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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星际的礼物》青春校园小说_一尾羊

    第21章


    石镭的脸色逐渐涨红, 高大身影肉眼可见的局促。


    他没说话,但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沉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商堇站起来,走到石镭面前, 垂眸睨着写满窘迫的男人,“那天在车库, 我让你去扔了,你没听?怎么, 想偷偷拿去卖不成, 商家给你开的工资还不够用?”


    一连串的诘问让石镭的腰越来越弯, 商堇冷哼,“哦我忘了, 你现在是alpha了,是要比beta贵些。”


    “不是的,我……”石镭的喉结剧烈滚动。


    记忆闪回那晚,他坐在狭小的车厢里,口鼻蒙在……


    他低下头颅,“对不起, 小少爷, 是我鬼迷心窍。”


    “啧, 行了。”商堇摆摆手,“我这会儿没空跟你谈这些,滚出去等,记得滚远点儿,别惹我心烦。”


    石镭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小少爷,”他背对着商堇, 声音闷闷的,“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商堇没理他。


    门轻轻关上,检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商堇站在原地,看着顾沉峪,忽然笑了:“怎么,觉得我会让这种手脚不干净的继续留着,很意外?”


    顾沉峪只是看着他,目光敏锐得可怕,“他的分化,可能和你有关。”


    操……


    他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商堇矢口否认,“有病吧,胡扯什么呢。”


    “他体内的那股能量,可能来自你,来自那些无形的存在。”顾沉峪说,“那天在洗手间,……而他可能做了些什么,刚好……吸收了。”


    商堇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扯了扯嘴角,“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行走的人形进化剂呢,还能让一个beta变成alpha,荒谬,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说出去怕不是得被人敲骨吸髓,拆成碎片一寸寸地研究啊。”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不自觉地发抖,长睫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也在细微地颤着。


    顾沉峪也沉默了。


    半晌,他抿了抿唇,认真地看向面色在冷白灯光下愈发苍白的alpha,握住了他发凉的手,“只是猜测。”


    “这里没有监控,也安装了最高等级的信号屏蔽仪,那些是能检测到能量场的仪器,如果它们又来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商堇。”男人嗓音镇静,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除了我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呵呵。】


    【我就安静地看着你,什么都不说。】


    【[中指]】


    商堇没说话,忽然低低轻哧一声,挣开了顾沉峪的手:“不管真的假的,石镭都得谢谢我,得,有你这句话,他这个月工资没了。”


    他走到检查床边,抬手拉下了夹克拉链往椅子上一搭。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背心,样式简单,胸口正中央却镶着枚中空的金属标,边沿微勒进放松时饱满松软的肌肉中。


    他握住背心下摆,提起一角,抬眸望去,“脱吗?”


    黑发码至脑后,只几缕垂在额角,露出桀骜锋利的眉眼,他脸上的惊惶已然消失无踪,眼尾上挑,薄唇勾起,年轻的alpha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野性的性感。


    仿佛这里不是冰冷的实验室,成了某种瑟情普雷的背景。


    “金属会影响探头。”


    “行。”商堇毫不犹豫脱掉上衣。底下的肌肤是健康的瓷白,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恰到好处地覆盖在坚硬有力的骨骼外,不过分臃肿,却也绝不瘦弱,的的确确是一个强大alpha的躯体。


    只是……。


    脱完上衣,他没急着脱裤子,从身体各处摘下一堆装饰,手链,锁骨链,耳钉……叮叮当当,在金属盘上放着,被机械臂的阴影挡住了都亮闪闪的。


    “……”


    顾沉峪换新探头的手一顿。


    从进门到现在,他怎么没发现商堇身上戴了这么多东西?


    商堇走过去,长腿一跨,坐上去往后一靠,双臂撑在脑后,姿态慵懒得像是坐了张沙滩椅。


    他偏头看着为检查床重新消毒后,换了副新手套的顾沉峪,琥珀色的瞳孔格外透亮,“眼镜很适合你。”


    “你的眼光好。”


    “我哥挑的。”


    “……”


    顾沉峪不说话了。


    商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沉闷气氛一扫而空,他打了个响指,“好吧,款式是我选的,我可不轻易送人东西,既然收了我的礼物,就要负责到底啊,顾医生~”


    最后三个字带着轻笑,听得人耳根发热。


    顾沉峪知道他是想借此消除刚才的沉重与恐慌,低低嗯了声,拿起一旁的仪器,先从他头顶开始。


    额头,眉眼,鼻梁,下颌。


    探头沿着他的脖颈向下,在锁骨的位置停了停,又继续。


    商堇闭着眼,任由冷冰冰的金属平面在他身上游走,偶尔碰到,他的睫毛会轻轻颤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心率正常。”


    顾沉峪的声音与背景的仪器滴滴声重合,没有起伏,“体温正常,腺体活性偏高,但没有异常波动,你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月中吧,已经过了。”


    也就是易感期后的第一天,他发现自己多了那个东西。


    “下个月14号再来检查一次,我要收集足够的数据进行比对。”


    “不能在15号来吗?怎么,顾医生怕,呃——”


    电流顺着脊柱窜到后脑,商堇指尖蜷了蜷,压下漫至喉口的低吟。


    “心率和血压在加快。”顾沉峪扫过波动明显的显示屏,“不要紧张,不要抗拒,放松。”


    商堇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探头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别处更长,左右上下,来回绕着圈,像是要将每一处皮肉都研究得透彻,金属头慢慢染上热意,被擦过的肌肤也发起烫来。


    商堇紧抿着唇,眼睫颤抖,再没了插科打诨的兴味,咔嚓,检查床两边被他抓住的合金框架出现了两道凹陷。


    “床要塌了。”


    “……什么?”


    商堇有些反应不过来,眉心颤了颤,睁开眼时,眸中还氤氲着水雾。


    他的额角到面颊都蒙了层细密潮汗,一滴水液沿着鬓角滑落,从绷直的脖颈线条到微微起伏的胸口,淌过沟壑,最终在肚脐处形成了一汪小小的湖泊。


    “可以松手了。”


    终于移走了,商堇松了口气,双腿暗暗蜷了蜷,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好像


    “这里的感知神经密度,比正常alpha高出三倍以上。”顾沉峪换了个范围更宽的探头,说,“甚至比绝大多数omega还要高,是在无形存在出现后才变成这样的么?”


    商堇一怔,旋即别过脸:“废话!………啧,继续。”


    肋下,腰侧,腹部。


    ………………


    他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直到顾沉峪的仪器来到他的小腹。


    出门前喝了一整壶加了草莓果酱和牛乳的红茶,又灌了一瓶半矿泉水,。


    被这么一压,商堇打了个颤,差点叫出声来。


    他伸手捉住顾沉峪的手腕,半惊半怒:“你干什么?”


    顾沉峪还是那两个字,“检查。”


    “等会儿,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下床的动作被拦住了。


    “不行。”顾沉峪:“需要憋尿,检查完了再去。”


    行,他是医生,听他的。


    “你检查归检查,别特么乱按。”


    顾沉峪的目光依旧坦然:“我问过同事,彩超就是这么做的。”


    商堇一哽,“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职业素养,我……”


    他顿住了,没说完。


    他什么?顾沉峪是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感受过,摸过,甚至亲眼看过,都没有对自己生出过什么异样的心思,他还在以己度人什么?


    况且他还打不过自己,没什么危险性。


    如果不相信顾沉峪,自己还能相信谁?


    商堇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


    “查吧。”他重新攥住两侧的金属杆,但指腹触到凹陷,还是泄了力,只虚虚搭着,“快点。”


    这次,


    商堇没忍住打了个颤,“这是什么?”


    “耦合剂。”


    (看不懂吗这么大三个字?)?


    什么东西,他还想再问,腰背突然一弓。


    ……


    ……


    如果他真的…操!还是杀了顾沉峪吧,反正这里荒无人烟,很适合抛尸……


    顾沉峪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他的难耐,“马上就好。”


    ……


    下一秒。


    “可以了。”


    如听天籁,商堇甚至来不及接递来的纸巾就要下床,但憋得太久,他大腿肌肉僵得不行,猛一用力居然抽了筋。


    商堇倒吸一口凉气,天旋地转,他慌乱搭在顾沉峪肩背,才发现抱着他的男人身体并不像他看上去一样清瘦。


    “你放我下来!”


    “实验室里有厕所,我带你去。”顾沉峪的脚步又稳又快,一转眼就到了门口。


    眼看他还要推门往里面走,大有一副要负责到底的意思,商堇连忙叫停,狂拍他手臂,“可以了,我自己去!”


    【卧槽,还得是医生啊,真特么会!】


    【嘿嘿嘿。】


    【妈妈我住进来了。】


    【?】


    【这特么是()不是有了!】


    【?待会儿就把你料出去。】


    【料】


    【】


    【好原始的检查方式,我搜了老半天才发现这个叫什么B超,是用来检查子宫的。】


    【怪不得检查这么久,顾医生还是蛮认真的,就是苦了我们堇妹,脸都憋红了好可怜哦~】


    【可以??】


    【我去恶…额,如果是堇妹的话,也不是不行。】


    【还真别说,这 能让一个beta异变成alpha,又怎么知道他不会让omega变成beta,更或是alpha呢?想想那个场面,啧啧啧。】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管是哪个性别的都会为了商堇疯狂吧,谁还管他渣不渣。】


    【那他一定会被盯上的,商聿估计护不住他。】


    【不是还有顾医生吗?】


    【……不行,如果真的是这样,商堇的存在就是彻底的bug,是可以颠覆整个社会的存在了。】


    【他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应该还是有条件的吧我猜。】


    【别啊!商堇可是我爱播,要是他没了我又对着谁录啊!】


    【要不我们最近安分点?】


    【何意味。】


    【附议,谁知道地球人体质太差改造能量溢出会变成这样,我们还是忍忍吧,先攒点弹。】


    【握草我掉时空缝隙里好不容易爬出来,打开直播进来解解压,又让我忍,干嘛选拔忍者呢?】


    【就是,一个个到底在怕什么,难不成真的对一个男y产生感情了?我都要笑掉大牙了,别一天沉溺虚拟世界里行不,不如有空多出去转转没事多打几只星兽。】


    【楼上味好冲。】


    【TD】


    【那咋了,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多有意思啊??】


    【我不行了,这么一说还真是。】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


    【不是,你们真以为有些人附和你就代表全星际的人都会乖乖听话,说不玩就不玩啊?行,那就拿实力说话呗,看到底是你们能憋得住,还是新功能的进度条先满。】


    【??????】


    【别想那么多,让我们回归乐子人录录录茹茹茹的快乐生活行不行?】


    【所以当初为啥没给安一个子宫?】


    【……】


    【?】


    【没安吗?】


    【完全没想到……】


    【现在也晚了啊啊啊啊啊。】


    【不晚,还有生殖腔呢,alpha的是退化了,但又不是不能用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堇儿在牢顾面前这个态度牢顾用养胃小药片一点点磨出来的()他要是一上来就我要?β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hhh,不过也珍惜这个炸毛傲娇妹吧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咯


    然后就素……收到的投诉比我想象中多那么一点,在担心会不会被人追着咔,如果是真的那可能会暂停更新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会把这个故事写完的


    第22章


    洗手台的水流哗哗作响。


    商堇撑着台面, 盯着镜子里只穿着鞋袜的自己,扯下纸巾胡乱擦了一通,直到感受到些许刺痛, 才停下手。


    难不成他真的被搞出毛病了?


    刚才憋得难受,被探头按来按去更是快要疯掉, 现在解放了,他居然觉得……空荡荡的, 有点不习惯。


    商堇抿着唇, 揉了揉小腹。


    让他憋尿, 又在这里上上下下来回按了这么久,顾沉峪到底在检查什么?


    电光火石之际, 他想起某前任omega身体不舒服,他陪着一起去医院体检的场景。


    彩超,憋尿,所以顾沉峪检查的是……


    他猛地拉开门冲出去,“顾沉峪你特么查什么呢,老子是男的, 男的, 怎么可能有那玩意!”


    脖子被提起的领子勒得发痛, 顾沉峪却没挣扎,只是将夹克披在商堇光裸的肩头。


    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放心,的确没有。”他示意商堇看屏幕,“没有子宫, 也没有音/道。”


    商堇的心脏掉进了肚子里,身体却绷紧了。


    他松手,走到床边穿好上衣, 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的东西,是他三天前给顾沉峪发的最清晰的那张照片,只是多了批注和一些他看不懂的线条数据。


    “我扫描了三次。”顾沉峪上前,把屏幕转向他,“你。”


    屏幕上,那个多出来的器官像一朵没有开放的花,只有外面的花瓣,里面什么都没有。


    商堇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荒谬?


    或许两者皆有。


    “所以……”喝了那么多水,但此刻,商堇的喉咙还是开始发干,“这东西就是个摆设?”


    “不完全是。”顾沉峪说,“它有神经,


    “一个玩具。”商堇替他说完了。


    顾沉峪没否认。


    商堇盯着屏幕上的图像,倏地笑出了声,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些癫狂,充满了讽刺。


    他擦了擦眼尾的泪,“所以那些鬼东西费了这么大劲,就只是为了在我身上装个玩具?想让我体验一下被人拿捏,被当做omega的感觉?”


    顾沉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商堇笑了很久,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也不管自己下半身还光着,大剌剌往床上一坐。


    “算了。”他说,“还要检查什么就快点,不然我穿上了啊。”


    “还有最后一项,这里的泯感值。”


    顾沉峪换成了另外一种半圆弧形探头,“我需要收集足够多的数据,根据具体数值来配备你需要的药膏。”


    ——


    跟在房间里一样的姿势。


    他坐着,顾沉峪蹲在地上。


    白大褂,医用手套,银色柱状探头。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检查流程,却因这姿势,和他脖子上的一圈红痕,多出几分暧昧的色彩。


    戴着手套的手握住探头,靠近。


    商堇表情微变,轻轻骂了一声,什么破探头,长得跟特么()一样。


    他当然没说出口,要真说出来了,味道就变了,他可不想被说什么玷污医学的纯洁性。


    商堇别开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看不懂的数据,试图借此把自己看晕。


    可是触感还是那么清晰。


    ……


    ……


    要疯了……


    显示屏的数据疯狂跳动。


    ……


    “搞快点。”白齿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商堇低斥,“你明明知道……操!别特么磨蹭了,不怕老子待会儿吐你一脸啊。”


    顾沉峪停住了。


    他的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沉闷,“抱歉,我看不清了,可以帮我擦一下眼镜么?”


    商堇瞪他。


    男人的眼镜蒙上了层热雾,朦朦胧胧,别说顾沉峪了,他都看不清他的眼睛。


    “又不近视戴什么破眼镜。”商堇一把扯下,拉着衣角擦了擦,又粗暴地给他戴回去,“行了吧。”


    他面上恶声恶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却又诚实得可爱。


    ……


    ……


    ……


    ……


    疯了吧,怎么会有那么多……还一直在……


    恍惚中,商堇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愤愤地咬着指节,瞪着蹲在他身前的男人的头顶,笑什么,又不是他想……


    把他变成这样,该死的鬼东西!


