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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渴望》青春校园小说_干涉雨

    第23章


    网页的右上角显示着红点, 点开。


    有人在向晦年星那个博客账号上询问博主的消息,一直过了那个冬,才有人回复。


    向晦年:再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颗星星了。


    182832ssnza:后面怎么了?


    向晦年:没有后面了。


    如果故事非要有个结局——


    *


    出分那天下了大雨,在燥热难耐的酷暑下雨实乃怪事, 木苳在到了网吧查分之前, 便站在门口盯着对面早餐摊屋檐上往下落的雨屏看。


    网吧门口有几个穿着流里流气衣服的少年,吞云吐雾地闲聊着天, 木苳出神地听着, 一阵泣不成声的绝望哭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看到网吧老板被吓了一跳,过去才知道是女生没考好, 崩溃之下哭了出来。


    女生的哭声带着十足的绝望,眼睛充红着, 呜咽到几乎听不出声音,仿佛天都塌陷下来把她整个困在废墟之中。


    她十七岁,在应试教育之下, 毋庸置疑觉得分数决定她今后的发展轨迹。


    那么多劝说跟安慰进不了她的耳朵。


    木苳也在此时忽然慌张起来,她打开手机在群里看到赵丰年率先打破群里冰封的层面,问都查分了没有。


    几人的回答都是, 还不错,意料之内。


    木苳紧绷着嗓子, 在电脑上查询之后, 看到分数被暂时屏蔽的消息, 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没在群里说, 胡登科这次没考好,大几率要复习。


    报考那天,木苳想了很久不知道选什么,却很意外地接到姚韦正的电话。


    他说自己在外地出差, 问了她的高考成绩,心花怒放好似比她还要开心,给她推荐了一些学校跟专业,又跟她说大胆去报。


    报考结束后木苳跟赵丰年又吃过一次饭,之后便再没见过。


    她在北京的那年,除了跟室友之外还因经常在广播站写稿认识了一些台里的朋友。


    寒暑假也都在兼职跟学校课题作业,没再回过临襄,生活重新进入正规。


    偶尔,还是会想起段远昇。


    这个名字好似刻在了她的青春里,比什么都难忘。


    大一那年冬天,木苳在从图书馆出来时,夜色乌沉,雪花飘飘洒洒往下落,她恍然间看到两个瘦高的男生淋着雪慢条斯理地走在校园,背影跟段远昇很像,她张了张唇,下意识追过去,脚下踩着厚厚的雪层咯吱咯吱响,又气喘吁吁缓缓停歇脚步。


    木苳用兼职的钱买了新手机,旧手机也一直充着电当备用。那些青涩的破旧的回忆,停滞在了这里。


    寒冬大雪扑在脸上,木苳飞快往宿舍夜奔,从抽屉中拿出那个手机,翻开她一直没有删过的手机号,盯着看了好久,她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点击着。


    “木苳?”


    木苳被室友忽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摁了发送键。


    她倏然低头往下看,内心一片慌张,甚至面如死灰,随之而来的便是丰盈又拘谨的期待。


    她问:-


    小书店不开了吗?


    后缀着的加载在几秒后,变成了一个红点。


    她大脑有些缺氧,又持续困在那种几近窒息的真空中。


    她没有发出去。


    那一瞬间脑子都空白迟滞着,眼泪忽然砸在手背上。


    他把手机号注销了。


    “怎么了?”室友看着她红着眼。


    木苳擦着眼泪,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她还在期末考试中挣扎,新闻系不以偏难怪题见长,但对综合素养要求极高,木苳在拼天赋的学校,显得平凡普通。


    她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电话。


    是她亲生母亲打来的,哭着问她还好吗?


