好吗?”


    “好∽”


    “那你这是怎么了?”楚楹问话的时候眼神朝母亲身后的妹妹弟弟看去,希望能在两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楚珍知道母亲的担忧是什么,刚准备张口,徐春兰抢先说出口。


    “今早去拿货的时候遇到店里其他批发商一起取货,还好遇见的是那…那什么姓吴的姐妹俩,摆摊的地方离公园很远。但是万一其他摆摊的和我们撞上怎么办?生意岂不是要变差。”


    “楹楹,你可得给妈想个办法。”徐春兰抛弃母亲的脸面,第一次对小辈发出请求。


    楚楹没想到刚摆摊不到两天,母亲就已经想到这么深了。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目前店里批发商都会面临的问题,对扩大楚记炒货触及面积有着很大的影响。


    忽然,楚楹的脑子回忆起母亲刚刚说的话。


    对啊!


    既然母亲可以和吴家姐妹俩井水不犯河水,她们店何不利用这一便利,直接将每个批发商能够销售的范围定下来。


    一想到自己总结出一个好主意,楚楹兴奋地笑出声,引来家里人注意。


    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忽然想到一件好事,没事儿,没事儿。”


    午休过来,楚楹立即找上荣嫣然,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


    “啪!”荣嫣然激动地拍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这种按照地域进行销售的模式对荣嫣然来说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只要是奢侈品店,就没有不是按照类似模样开分店。


    但也正因如此,她的思维被局限在店面的区域代理商上,从未想个摆摊的人员也可以这样安排。


    自打吴家姐妹俩在电影院打出名号后,不少人都想从楚记炒货拿货。


    但是个体工商户雇工有限,现在还有两个孕妇,人手就更受限,拒绝不少批发商,因此没有出现各个小贩互相挤兑的情况。


    荣嫣然可以预见在不远的未来,炒货店产能一扩大,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出现,现在就是最好的定规矩的时间。


    两人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相关细则讨论的更严谨。


    随后给正在保胎的韦凤芝打了一个电话,将两人的想法告知对方。


    韦凤芝正躺在沙发上无聊,听到两人的声音都松快不少,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好啊,你们的想法很好。我暂时没法出门,店里的事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凤芝姐你太客气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店里有我们照看着。”


    韦凤芝刚挂断电话,母亲就从厨房里出来,将手里熬好的补汤递过去。


    “有什么事要给你打电话?妈和你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休息,把胎儿养好,这可是卢家的长子长孙,你可得保护好了。”


    “妈,我知道。”


    韦凤芝每每听到都烦闷不已,甚至比以前没怀孕时听到的还要刺耳和不耐烦。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得来不易,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好好保护。


    这辈子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她和卢风唯一的孩子。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楚楹回家准备吃晚饭,顺道为明天的产检做准备。


    傍晚回来的徐春兰表情好了不少,听到女儿和其他合伙人说好了限制销代理区域的事后,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这下子我总算不用担心一把老骨头和其他人抢摊位了。”


    楚楹知道母亲的话是说给自己听,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妈你才四十,还有大把年华,说什么老骨头。”


    “就是就是!”楚珍赞同地随声附和。


    楚昊也想说一两句,但对上母亲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什么话都憋回肚子里。


    或许是有了楚楹的保证,晚上徐春兰直接拿了二十斤的货,卖出的时间花费更少。


    翌日,所有的批发小贩上门的时候,都在楚楹和荣嫣然的解释下签订代理合约,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束。


    这下子徐春兰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卖货也更加有劲。


    整个暑假,徐春兰母女三人完全沉浸在卖货挣大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要不是楚楹偶然想起收假的事,估计三人还准备继续风风火火地干下去,显然是忘了自己学生的身份和家里独自一人的老父亲。


    上学不能忘,徐春兰摆摊越久,越知道学习的可贵,压着脑袋都要让孩子上学。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楚楹准不准备复读,她现在有钱供了。


    楚楹表情冷淡地摆摆手,不说孩子快要出生,出了学校那么久,知识早就忘光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学习很好的人。


    至于被遗忘在家的老父亲、老板——楚国强,徐春兰并不是很在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她的世界观、价值观重新塑造。


    如果说她从磻溪村出发时,还留有回村继续种地的念头,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恨不得能在公园里长长久久地摆摊下去。


    楚珍看着母亲的模样不禁想笑,忍不住打趣道:


    “妈,你之前不是说我和弟弟上学回家没人做饭洗衣服不好吗?”