    该死的顾沉峪!


    却不知道自己满脸灼红,眼睫湿润的模样,被门外另一道视线尽收眼底。


    ……


    “够…够了……”


    ……


    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无论是数据,还是他的reaction.


    眼镜上又蒙了层热雾,但顾沉峪没让商堇擦,就这么隔着雾看着,“再坚持一下,数据还不够。”


    商堇想骂他,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骂不出来。


    “顾沉峪……”


    ……


    甜得醉人的信息素迅速弥漫,让整片空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检查室内的新风系统持续运作,口罩内配置了最高级的信息素过滤片,可仍有丝丝缕缕钻入顾沉峪的鼻腔,带着馥郁的潮香。


    快要结束了。


    凸起的喉结滚动,吃过药,也提前注射了抑制剂,手臂上的针孔还未消,可顾沉峪的后颈也开始发热。


    “好了。”


    他移开探头,刚要起身,身后猝然传来两声轻敲。


    叩,叩。


    敲在特制的金属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实验室么?顾沉峪脸色乍寒,转头刹那,商堇的手先动了。


    眼前一黑,他的侧脸被压在紧实的腿鞣。


    镜框硌得眉骨眼眶生疼,而鼻尖隔着薄薄一层面料撞了上去,代替了方才探头的位置。


    汩汩热潮迅速涌向口鼻。


    口罩浸湿,紧紧贴在脸上,难以呼吸,头顶的声音还带着点颤,却冷得刺骨。


    “周亦琛?你怎么进来的?!”


    【我真服了这??了!!!】


    【真没看错,】


    【我□□也要洗脸呜呜呜呜呜呜gcy你实话实话没起得来是不是被香晕了!】


    【这yw男又享福了喝喝喝……】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堇妹是大家的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独享!】


    【话说他们alpha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易感期来着?】


    【对,不过商堇的易感期在我们没来之前就过了吧。】


    【这有什么,这玩意是能刺激出来的。】


    ——


    两分钟后,检查室的门滑开。


    “商小少爷,好久不见啊。”


    浓得呛人的消毒水雾后踏出一道身影,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整个人儒雅得体,风度翩翩。


    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


    目光从商堇脸上缓缓滑到他没来得及系好的裤腰,脸上那副让人看了就牙痒手痒的笑容加深,“不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真是不好意思。”


    却听不出什么歉意。


    商堇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根本不知道周亦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又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了多少,方才情急之下,他只能按着顾沉峪的后颈往身上按,然后……


    随口花花的威胁成了真,他至今都没再看顾沉峪一眼。


    “我再问一次。”商堇冷冷地剐着周亦琛,如果眼神能化成刀,面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怕是早已被片成千万了,“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就这么走进来的。”


    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周亦琛慢悠悠地掏出权限牌,环视一圈。


    “这间实验室曾在瑞文旗下,荒废了许久,终于找到买家,手下的人着急出手,也没跟我打声招呼就卖出去了,连带着一批瑞文的新产品。”


    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可有些仪器尖端是尖端,但还未通过大规模的临床实验,那小子没轻没重的,不懂分寸,听买方说完需求,糊里糊涂就把东西给租了出去,也没跟人说清楚。”


    周亦琛推了推眼镜,“我呢,作为瑞文的负责人,自然是要来巡查,关心一下使用情况,我们瑞文可是良心企业,万一是拿这地儿做什么非法实验,或者操作不当出现什么意外,最后又是瑞文背了黑锅……唉,不提也罢。”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难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商小少爷,你说是不是?”


    商堇冷笑一声,“所以周总的负责,就是不请自来,闯进别人的实验室,盯着病人的隐私部位看个没完?”


    他站在检查床前,挡住床上的痕迹,却挡不住一旁散落的,糊满水光的探头,胡乱套上的裤链还没拉,门户大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腹线条,布料周围还有可疑的湿痕。


    他能感受到周亦琛的视线,在这里停留。


    要盯着看多久!


    “话不能这么说。”周亦琛笑意温和,“我也是好心路过,顺便把这东西送过来,只是没想到商小少爷刚好在这。”


    他看向正擦拭着镜片的男人,“顾医生,要早知道最终的买家是你,以我跟顾老爷子的交情,你直接拿去用就是,犯不着花这么大价钱,又大动干戈地改造,我还以为是被人拿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用途了,担心得很。”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玩起花样来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总年纪大了,不懂什么叫情趣,这世界上能让你大开眼界的东西多了去了,小心迟早看成个瞎子。”


    商堇侧腮咬紧,“我还不知道,原来瑞文的条款里有一条只要用了瑞文的器械和场地,就等同于给周总随时准入的许可,无论做什么,周总都有插一脚,哦不对,插一眼的权利?”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可没听说过有这么霸道的条款,是印在说明书哪一页的?回去我得让我哥好好看看,和瑞文合作的文件里有没有这么一条。万一哪天泄露了什么商业机密,怀疑到了周总头上——”


    商堇停顿了一下,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周总的脸往哪儿搁,瑞文的信誉又往哪儿搁,难不成,周总是想亲手毁掉瑞文,再去监狱安度晚年吗!”


    一连串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砸过去,又快又清晰,年轻的alpha抬着下巴,语气毫不客气,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周亦琛多管闲事了。


    再严重些,要是公开放出这段话,瑞文的市值怕是真会大受震荡。


    周亦琛却丝毫不恼。


    眼前的alpha又冷又凶,眼尾却带着未褪尽的湿红,就像一只交::///媾到一半被打断的小豹子,凶狠地呲牙,浑身却散发着湿漉漉的,想要被好好疼爱的清雨。


    看得让人心痒痒。


    “商小少爷这张嘴,我是领教过的,几天不见,还更厉害了。”


    周亦琛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幽深,“不过呢,商小少爷说错了一点,如果你们是普通医患关系,那我今天来巡查,的确有些冒昧,但也说得过去。如果你们是……别的关系,那我今天撞见的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柔和,“商小少爷要是实在介意,周某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别生气,好吗?”


    特么的,搁这儿哄孩子呢!


    商堇气得快炸了。


    他知道这老男人没安好心,绝对是奔着他来的,可自己说什么,都能被对面笑眯眯的,四两拨千斤地推回来,反倒真成了他口中不懂事的孩子。


    他下意识释放信息素想要压制,可刚放出一丝,就见对面的表情变了。


    商堇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


    “这味道……”周亦琛鼻翼翕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疑惑,“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商堇刺回去,“我看是你嗅觉退化了。”


    “周总。”跟个机器人似的立在屏幕前的顾沉峪终于动了,挡在商堇面前,“实验室是我买的,仪器是我租的,在此期间,我享有绝对的使用权,我想这点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周亦琛挑眉。


    “但你滥用权限在先,侵犯个人隐私在后,我会报警,并起诉瑞文生物。与其对我与我的患者恶意揣测,周总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官司。”


    周亦琛的笑容僵了一瞬,而后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速度之快,脸皮厚得让商堇咋舌。


    “好,周某定会全力配合,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瑞文生物不仅产品精良,性能优越,售后还认真负责。”周亦琛微笑,“对吗顾医生?”


    “……”顾沉峪满脸写着四个字:与我何干。


    周亦琛打开手中提着的一只小巧密码箱,里面是几只通体耀蓝的针剂,“前几日有幸与顾老爷子畅谈,提到顾医生,他赞不绝口,说顾医生是顾家子孙中他最欣赏,最有他当初风范的一位,可惜志不在商途,今日有幸一见,果然优秀。”


    好眼熟,商堇盯着箱子里散发着荧荧蓝光的东西,好像叫什么,蓝……


    “是蓝血。顾医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周亦琛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望向商堇,笑意吟吟,“还要多谢商小少爷那晚的建议,这几日瑞文的研发人员加班加点,废寝忘食,总算没辜负期待,百分之九十二,产量稳定,很快就要投入市场了。”


    谢他?商堇懒懒掀起眼皮,“用我的建议,给我专利费了么?”


    周亦琛从善如流:“我倒是想,但得商小少爷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


    操。


    “我思来想去,商小少爷的易感期从不缺人解决,对蓝血没什么需求,倒是顾医生,你的易感期快到了吧。”


    周亦琛把箱子往顾沉峪的方向一送,“听说这次回国,顾老爷子让人找了不少合适的omega,都被你拒绝了。他老人家虽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可终究是想着看着儿女子孙绕膝,四世同堂,你这个他最疼爱的小辈,也总该体谅一下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顾沉峪冷嗤,“我倒也不知道,周总何时多了个顾家说客的身份。”


    周亦琛但笑不语。


    “如果没别的了,还请周总离开。”


    “好好好。”


    周亦琛放下箱子,“这三只,是我今日冒昧的赔罪,请顾医生务必收下,普通抑制剂用多了,终究对腺体不好。至于商小少爷的赔偿,周某得好好想想,还有些有趣的东西,也想让小少爷看一看。”


    在两人不善的视线中,周亦琛挥了挥手机,踏出大门之际,他转头,微笑着告别,“对了,还要感谢商小少爷的保镖石镭先生,他的血液,可是给瑞文带来了不少新发现。”


    “……滚。”


    周亦琛走了,那股令人如鲠在喉的气息终于消散,同样的,也带走了实验室里的温度。


    在一片凝重的沉默中,实验室的门再度被敲响,透过门口的小窗,是一双猩红的双眸。


    是石镭。


    他身上还带着战斗过的痕迹,一身凌乱,还有一股浓郁的铁锈气息,不知道是他身上的伤口,还是信息素。


    刚才顾沉峪和周亦琛都没有释放信息素,商堇皱了皱鼻子,后颈的腺体忽地一烫,他伸手摸了摸,指腹触到微鼓的肌肤,感受到一点轻微的跳动。


    “怎么了?”


    石镭手臂上还扎着个空了的针头,在看到身型微晃的商堇时,他下意识伸手,却被顾沉峪先一步。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商堇定了定心神,拂开顾沉峪的手,“我没事。”


    他还没这么脆弱。


    石镭眼眶里的红渐渐消退,被忽视的恐慌却涌上脑海,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停滞,发干的嘴唇张着,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没拦住周亦琛。


    他又来迟了。


    顾沉峪拔下他手臂上的针头,闻了闻剩余的液体,“是镇静剂。”


    商堇皱眉,问石镭:“周亦琛怎么会有你的血液?”


    在石镭干巴巴的讲述声中,商堇终于得知真相。


    石镭以为自己得了急症,将身上所有的钱打进妹妹石瑛的医疗账户,也安排好了照顾她的人后,想找个地方等死,结果晕倒在半路,恰巧不远处就是瑞文生物的一个分研究所,被外出散步的研究员发现带了回去。


    以为是普通的发烧,一检查,就发现了不对,以研发出治疗石瑛的药物后第一时间向她提供为交换,说服石镭留下以供提供实验样本。


    没曾想,一通电话,又把石镭了近于无的求生意志拉了回来,袭击安保后逃之夭夭,没了踪迹。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商堇气笑了,抬手,“啪”的一声。


    “都知道去给你妹妹安排好一切,就没想过顺便做个检查,非要到处乱跑。你就应该庆幸自己命大,死在我眼前还算你殉职,要是真死在外面了,我第一时间就让人把你妹妹连人带床一起扔出去!”


    石镭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浮现一道红肿掌印,男人却连眼都没眨,一声不吭地站在商堇面前,任他出气。


    “还擅离职守,行,你下下个,不,未来半年的工资都没了!”商堇看着他这个闷葫芦的样子,更是来气,“说话,你要是不服,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我服。”石镭哑声道,“是我做错了,小少爷,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让我走。”


    商堇又赏了他一巴掌,一脚踹在他腿上,将人踹得一趔趄,“回去再跟你好好算账,把车开到门口,去车里等我。”


    一天一天,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让他称心过。


    视线移回顾沉峪身上时,还带着余怒,“你没告诉我这是瑞文的地盘。”


    “我买下了。”


    “所以?”


    顾沉峪抿了抿唇,“但的确在我意料之外,抱歉。”


    商堇瞪了他好一会儿。


    他也说不出自己这股怒火到底出于什么,是对顾沉峪的盲目信任,对自己这副不受控制的敏感身体的不争气,还是被另一个人看见了不堪模样的羞恼……


    片刻后,他深深呼吸,“顾沉峪。”


    商堇指着右手边那一堆复杂的精密仪器,眉宇间的羞恼一点点敛起,矜贵,而陌生。


    “刚才它们又来过了,在你眼皮子底下,打了我两下,还揉了揉,就像在跟我打招呼。”


    “你没发现吧,就连这些什么,能够检测并拦截异常能量波动的仪器,也没有一点变化。”


    “你帮不了我。”


    商堇擦过顾沉峪的肩膀,大步离开,只留下一道冷冰冰的背影。


    “什么时候做好药,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没带衣物, 擦了半天也还感觉黏糊糊的,商堇烦躁地把裤子往下扯了扯。


    流流流没完没了,以后出门穿个纸尿裤得了。


    等别的alpha拉下裤链放出xx, 他拉下裤链,露出纸尿裤一角。


    “操……”


    商堇硬生生给自己想笑了。


    石镭在前排开车, 一声不吭,


    车窗外夜色沉沉, 公路笔直地向前延伸, 两边是荒芜的农田, 偶尔有几棵枯树掠过,鬼影似的。


    这里属实偏僻,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很难想象繁华的A市居然会有这么荒芜的地方,更难想到就好死不死是周亦琛的地盘。


    曾经的。


    他盯着偶尔出现的光点发呆,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些有的没的,余光里,后视镜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商堇眯起眸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 连车灯都没开,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始终保持着一段不长不远的距离,刚好能让他看到,又不至于被甩掉。


    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跟着, 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这幅做派,不要太熟悉。


    周亦琛的。


    这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向后一瞥,石镭一惊, 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小少爷,请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了。”


    商堇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荒田,长长的公路,人迹罕至,前后都看不见车灯,只有他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这条夜路上行驶。


    “不用。”他弯起唇,笑容冷冷的,带着点疯劲儿,瞳孔中又燃起了熟悉的火光。


    “停车。”


    石镭一愣:“小少爷?”