    木苳在异地他乡,身边朋友都是本地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跟询问莫名就哭了出来。


    她买了回程的车票,甚至有些后悔离开了临襄来到遥远北京。


    不知道事情是否往往事与愿违,回去之后木苳又经历了堪称干戈扰攘的一个暑假。


    母亲结了婚,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兜兜转转仍旧陷入了逃不脱的牢笼之中。


    木苳愣怔着看着她说:“妈妈,你跟他离婚,跟我去北京吧。”


    母亲倒是很难过又很纠结地问:“苳苳,我听说你们学校是有奖学金的,而且你考去北京,一中也有奖励吧?你能不能借给妈妈一点?等我赚了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木苳又怔住了。


    她只是没想到,原来真的有母亲可以不爱自己的孩子。


    后来母亲又哭着看着她说:“苳苳,我跟你去了能干什么啊?妈妈只会拖累你。”


    木苳去拜访姚韦正,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时,又收到来自母亲的电话。


    她说她准备跟对方离婚。


    “苳苳,以后我娘俩一起过日子,我明天就从他家里搬出来。”


    她没解释当年为什么要舍弃木苳,也刻意回避着自己应尽却没尽到的责任。


    木苳眼睛微酸:“好,我给你租个房子,会好的。”


    母亲又说他们学校打了电话过来,说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听,说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只是说让谁去复查。


    一些夹杂着字母的专业术语说得有模有样,让人不得不信以为真。


    木苳脑子轰然嗡了一声,随后说:“骗人的,你别被骗。”


    木苳打开手机,还真的看到了几条未接电话,对方手机归属地是北京。


    她没想给对方回拨,对方倒是打了过来,随后那番话,结束了木苳十九岁的生命。


    “您好,请问是新闻系的木苳同学吗?您的入学体检有些问题……你现在在家吗?学校这边通知您再来复查一下。”


    “有什么问题?”


    “您家人在您身边吗?”


    后来挂断电话,木苳得知在早期没查出来的病情直至现在显露,她当时的血象变化还不明显,检查结果并不准确。


    那一瞬间木苳甚至分不清她是什么心情,耳朵持续的轰鸣,让她误以为是旁边早餐店的机器声响。


    她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听到母亲担忧地问她怎么了,电话里怎么说她生病了。


    木苳声音低低的,安抚她说:“都跟你说是骗人的了。”


    母亲松下心,又摸了摸木苳的头发说:“苳苳,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知道你考了那么高的分数,你是妈妈的骄傲,还好有你在,不然妈妈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木苳心里此时才忽然慌张又害怕,她摇了摇头,抱住母亲的腰哭,哭的没有声音,抱得很紧,似乎要把那些眼泪跟恐惧吞刀子似的吞下去。


    疼的鲜血淋漓口子也要往喉咙里藏。


    于是她没办法说话了,嗓子哽得厉害。


    过了会儿,才闷声问:


    “他不打算跟你离婚吗?我可以找律师。”


    “没有,他愿意,就是,让我给他钱。”


    在木苳的印象中,她母亲便是这样软弱的形象,或许被欺负惯了,导致她形成了条件反射去服从。


    “我不给他。”木苳说,我不想给他,我还没去医院复查,我还想活着。


    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母亲只是哆嗦着唇,但是也没说话。


    木苳带着母亲离开临襄这天,是她开学的前一周。


    她又去了小书店,才看到小书店张贴的布告,小书店要关门了。


    她在动态里就看到别人发的要关闭的消息。


    书店清仓贩卖书籍,五块钱一本书,所得财物会尽数买成物资捐给山区女孩,卖不出去的书也一并作为物资捐出。


    木苳发呆着看着那片写满了贴签的墙壁,她不知道自己的前程何处,六神无主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寸寸地被黑暗泯灭。


    她一张白皙的脸色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伸手把自己那张也贴上。


    似乎想要在废墟中放一张即将被大火焚烧的秘密。


    门外朝阳透过晨光熹微中的树景落下来,树梢上蝉鸣不止,夏季总是让人想起那年酷暑,想起那场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暗恋,想起表面浮着一层意气扬扬的青春期。


    纸条上女生的字迹清秀有力——


    “后来我想,十七岁的我对你而言,不过是炎夏三十五度时路面似水般的下蜃景。


    而你对我来说,猎猎作响早有预兆,随后沛然而降。


    而今时过境迁,一中的蝉鸣依旧清晰可闻。


    淡盐水同学,祝你一切都好。”


    *


    木苳再次听到段远昇的消息,是在大学毕业那年,她在医院治病,看着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木苳独自拿着看不懂的报告单,也开始无措茫然起来,随后又故作冷静故作大人地询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呢?”