    “自己洗,两只手长出来是光看的。”


    “我爸呢?他可是一直待在村里,再过一个多月,水稻也要熟透了,还得割。”


    “当然是叫来一起摆摊,但要是你爸不乐意摆摊,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村里忙活那两亩地,谁管他!”


    徐春兰底气十足的声音让楚楹、楚珍姐妹俩会心一笑。


    为了挣钱,徐春兰母女三人赶在收假前一天中午急急忙忙回村。


    楚珍和楚昊姐弟俩回村后要抓紧时间回校,时间很匆忙,把在家都快把脖子拉长的楚国强看的是又急又怒。


    “早知道收假的时间,就不能早一天回来吗?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不用姐弟俩解释,徐春兰简单给两人塞了一瓶咸菜,再给楚珍带上一把家里钥匙,把人推出家门。


    “快去上学,钱都给了,要是下次回来没看见爸妈,你们就每个月到邮局一趟——取钱。”


    “妈,我知道了。”


    楚珍拉着弟弟快步奔跑回校,根本不给父亲更多说话的机会。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楚国强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感觉妻子说的不是沪市话了呢?


    “什么意思?”徐春兰白了丈夫一眼,“就是我明天还要继续回市里做生意摆摊的意思。”


    “还要回去,家里的地和事你不管了?”


    “不管了,”徐春兰语气悠然地说,坐在凳子上,继续摆弄带回来的行李。


    第39章


    对楚国强来说, 地就是农民的根。


    而且不只是他这样认为,妻子在出发城里之前,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了呢?


    楚国强百思不得其解, 看见妻子还在掏袋子里的行李, 憋闷地一屁股坐下。


    “田里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地里种的黄瓜、番茄都快要过季,南瓜、玉米也可以收回来了……马上就到秋播,白菜、菠菜也快可以种下地。尤其是油菜,水稻收割后种下,明年就能榨出一年的油。你不回来, 家里这一摊子事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 徐春兰从带回来的行李袋底部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


    然后走到楚国强面前, 干脆利落地打开。


    厚厚一沓快要将包撑破的钱惊掉楚国强的下巴,他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分家时候得到的五十块几乎就是他接触过最多的钱。


    再后来就是大女儿结婚时候的聘礼, 但他也只是过眼,根本没碰过。


    徐春兰瞧见丈夫下巴收不回去的画面,直想笑,但为了防止周围人好奇打探, 她只能压制心中的激动。


    “什么样?”她嗔怒一声, 手动合上丈夫的下巴,得意洋洋地高抬着下巴,将手里的钱包递过去。


    “看清楚了吧?短短一个月, 我们娘仨在城里摆摊挣到的钱。”


    楚国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妻子一眼,见对方是认真的, 接过手,认真地开始数钱包里的数额。


    一遍又一遍,直至徐春兰都看烦了,怒骂道:“突然一下子不识数了!”


    “嘿嘿!”楚国强尴尬地笑了笑,捧着钱包追问,“真一个月挣到的?两百零八块三毛。”


    “难不成你以为老大还会偷偷给我钱?”


    “也是哦。”


    楚国强仔细想想表示认同,心头也变得火热起来。


    比起之前的犹豫,眼见为实之后,刚刚脑子里惦记的什么水稻、油菜、玉米……通通在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对比下变得黯淡无光。


    他当即把钱包还给妻子,直奔衣柜而去,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行装。


    “小样儿——”徐春兰瞅一眼丈夫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也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去,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把冬天的衣裳一起带上。


    还有就是地里的事不能忘。


    徐春兰抬手阻止丈夫的动作,“你的东西我来收拾,你去找老三他们一家,就说把我们家的地方给他们帮忙管理,给点钱,打了稻子分我们一半就行,地里的菜都是她们的。对了,别说我们是去城里做生意的。”


    闻言,楚国强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地里的事也要紧。


    “行!我去一趟国胜那里,你先收拾,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楚国强就来到了三弟楚国胜家里。


    “老三!老三?”