    “我说停车。”


    石镭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在路边,后面那辆车也慢了下来,疯狂刷着存在感,就差没用车灯敲一串摩斯电码了。


    商堇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从后座下来,径直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来,你到旁边去。”


    不等石镭反应,他率先跨进驾驶座,动作太迅速,饱满紧实的后臀擦过石镭的手臂。那股馥郁的香气直直钻进石镭的鼻腔,白兰地,混着另一种潮湿的、暧昧的甜。


    熟悉的,他曾无数次吸烟刻肺的气味,那块布料至今还缝在他内侧的衣带中,被他的体温熨得发烫。


    石镭屏住呼吸,真成了快石头。


    商堇没注意他,他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调整座椅,身体微微前倾,从夹克内领延伸出来的一节颈线如冷玉一般,在夜色中白得发光。


    今夜无月,但月色尽数凝结在了他身上。


    “安全带。”


    石镭手忙脚乱地系上。


    下一秒,引擎轰鸣。


    深灰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猛地冲了出去。


    ——


    夜色下,两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追逐。


    不,是后车单方面的追赶。


    商堇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来到最熟悉不过的领域,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公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荒野,车轮碾过凹陷,车身剧烈颠簸,可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周亦琛的车还跟着他,但追得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甩掉。


    “这小家伙。”


    又一次因失去目标放慢车速,前方不远处却及时闪了闪,明白商堇是故意在提示他的周亦琛轻笑一声,眼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他猛踩油门跟上,刚穿过一片荒草,就见不远处的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阵白烟,然后猛地掉头,朝他冲了过来。


    周亦琛神色一凛。


    那辆车越来越近,车灯亮得刺眼。


    他没有躲。


    就那么看着那辆车直直地冲过来,然后在距离他车头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漂移,横着停在了他面前。


    商堇从车里下来,静静注视着他,像是想跟他聊些什么。


    刚好,他也正有此意。


    周亦琛降下车窗,夜风一点点送来青年身上的气息。


    又烈又甜,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sao味。


    他探出头:“真巧,又见面了。”


    商堇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根棒球棍。


    他拎着棒球棍,朝周亦琛的车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近了,周亦琛看清了,那双含情眼结了厚厚一层冰。


    商堇已经走到他的车前,举起了棒球棍。


    砰!


    只一下,引擎盖猛地凹陷进去,车身疯狂鸣笛,发出刺耳的警报。


    砰!


    又是一下,前车玻璃瞬间碎成蛛网。


    第三下,玻璃彻底碎了,碎片溅了周亦琛一身,脸颈一凉,传来刺痛。


    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商堇动了动手腕,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下颌紧绷,眉眼锐利。


    四肢修长,矫健,漂亮,浑身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没尽兴的小豹子出来捕猎了。


    “商小少爷好身手。”周亦琛慢条斯理地拂去肩头的碎玻璃渣,笑道,“也不知道周某这刚提的新车,够不够让小少爷解气?”


    “想我解气,那砸的就不只是你的车了。”


    商堇抬起手臂,棒球棍从车窗探进去,末端直指周亦琛的脑袋,“周总,年纪大了,还是少往这荒郊野外跑的好。万一心脏不好,出了什么毛病,或者发生点什么意外——”他扯了扯嘴角,“据我所知,周总这条命,在暗网可值不少钱吧。”


    周亦琛不偏不倚,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商小少爷这是在关心我?”


    商堇嗤笑一声。


    “我是在提醒你,这条路偏,又没监控,死个人埋起来,说不定一年半载都没人发现。”


    “多谢提醒。”周亦琛笑着,用手指移开棒球棍,开门下车,在商堇面前站定,“既然这么危险,那我们一起,还有个照应,不是吗?”


    商堇盯着他脸上纹丝不动的笑容,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把脸皮焊死了,顺便做了个嘴角提拉。


    论说,他是说不过这个老狐狸的,他也懒得跟他掰扯了。


    实验室里,他不确定周亦琛是否看到了,但他敢肯定,周亦琛一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像快狗皮膏药一样,咬着他不放。


    随便吧……


    这么多天,他也藏得够烦了。


    舌尖抵了抵上齿龈,又松开,商堇收回棒球棍,垂在身侧,下巴藏进立起的夹克领里,额发散落下来,长睫低低敛着,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青影。


    “周亦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alpha的话语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淹没了在警报声中。


    深黑夜色衬得他的脸色格外苍白,迷茫,疲倦,周亦琛从来见过这样的商堇。


    两年前,他第一次遇见商堇,是在某个老总幼子的婚宴上。


    届时,衣香鬓影,举杯换盏,人人挂着得体的笑容,带着假面三三两两,心照不宣地恭喜着台上将刚成年的小o嫁给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儿婿的老总。


    就在这时,商堇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与庄重氛围浑然不符,甚至有些过分轻浮的花衬衫,领口大敞,锁骨链随着跑动扬起,又砸回热意蓬勃的胸膛,叮叮当当。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至台前,牵起omega的手往外跑,带着他穿过人潮,坐上大门前早已准备好的机车,在一片惊呼与怒吼声中扬长而去。


    白纱飞舞,隐隐透出翻飞的衣角,他就像一只花色鲜艳的蝴蝶,鲜活,张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场逃婚轰轰烈烈,连续上了几日的热搜头条,报纸,娱记,路人,各个角度全方位地记录,看着他们的机车消失在视线末端。


    即使五日后,那位omega终于出现,却是在社媒上哭着控诉商堇负心,毁了他的婚礼让他声名狼藉。但那一抹恣意洒脱的身影,还是留在了周亦琛的眼中。


    没想到锋芒尽藏后,居然会有这么一副柔弱无害的姿态。


    “我想我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显。”周亦琛慢慢用力,毫无阻碍地夺过他手中的棒球棍,扔在地上。


    “你想睡我。”


    “周叔叔对你、嗯?”周亦琛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握拳在唇前咳了几声,眼眸微闪,“你……”


    “可以。”


    商堇回答得毫不扭捏,他依旧恹恹地垂着眸,眼尾微弯,瓷白俊美的脸庞上冰雪消融,绽开一抹勾人的笑。


    他走近一步,手指爬上周亦琛的胸口,在他略沉的呼吸声中,猛地拉紧他的领带。


    “听好了,就一晚,不管你存的什么心思,给我藏好了,别再在我眼前晃。”他手上用力,领带收窄,勒住周亦琛的喉结,“要怎么睡,在哪里睡,都要听我的。”


    气流被阻断,带来阵阵窒息与疼痛感,燥意却被火星点燃,周亦琛缓缓抬手,贴在商堇冰凉的手背上。


    “好啊。”


    【好辣??飙车好辣,砸车也好辣,嘿嘿,嘿嘿。】


    【别砸车砸我!】


    【砸我别砸脸!】


    【可以用小β砸我脸。】


    【直接砸我嘴里!】


    【???刚在实验室还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这老男人砍了的样子怎么一出来就变了!】


    【这表字是这样的,有好几副面孔,习惯就好。】


    【很明显啊,一个满足不了他(摇头)】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堇妹看起来真的挺失望,不过也没办法,地球的科技水平还是太低了些,除了当初系统还没稳定,才让他们检查出了他体内有一股能量,现在系统插件连升那么多级,通道基本稳固,怎么可能还查得到。】


    【除非我们放水,哦不,泄洪hhh。】


    【话说系统什么时候开新通道,就摸了一把屁股还没过够瘾呢,有钱没处花我急急急急急!】


    【虽然上面那个的姐妹说得没错,但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的通道越来越少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难不成在憋一个大的?】


    【不是你们的注意力跑哪儿去了,这表子要跟老男人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迟早的事,我已看破红尘。】


    【习惯就好。】


    【免费的你就看着吧,找时机调视角代这么简单的事儿要教多少次啊,实在手笨的就去@ywy的主页蹲剪辑纯享版。】


    【我操进粮仓了!楼上感激不尽??】


    第24章


    周家。


    大门被粗暴地关上, 年轻alpha被男人掐住腰,抵在玄关墙面。


    长腿交缠,胸膛相贴,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与急促的呼吸将昏暗空间点燃。


    商堇侧过脸,嘴唇落在他腮边。


    周亦琛停顿一瞬, “怎么,这个不可以?”


    商堇没说话, 只扬了扬下巴, 眉头不耐烦地皱着, 像是在告诉周亦琛:要嘟嘟,不嘟滚。


    到嘴的肉, 没有眼睁睁看着他飞的道理,尤其还是商堇亲自送上来的。


    一次怎么够。


    其他的,嘟了再说。


    眸底翻涌着浓稠暗色,周亦琛的胸膛震出一声闷笑,沿着侧腮继续亲吻,下颌, 脖颈, 锁骨, 一个接一个,贴着白皙的肌肤吸吮。


    alpha是天生的宠儿,这个身份赋予他们的,除了社会的地位,还有强大的力量与体魄。每年, 无数人挤破了脑袋,都想成为alpha,任何与分化成alpha沾边的产品, 哪怕只是商标上印着alpha,都会受到万人追捧。


    周亦琛初次分化的结果是beta,他的alpha父亲大失所望,次年就带回来了个弟弟,基因检测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性会分化为alpha。很可惜,即使这样,直到现在他那个小三生出来的弟弟,也还是个平庸的beta。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妹妹。


    beta母亲在内心的强大压力下,郁郁而亡,那年,二十岁的周亦琛发誓要成为alpha,于是他一头扎进了药剂研发,白手起家,一手撑起了瑞文生物。


    只是这么多年,即使是用了些不该用的手段,他也依旧未能攻克能够忽视基因,强行转变影响分化结果的难题,等级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于是进度被无限拉长。


    但此刻,唇下的肌肤柔韧,温热,贴上时能感受到薄薄皮肉下脉搏的跳动,如果不用些力,印记不过半秒,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印下,消失,周而复始,竟让周亦琛再度重燃要征服这一难题的谷欠网。


    这就是s级alpha。


    等级,力量,温度,呼吸,心跳……他的一切,都让周亦琛着迷,心猿意马。


    夹克被胡乱丢到一旁,背心堆至锁骨,商堇却始终神色淡淡,没有太大烦映。


    忽地轻嘶一声,毫不客气地攥住周亦琛后脑发丝,往外拉。


    他眼尾浮红,嗓音微哑:“周叔叔都快四十了,还没断?”


    周亦琛:“小堇不是也很喜欢?”


    他压住周亦琛肩头,一按,“。”


    周亦琛头皮还痛着,却顺着他的力度蹲下,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小了快20岁的后辈这么对待是件多么难堪的事 。


    “好好好。”他笑得宠溺,“我们说好的,今晚都听你的。”


    眼镜被嫌硌的alpha挑开,滚落在厚实的地毯上,黑暗中,周亦琛的视线更加模糊。


    看不清alpha的面容,只能凭头顶时不时飘来的压抑的吸气声,……


    不,还有不停流着泪的。


    ……


    ……


    ……


    啪。


    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不住呛咳的周亦琛眯了眯眼,抹去唇角溢出的带着血丝的()


    炽白光晕缓缓消散,叫他终于看清了商堇如今的模样。


    那一瞬,他浑身血液被瞬间点燃。


    入目是大片炫目的白,


    再往上,是一张湿漉漉的脸。


    脸颊泛着层从肌底深处透出来的粉,唇瓣张着,正小口小口吸着气,肿红下唇还印着被咬出来的凹痕。


    细碎光点闪烁在他半阖的眼帘间,从眼尾到眉梢,都飘着旖丽妩媚的姝色,看得周亦琛愈发勃然。


    以前在那些人的身上,商堇也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吗?


    还有,居然是甜的。


    顾沉峪尝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怪不得花这么大心思……


    周亦琛无声暗骂一句,直接将人抱起,三步并作一步地扔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


    ……


    商堇脸色一绿,屈起手肘猛地砸在周亦琛后背,在闷哼声中膝盖上顶,强硬地隔开距离。


    “什么意思?”


    周亦琛佯装讶异地睁大眼,“我以为…小堇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什么,做梦!


    商堇眼尾发红,咬牙切齿,“我从来不做下面的。”


    “很巧,周某也没有这个打算。”


    两人就这这个姿势僵持着,较着劲,谁都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商堇更不可能


    而对比之下,周亦琛除了……一身整齐完好,只是略有凌乱,稍稍整理一下,甚至可以直接出门参加宴会。


    周亦琛目光下撇,意有所指地戏谑道:“小堇都这样了,就让让周叔叔吧,嗯?”


    商堇拿他的话堵回去:“周总都老成这样了,当心折了腰,还是让年轻人来吧。”


    一次次被拿年龄说事,周亦琛脸上的儒雅彻底挂不住了,他扯下西装外套往茶几上一扔,把住商堇的膝盖,被袖箍圈住的手臂肌肉隆起,“我老不老,小堇试试就知道了。”


    对于两个肩宽腿长的大男人来说,沙发的空间还是太局促了些。


    A级alpha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某虫入脑的时刻,一条腿被男人膝盖压住,屈起的腿也被一点点向外掰开。


    裤腰在方才的挣动中愈发松动,虚虚挂在胯骨,要掉不掉。


    眼看就要门户大开,商堇轻哧一声,双臂骤然发力,猛然将周亦琛掀翻。


    他跪坐在周亦琛身上,扯下领带在他的脖颈迅速绕了两圈,一前一后地收紧,“周总这是想食言?”


    “怎么会……”领带如巨蟒般缠绕,呼吸再一次被掌握,周亦琛抬起逐渐涨红的脸,“小堇想…在上面,也未尝不可,不过……”


    顺着他的视线,商堇看到了从他西装兜里掉出的,散了一茶几的照片。


    为首的,赫然是与实验室显示屏上的内容相同,但角度略有差异的,


    是他极力想隐藏的东西。


    还有其他几张,在别院时被石镭抱起的,从餐厅卫生间出来的,甚至还有一张,是他坐在顾沉峪胸口,弓着背发抖的……


    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一切,商堇脊背发寒,攥着领带的手指却没有半分松和。


    “周总真是好手段。”他冷冷地勾起唇角,“跟踪偷拍,蹲点守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这天赋,不去当狗仔可惜了。我可以帮你介绍,我二哥认识几个娱记,保证你入职就能当上组长,说不定还能做出来个瑞文传媒。”


    “小堇这张嘴,我是真喜欢,可惜,你不让亲。”周亦琛仰着头,艰难地喘息着,却没选择去拽脖子上的领带,反而掐着商堇


    “不过,我是狗仔的话,那顾医生是什么?”因窒息感说得极慢,他挺了挺腰,眼中的笑意却不减,“难不成是……妇科圣手?”


    “哈,哈哈……”


    也不知道顾沉峪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商堇眼泪都笑出来了,似含了汪璀璨星池,细看,眼底却连半分笑意也无,“如果我今晚没跟你回来,你又打算什么时候用这些来要挟我?要挟商家?”


    他再度拉紧,领带绷到极致,下一秒就要断开。周亦琛嘴里发出痛苦地嗬嗬声,耳边阵阵嗡鸣,甚至听到了筋骨被挤压的脆响。


    他想说他没打算用这些要挟商家,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如果真的要死在这儿,比起被领带勒死,他更愿意被呛死。


    顶着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周亦琛眼球充血,额头青筋暴突……


    ……


    意识到那就是他一直以来隐藏着的异样时,周亦琛头皮发麻,后颈骤然烧灼起来。


    不,不仅是腺体,胃也在发烫。


    刚才咽下去的东西成了块炭,烧着他的胃,他的全身。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体内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释放,浓郁的沉香木铺天盖地,将身上的alpha包裹,淹没。


    喉间的力度蓦地一松,新鲜气流涌入喉管,憋得快要爆炸的肺腔泛着针扎般的刺痛,视网膜上的黑斑还未消散,周亦琛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莫名的力量充盈周身,因窒息而僵直的指节猛地收拢


    他的瞳孔兴奋地缩成针尖状。


    “原来…是真的啊……”


    第25章


    热。


    好热。


    他像是被放进了烤炉里, 火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熊熊燃烧着,从头到脚, 连大脑都快被融化。


    又像是泡在热池中,随着水波轻摇, 摇得他头昏眼花,努力掀开眼皮, 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


    商堇缓慢地眨眼, 视线清晰的刹那, 他看到了一张盈满狂喜的,儒雅全无, 甚至显出几分狰狞的脸。


    对了,他在周亦琛家里,他们在……


    “呼……”


    商堇晃了晃的脑袋,本能地抬起拳头,想要狠狠砸向那张让人讨厌的假面,砸得他鼻青脸肿, 头破血流。


    可他举起的手只抬到半空, 就陡然滑落, 天旋地转,后背再度陷入松软的沙发。


    “小堇,易感期还敢在外面乱跑,不知道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周亦琛眼疾手快扯下领带, 栓住他的手腕抬高,“天性浪荡?”