    命运真会捉弄她。


    那时她已经很少梦到段远昇了,只是偶尔看到像他背影的人,还是会愣住,听说了他的消息,还是会下意识点开看,仿佛那些青春的回忆,已经生长成蓊郁大树,暗恋只是扎在根茎之中,在潮湿的土壤中阒无声息。


    她母亲在来到北京的第二年,便嫁给了一个不错的男人,男人虽有儿女,对她母亲却也不错,他们离开北京去了一个遥远县城生活。


    那时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四年。


    天上没有星星,已经不是十六岁那年临襄一中的夜空。


    木苳在大学期间便刻意断了跟老同学之间的任何联系。


    只是偶尔会点开**,看到列表那些只记得名字却已经全然忘记对方是谁的人,深造的深造,结婚的结婚,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大放异彩。


    群里偶尔也会提到段远昇。


    有人说他还在英国读书,说他有1年联合培养,在美国高校参与实验室,有人说他毕业后留在了美国,又有人说他年前回国进了航天研究所科研团队,现在在西北项目组观星。


    木苳跟高中同学的关系愈来愈淡,到后来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成熟人能够做到最体面尊重的交流便是不主动去打扰或麻烦对方的稳定生活。


    倒是这些年来,木苳习惯了北京秋季如同下雪的棉絮,习惯了刺骨的严冬,更习惯了他们吊儿郎当的说话方式跟一年四季裹在身上的冲锋衣。


    她因生病没有办法去更远的地方,高中的那个愿望单也只实现了一半,随后又发现,她对高中的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了,甚至怀疑脑子里的那些画面的真实性。


    医院的护士是个正在读研的女生,每天中午都会过来跟她闲聊。


    她说她在写小说,说等她名声大噪就让规培生见鬼去吧。


    木苳当时能说话的人就她一个,便问她写的是什么。


    她说她写的小甜文,生活太苦涩,看不了一点虐恋。


    木苳点了点头说:“嗯,我也是。”


    护士又给她讲了好几个笑话,出来时心里很难受,眼圈都红红的。


    她住院两个月,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她也不敢问她的家人都在哪里。


    木苳不太爱说话,更多的说是病痛折磨得人没了说话的意志,她性格沉默甚至有些低沉阴郁,但偶尔又会展现出乐观的一面。


    木苳经常晚上难受得睡不着觉,一次次针管插入皮肤里,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人生就像是一个反复鞭挞生肉的酷刑,她也总是做梦,梦里梦到很多人,说她怎么还没死,怎么还活着,让她总在深夜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她脑海里又恍惚地想,人最开始忘记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一个人的长相。


    木苳才发现他们高中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或许在那时就已经暗示了什么。


    出了校园,人与人之间的间隔就更大了。


    木苳在群里看到八卦,说段远昇在美国读书时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人是他追的,就那他傲慢到不行的样子,只看得上自己看得进眼的女孩。


    对方在英国留学,是个从小被宠爱到大的东北独生女,个头很高,皮肤很白长相温顺明亮。


    那时段远昇要去美国进修,一周要飞两三次英国找她。


    听说他们吵过一次架,女生要回国发展,段远昇头一回为了谁打破自己的计划,提前坐上回国的飞机。


    木苳又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有关女生的视频,发的东西都很日常,点赞每条都上十万。


    评论区甚至都会有人主动友好地科普,说女生现在在国外读书,脾气很好,平常会发一些日常vlog,大家都叫她小温,有个长相出挑的男朋友,跟对方年少相恋,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那么多视频中,唯有置顶的那条视频出现了段远昇棱角分明的侧脸,比他的少年时期愈发锋利成熟,也愈发耀眼无比。


    他似乎并不喜欢出现在镜头中,却还是在女朋友凑过来时,纵容着一动不动了。


    英国正在下雪,雪片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侧着笔直专注地看着女生。


    视线不偏不倚看了好几秒,女生忍不住笑着捂他眼睛,段远昇又扬起嘴角去抱她的腰,下巴也垫在她的肩膀上。


    “你抱我干什么?”女生小声。


    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那种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看我不是想让我抱你吗?”