    “二哥?快进屋坐,我这刚从地里回来。”楚国胜看见二哥,连忙招呼人进屋。


    要说的事很重要,楚国强也不客气,扫视一圈,看见没外人,进了堂屋。


    “你媳妇呢?我有点事和你们一起说。”


    楚国胜的媳妇正在厨房忙活,距离近,楚国胜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立马来了。


    两人看见二哥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里不停地琢磨二哥上门一趟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很快,两人的疑惑就从楚国强口中得到了答案。


    “你们也知道楹楹嫁了个城里的对象,一嫁进去就怀孕了。”


    “那是,楹楹最有福气了。”夫妻俩点点头附和。


    “所以呢,你二嫂和我准备去城里照顾楹楹。她嫁到城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婆婆照顾,还是得你二嫂和我搭把手。所以估计得有好几个月不能回来,我们就想着把田地里的粮食和蔬菜交给你们夫妻俩照顾,当然也不让你们白白照顾。”


    两人一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都是亲兄弟,帮忙侍弄天地怎么还能要回报呢?


    楚国强却不能让弟弟夫妻俩被占便宜,把妻子说的费用道出。


    “你二嫂说了,稻子你们帮忙收割、脱粒,我们五五分,毕竟今年是我们种的。地里的瓜果蔬菜任你们处置,都归你们。之后田地想种什么种什么,具体的分配方式等过年我们回来再说。”


    话虽如此,楚国强心底却打定主意天和地要半租半送给三弟一家。


    当初分家时,大哥一家作为长子,分了祖屋和最多的钱,买了镇子上的工作,一家人都搬到了城里。


    他和三弟留在村里,每年还要把养老粮送进城里,爹娘去世后才好一点。


    今年才分到地,两家都是三个孩子,三弟家孩子更小,劳力不足,日子不好过,地里的出息也就那点,和城里摆摊比起来九毛一毛,地送给三弟一家免费种也不成问题。


    楚国胜夫妻俩哪里知道二哥越说越来劲,都快把地送给自家,不就是进城照顾楹楹吗?用得着露出一副再也不回来的样子吗?


    二哥仁义,他却不能安心占便宜。


    “二哥,你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我们家收割的时候帮你一起收就行,哪里好意思要分一半的稻谷。让村里其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兄弟生分了。”


    “老三,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收割稻谷不是什么简单事,说好一半就一半,这事你二嫂定下的。”


    不管楚国胜如何拒绝,楚国强都是一副不容更改的模样,五次三番,楚国胜夫妻俩才确定二哥一家是认真的,不好意思地收下二哥一家的好意。


    村里的地不多,每家每户承包的面积也有限,只能说种地饿不死,但要手有余钱,真的不容易。


    楚国胜心想有了多一半的粮食,家里三个孩子一年的读书钱暂时是没问题了。


    楚国强和徐春兰在家收拾好行李之后,把家里的鸡鸭带上,猪不好解决,只能也托付给三弟楚国胜一家。


    翌日一早,不等村里人知道徐春兰回家的消息后上门打听城里的日子如何,夫妻俩早就趁着晨光踏上回城的路。


    问了楚国胜一家,也只是听说夫妻俩进城照顾怀孕的楚楹去了。


    有人不相信,但是正主不在,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土生土长的农民放下刚分到的地进城。


    另一边,楚楹看见爸妈风风火火的架势也是吃了一惊。


    尤其是看清楚母亲手里拎着的东西,惊讶道:“妈,你怎么把家里的鸡鸭都带来了?”


    不怪楚楹震惊,实在是母亲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钻出来十几颗鸡脑袋,看着还怪吓人的。


    徐春兰抬手示意后院的方向,开口道:“这都是给你坐月子的时候准备的。正好你们这后院地方宽,养两个月,正好坐月子的时候吃。”


    原本是想等她养大到九月底再送上来,没想到有了摆摊的事,只能暂时养在女儿家了。


    楚楹喜欢吃肉,但想到养鸡的画面,摇摇头,“妈,这鸡要是叫的厉害,周围的邻居可不会让我们养,我也不喜欢被鸡叫声吵醒。”


    “这都是还没下蛋的母鸡,不会叫,你放心吧。我让你爸弄个鸡圈,先把鸡养起来。”


    闻言,楚楹担忧的心稍稍落下,领着父亲去工具房。


    徐春兰则带着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两三天的换洗衣服,其他的都不动。


    楚楹安排好父亲的去处,回到客厅,正好撞见母亲从房间里出来。


    她还没说什么,徐春兰率先开口。


    “楹楹,你知不知道周围哪里有房子租?我和你爸准备出去住,一直借住在女婿家也不是回事。”


    楚楹看了母亲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此次从村里出来,爸妈估计要常住,甚至是定居在城里,一直住在她家的确不是事。