    他在说什么?易感期?


    可他的易感期,半个月前就已经过了啊。


    不, 不对,alpha的易感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商堇


    “松…松开,周亦琛,唔——”


    他摇头躲避,


    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唇角淌下,商堇闭合牙关重重一咬,尝到满口血腥,却依旧无法阻止男人的探入。


    “我果然没闻错,你信息素的味道变了,变得……又甜又*。”


    稍稍一动,蓄满水汽的眼眶颤抖着凝出一滴泪,钻石般闪烁着,落在湿红的面颊。


    哭起来的样子更漂亮了。


    “谁能闻出来,这是个alpha的信息素?”


    易感期的alpha,脸比刚才更红,红得像是烧了起来,……


    不行,牙齿太利,


    眼看alpha的瞳孔已经因为长久的呼吸不畅微微上翻,周亦琛终于退了出来,食指与中指湿漉漉的,蒙着层水光,而指根的牙印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他反手将液体尽数抹在alpha的胸口,……


    周亦琛注视着那张狼狈又涩情的年轻脸庞,一手拢住,哑声道:“小孩子,还是乖点的好,叔叔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我呸!”


    商堇偏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呲牙骂道,“老王八蛋,小爷我不是alpha是什么!赶快给我松开,否则我,呃——”


    “怪不得,上次在别院,你本可以压制我的信息素跟我打了个平手,我还以为小堇让着我,没用全力。”周亦琛一巴掌扇去,低笑着放出更多信息素。


    吃痛闷哼的商堇眼神一散,蹬动挣扎的双腿渐渐脱力。


    “现在想来,这个东西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吧,或许更早……”


    真神奇啊。


    究竟是什么能量,会让一个s级的alpha变成现在这种,比omega还像个omega的、任人摆布的模样?


    能让beta变成alpha,还能让他爆发出比A级alpha更强大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A+的边缘,这层在过去犹如天堑的距离在能量的推动下变得像是一层薄膜,只要他再吸收一些,一定就能突破。


    意识到这背后存在的巨大研究与利润价值,周亦琛更是兴奋得浑身发烫。


    他深嗅着商堇后颈不断散发的诱人甜香,从未有过的暴戾欲望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要刺破商堇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标记他,彻彻底底地占有他!


    然后把他藏起来,挖掘出他所有的秘密……


    “如果不是跟着周叔叔回家,在


    “beta,甚至是omega,他们会……”


    不。


    不是这样的。


    商堇狠狠咬在舌尖,用最后的理智与力量抬起手肘,往老狐狸的后心砸,“说你大爷的梦话呢,你脑子…坏掉了吧,发什么神经,滚开!”


    ……


    ……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这几张照片了,音频,录像,全网都会看到……”


    “以后走到哪儿,再也没有人会欣赏的目光注视你,倾慕你,他们只想……然后,像我一样——”


    ……


    “不,唔呃……”


    高傲任性,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个决定的alpha,在今夜,终于要为他的恣意妄为付出代价。


    【周亦琛真是个禽兽啊我靠,骨头都裂了吧,被打成这样也不放手,nb。】


    【完了,堇妹这下真的是羊入虎口了,但是看得我好兴奋桀桀桀。】


    【所以说这笨妞当时为什么答应跟他回去?】


    【】


    【很明显,选123。】


    【bdjw强攻是指?】


    【这个可以是。】


    【所以顾医生前面吃得这么好有个屁用,还不是被老狐狸后来居上。】


    【我真是看错他了(摇头)】


    【不对吧,要这么算是老狐狸先来,这只能怪顾沉峪自个儿不争气,给他那么多机会都不上,这下好了,直接被堇妹打入冷宫,吃一辈子养胃小药片吧呵呵呵。】


    【刚好这个皮套穿烦了,换一个,强制易感普雷真是亚米亚米。】


    【不要啊感觉他有老人味我不要这个,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撒泼打滚)】


    【嘿嘿嘿嘿被信息素包围的小堇好柔弱好易碎看得我好舒服啊~】


    【这表子刚才砸车不挺有力气的吗,这是干嘛,挠痒痒呢?】


    【害,在他们那儿,易感期就跟动物的那个期没区别,】


    【不过刚才zyc说得我都心动了……】


    【咳咳其实我也……】


    【+1】


    【+星舰编号】


    【不不不我是联邦总统我不同意!】


    【不不不我是虫族女王我也不同意!】


    【装什么装那我还星盗首领呢我同意!】


    【不是,就这么让这老狐狸拿一血了?】


    【还不如让医生呢??】


    【握草,你们快看门口,有人在砸门啊!】


    “咚!”


    耳边炸开巨响,声音又朦朦胧胧,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商堇湿黏的睫毛颤了颤,努力掀开些许,眼前却始终蒙着一片水雾。


    ……不顾意愿地泛滥成灾。


    后颈的腺体抽跳得越来越厉害。


    咚咚,咚咚,跳得像是第二个心脏。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腺体都是除了心脏以外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但此刻迸出的不是血液,也不是信息素。


    空气取代了本该是信息素的位置,让那片光滑的肌肤慢慢鼓起,晕出胭脂一般的红,又在他后颈横冲直撞,想要穿透那薄薄皮肉,搜寻着,渴求着什么东西。


    好空。


    好想,想……


    顾沉峪说过的话忽地回荡在耳边。


    “成为一个不会再对alpha产生排斥性,甚至能够接受他们标记的,alpha。”


    商堇心中一怮,长睫终如濒死蝶翼般缓缓合拢。


    “轰隆——!”


    另一股更霸道的森冷气息席卷而至,裹上他的身躯时,商堇的腺体猛地一刺。


    飘渺如烟的意识被偌大的空虚感吞没。


    “放开他!”


    --


    窗外的景象已成了残影,车内。


    “联系相关部门,立刻封锁从14到26号所有街区,不许任何车辆通行,速度要快!”


    “可是这样……”


    一想到商氏将会面临的后果,多方会谈,轮番清算,秘书两眼一黑,忍不住反驳,却在看到商聿如今的模样时止住了话头。


    男人半边身体都溅了血,双眼更是猩红得能滴出来,凝固着毁天灭地的浓厚怒色,连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都充斥着盛怒后的红。


    再无半分往日沉稳肃严的模样,俨然像是一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个人,怕是下一秒就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那人被包裹在宽大的西装中,只露出漆黑头顶,看不清楚具体身份,商聿的手臂正紧紧圈在他腰间,一副守护失而复得的珍宝姿态。


    等等,抱着…谁?


    跟在老板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他跟哪个omega,或者beta有过多接触啊。


    正在小声和电话那头交涉着的秘书余光乍白,恰好看到一截手腕从西装中滑落,凝白如玉,精致腕骨绕着一圈浅淡红痕,他不由得多看了眼。


    半秒不到的停顿,也被商聿发觉,目光如利刃般洞穿,牢牢挡住秘书的视线,将其重新拢入怀中。前排的秘书连忙低头,咽了口唾沫,才惊觉自己出了一后背的汗。


    还好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不然怕是会被老板这一身味儿呛死。


    “周亦琛……”


    他怎么敢的!


    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商聿压抑着的怒火轰然爆发,胸口突突地跳,恨不得立刻原地返回,将那后脑破了一个大洞的alpha再敲几棍。


    挖腺体怎么够,就算是碎尸万段,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随即,就是止不住的后怕与心疼。


    如果他再晚来一秒,小堇……


    怀中人被他蓦然收紧的手臂勒疼,鼻腔哼出一丝软软的呜咽。声响细微,却如雷贯耳,商聿眼中的血色缓缓消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剜出去,隔着汗湿的黑发,吻在商堇前额。


    “没事了,没事了。”


    布满青筋的大手一遍遍拂过青年微微发颤的脊背,商聿的指缝和凸起的骨节间都沾着大片血渍,深到发黑,安抚的力度却极轻,像是碰着满是裂缝的白瓷,生怕再度惊扰了他。


    “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方才轻柔的语调兀地转寒,冰冷刺骨:“立刻取消瑞文的所有合作,将收集到的一切信息公开发表出去,我要让瑞文,让周亦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身、败、名、裂!”


    “!”


    终于发觉他怀中人的身份,撞破豪门秘辛的秘书悚然一惊,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是。”


    视线所及之处,红灯尽数转绿,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再无阻挡,势如破竹。


    商聿升起隔板,将一切惊心动魄的喧嚣阻挡在外。


    后座。


    沾了水的手帕一遍遍擦过商堇的脸唇,脖颈,注射过抑制剂,他的体温不再像刚才那样滚烫,可浑身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


    后颈的腺体鼓起,像是包着玫瑰蜜的糯米糍,凝白,又红得潋滟,轻轻一碰就陷下些许,隔着软帕,也能感受到指腹下的细微抽跳。


    商聿呼吸一沉,舌尖抵住发痒的犬齿,终究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继续往前擦,一遍又一遍,擦拭着alpha身上,其他男人留下的印记。


    直到又一次碰上发红的腺体,昏睡的alpha颤栗着往他怀里缩去,他才停下。


    鼻息隔着衬衫洒在他胸口,时深,时浅,像是小猫尾巴挠过,热酥酥,毛茸茸。车内仍弥漫着白兰地的香气,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


    太甜了,甜得让人喉头发紧。


    商聿松开纽扣,翻出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不该有的燥意立竿见影地褪去,他调整了下姿势,好让商堇能靠得更舒服。


    “睡吧。”他说,“大哥在呢。”


    话音刚落,商堇动了。


    也许是做了噩梦,他黏在一起的睫毛颤得厉害,皱着眉往商聿怀里拱了又拱。不安,脆弱,像是被淋湿了羽毛的幼鸟,商聿心口发疼,将他抱得更紧。


    “小堇?”


    那张潮红得像是喝醉了的脸蹭着他的衬衫,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怕他跑了,蜷着的指尖也动了起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唔……”


    商堇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唇瓣嗫嚅着,商聿实在无法分辨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头凑近去听,“什么?”


    他僵住了。


    没找到东西的小猫可怜巴巴地仰起脸,迷迷蒙蒙地往上凑,嘴唇恰好印在商聿的唇角,留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不,不能算是吻,只是刚好擦过。


    擦过他的唇角,擦过他的下巴,最后落在他脖子上,贴着那片肌肤啄。


    商堇的动作又轻又软,毫无章法,只是本能地追寻着什么。找不到,于是唇瓣张得大了些,牙齿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他在找什么?


    易感期的alpha,答案只有一个。


    腺体。


    商聿的喉结剧烈地一滚,这一动,又吸引了商堇的注意力。


    从西装里滑出的手臂抬了起来,软绵绵地勾住商聿的脖子,膝盖用力撑起身子,然后跨过他的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了他。


    ……


    已经知道那是什么的商聿心脏重重突跳,不受控制地起搏。


    但对商堇来说远远不够


    他迫切地


    ……


    ……


    抑制剂没有起作用,他们两个的都是。


    商聿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他竭力隐忍着,额头满是汗珠,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手臂的伤口彻底崩裂,血液渗透绷带,顺着袖口滴落,与他手背上另一个alpha的血渍混为一处。


    在跟随定位器赶来的路上,通过被商堇遗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行车记录仪,商聿看到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对于商堇这段时间的异常,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当晚,他也就是这副模样,坐在顾沉峪身上动的吗!


    还有周亦琛!


    商聿的双眼逐渐染上血色。


    他才是和商堇最亲密的人!但是第一个发现秘密的,不是他,第一个触碰到的,也不是他,甚至宁愿让周亦琛……也不愿意告诉他?


    明明小时候,什么都会跟他说的。


    “商堇!”


    疼痛勉强压制住体内滔天的妒火与汹涌的欲望,商聿伸手扣住商堇下巴抬起,后槽牙险些被咬碎,“你清醒一点,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在他的注视下,半阖着的桃花眼终于睁开。琥珀色的瞳孔泡在水中,水波在昏黄灯光下,荡漾出无边春色。


    妩媚的,迷乱的。


    也是涣散的,失去焦距的,只有一片混沌的水泽。


    “要。”


    不让亲,也不让动,商堇眨了眨眼,湿透的眼眶顿时掉下两滴泪珠,他哑着嗓子重复,“要……”


    “……………”


    商聿的话在只剩下本能反应的商堇耳中,变成了来自海底的沉闷嗡鸣。


    好吵。


    为什么他都主动亲亲了,这个人还不给他?


    好难受,他讨厌这个人,味道也不好闻,他明天,不,马上就要和他分手!想要跟他上床的人多了去了!


    商堇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啪嗒啪嗒地往商聿身上砸,可看这个不清脸的人依旧不为所动,还死死掐着他的腰,不准他动。


    “………………谁?”


    问名字吗?


    终于听懂了一个字的商堇动了动唇:“顾…顾沉峪……”


    商聿的手猛地收紧。


    好痛,商堇被勒得一颤,他吸了吸鼻子,不对吗?不是顾沉峪,那是……


    “周亦琛?”