    “我可没说。”


    “我看出来的。”


    “噢噢,段声声都没你粘人。”


    木苳那一瞬间,持续的、钝的、缓慢往里渗的疼在心口浮现,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塌陷,却没有声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样子。


    原来他偏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小护士进来,看到她微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怎么了?医生说了,你病情发现得及时,是有很大希望痊愈的,只要你谨遵医嘱好好治病。”


    木苳摇了摇头,说:“没有。”


    之后木苳没再听过他的消息。


    但却在某一个清晨醒来,收到了来自崔雨晴的消息,她出国留学回来,找了好多人才找到的她的联系方式,木苳都不知道是谁给出去的。


    被询问起近况,木苳不太敢说,那时脸色不太好,笑得都不是那么有力,说:“我很好啊,在北京生活,你还记得我以前说我要去爬长城的吗?我去过了,你呢?崔雨晴。”


    崔雨晴推开病房的门,手里还紧握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也很好。”看着木苳手背上因输液而肿胀起来的手背,她泪眼模糊,笑得很丑。


    木苳后来出院后,也不太能从事之前专业的工作,只能转到幕后。


    她上进又认真,眼神里永远带着一股韧劲儿,在哪个行业都栩栩如生。


    这是木苳久违的笑,跟阳光一样温暖,看着崔雨晴无奈说:“你别夸我了。”


    崔雨晴忙前忙后说:“本来就是,走,去吃涮肉。”


    “崔总很有钱嘛。”


    “过奖过奖。”


    北京消费高,木苳连手术费都是她母亲的新任丈夫给的。那时木苳得知实情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亲说她只是想自己的女儿健康活着,说过段时间会来看她,说对不起她当时以为父亲没死害怕跑了。


    于是木苳离开北京,辗转回了临襄,莫名不太想见到以前的同学,便去了另一个区生活,偶尔会给她妈妈打电话,得知她最近过得还不错,心里总是宽慰许多。


    在某天又收到了胡登科的消息,那时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七年,人的细胞七年更换一次,大家早已过上不同的生活,有了不同的轨迹。


    胡登科说有时看到一中小分队这个群名都会有些恍惚。


    又问她要不要来同学聚会。


    木苳不知道是要给自己作难,还是自虐似的想要得知那人的一些消息,便答应了。


    心里想着,如今天各一方,他前途敞亮,也不一定会来。


    木苳没想到段远昇真的会来。


    那时饱受过病痛的折磨还是活下来的木苳不似以前那么有精神气了,整个人比以往更瘦,却也更清明。


    那天下了雨,木苳撑着雨伞下了车,在走进餐厅时便看到一个身形落拓高挺、穿着考究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清晰浮在眼里,宽阔的肩膀撑起笔挺的西装,带着与生俱来的修养与冷静从容。


    不得不承认,他有张极其英俊锋利的脸,在人群中总是吸睛,彼时少年时浑身的张扬恣意褪去,随之迎来的便是此时冷伐的成熟压迫力,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刻薄与性感。


    高大的身影在徐徐步调逼近时,似乎又跟高中那个疏闲冷淡的少年重叠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滚烫,段远昇倏然敏锐地看过去。


    两人之间几步之遥,等木苳一步步走过去,压着自己狂热不止的心跳声,听到他语气里带着疑问说:“陈冬天?”


    空气好像变薄了,胸口像是裹了一块冰,凉意一点点渗进去。


    木苳张了张唇,喉咙却像被细沙堵住,干得发疼。


    “你…记错了,我叫木苳。”


    木苳在记忆的角落,没有想起这个叫陈冬天的是谁。


    或许是他们班的,或许跟高中的她很像。


    她对他而言没什么特别。


    她跟段远昇在高中三年总归有交集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这些被她珍惜的屈指可数之外,也有别人有,并没有什么特别跟例外。


    “抱歉。”段远昇失笑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木苳故作轻松地闲聊,心里喘得厉害,狂压也压不下那股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的沉闷感。


    “我也挺好。”


    木苳别过眼,眼眶开始发热。


    她拼命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不想被他看出些什么。


    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在课本扉页写“hxrsdys”,写得模糊,却很郑重。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自己记得,就足够了。


    可单方面的记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可言。


    经年过去,木苳仍旧不知道怎么样轻松地跟他说话,甚至因他身上的陌生跟疏离感而全身僵硬无法放松。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可此时连那种心慌都成了奢侈。


    “我听说,你不是在西北吗?”