    “我让齐华帮你们找找,如果这边没有,也可以去长宁街那边问一问,那边距离炒货店和公园都近一点,你们摆摊更方便。”


    “好好好!”徐春兰顿时心动了。


    只不过楚楹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年头城里人的居住空间都窄,租房估计不那么容易。


    但要是买的话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近两年放宽出国限制,有不少人家都趁此离开,在处理国内家产时想要买房容易多了,荣嫣然说她的很多嫁妆都是这样来的。


    中午齐华归家,楚楹立马将爸妈的想法和他说了。


    对此,齐华乍一听有些不解,“爸妈住在家里不好吗?家里房间很多。”


    “哎呀!”楚楹半倚靠在齐华怀里,揪着他的领带说:“女婿家怎么能和自家一样,待久了不自在。而且爸妈都不会骑车,摆摊其实有点不方便,要是能在长宁街租房子就好。”


    说到这,她不禁想起荣嫣然的话,立即来了精神,迅速坐起来。


    “要是租不到的话,买也成。我听嫣然说,我们这的房子可比港城便宜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涨起来。要是爸妈买不起,就我们先买,让她们暂时住着,挣钱了再付。”


    齐华摸了摸楚楹柔顺的乌发,手掌落在肩上,指尖在肩膀上轻轻点动。


    楚楹知道丈夫同意自己的意见,心中忍不住欢呼雀跃。


    租房的事有女婿帮忙,徐春兰夫妻俩不急,但是摆摊的事、挣钱的事刻不容缓。


    两人基本上是吃完午饭立马出门拿货摆摊,满打满算,回家一趟,也就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第一次摆摊的楚国强半是兴奋半是紧张,震惊地看着妻子面对陌生人游刃有余的画面,磕磕绊绊地跟上速度,极速体验了一把摆摊的滋味。


    第40章


    也正因为速度快, 摊位上的零食卖完了,脑子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夫妻俩匆匆忙忙回女婿家吃晚饭,凑在房间里数钱的时候, 真正看见几个小时前递出去的十六块变成整整二十块, 楚国强的兴奋在切切实实落到实处。


    他看着妻子一遍又一遍的数钱举动, 忍不住感叹道:“城里钱真好挣,就像是在地上捡钱一样。”


    闻言,徐春兰得意地睨了一眼丈夫,骄傲地挺直腰杆,“现在知道了吧?地里的庄稼算什么,忙活一整年都没摆摊一个月的出息多,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惦记的。”


    楚国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农民好不容易分到地, 可不得惦记着。”


    见状,徐春兰不在继续这个话题,把人逼到这份上足够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在大事上服软。


    把钱藏好,出门吃晚饭。


    餐桌上,齐华看了一眼妻子,将目光转向岳父岳母夫妻俩, “爸妈, 小楹都和我说过了,你们放心,房子很快我会尽快给你们找到的。”


    齐奶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立马关切地问:“亲家母可是觉得住在家里不舒服?怎么还要出去外面找房子?是不是我们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不不不!”徐春兰听到齐奶奶的话只觉得羞愧到脸红,哪里是女婿一家不周到,而是她们有了别的心思。


    她用眼神示意了丈夫的方向, 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们自己的原因。”


    “楹楹她爸不是也来了城里做生意吗?我们夫妻俩一起摆摊,生意还不错,楹楹暂时还有两个月才卸货,就想着先专心摆摊挣钱。就拜托楹楹和小华找个距离摆摊位置近的地方做生意,方便一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齐奶奶也不好意思再劝。


    三天后,齐华真就给岳母一家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为此,徐春兰把摊位托付给丈夫一人,跟着女儿女婿的脚步来到距离公园不过五百米的民居。


    这里也是一处弄堂,独门独户,两层连带阁楼一起出售,算是非常不错的房子。


    徐春兰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欣喜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了这口井,用水不成问题,洗衣做饭都方便。就是大了点,我和你爸两个人住,空落落的。”


    楚楹并没有将母亲的放在心里,能住大房子,为什么要住小房子。


    她询问过齐华产权问题后,把夫妻俩商量好的出售方案道出。


    “妈,房子现在在齐华名下,我是这么打算的。你们租外人的房子也是租,也要花钱,不如租我们的。”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你们暂时先租住着,一个月租金6块,等你们凑够钱,再和我们买,价格大约是一千五。二、你们向我们夫妻贷款买房,先付20%的钱,房子就是你们的了,以后每个月还款,但是还款的金额加前期付款的总额比一千五多,每个月的借款利息和银行一样,不到5%。具体多多少,就看你们还钱的速度快不快。”