    商聿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可怖,裹挟着要摧毁一切的风暴。


    商堇念了好几个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没有一个是对的。


    他根本不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


    他只是想要标记,不,他这个样子,更像是想让人标记他。


    谁都可以。


    商堇念了一圈,嘴巴都干了,发现没人理他,他扁扁嘴,泪又滚了出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泪珠一颗接着一颗。


    可一旦感觉到控制着不让他动的手移开了,他又立刻倾身,凭感觉去找腺体,嘴巴贴在商聿脸上,蹭来蹭去。


    “要,要标记……”


    他又一次贴上了商聿的唇,


    “老公。”


    【完了这个堇妹已经被易感期烧成满脑子男人的小傻子了。】


    【早知道易感状态这么好玩,还跟他玩什么循序渐进这一套啊??????】


    【啊啊啊啊啊啊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赢家居然是大哥!】


    【还问,还问,前人的教训还没吃够是不是,,……】


    【老公,嘿嘿,他叫我老公了,突然觉得好害羞啊??】


    【诶,媳妇儿~】


    【回味中。】


    【已严肃设置成起床铃。】


    【那我的()会每天比我先醒。】


    【到底上不上啊我服了,不上让我来啊!……@系统所以你通道呢!】


    【@系统,一个通道都不开啥意思?】


    【@系统,滚出来!】


    【@系统,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撒泼打滚)】


    【@系统,别逼我去总部扇你。】


    【……】


    【等等,谁教这笨妞认不出来人就喊老公的?!】


    【我严肃发出警告,商堇,你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忘了说年龄和性别


    堇儿22 s级alpha,商聿29 a+级alpha,商言栩26 beta,顾沉峪28 a级alpha,石镭25 原beta现a级alpha,周亦琛 38 a级alpha


    其他的就不解释了吧因为老男人的作用已经发挥的差不多了,他对堇儿的感情很不纯粹,的确是个烂人,有点真心但不多,不过他的结局早就定了。


    第26章


    商家, 车库。


    直到天色将明,车身的晃摇才停止,车门打开, 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白兰地与冷杉,来自两个alpha的味道, 平日任何一个,溢出半分都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软着腿避开, 此刻却纠缠交融着, 还揉杂着代表晴雨的腥膻,难舍难分。


    老宅的佣人被遣散大半, 唯一留下的几人噤若寒蝉,眼睛都不敢抬一下,直到脖子上还带着抓痕的商聿抱着人走过,才呼出一口气。


    只有安叔望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楼梯口,神情怔怔,脑海中一点点回忆起商聿这些年来的异常。


    电光火石之间, 他双眼大睁, 嘴唇颤抖不已, 脊背却慢慢弓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竟显出几分苍颓。


    怪不得,商聿年近三十身边连半个人都没有,也不愿娶妻, 一心投入事业,对商堇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严,却又要摘星星就不会给月亮……


    原来居然, 对商堇存了这种心思。


    也不知道二少爷若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安叔捂着脸,发出一声悲凉长叹,“真是…造孽啊……”


    这个家,难道又要散一次吗?


    --


    商聿将商堇带回了他的房间。


    商堇累极了,睡得很沉,即使是被放在温热的水池中,也只呜咽一声,糜肿的唇不安地抿起,蹙着眉继续陷入昏睡。


    浴缸中,商聿拖着他的后脑为他擦洗,他挽起袖口,扯下被鲜血浸湿的纱布,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手臂。


    新旧交叠,密密麻麻,全是他亲手割出的痕迹。


    也是他的罪证。


    商堇出生那年,商聿站在摇篮边盯着这只浑身通红的小毛猴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半个小时,男孩的瞳孔漆黑,看得商家父母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匆匆送别客人,柔声唤他过来。商聿知道他们是怕自己会对商堇做些什么,但他只是转头,对他们说自己弟弟很可爱,他会一辈子保护好弟弟,哪怕豁出他的性命。


    商堇五岁那年,对什么都新奇,为了折一只新生的桃花苞,趁佣人不备爬上树却下不来,一脚踩在细枝上,带着一身桃花瓣砸进了商聿怀里。他毫发无损,商聿却因接的角度不对,断了一只手臂;七岁,他们被仇家绑架,也是他拼死挡在商堇跟前,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松手,十一岁,十四岁……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


    青春期,他的梦里不是柔软的躯体,而是商堇,各种各样的商堇。年幼的,抽条的,笑的,哭的,耍小性子的,生气的,做了坏事推他出来顶包时眼珠子圆溜溜转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一辈子,直到商堇十五岁那年,他怒极将人按在膝盖上掌掴,被又哭又骂的商堇尿了一身时,他发现自己居然起搏了。


    也就在那日,枯坐一晚后,他开始用疼痛压下不该有的狂悖谷欠念。


    每一次情难自抑时,他就会用小刀割开皮肉,放任鲜血流出。


    转眼,七年过去了,他的左手已经惨不忍睹,增生,凸起,像一只只肉虫盘踞,丑陋得让人作呕,又像一把把枷锁,时刻提醒着他哥哥的身份。


    但昨夜,也还是这一只手臂,扣住商堇,任他如何挣扎颤抖也不肯松手。新割的伤疤被抓裂,在流血,针扎般的痛,但他顾不上,野望与怒火交织成风暴,发了疯地要将商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骨血交融。


    商堇一次次想要逃,就被他一次次拉回,……


    “唔……”


    昏睡中的alpha溢出一丝微弱轻吟,商聿回过神,……将他从浴缸中抱了出来。


    水流带走夹杂着血丝的污秽,却带不走他留下的罪证,洗净后,饱受摧残的痕迹便一览无余。


    被无限叠加,即使是s级的alpha,再好的体质在精疲力竭之时也失去了恢复的能力。


    躺在商聿臂弯中的身躯本该光洁如玉,此刻却青红交加,流畅紧实的肌肉间尽是斑驳痕迹,触目惊心。


    齿印,吻痕,掐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深深浅浅的红如花瓣堆叠,()更是惨不忍睹,软软垂着,高高肿起,靡红得似酥烂的果


    还有他后颈被alpha反复打上标记的腺体。


    “……”


    商聿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无法呼吸,他闭了闭眼。


    是他太失控了。


    脚步极稳地将人放在被窝中,甫一松手,长手长脚的alpha便无所知地蜷缩起来,侧脸埋在枕头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为他盖好被子,商聿伸手,刚要拂去他眼尾不知何时染就的湿意,却见商堇鼻尖动了动,睫毛颤抖着,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不安地瑟缩。


    红唇微张,吐出破碎的字眼。


    “不……”


    “不要…商聿……”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一直在鸡叫!!!】


    【哎呦呦瞧这鼻尖通红眼皮肿肿的可怜小模样,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夯爆了!】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震撼全宇宙!】


    【这波贪了,我应该留到复苏节晚会看。】


    【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终于有空打字了我去,你们知道我这八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特么就没闲下来过,刚才都见到我太爷爷了!】


    【那特么是晕了。】


    【到后面我直接麻了,真的麻了,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结束啊别鈤了我真的困了明儿还得去学院呢……】


    【讲个鬼故事,这会儿还在发评论说明你已经迟到了。】


    【区区8h喝喝,废物,让我来我打底一天一夜。】


    【?堇梦男你继续yy。】


    【估摸着】


    【那肯定的,】


    【就算是累了,】


    【抽空看了眼放上去的视频已经有5kw下载量了我去,我宣布商堇就是星际of届最严厉的父亲谁肯谁反?!!!】


    【这。


    【所以……@系统狗东西出来受死!】


    【我靠我完全忘了录屏,视频在哪儿下求网址!我将选择这段视频做为我的人生视频还要做成六维码刻在我的墓碑上??】


    【然后每个来参加你葬礼的人哭着进来()着出去是吧。】


    【堇妹好惨,被】


    【对着就该这样,温柔个屁啊,……】


    【堇儿心总如水~】


    【等等,他们那个世界alpha能被标记吗?】


    【普通的alpha当然不行,但商堇早就不是正儿八经的alpha了,所以是可以的,不过标记会失效得很快。】


    【懂了,洗干净擦一擦还是??。】


    【你是会抓重点的。】


    【就我一个人担心商堇醒来过后会崩溃吗,还标记了什么的……】


    【他昏过去之前有没有认出*他的是谁?】


    【】


    【没崩溃的坚韧不屈好吃好吃,崩溃了的样子也很美味哦??】


    商堇以为自己还没醒。


    脑袋昏昏沉沉,难受得很,他慢慢爬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会有这么操蛋的梦境,梦里的他他都不愿回忆。


    最可怕的是,那人居然长了张他哥的脸。


    要不然还是去找个什么庙烧点香拜拜吧,对,得趁早,去去晦气,不然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哥啊。


    商堇眼皮耷拉着笑了声,嗓子却像是被人用刀刮完后敷了层浆糊,闷着,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还又干又痛。


    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喉咙,喉结滚动,依旧干涩刺痛,商堇撑起身子往床边挪,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奈何一动,后腰酸得不行,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什么情况……”


    商堇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腿刚一沾地,他就站不住了,直直往下坠,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被这一下给摔懵了,商堇呆呆地眨了眨眼,还没缓过神,身体各处的异样感却如被点燃了引线,瞬间爆发。


    霎那间,他面上血色尽褪。


    哦,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啊。


    第27章


    脸上凉凉的, 商堇抬手一摸,触手湿润,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掉泪。


    “不就是……”他哽住, 嘴唇颤了颤,又咽下, “多大个事儿啊。”


    商堇面无表情地擦掉下巴挂着的水珠,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 可腿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又是扑通一声。


    “操……”


    商堇捂着撞上床柱的额头, 豆大眼泪接连落下,晕开一片湿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堇!”


    颈椎像是生了锈, 布满青紫牙印的皮肤下,凸起的骨节支撑着商堇的头颅一点点转动,湿濡的睫羽掀起时,本该晶莹璀璨的琥珀色瞳孔一片空洞。


    他机械地上移,对上了一双幽浓沉痛的深邃眼眸。


    在看到男人颧骨唇角边的挫伤时,商堇扯了扯嘴角, 想像往常一样拍着大腿嘲笑他哥这幅百年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 说居然有人敢打你, 商聿你也有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还有,商聿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突然觉得冷,冷得他牙关打颤,却不是因为天气。被反复注入过度alpha信息素的腺体兀地散发出一股寒意, 刺破肌肤,穿梭在他的骨骼中,让他止不住颤栗。


    怨恨和深埋的委屈也被这股寒意蚕食, 冻结,商堇咬住舌根,却还是忍不住眼眶泛酸。


    怪他吗,怎么可能不。


    但……


    是因为他狂妄自大,以为自己足以对付周亦琛那只奸诈阴险的老狐狸,也是他放浪形骸,不知廉耻,才会诱发商聿的易感期,让他失去理智,变成了那样恐怖的、不知疲倦的野兽。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


    “出去。”


    挺好的,嗓子很哑,但声音没抖,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


    商堇默默想着,浑然不知如今的自己满脸泪痕,眼眶红肿的模样,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浑身伤痕缩在角落,强装出一副镇定模样,用最后的力气朝猎人怒吼,眼神却是脆弱不已,盈满恐惧。


    “我说,出去。”


    “那我就在门外,有事随时……”


    迎面而来的相框阻挡了他的话语,商聿被砸得偏过头去,额上一热,有什么东西流进了他的眼眶,视野变得一片血红。


    “我让你滚!”


    透过血色,那张熟悉得刻骨铭心的面孔依旧漂亮,又显出惊人的破碎与艳丽,青年捂着口鼻,低低干呕着,像是对他,对他的信息素厌恶到了极点。


    商聿只能颓然后退,落荒而逃。


    --


    “三十多个小时了,小少爷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个事儿,再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况且他还被标记……”


    安叔每隔一段时间就上去看一眼,商堇房门前的餐盒换了又换,却依旧一动不动地放着,耳朵趴在门上听,都快把自己给卡进门缝里了,也连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第无数次唉声叹气地提着凉透的餐盒下楼,安叔的视线扫过客厅坐着的两个男人,吹胡子瞪眼。


    他转悠得腿底都要擦出火星了,没用,干坐着又能有什么用,要他说啊还不如直接把门撞开给小少爷跪下,说不定他一心软就……


    想到一半又止住了,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只清理过碎片,还没来得及换新装饰的客厅显得格外空荡。


    昨日,联系不上商堇,又收到周亦琛重伤抢救消息的顾沉峪驱车前往商家,一见面,嗅到商聿身上的气味,便什么都明白了。


    商聿平时没少锻炼,顾沉峪竟也不差,两个alpha连信息素都没放,也没用任何武器,就用最原始的手段,你一拳我一脚,一开始竟也打得个不分伯仲。


    打完各自冷静了一夜,如今都是浑身狼狈,才开始对齐颗粒度。


    “什么?”


    商聿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血痕从额角到下巴,长长一道,显得格外狰狞阴翳,他眉头紧锁,周身气压极低,像只被侵犯领地,却迫不得已与闯入者共处的雄狮。


    他揉了揉抽痛不已的太阳穴,嗓音低哑如被砂石磨过,“无形存在?”


    “没错。”


    顾沉峪的眼镜在混战中只剩一个镜片,干脆摘下,掰了好久才把凹下去的眼镜腿复原,他小心放回眼镜盒,双手交叉,微微颔首,“那天晚上,你看见的一切,都是无形存在在背后作祟。”


    话题终于缓缓进入正题。


    “什么时候……”


    “最早发现不对劲应该是在16号,那天小少爷从李奕床上下来,发了很大的火。”


    被两人目光扫过的石镭攥了攥拳头,下意识想低眸后退,可一想到他如今也是个A级alpha了,不必再摆出低姿态,硬生生站稳了脚跟。


    昨日的战火波及甚广,他冷眼看了片刻才上去拉架,又趁机各自补了几下,至于两人发现没有……抱歉,什么商家家主顾家少爷,要是问起石镭就表示自己是被小少爷叫回来的,以后是走是留,都得商堇亲口告诉他。


    想到这,他的腰背挺得更直。


    商聿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李奕,他花了半天功夫才回忆起这人,是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B级alpha,对商堇一见钟情,估计是被他的笨拙打动,又想换换口味,商堇答应了他的追求,三天后分手。


    “不可能是他。”


    “不是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思索片刻,顾沉峪沉声道,“但就连最先进的仪器也无法检测出那股能量,这就说明,商堇面临的,不,是我们要一起面临的,是一股完全陌生且极度强大的存在,我们或许……无法阻止,无法抗衡。”


    “无法抗衡?”商聿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额角青筋突跳,他起身,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冰寒,“难道要放任祂继续伤害小堇?”


    好一个放任。


    顾沉峪冷笑,“那商总倒是说说你的思路。”


    “……”


    商聿骤如被冷水泼下,满腔悍怒凝结成尖锐冰刺,扎穿他的肺腑。


    说到伤害,怕是……没人比得过他。


    见商聿沉默入座,隐隐显出几丝颓然,顾沉峪整理了下思绪,再开口时,言语间多了几分慎重,“我认为,无形存在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极其强大,或许在祂们眼中,这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型的游乐场,祂们可以直接摧毁。”


    三人的呼吸都急促几分。


    “但祂没有。”顾沉峪说,“祂的目的,似乎很简单。”


    他仰头,看向二楼的方向,仿佛透过地板,看见了那道身影。


    二楼,卧室。


    几人想象中饿着肚子一身凄惨的商堇,此刻正坐在键盘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指尖敲击,鼠标移动,小牛熟练地跳跃上一个个物件,右上方代表高度的数字越来越大,最终,他登上浮空小岛,在石亭中央成功摘下王冠。


    时间定格在12分15秒,一个不算太好,却也相当亮眼的成绩,商堇猛吸了口气泡水,把薯片扔进嘴里,咬得咯咯作响,“还以为多难呢,小菜一碟。”


    丝毫不提自己几小时前被气到差点摔键盘砸屏幕的红温模样。


    坐了太久,商堇活动了下发出抗议的筋骨,懒腰伸到一半,他倒吸一口凉气,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下,撑住了僵硬的后腰。


    “嘶……”


    待在屋子里这一整日,商堇是坐立难安。


    躺着腰酸,坐着后臀疼,趴着胸口痛,一动大腿痛,还有磨破皮的地方……小腹也空荡荡的,真是哪哪儿都不舒坦。


    就算是出车祸那两个月,商堇都没这么悲惨过。


    快听吐了的欢快bgm还在耳边飘来飘去,没了游戏分散注意,商堇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车里的画面


    ……


    整整八个小时,无休无止。


    黑下去的屏幕映出一张调色盘似的面庞,商堇捂住后颈,毕竟不是omega,标记无法停留,异常的鼓起已经消退,肌肤重回平坦,释放信息素也格外顺畅。


    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残留着商聿的气息。


    指腹仍能触到……


    都在时刻提醒他,被标记过的事实。


    被逼到无助时的求饶忽地回荡在耳畔,商堇像是被人打了一枪,倏然涌上一阵灭顶的羞愤。


    起身时带翻了一桌的东西,一阵噼里啪啦,商堇头也没回,直奔浴室。


    他要洗澡!