    段远昇客气说说:“来临襄拜访老师,给我外公扫墓。”


    他向来懂得感恩。


    中间相隔着一寸的距离,有冷风蹿过,周遭很安静。


    “段远昇,你——”木苳鼻头微酸,不太敢抬头跟他对视,目光要么看向旁边,要么低垂着看脚尖。


    手指在衣袖中捏得泛白发疼,嗓子里的话却如同被苹果核卡着,往外说一分,就杀死她一分。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其实喜欢过你哦。


    不过现在已经不…不喜欢了。


    段远昇侧过头不明所以看向她。


    段远昇身形峻拔落拓,穿着一身英纺纯羊毛灰西装,衣服没有一丝褶皱,比前几年更高也更成熟,从内而外透着一股冷淡又温驯感。


    似乎从他身上,都能感觉到另一个女孩浓烈的痕迹。


    木苳余光倏然看到他手指耀眼刺目的粉钻戒指。


    声音在那一刻几乎没压制住,她佯装不适咳嗽了好几声,眼睛都激出了眼泪。


    她才问:“你结婚了?”


    段远昇说:“对,在爱尔兰办理的婚礼,就没来得及邀请你们。”


    “新婚快乐。”


    “谢谢。”他说。


    “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段远昇又忽然没了声音。


    木苳鼻子忽然一酸,说:“跟你开玩笑的。”


    “昨天跟姚老师聊天,一直听他提到高三。”一个个人名冒出来,过去七年,他脑子都混乱了。


    进了包间,胡登科给段远昇递烟,段远昇收了但没抽。


    却举起酒杯说:“之后大概会在临襄定居,常联系。”


    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心。


    胡登科说:“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你没开车吧?”


    段远昇轻描淡写里藏着一点刻意:“没事,我老婆一会儿下班来接我。”


    “得了你啊,真准备在临襄发展吗?”旁边人开始不由得打趣。


    “嗯,以后常聚。”


    众人开始举杯,说:“常聚。”


    —end——


    作者有话说://写完啦。


    之后会写一点点番外。


    修文狂魔会捉虫加一些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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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写《见树不见林》伪骨he,收藏一下吧!


    文案:


    林君秋从小跟哥哥牧长树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牧长树回头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找没跟上他的跟屁虫林君秋。


    后来他去外地上大学,变成了一年只见两次。


    林君秋总是想给他打电话,又听闻他要定居外地,工作恋爱结婚,便开始戒断不再打扰。


    2012年12月21日,一个纪年周期结束。


    林君秋跟牧长树在维港看烟花,戴着同一只耳机听陈奕迅的《兄妹》。


    烟花落幕的瞬息,周遭一片黑。


    林君秋倏然踮脚吻他,牧长树猝不及防惊愕地躲开,静止许久,问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君秋低着头不吭声,眼都红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她只是不懂,好好教她就好了。


    直到后来在某个早春时节寒气骇人的清晨。


    林君秋抱着枕头发呆,无措地问他:“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


    牧长树纹丝不动,抬步走来淡声说:“有吗,谁说的。”


    *


    林君秋大学毕业后去了北京,但跟当时的牧长树已断联许久。


    无数个梦里,是高中她总在期待着夏天跟冬天。


    牧长树瘦瘦高高穿着那件简单的黑衣,忽然出现在身后,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叫他也叫哥?”


    后来她被挤在床头,泪花掉个不停。


    听着他少有的沙哑声线。


    “现在知道叫哥了,有什么用。”


    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有脸来找他。


    林君秋紧抱住他想。


    哥哥变了好多,只有这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