    楚楹明白爸妈的打算,不想再占齐家的便宜,那租房、买房也要算清楚。


    徐春兰听那么一长串的话,眼睛都快晕了,根本算不清楚。


    “等等等等,我要回去和你爸商量商量,买房子这么大的事,不能着急,不着急。”


    她一边话说,一边手疯狂摆动,明显是心动不已,但又因为钱的事犹豫不决。


    楚楹也不催促,继续领着母亲上楼查看房子的情况。


    总体来说,房子住人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想住的舒服,要是需要修整一下。


    徐春兰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拒绝,“乡下人哪里用得着讲究那么多,我们家村里的房子还没这间屋子漂亮呢?”


    一行三人的参观房子之行在徐春兰同志心动又克制的举动结束。


    双方在门前分别。


    齐华和楚楹准备去区医院一趟,进行产检。


    徐春兰则是匆匆忙忙回摆摊的地方,房子的事把她的心搅成乱麻,现在只有找点事做才能缓解加速跳动的心脏和飘远的思绪。


    但偏偏还有人不长眼,她人刚到摊位上,楚国强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房子的信息。


    “怎么样?小齐办事还成吧?房子多大?珍珍和小昊寒假的时候上市里有没有地方住?”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将徐春兰好不容易堵住的思绪轰散,她烦躁地推开靠近的丈夫,“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啥?先把东西卖了。”


    楚国强见妻子眼里的烦躁,立马闭上嘴,叫卖也更加的卖力气,生怕妻子一个不耐烦在摆摊上吵起来,多影响卖货。


    为此,夫妻俩今早的摆摊更早结束。


    夫妻俩脑子里都是房子的事,匆匆忙忙回齐家,迅速钻进房间里,开始计算两种方案到底哪种更划算。


    不了解目前银行贷款利率的两人,更是专门找齐奶奶了解信息。


    当得知贷款利率是4.2%的时候,夫妻俩不由得为第二个方案心动起来。


    而且第一个方案一开始房子就是自己的,一想村里人大部分人房子都还是传统的木房,她们就在城里有三层大房子,激动的脑子都快发昏。


    徐春兰更是用尽自己的计算能力,给丈夫好好算了一笔账。


    “首先,按照贷款利率,一千五,甚至还要不了一千五,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可比六块租金要少。而且我们俩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三百多,我们接下来再多卖一点,四百也不再话下。算下来,大约三个月就能把借的本金还上。”


    “你说的有理!等楹楹回来,我们就说同意第二个方案。”楚国强赞同地重重点头。


    产检回家的楚楹听闻爸妈选定第二个方案,不由得向两人投去赞许的眼神。


    选定好房子购买方案,双方签订合同,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徐春兰和楚国强夫妻俩的了。


    趁着饭后的休息时间,两人匆匆忙忙拿着钥匙去新家打理,然后去摆摊。


    翌日一早,夫妻俩带着行李回到自己的家开始新的生活。


    刚开始楚楹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和母亲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听到她的唠叨还有些不习惯。


    但生活总要继续,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的度过。


    到了孕后期,楚楹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时不时就得起床上厕所,和她同睡的齐华更是养成了条件反射。


    “嗯?”


    楚楹刚发出烦躁的声音,还没有清醒过来,身旁的齐华已经把人抱起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方便过后,楚楹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忽然,她把一条腿搭在齐华身上。


    齐华立即坐起身,将腿放在怀里按摩。


    孕后期的腿部水肿、抽筋,以及膀胱被压迫后时不时就得上洗手间,都快把楚楹都难哭了。


    而她遭的这一切罪,罪魁祸首当然是让她怀孕的齐华。


    她睡不安稳,他也别想安稳。


    还好齐华任劳任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家庭看起来还算是和和美美。


    可就当未来都应该按照上述的发展时,这天齐华回到家,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有犒劳楚楹孕期辛苦的礼物,也又给奶奶喜欢的好料子,当然不能缺少未来女儿会使用到的东西。


    楚楹看到礼物很高兴,但当在餐桌上齐华说自己即将要出差一个星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齐奶奶听闻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现在都是什么关键时候了?楹楹的发动就在这半个月了,你出差算怎么回事!和你那些兄弟说,换一个人!”