    浴室里的灯光比卧室更亮。


    光滑的瓷砖和镜面反射着冰凉的光,让一切无所遁形。


    商堇站在巨大的花洒下,手指颤抖着,一颗颗解开睡衣的纽扣,最后两颗怎么也解不开,干脆用蛮力一扯。


    扣子崩落,在地砖上弹跳,发出细碎的声响。


    直到现在,他才正式地看清自己身体的模样,当即又倒吸一口凉气。


    “狗吧,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啃的,一个二个都……操!”


    他…………………………


    商堇骂骂咧咧地掠过,快速脱掉剩下的衣物。


    裤子落在地上,遮住脚踝,看了一眼,商堇飞快移开视线。


    “商聿,我去你大爷的。”


    活好烂。


    这么多年商聿到底找没找过omega?什么手段都往他身上使,


    不对,商聿应该给他磕一个,要是个无辜的omega被他那种强度的灌,还次次都是永久标记,怕不是要直接腺体扎穿进icu,传出去,商氏集团的脸往哪儿搁。


    商堇面无表情打开花洒,仰起脸,让温热水流从头淋到到脚。


    吸入鼻腔,呼吸受阻,商堇撑在瓷砖上低低呛咳,有什么东西,和水流一起滑过他的脸颊。


    湿肿的唇瓣张开,无声呢喃。


    “不。”


    关了水,商堇却没急着出去,赤身站在花洒下。


    湿润黑发抹至脑后,被水汽氤氲模糊的线条重回锋利,脸庞没有任何遮挡,俊美到了极致,就是直击灵魂的美丽。


    精致平直的锁骨蓄起两汪清泉,随着呼吸荡开波澜。水流淌过,残余的细小水珠如钻石一般,点缀在这幅青///痕斑驳的身躯间。


    淡青,浅紫,醴红,层层叠叠,像一幅被反复晕染,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


    眼尾上挑,被水温熏得淡粉的唇角弯起,眼波流转间,张扬恣意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从眉梢眼角散发出的别样风情,似被浇熟了的黑巴克玫瑰,活色生香,勾得人喉头发紧,移不开眼。


    虚空疯狂滚动的弹幕在绝对的美色冲击下暂停。


    几秒钟后,开始更疯狂地刷动。


    但商堇看不见。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着的唇慢慢张开。


    一截嫣红软舌探出齿关,卷走了唇珠上的水液。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抬起下颌,漫不经心地扫过浴室的每个角落,最后停在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没落到实处的眸光多了几分朦胧,湿秾睫毛轻动,淋湿的蝶翼再度翩跹。


    “Hello?”


    他开口,嗓音沙哑。


    “你们……在看吗?”


    第28章


    【他在跟谁说话呢?】


    【!!!】


    【我没听错吧, 他他他是在跟我打招呼?】


    【严谨一点,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他喊我了,我在我在, 宝宝我在看我一直在看!】


    【我□□操这一声喊得我心率直飙150,现在手还在抖。】


    【我特么带着耳机摸鱼呢, 说怎么突然感觉□□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得, 请假换裤子去了。】


    【这小舌头这小眼神, 他是不是在勾引我嘿嘿。】


    【他真的看到了?】


    【楼上什么品种的傻叼, 地球人要是能感受到直播镜头,豆播可以直接炸服务器重开了。】


    【不对, 我觉得有诈。】


    【有什么诈啊,都被我们玩成这样了,哪来的心气使诈。】


    商堇歪了歪头。


    水珠从他发尾滴落,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最后消失在褪跟深处。


    “看了那么久,”他说, “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他唇边的弧度更大, 带着些许好奇与无奈, 尾音低哑缠绵,像是对着恶作剧却不肯出来见他的……


    恋人。


    “还是说,”他慢悠悠地抱起双臂,胸口随着轻笑微微一动,本就饱满的弧度显得更加富裕, 深得能把人眼睛吸进去,“你们就喜欢躲着看?”


    【他真的在跟我们说话!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好扔的大子,哦不是, 好沟的深,有没有人管管啊这个商堇要持凶杀人了。】


    【往这里面一埋什么苦难什么烦恼都消失了吧……】


    【妈妈。】


    【卧槽商堇这个烧表///字身上还带着野男人的印子就迫不及待开始勾引人了呵呵呵,看来前天那一下还是没把他鈤///服。】


    【他在等什么…难道真的在等我们回答?!】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看到我们,加钱行吗???@系统你说句话啊别装死了。】


    【用户xxx打赏……】


    【用户……】


    【我说你们一个二个的真的疯了吧,先不说商堇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我们,再者就算是他猜到了什么,也是没办法摆脱这个直播间,摆脱我们的,更别说什么勾引什么想见面。他对你们只可能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恨,明白吗 ,商堇恨死我们了!】


    【……】


    【你非要……】


    【那他为什么不骂我们?】


    【恨到极致怎么不算是一种爱呢??】


    【可别忘了,我们这个直播间,一开始就是被商堇甩过的那些人对他的恨意吸引过来的啊。】


    【那如果有一天他们也不恨他了呢……】


    【操,怎么办??】


    【……不知道。】


    商堇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荡的浴室里,只有萦绕在上空的,还没散去的水雾,和偶尔水滴的嘀嗒。


    他的笑容淡了一点。


    “不说话?”商堇慢条斯理分开双腿,指腹轻轻拂过小腹,“之前摸我的时候胆子多大,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怎么,现在我站在这儿让你摸,反而不敢了?”


    【我倒是想啊??】


    【@系统我操你大爷!】


    【@系统 #%*(&E#??%@#????%………】


    还是没有反应。


    商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刻意做出的温柔缱绻消失殆尽,冰冷的讽刺爬上他的眉宇 。


    “行。”他松开双臂,轻嗤,“装是吧。”


    商堇往前走了一步,离镜子更近,也离自他开口后就移动到镜子上方不动的摄像头更近,近得直播间的星际人不用放大,也能看到他肌肤间的毛孔,数清每一根睫毛。


    能够看清他眼底漫溢的嘲讽与不屑。


    “让我猜猜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商堇掰着手指数,“从我长了个*的时候?在别院第一次被摸的时候,还是在山顶上被顾沉峪——”


    他顿了顿,“不对,你们肯定看得比这些更早,说不定我特么甩人的时候,你们就在看了,对吧。”


    “觉得怎么样?”潮湿冷艳的眉梢微挑,释放出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好看吗?”


    【他真的猜出来了,我去……】


    【真棒!】


    【我要向全宇宙宣布,我的男孩,他不贞洁也不天真,但很聪明!】


    【好看好看??不仅好看还好草。】


    “不说话。”商堇冷笑,“是心虚,还是知道自己做这些上不得台面,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往后靠,倚在洗手台边缘,两条长腿交叠着,姿态慵懒,那些痕迹在灯光下更加明显,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羞耻,只有嚣张。


    “让我再猜猜,”他说,“你们不是一个人吧。”


    他眯起眼,目光在虚空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多人。对不对,一群躲在屏幕后面,看我被玩得死去活来的——”


    “变态。”


    【……好舒服。】


    【操,他一个低维生物居然敢骂我们?!】


    【骂得对啊,我们确实是变态。】


    【别张口闭口低维高维的,把你能的??你也就是生对了时代而已。】


    【堇宝妈能不能别无脑护。】


    【这个表情好凶,好冷,好带劲……想看他穿紧身皮衣长靴踩在我脸上用鞭子抽我??】


    【你特么这时候还在想这个?紧身小皮裙吧这样一用力还能看到骆驼/止嘿嘿嘿嘿。】


    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


    接下来,无论商堇用多么恶毒讽刺的语言,嘲讽也好,试图激怒也好,都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把他自己说得口干舌燥。


    “草……”


    这群该死的鬼东西,有本事就这么藏一辈子。


    商堇扯下浴巾,草草擦拭一通,找了两个创口贴贴在胸口,披上了睡袍。


    掌心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一个泛着幽蓝色科技冷光的透明悬浮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正中央。


    商堇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


    陌生的文字在疯狂滚动,一条接着一条,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只来得及捕捉一个词。


    【商堇】


    这些话,通通是关于他的。


    对话框最上方有一行固定的文字:【直播间#7481-主播:商堇(低级文明Alpha/异常改造体)】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商堇的眼眶瞬间红了,瞳孔放大到极致,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幻觉吗?可视线里的文字还在滚动。


    【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僵住了?】


    【是不是步子迈大了扯到小β了?】


    【嘿嘿我还在反复回味他被迫用??袅出来的那段,憋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靠刚才这鬼系统终于出来了,但发了些啥没看清,你们刷屏刷得太快了。】


    【不装死了?行,我翻看看。】


    【‘系统:跨维度交互插件加载成功,限时30s。’卧槽啊系统nb!】


    【……!!】


    【卧槽!商堇能看到我们在发什么了!】


    【啊啊啊宝宝你能看到妈妈吗?】


    【老婆老婆,看我!】


    【hello啊小烧??~】


    【快点抬腿给我看看梦幻之β。】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字眼在瞳孔中放大,震颤,狠狠撞上他的神经,撞得浑身发麻。


    原来是真的。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扼住脖子的气音,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反应超大诶!】


    【刚才不是还在那儿喵喵咪咪的叫吗,我们出来了,来啊,继续骂啊。】


    【别哭啊宝宝,唉你们慢点刷,吓到他了。】


    眼眶里的水光在打转,但他死死咬住唇,痛得麻木,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巨大的愤怒和无力对抗的绝望交织着涌上心头,他试图挥散眼前的对话框,手臂却徒劳地穿了过去,直直撞上门板。


    “砰!”


    浴室门赫然出现一道凹陷,可屏幕还好端端地飘在半空中,无法触碰,无法驱赶,像是刻在他视网膜上的烙印。


    【虽然我也很想被你碰到,但是很可惜,你碰不到我们的,你只能被我们碰嘿嘿嘿。】


    【这就受不了了?小可怜~】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商堇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胃,偏头吐出几口酸水,真操蛋啊,他居然真的是个玩具,一个被时刻注视着、肆无忌惮玩弄的玩具。


    可是……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一滴泪,从商堇红得得滴血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悬在下巴上,和夹杂着血丝的涎液一起,被他粗暴抹去。


    【崩溃了吧。】


    商堇死死盯着这四个字,即使这条弹幕早已被汹涌狂热的弹幕顶了上去,消失不见,但他还是盯着这个方向。


    在光屏幕闪烁之时,捏得青白的手指缓缓竖起。


    “傻叼一群,想看老子崩溃,做你爹的白日梦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幽蓝光屏像潮水一样褪去,无影无踪,屋内只剩下商堇粗重的喘息。


    时间到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一只手还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但已经开始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商堇用另一只手攥住自己的手腕,试图控制着无谓的颤栗,但同样的……


    他控制不住。


    30s。


    比起这些天来,渺小到几乎不做数,却足够让他知道真相,也足够让他——


    “砰!”


    门板四分五裂,轰然倒塌,商堇的指节被擦破,渗出血来,顺着指骨滴入地毯。


    听到这巨大的动静,卧室门外的敲门声停滞,一秒后,变得更猛烈起来。


    “小堇!”


    “商堇!”


    好像有人在喊他。


    但商堇无暇顾及了。


    在他站直的时候,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剧烈的不详感蓦地攥住了他的呼吸。


    空气变了。


    氤氲的水雾开始扭曲,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浴室的光线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三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无声无息地出现,幽灵一般,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任何细节。


    但商堇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在笑着……


    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自商堇竖起中指起, 弹幕彻底炸了。


    从无人问津到热度高居不下,不过短短几个星际日,在暴涨的数据和庞大的打赏额下, 豆播不仅为商堇的直播间开辟了专属板块,还在主页设置了巨量篇幅, 将其他直播间压得抬不起头来。


    往日,一点进官网, 就能看到一双含情脉脉的琥珀色桃花眼。


    噙着笑的脸庞俊美, 多情, 偌大的【改造】二字更是能瞬间戳中燃点,无需宣传, 他的存在,就能无声吸引着星际观众点入。


    而此刻,首页的封面换成了一张半果出浴图。


    青年的脸颊苍白瘦削,闪着泪光的眼眸盈满愤怒,还有高高举起的,代表着不屈与嘲讽的中指。


    来自低维生物的, 穿越时间, 跨越维度的挑衅。


    霎时, 整个宇宙都为之震撼。


    【新来的,刚点进首页被一个巨大的中指吓晕,这什么鬼?】


    【我去,这个主播有点态度啊。】


    【啥情况?已经好久没见过敢当众挑衅观众的主播了,这人是哪颗星球的敢这么狂, 不怕被下悬赏追杀啊?】


    【手指好白好直,想忝。】


    【亲亲这是我们来自地球的小主播哦,定位不到的~】


    【地球卧槽?!古董人!】


    【大扔细腰商小堇????心动狙击商小堇????颜值桃浦商小堇????一眼沦陷商小堇????】


    【建议新来的朋友如果感兴趣可以观看直播切片「链接」「链接」「链接」了解主播哦。】


    【我靠这眼神好带劲儿, 感觉要把我们都吃了,看得我更兴奋了咋办!】


    【刚点进一个切片被骂出来了,草,这小嘴都被人亲肿了还这么能叭叭,看得人火大。】


    【堵住就好了^v^】


    【都这么骂你们了,你还en得起来啊?】


    【这有什么,反正都被我们玩成这样了,被骂几声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而且这么多天了,就算是差点被强上,被他哥鈤//成小穆勾,这小疯子清醒过来后还是一点没变,又疯又烈又漂亮,我好久都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如果他能来星际,我一定要跟他见一面!吃顿饭就够了!】


    【就吃饭?我不信,吃到一半就钻下去吃β了吧。】


    【钻下去干吗,把他放桌子上吃不行吗?】


    【商堇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看他被打断脊梁彻底崩溃的样子咋办??】


    【嘿嘿,我也是。】


    【看得我心痒痒。】


    【这小亩()都这样挑衅了,榜上的氪佬们就没点想法?】


    【怎么没有,要不是系统没开通道,我早就忝……??】


    【以商堇的性子,肯定会想办法报复的hhh,看他最后那个眼神,明显是记着呢。】


    【报复啥啊,他又过不来。】


    【他是过不来,可是我们能——】


    话没说完,但都懂了。


    【恨就恨吧,在这小少爷眼里,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撒得快,也收得快。但能被他永远记住……值了。】


    【……对。】


    【我去联系豆播。】


    【系统: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每个星际观众的耳边回荡。


    【系统:检测到超额打赏及强烈欲望,启动应急响应程序,权限审核中……】


    【系统:审核通过,“实体投射”功能临时激活,投射目标:商堇,投射方式:三维实体化。】


    【系统:打赏榜TOP3用户获得投射权限,可进行有限物理互动,限时180s。】


    【系统:祝您体验愉快。】


    ——


    商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什么,受惊一颤,身躯顺着淋浴间的玻璃门滑下,坐在瓷砖上。


    “滚开!别过来!”


    商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紧张地吞咽着,手臂向后用力推开玻璃门,慢慢挪动,试图在人影走向他前把自己藏进去。


    却无处可逃。


    一只透明的手率先触碰到了他的小腿,圈住他的脚踝往外一拉,商堇便不受控制地被拖动。


    只一小截,也足以刺激到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商堇,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小声尖叫着,抓住玻璃门板,拼命蹬腿,想要踢开那只手臂,可还是一样,足尖穿了过去,他又踢了个空。


    “别碰我,放开!你们这些怪物,杂碎,滚啊——!”


    另外两道身影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欣赏着他怒骂,挣扎的模样。


    商堇死死抓着玻璃门,挣扎变得更加剧烈,但他的反抗如同蜉蝣撼树,攻击轻易穿透,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而对方却能清晰地触碰到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不容挣扎的欺辱。


    指节被一根根掰开,商堇被一点点拖了出去,像是对待某种死物一般,将他扔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咚咚咚!”


    外面还在敲门,像是生怕他做傻事,动静极大,几乎就要砸门而入。


    而屋内。


    商堇半趴在地毯上,惊恐万分地喘息着,他弓着腰背,双腿屈起,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


    浴袍在挣扎中散乱,露出大半肩头与胸膛,绸缎贴着起伏的曲线,下摆虚虚掩着,将露不露。


    似一座雕刻着山峦与峰谷的美玉


    “别过来,你们想干什么,呃——”


    可下一秒,尽力隐藏自己的商堇还是被展开了。


    他被翻过身,仰面躺在地毯上,挡在胸前的双手被轻易攥住手腕,强行并在一起,向上抬去。


    浴袍彻底滑落,他整个上身完全暴露在了冷空气中


    “操!畜生!放开我!”


    商堇目眦欲裂挣扎着,怒吼着,却根本无法挣脱这股非人的力量,他像一尾被强行拖上岸的濒死白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剩下两道身影朝他走来。


    耳畔忽地响起低吟,磁沉,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是商堇听懂了。


    “真漂亮。”


    祂们同时伸出手


    “别——”。


    另一道声音带着笑意,“比想象中还泯()。”


    ,商堇瞳孔骤缩。


    “不行,这里不,操……”


    商堇打了个哆嗦,最后一声怒骂急转而下,变成一句颤抖的气声。


    “口是心非。”第三道声音说,“?”


    粗俗直白的羞辱像是一道雷,在他耳边炸响,商堇双眼大睁,“放屁,你们这些——唔!”


    攥住他手腕抬起那道身影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


    不是吻,是掠夺,冰冷湿黏的舌头钻进他的口腔,肆无忌惮地扫荡,舌尖舔过上颚,舔过齿列,缠住商堇的舌头,用力吮吸。


    可投射体终究不是实物,被夺取的涎水无法吸收,只能从商堇的唇角流下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商堇用力一咬,可非人的长舌迅速充满了他整个口腔,他甚至无法做到闭合牙关。双唇大张,脸颊鼓起一块,凹平,又鼓起,唇角薄薄的皮肉被撑得发白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裂开,渗出血丝。


    “唔,唔唔!”


    躺在地毯上的年轻alpha的身体缓缓抬起,半悬在空中,他浑身上下仅一条巴掌大的布料,高高仰起的颈,肩背,到腰身,连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漂亮弧线。


    商堇瞳孔惊颤,惶惶不已,起初他还能发出含糊的叫骂,但很快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嗬…嗬……”


    气流被阻断,商堇的视线被水汽模糊,视网膜上出现了雪花状的小点,随后越来愈大,变成了跳跃的黑斑。


    长睫颤抖,泪水决堤而下,在绯红眼尾拉出一条迤逦湿痕。


    商堇应该是恐惧的,愤怒的,可恍惚间,他居然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商聿也是这么吻他的。


    吻得也很烂,把他嘴都磕破了,满口血腥,但是……


    是烫的。


    商堇的意识已然有些涣散,泡在泪池中的琥珀瞳孔微微翻白,鼻翼翕动,求生本能让他迫切地寻找新鲜空气,却更像是主动献祭的羔羊。


    于是理所当然被亨-用


    烈甜的酒香散逸开来,这次,却多了几分微苦冷调,闻得人舌尖生涩。


    “不…咕嗯……”


    他不会死在这儿吧。


    草,早知道也先吃口热乎的了。


    “商堇。”


    “商,滋、堇……”


    “别想,滋,滋滋…摆脱…滋…我们……”


    三道透明的人形轮廓猛地一震,信号不良地开始闪烁,扭曲,随后如被戳破了的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门板被撞开,商堇瘫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大口喘着气,涎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被人抱住时,红艳艳的舌头还耷拉在空气中,蠕动,瑟缩。


    好几股alpha的信息素在鼻腔爆开,商堇脸色霎时转白,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干呕,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痉挛,腰身高高挺起 ,又落下。


    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什么都没听清,也什么都看不清了,视线里的模糊轮廓晃动,商堇想一人给一巴掌,手掌抬到一半,又无力坠落。


    晕过去之前,他想,放这么多信息素出来,他没被怪物干丝,也要被熏死了。


    一群王八蛋。


    第30章


    商堇在黑暗中沉浮。


    他像是被扔进了没有边际的深海里, 身体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想睁眼,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人灌了铅,又拿502粘了起来。


    他的大脑却是清醒的。


    商堇能听到商聿低吼着下达层层封锁命令, 抱着他的手臂勒得死紧,他差点喘不上气。听到顾沉峪让商聿将他放平好让血液回流, 按住他的脖侧说是刺激过度的晕厥, 好吧…是有点太刺激了。还听到一向木讷老实的石镭牙关咬得咯咯响着骂畜生。


    哟, 居然会骂人,稀奇啊。


    商堇想笑, 却勾不动唇角,连手指都动不了。


    算了。


    醒来又是一堆破事,不如就这么睡着。


    商堇的意识沉了下去,逐渐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放任自己躺在幽谧暗色中。


    但他没有安宁太久,眼前那片黑暗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放电影,而电影的主角,是他,和不同的人。


    第一幕,是一个beta。


    是个咖啡师, 比他大三岁,商堇追他的时候天天去那家咖啡店,点同一杯摩卡, 坐同一个位置,用那双桃花眼盯着他看了一周。


    beta沦陷了,主动告白,他们在一起了。


    同样是一周,商堇腻了。


    分手那天,beta站在他另一处公寓的门口,手里还提着刚烤好的曲奇,笑着递给他,说这是他新研发的口味,打发奶油时加了些白兰地,他虽然闻不到商堇的信息素,但是做这份曲奇的时候感受到了。


    商堇没看他,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机游戏的小人厮杀,也没让他进去,只说:“我们分手吧。”


    beta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为什么?”


    “没感觉了。”


    “可是我们昨天还……”


    “昨天是昨天。”商堇打断他,“今天没感觉了。”


    beta的眼眶红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不是你不好。”商堇靠在门框上,继续打游戏,姿态慵懒,语气冷淡至极,“是我腻了。懂吗?”


    很明显,beta不懂,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那袋曲奇,眼眶越来越红。


    商堇看了一眼,皱起的眉头写满嫌弃,“就这样吧,别来找我了。”


    那袋曲奇落在地上,随后又被他踢进了门口的垃圾箱里,商堇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继续打游戏。


    画面一转,是个omega。


    商堇在酒吧认识她,一杯酒,一个笑,第一次来酒吧的omega就上钩了。


    omega被家里养得很乖,娇小可人,是标准意义上的贤妻,商堇说什么是什么,他说今晚有事不去了,精心打扮了一下午的omega也乖乖应声,说自己会等他。商堇说最近比赛忙,omega就一个星期不发消息,带着下午茶去俱乐部,远远看他一眼也心满意足。


    但商堇还是腻了。


    分手那天,omega坐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穿着商堇夸过的那条裙子,见到商堇双颊就泛起红晕,眼里闪着动人的水光。几乎没有一个alpha能受得了被omega用这种眼神看着,况且还是个漂亮的omega。


    但商堇坐下来,开门见山,“我们不合适。”


    omega的笑容凝固了,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带着哭腔问他,“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商堇说,“你太乖了,没意思。”


    “我可以改的。”她颤着嗓子,眼泪簌簌而下,“我可以去染发,化浓妆,还有…穿那种衣服,还有,我这几天已经在学赛——”


    在她眼里,染发化妆,穿性感暴露的衣服,就是出格,就是叛逆,更别说危险的赛车。


    “不用。”商堇站起身,“你不适合,也没必要。”


    商堇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再转,是一个alpha。


    身高一米九的肌肉男,长相硬朗,是受beta和omega喜欢的类型,而商堇看上他,是因为觉得有挑战性:性子硬,甚至有点大A子主义,也没因为他的家世急吼吼地舔上来,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甚至厌恶A同。


    制造偶遇,反差吸引注意,发展共同话题,一个月,直A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两人不是没有争执过,包括体位,但商堇一撒娇,他就扛不住了,次次妥协。但alpha的老毛病——占有欲强,爱吃醋,商堇跟别人多说几句话,他就黑脸,商堇出去喝酒,他能坐在客厅等到凌晨三点,直到他回来。


    商堇烦了。


    分手那天,alpha坐在沙发上,表情像是要杀人,问他为什么。


    商堇耸了耸肩,“你太硬了,??着不舒服,够吗?”


    没想过是这个理由的alpha直接僵住了,沙包大的拳头举起来,又放下,直到商堇收拾完行李走出他家门时,烟雾缭绕中抬起一双猩红的瞳,又痛苦地闭上。


    画面越来越快,像是按了加速键。


    第四幕,第五幕,第六幕……


    不同的开头,大同小异的结局,被他遗忘,或者说毫不在意的记忆翻涌而出,只是这次,多了些内容。


    商堇像看狗血偶像剧一样,看着那些被他抛弃的人,以及…他们后来的遭遇。


    有人在雨里站了一夜,晕厥在地,高烧转成肺炎;有人歇斯底里地痛骂,熬到双眼通红神情扭曲;有人割了腕,给他发信息说自己要死了,却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感叹号;有人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打到各个号码都被拉黑;也有人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地方,从白天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也有人在他面前跪下,抱着他的腿求他别走。


    商堇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低头,看着那张冷漠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桃花眼。


    “松手。”那个“商堇”说。


    跪着的人不松。


    于是“商堇”抬脚,像踢垃圾一样,把他踢开了。


    商堇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趴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画面再转,到了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个beta,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几乎只剩薄薄一层皮。


    是那个咖啡师。


    画面里有人说话:“家属呢?没有家属吗?”


    护士摇摇头:“没有。他一直是一个人。”


    “怎么搞成这样的?”


    “说是……抑郁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口气吃了好几瓶,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商堇走到病床边,看着那张形销骨立的脸,手指动了动。


    画面又转,到了江边。


    烟熏妆,深v短裙,鼻钉舌钉,商堇差点没认出来是那个omega,她扒着护栏,手里拿着酒瓶,身影在风中歪歪扭扭,摇摇欲坠。


    身后不远处,有几道人影紧紧盯着她,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画面再转。


    是那个alpha。


    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alpha与omega,在神父的祝福声中亲吻,交换戒指。


    众人欢呼,喝彩,气氛欢欣,而他眼神空洞,静立一旁,像是被一层玻璃隔绝在外。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改造手术申请通过的信息。


    “……”


    “……………”


    画面碎裂,重回黑暗。


    再亮起来的时候,商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房间正中央,还有很多人,站在他的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但都背对着他,像是一个个被放反了的人偶模型,直到商堇抬腿想要走出去的那刻,他们忽然动了。


    齐刷刷回头,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他,脸色苍白,僵硬,活像是恐怖故事里的纸扎人。


    商堇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


    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都是他的前任们——alpha,omega,beta,男男女女,站满了整个房间。


    都在看他。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


    商堇被他们的目光钉在中央,动弹不得。


    “你们……”


    “商堇。”有人开口,声音不知道是从哪边传过来的,“你还记得我吗?”


    商堇瞳孔循声而动,沉默了。


    “我呢?”又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女生面容青涩,商堇抿唇,依旧沉默。


    “商堇,你说过你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特别的人的……”


    “宝贝,我们说好要一起去……”


    “我恨你!”


    “你会遭报应的!”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根本不配被爱!”


    人群开始朝他走来,他们越来越近,笑着,哭着,怒视着,带着血渍,泪痕……都伸出手,想要碰他。


    商堇想退,但退不了,他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手离他越来越近,像是那三个鬼影一样,无数只手臂,缠上了他的身体。


    “滴——”


    床上安静沉睡着的青年胸口的起伏忽地消失了,坐在床边贴着他手的商聿愕然抬头,呼吸也跟着暂停,“小堇——”


    顾沉峪瞳孔缩成针尖状,他立刻上前扯开商聿,解开商堇的睡衣扣,按压胸腔。


    一下,两下……


    “商堇,醒醒。”


    他的手极稳,低头按压时,唇角却在颤抖,“求你,醒过来吧。”


    商堇听不见。


    “你后悔吗?”


    他们齐声问,声音越来越大,在银白空间内回响出一圈又一圈音浪,震得商堇大脑嗡嗡作响。


    后悔什么,后悔……甩了他们吗?


    当然不,至于后面那些,更是关他屁事。话到嘴边,商堇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或许他应顺着他们的意思,说他后悔了,说都是他的错,你们放过我吧。


    可他更说不出来。


    太蠢了,这种为情情爱爱觅死觅活的行为,真是蠢得令人发指,商堇嗤之以鼻,如果当初早知道这群人这么蠢,他……


    “对不起。”


    那些人停下了。


    他们依然看着他,爱着他,恨着他,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太复杂,也太沉重,商堇的胸口被巨石堵住,呼吸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看见对面的beta笑了。


    “你有错吗?”


    不等回答,beta替他说了出来,“有,你当然有。”


    “你拥有的东西太多,触手可及,所以你不跟不知道什么叫平等,尊重。你追求新奇,刺激,会肆意践踏别人的感情,毫不留情,因为你觉得没必要。我有时候都想把你的胸口剖开,看看里面的心脏到底是不是热的。”


    他说,“而且这么多年,你遇到过这么多人,还爱你的,求你的,恨你的,可是哪怕一次,你也没回过头。”


    “但,全都是你的错吗?”omega微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含泪,“我明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抓不住你,可我还是试了。”


    alpha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我们都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年轻,漂亮,强大,富有挑战性,这样的珍宝人人都想藏入囊中,都想私有,可我们忘了,被太璀璨的光芒照射久了,也是会痛的。”


    “商堇,你拥有这么多,但你的心为什么就是填不满呢?”