    楚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心中就有不妙的预感,立即点头附和奶奶的话。


    “老公,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出差吗?你家可是有一个九个月的孕妇。”


    对此,齐华清楚奶奶和妻子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他有不得不去理由。


    他们有一条线的货运除了问题,当初是他联系的线路,他最了解情况。


    加上现在团队中能出门谈事情的地位最高的人就是他,其他人不是分量不够,就是不了解情况。


    思来想去,齐华计划在一个星期内解决问题,赶回来等妻子待产,直至孩子出生前,他哪里都不去了。


    面对两人不赞同的表情,他低下头,“抱歉,此次出差非常要紧。”


    此言一出,楚楹心中大感不妙,想要说些什么阻止,却硬是想不出来。


    着急之下,忽然感觉肚子硬邦邦的,心脏加速跳动,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似的。


    她小脸惨白地捂住肚子,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声:“不…不好,孩子、孩子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齐奶奶震惊地大喊一声。


    她生过孩子,但对生孩子并不算了解,连忙朝楚楹的位置扑过去,一双手轻轻地摸着肚子,下意识地想要探查清楚情况。


    齐华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反应过来后,立即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别害怕!我这就去骑车。”


    家里的三轮车自打楚楹进去孕晚期后就都安排好了,上面铺着软和的被褥,只等孕妇坐车前往医院的时候安稳无事。


    齐华将车安排在门外放好,说了一句,“奶奶我们先去区医院,你们后面来。”


    迅速把痛呼声不断的妻子抱进车斗,直奔医院的方向而去。


    留在家里的齐奶奶差点自乱阵脚,还是翟婶提醒把家里提前准备好的包被等一切孩子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带上,以及通知亲家一家人。


    闻言,齐奶奶的理智总算是回来了,招呼翟婶拿东西,自己给亲家打电话。


    现在正式吃晚饭的时间,但徐春兰夫妻俩为了挣钱,都是她回家随便糊弄两道菜,带回摊位上一起吃。


    要不是害怕天热饭菜变味,她还能一早做好,一天三顿吃一样的。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做饭,忽然听到声音,立即移开超过,直奔电话而去。


    现在知道家里电话的就只有家里人和炒货店的员工,徐春兰丝毫不慌地接上电话,喊道:“喂?谁呀?”


    “亲家母,是我。”


    “亲家奶奶。”徐春兰一下子把声音听出来。


    “没错,是我。刚刚楹楹肚子不舒服,我摸着肚皮紧绷,小华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我想着通知你们一趟,有你们做爸妈去医院陪着楹楹,是不是她能安心一点?”


    徐春兰一听,手里的锅铲直接掉在地方,发出剧烈声响。


    只可惜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电话里的消息吸引,根本分不出心神顾忌其他。


    “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才九个月吧?”


    “是是是,医生说是37周,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但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说是要出差,楹楹一听慌了神,肚子疼,估摸着要提前生产。”


    齐奶奶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徐春兰来不及管那么多,匆匆挂断电话,熄火,拿着饭菜去摊位,把消息转告丈夫。


    楚国强听后一样的惊讶,还有对齐华的不满。


    明明知道妻子马上就要生产,还要出远门,这不是惹祸吗?


    但现在孩子都快要生了,夫妻俩管不了那么多,匆匆搬回刚取来的货回家,急急忙忙往区医院的方向靠近。


    两夫妻匆匆忙忙,心都快从嗓子眼吓得跳出来。


    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农村人,一进医院,就胡乱抓医生护士询问,刚刚送来医院生孩子的孕妇在哪里。


    问了一路,没一个人知道,六神无主地在医院大厅乱窜。


    还好遇见经过的翟婶,经由翟婶指路,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单人病房。


    徐春兰一看见安稳地靠在枕头上,一脸满足地合着汤的女儿,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说快生了吗?你这是怎么回事?差点把我和你爸吓死了!”


    闻言,楚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肚子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第一次怀孕,肚子突然绷紧,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眼见女儿胡搅蛮缠,徐春兰只能将目光放在亲家奶奶身上。


    “亲家奶奶,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说孕晚期,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不止是楹楹,我们祖孙俩也慌了神,不怪她。”


    听到这话,徐春兰的心才缓缓放回肚子里。


    比起意外,她现在更关心孩子以及生产的情况。


    齐华对这些情况是最了解的,他向岳父岳母和奶奶转述医生的话。


    “医生说楹楹现在是后期,粗略地说37周多已经算是满月了,生出来也是正常孩子,让我们时刻注意楹楹的情况,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明早检查没生产指标的话,就可以出院观察。”


    徐春兰和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九月明显超出这个范畴,当初徐春兰生楚楹的时候也是九个多月生的,也不活的好好的。


    更何况现在大女儿直接住进了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确认无事,齐奶奶和徐春兰夫妻俩看着楚楹入睡后,转身回家。


    翌日,楚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齐华,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模仿从前的时候,齐华抬起头,整个人的眼神清澈无比,却问出一句:“是要去洗手间吗?”


    还好是单人病房,不然楚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得不说,齐华还真问准了她的需求,不由得点点头,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


    随后就是医生查房,确认楚楹是否可以出院。


    区医院病床紧张,不是紧急情况的话,楚楹必须出院,有钱也不好使。


    楚楹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才会有住院这桩麻烦事,对于医生的检查配合的不得了。


    按照常理来说,经由医生确认楚楹身体无碍,暂时没有生产指征后,两人就应该出院。


    可偏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齐华再次说了下出差的事。


    这一次他表示可以再压短出差时间,三天后回来。


    听着齐华絮絮叨叨的话,楚楹盯着窗外晨光的眼睛逐渐出神虚幻,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早上齐华靠在床边睡着的画面,不停地闪烁,与她之前住院时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曾经梦到的事也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眼神飘忽虚幻,不安的信号冲击大脑神经,连带着平稳的肚子再次不安起来。


    忽然,楚楹只觉得身下一凉。


    她呆愣着掀开被子,露出被打湿的床铺,一顿一顿地扭头朝齐华看去,“老公,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齐华收拾行李的手顿时僵住,转身朝楚楹看去,顺着楚楹的方向朝身下看去,吓得背后一凉。


    平日里从不大声说话的人忽然爆发出最大的音量,“医生,我爱人要生了——”


    还没走远的医生护士立即循声而来,看着已经开始见红的楚楹惊讶不已。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生了?张医生,你快点去叫人准备手术室,马上准备生产。”


    “快快快!家属呢?家属呢?”


    没穿白大褂的齐华推开拥挤的人,出现在主治医生的身前,“我是孕妇的丈夫。”


    “只有你一个家属?”


    齐华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能离开医院一步,确保我们无论何时都能找到了。还有,先去缴费处预存一笔费用。”


    “我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生产让齐华根本来不及通知双方家长今早出院暂停的事,还是齐奶奶和徐春兰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到医院,才知道楚楹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两人对此和医生抱有一样的疑问: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齐华知道是自己的责任,把自己早上说了出差三天的事和长辈重复一遍。


    齐奶奶当即老当益壮地给了齐华好几巴掌,“你个倒霉孩子!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不长眼的孙子!”


    “明明知道楹楹昨晚就是被你要出差的消息吓到,你还说!你还说!”


    徐春兰对此很是不满,没有打断齐奶奶教训孙子的动作。


    但是和打人比起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亲家奶奶,我看小华也知道错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生产的事。我要回去把从家里带来的鸡给杀了,给楹楹炖鸡汤喝。其他生孩子用的东西都带来了吗?我回去正好一起拿来。”


    楚家带上来的鸡还养在齐家后院,暂时由翟连翘管理。


    闻言,齐奶奶赞同地点点头,手术前可不能少了长辈。


    她更清楚的是,留在手术室前的人是亲家母比自己好,但她的腿又经受不了长时间的奔波。


    “不用麻烦您,手术室前还得你拿主意。我去找个电话,打电话回家叫小翟炖鸡汤,把孩子的东西带来。”


    “也行。”


    三人焦急地站在手术室前等待,眼睛恨不得能穿透手术室的门看清里面生产的情况。


    尤其是当母亲的徐春兰,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甚至将耳朵贴在门上,愣是没听到一点动静。


    太过担心,心里话一不留神吐露出来。


    齐奶奶连忙安抚道:“楹楹自己选定的刨腹产,打了麻药,不会发出声音的。”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


    两人时不时说句话,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


    而自打楚楹进了手术室,就一直站在站在大门旁的角落里,低着头,浑身上下弥漫着忧伤的气息,两只眼睛看着门发直,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叫人看了不好意思出声责怪,尤其是清楚他对女儿感情很深的徐春兰,长叹一口气,继续担心地望着手术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