    “你不爱我们,你也不爱任何人。”


    “所以,为什么要回头?”


    “……”


    到最后,商堇甚至都不知道这场梦到底是不是那些鬼东西搞出来的,是真的让这些人进入他的梦里,来发泄,来谴责,还是说,这些其实都是他内心的声音。


    或许……都有?


    一只只手离开他的身体,然后,画面也开始碎裂。


    那些他熟悉的,陌生的,能叫出和叫不出名字的人脸越来越模糊,被周围的暗色吞没。


    但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他,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


    ——


    商堇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装饰。


    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商堇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凝成雾,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氧气罩。


    啊,他醒过来了。


    商堇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慢慢平复心跳,其他感官逐渐复苏,异样感消失无踪,只是肌肉还有些轻微的,久睡后的酸痛,也没什么力气。


    左手吊着针,商堇刚想抬起另一只摘掉氧气罩,却也没抬起来。


    他转过头。


    顾沉峪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头发有些乱,没戴眼镜,眉头在睡梦中也没放松下来,浅浅皱着,右眼眶一片青紫,是没处理过的淤血,嘴角下压,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胡茬。


    商堇静静看了会儿,刚抽回一点,顾沉峪立刻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商堇的目光,整个人僵了一瞬,立刻起身,整理了下褶皱不堪的衬衫,握着他的手却没松开过。


    商堇轻轻一挣,抽回了手,顾沉峪替他摘下氧气罩,半搂半抱着让他坐起靠在床头,在腰后给他垫了个抱枕。


    要放在之前,商堇还会吐槽一句,“你伺候孕夫呢。”但他没什么心情,黑发垂在额前,漆黑的睫羽也恹恹地耷拉着,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暗影,随着呼吸轻动。


    在强大的恢复力下,alpha露在外的肌肤已然光洁如玉,脖颈修长,肩线挺括,撑起睡衣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饱满,充满着蓬勃生机与力量感。


    可那些不堪印记比起消失,却更像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第一反应竟不再是:那是个强大俊美的alpha,而是屏住呼吸,心想——


    好像一碰,他就要碎掉了。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顾沉峪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让他轻抿润了润唇,就不让他再喝了,说,“两天。”


    商堇没说话。


    顾沉峪继续:“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信息素水平也已恢复,只是……”他停顿了下,放轻声音,“你梦到了什么?”


    “关你屁事。”


    “你做噩梦了。”这次是肯定的语调,“在说梦话,你的手也一直在动,伸了起来,想是要抓什么东西。”


    “……你听到了?”


    “嗯。”顾沉峪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你在说不,还有,对不起。”


    商堇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他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不记得了,梦而已。”


    他躲开顾沉峪要替他止血的手,摘掉心电监测,侧身背对着他,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你的药,没做好就不用做了。”


    反正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我要休息了,出去。”商堇毫不客气地下放逐客令,“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了,回你的国外去吧。”


    顾沉峪却没动。


    他看着浑身散发着倦意的青年,静立片刻,他上前一步,隔着被子抱住了商堇。


    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气息漫进鼻腔,商堇一僵,眼眶倏地发起热来,他咬住唇瓣咽下涩意,曲起手肘用力往后砸出两道闷响,“谁准你碰我的,滚开!”


    “从生理学角度来说,梦是大脑在睡眠中对记忆碎片进行整合与清理的过程,噩梦也是一种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顾沉峪被他砸中心口,气息不稳,但还是抱着他,低声说,“商堇,我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但你说对不起,说明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商堇怔住,手肘停在半空。


    “放屁……”他下颌绷得紧紧的,视线却有些模糊了,“我怎么可能……”


    “愧疚感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它可能来源于实际的行为,也可能来自想象中的责任。有时候,人类会因为无法控制的事情责怪自己,会想如果我当时做了,或者没有这么做,结局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


    顾沉峪牵住他冰冷的手,“但愧疚感本身,不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也无需为可能发生的事未雨绸缪。”


    商堇回过头来,他的眉心仍不自觉地蹙着,瞳孔像是蒙了层薄雾,可雾下,还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沉峪迎上他的视线,“你在梦中道歉了,说明你在为某些事感到愧疚,那些事也许是你做的,也可能,是你以为自己做的,实际上并未真正发生过。”


    “……”


    商堇扯了扯唇角,重新靠回床头,他的睫尾落了只黑蝶,将一切情绪都掩在了长长的蝶翼之下:“什么都不知道,也在为我开脱,怎么,觉得我很可怜,想说点好听的哄我高兴?”


    他轻哧,“大可不必。”


    “并非。”顾沉峪神情认真,“我只是在分析我观察到的事实。”


    手上的动作却没那么老实,一只不够,还牵起了另一只,他的掌心比商堇的要宽一些,作为主刀医生,他的骨节不算纤细,却平稳有力,能完全包住他蜷起的手掌。


    热度源源不断从相贴处进入体内,商堇的脸颊也有了些血色,顾沉峪抓得很紧,他动了动,没抽出来,干脆放任了。


    “顾沉峪,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医生。”顾沉峪说,“知道的越多,能治的病越多。”


    “但你治不好我!”


    商堇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侧腮紧紧绷着,像是被戳中软肚皮后竖起尖刺的小刺猬,“你也看到了,那些,那些杂碎,它们……”


    他突然想起那些弹幕,想起也许还在看着自己的眼睛,和不知何时会再出现的透明人,商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他的眼眶红得能滴血,言语中的绝望和恨意犹如实质,“根本就不是人!”


    “你治不好我,谁都治不好……”


    【……】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心脏骤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还好只是一秒就恢复了……所以他到底梦到了什么,我们吗?】


    【是系统搞出来的?怎么没提示啊。】


    【都怪那三个畜生,操,这下好了,把人搞应激了吧!他要是一直不醒怎么办???????】


    【看的时候不还叫得比谁都高兴吗,一出事就急着撇清关系啊,说得像你自己没打赏一样????】


    【如果是我过去,我肯定不会那样玩他。】


    【你确定?】


    【说得像是你上不了星禾军校是因为不想上一样,哔哔赖赖什么呢,先砸进前一百看看实力。】


    【但商堇那个样子…太惨了。】


    【他那种反应叫惨?你没看见他最后那几下,腿都绞紧了,??贲得到处都是——】


    【那是窒息!是快死了!你特么有没有人性!】


    【商堇以前也没少跟人玩这种吧,怎么就不见你们心疼其他人?还人性,道德小标兵装什么,这个直播间是因为什么开启的,你们心里也有数吧。】


    【是惩罚,但看他被玩和看他被玩死是两回事啊,这跟人性有什么关系。】


    【……对,他们那样确实过了。】


    【不是过了,是太过了!】


    【凭什么只有他仨能玩???把我们其他砸钱的当什么了@系统,滚出来!】


    【就是!@系统,他们个人行为凭什么要全体星际人给他们背锅!】


    【咦,终于醒了啊,这两天每次点进来他都躺着,看都看烦了,这下挺好,可以想想下个玩法了。】


    【楼上的还特么玩呢,没看到这????子都快碎了吗?】


    【世界吵吵闹闹,我只想问问@系统,实体投射功能可以常驻吗?】


    【不不不我觉得这个还是太危险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崩溃的。】


    【这两天星网都吵翻天了,投票楼都是百万起步,吵着要求豆播联系系统卸载实体投射功能,这种擦了时空法边的东西被放到明面上,豆播就算再不同意也只能先发公告切割说那是个统行为,商堇的直播版面都被下了,不从后台记录里进都找不到。】


    【呵呵,怂包一群。】


    【心疼死我了呜呜呜我的小少爷啊,什么时候能开通道,我是指以前那种单方面的,我只想帮他擦眼泪……】


    【不知道,得看系统,唉,希望他能撑过去,其实我还蛮喜欢他以前那种又渣又潇洒的迷人劲儿。】


    【我也……】


    【??又没死,哭什么坟呢?】


    【我靠你们真的有病,装个屁好人啊??。】


    【笑死,信不信通道一开这些人就换说法了,打赏得比谁都来劲??。】


    【管天管地还管上别人心疼了?关你屁事啊。】


    【吵吵吵天天吵福气都给你们吵没了,多看看堇福行不。】


    顾沉峪再度尝到了心脏抽痛的滋味。


    这么多年,他的专业,他的理性,在商堇面前好像都毫无用处。


    这几天,他和商聿想尽办法调动资源,可无论是封锁异常信号,还是启用最高规格的反侦察和能量屏蔽系统,得到的反馈却都是“正常”、“无异常”。


    权利,财富,都没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这注定是一场无法解开的死局。


    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你的身体,我的确治不了。”顾沉峪眉露涩然,他深深吸了口气,认真看向商堇,“但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有我陪着你。”


    “……”


    嗅到些许腥锈味,从激烈情绪中缓和些许的商堇才发现,他已经从顾沉峪掌中挣出,指甲陷入皮肉。


    每个医生都会小心保护自己的手,尤其是要上手术台的医生,顾沉峪却不躲不避,任由他抓得鲜血淋漓。


    商堇慢慢收回蜷缩的指尖,垂眼避开顾沉峪的目光,仍能感觉到他的专注与诚挚。


    被盯着的半张脸微微发热。


    默然片刻,他问:“顾沉峪,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


    “有。”


    “比如?”


    “比如,为了学医,拒绝了家里的安排。”顾沉峪说,“我爷爷希望我继承家业,但我选择出国学医,退学当晚就飞到了德国,他知道时我已经办了入学手续,然后……”


    他抿唇,不知是歉意,还是幸灾乐祸的笑,“他被气得住了半个月的院。”


    琥珀色的瞳孔睁大了些,“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么……”叛逆?商堇一时语塞,没想出合适的词来。他还以为顾沉峪这种一板一眼的性子,是得到家里人支持后才去的呢,但转念一想,顾沉峪平时说话就也气人,顾老爷子会被他气到,实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有。”顾沉峪眼里浮起丁点笑意,“他们把我名下所有卡停了,想逼我回国,交完房租和水电,我浑身上下只剩不到10欧,去超市买东西刷不出卡差点被送到警察局。”


    什么地狱开局。商堇的唇角翘起一点,又赶紧压了回去,“那你怎么活下去的?”


    “兼职,下课就去。”


    商堇有些好奇:“端盘子?”


    顾沉峪想说不是,他学得快,语言又流畅,于是被推荐去了一家小型牙科诊所当助手,后来用挣到的钱炒股翻了几倍,入股了诊所,现在已经成为了德国赫赫有名的牙科医院。


    但看着提起了些兴趣的青年,他还是点了点头。


    “听说黑面包很难吃。”


    “嗯。”顾沉峪说,“冷的吃起来,就像是在嚼一块被酸臭抹布水泡过的纸板。”


    当然,他只这么吃过一次。


    他回忆着,顺势调整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看上去是在嫌弃,终于听到商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商堇满脑子都是顾沉峪一脸生无可恋嚼纸板的模样,越想越觉得滑稽,他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在顾沉峪的肩膀上。


    “哈哈哈……”


    听到动静的安叔和石镭急急赶到,“小少爷!”


    顾沉峪抬眼,淡然颔首示意商堇没事了,安叔松了口气,而石镭死死盯着他放在商堇后脊抚摸着的手,还想进去,却被安叔连扯带拽地拉了出来。


    门缝中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关上,石镭也没收回视线,他握紧的拳头松开,掌心赫然是几道深深的甲印。


    “安叔,你下去休息吧,我在门口等着,万一小少爷有什么吩咐,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低声说。


    安叔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他压抑着的情绪,给商聿发完信息,他看着这个变成alpha后,性子也变了些许,不再那么沉闷、没有存在感的男人,叹了口气,“别想了,不然…被先生知道了,你就留不下去了。”


    “我知道。”石镭的脚步丝毫未动,“但我只听小少爷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安叔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石镭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巨石,他的眼前闪过各种画面,都是关于商堇的,而最后定格在他眼里闪动的泪。


    晶莹,透亮。


    像是一颗钻石吊坠,挂在他的眼尾。很美,不过他更想帮他抹去。


    可自始至终,他都只能看着商堇和其他男人亲密。


    商堇抬手擦掉,问,“还有呢?”


    顾沉峪想了想,“我的前任。”


    “你这种人也能谈恋爱?”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


    “行吧。那你说说,是怎么对不起人家的?”


    “不知道。”


    “???”商堇撑着他的锁骨往后一推:“顾沉峪,你逗我玩呢?”


    手掌却被顾沉峪反手握住,他擦去商堇指尖的血渍,“六年前,有几名持枪的歹徒闯进学校无差别扫射,还是alpha,一直在释放信息素,场面…有些混乱,不过很庆幸,最后伤亡不大。”


    “整理的时候有个beta女生跑了过来,说观察了我很久,觉得我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很有魅力,所以跟我告白了,但到了晚上,她打电话说我太冷漠,根本不适合恋爱,让我改一改,我拒绝了,所以我们分手了。”


    “……”


    顾沉峪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但听完,商堇还是莫名有种被耍的感觉,眉毛抽了抽,“这也算啊。”


    “不算吗?”顾沉峪面露茫然,随即点头,“那就没有了。”


    “所以你不喜欢人家为什么要答……”剩下的话,商堇说不出口了。


    “答应是因为危险事件后,很多人需要找一个缺口来发泄情绪,她的当众表白,恰好就成了缺口,答应她是众望所归,所以我这么做了。”顾沉峪说,“只是学业和工作的优先权让我忘记了和她解释清楚。”


    “……”


    行吧,放在顾沉峪身上,好像一下就变得很合理了。


    “后来我发现,在心理学上,这叫做喜恶同因。她只喜欢一面的我,却接受不了另一面,或许说,她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我,并非真实。”


    “我改不了,因为改了,就不是我了,她接受不了,所以分开只会是必然结果,和时间无关。”


    商堇琢磨出来了点味儿。


    不管顾沉峪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他说出来的目的,都是为了安慰他,或者说,治他的心病。


    “真有意思,顾医生什么时候兼职去做心理医生了,屈才啊。”


    商堇脸上的笑意敛了回去,“我是什么样的人,顾医生也清楚吧,他们骂我渣,骂我自私,都想让我改邪归正,但你说什么喜恶同因,改了就不是我了。什么意思?”


    他挑起眉梢,玩味道,“难不成,顾医生也想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假戏真做?可别,你是没见过我甩人的样子,比你见过的还要冷漠得多,如果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会把你踢开,如果你要跳河寻死,我也只会静静看着,如果你割……”


    “但你伸手了。”


    商堇的表情骤然凝固。


    顾沉峪深深地凝着他,像是要直直望入他心底,看到那个站在江边,神色微恍的身影。


    “你想拉住ta。”


    但很快,呆滞的人换成了他。


    商堇攥住他的衣领,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