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纳西妲确实是被囚禁了, 但她到底是神明,不能无中生有,但能有借有还。
是的,纳西妲给你塔伊丝地图, 告诉她从哪儿可以拿到虚空终端。
塔伊丝双眼亮晶晶的:“哇!没想到虚空终端居然放在你这儿, 还有你的房子真大呀!”
本来纳西妲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这里是净善宫, 是我的住所, 既然是我的住所,作为主人的我就有权力处理我家中的物品。”
塔伊丝感叹:没想到在梦中遇见的好朋友居然是个大款。
原谅塔伊丝, 她只知道新任草神名为小吉祥草王, 没想到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居然是现任草神。
主要是纳西妲惨兮兮,塔伊丝以为她顶多是神明眷属。
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敢囚禁神明,就仗着魔神爱人的底层逻辑作死。
这里又来到塔伊丝的知识盲区了, 她是外来者,身上可没有爱人的底层逻辑。要不是巴别尔愿意为救她付出自己的生命, 后面塔利特部族的人安分恭顺,塔伊丝已经杀得血流成河。
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神也不能。
塔伊丝再次热情地抱住纳西妲:“纳西妲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塔伊丝黏糊糊的喜爱劈头盖脸地涌来,几乎要将纳西妲淹没,随后这股热情的风如同她来时那般,突兀地消失,净善宫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纳西妲突然觉得这座大殿有些孤独了。
“差点忘记了,这是我在璃月买的新茶, 喝不完帮忙消化一下,还有这些,都是我买多了, 帮帮忙吧。”
炽热的风再次归来,带着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几乎是顷刻间,来自各个国家的特色商品就堆满了整个房间。原本冷清的宫殿瞬间变成了小商品市场,逼格瞬间就降了下来。
塔伊丝顺手摸了摸纳西妲的脑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炽热的风来了又去,驱散了房间中的冰寒,让宛如展览台的净善宫变得像街边小市场一样。
等塔伊丝离开后,在高高的礼物盒后面,一个矮矮的宛如包菜的生物钻了出来。
“紫黑色的娜拉给我们带来了礼物”翠绿色的兰罗摩兴冲冲地在礼物上跳来跳去,头上的叶子转成了小风扇。
“紫黑色,可怕。”蓝茶茶圆滚滚的身体抖了抖。
“可她送给了我们礼物,一口大锅。”兰萨卡顶着一罐子果糖哒哒哒地跑到大哥身边,展示罐子里面晶莹的糖果。
“好可怕,但好香,就像是毒蜂,嗡嗡嗡,”兰阿帕斯抱着几个熟透的赤练果左右摇摆。
三个兰那罗的纠结代表着大多数兰那罗的心态,害怕又想要亲近。
最后还是兰帕卡跳了出来,跳到几个哥哥面前,双手叉腰不客气地教训起来:“紫黑的那拉送礼物,没有破坏森林,是好东西。你们说坏话,是坏东西。”
几个拿着礼物的兰那罗,因害怕塔伊丝而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了,都过来,来领取属于你们的礼物。”纳西妲拍了拍手,将所有兰那罗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快将这些都带走,别让教令院的学者发现了。”
可爱兰那罗排排站,期待地去挑选属于自己的礼物。
非常神奇,每个兰那罗都拿到了心仪的礼物,最后剩下了一个大大的礼盒,上面有个便签,圆滚滚的小黑羊咧着嘴角,笑得可爱。
【独属于纳西妲的礼物】
在眷属的环绕之下,被囚禁的神明拆开了独属于她的礼物。
盒子打开,一道华光照亮了纳西妲草绿色的眸子。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由大赤沙海最优质的黄沙烧制而成的水晶球。
按下最下方的按钮,水晶球瞬间明亮,优美的音乐流畅地倾泻而出,水晶球中兰那罗和仙人掌手拉手,簇拥着中心的两位少女跳舞。
纳西妲原本淡漠的眸子中满是惊喜,就像被囚禁在笼中的公主,遇见了叼着玫瑰、翻墙而来的盗贼。
如此大摇大摆,如此理直气壮,塔伊丝用一种入室抢劫的方式,径直闯入了纳西妲的心房。
塔伊丝不知道自己用一个水晶球撬开了一个年幼神明的心房,如果知道也会得意地双手叉腰,骄傲大笑。
“咩哈哈,我的手艺果然不错。”
制作一个水晶球的工艺并不算难,难的是其中蕴含的材料学和配套工艺,更别说塔伊丝送出的那个还能唱歌跳舞。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塔伊丝在小人的底座下镶嵌了磁铁,底座下的八音盒转动时,磁铁也随之转动,连带着水晶球中的小人。
看起来很难,事实上一点都不简单。
塔伊丝泡在元素力里面敲钢丝,化身人肉冲压机压磁石,再徒手探熔炉感温。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感温,最终找到最合适的温度。
一人多用,硬生生地在一晚肝出来了五百个水晶球,除去送给纳西妲那个是特殊定制,其余是一炉子烧制出来的。
当时钟离都感叹,人肉感温器果然好用。
然后,钟离收到了自己的定制水晶球,里面是坐着喝茶的琥珀金色小龙,小龙身边紧紧贴着一只圆滚滚的黑羊。
只要按动按钮,音乐响起,小黑羊便绕着小龙转动,无数摩拉飘动着落在小龙身上,将它淹没。
酒池肉林,这个词语就带着耀眼的金光,大踏步地闯入了钟离的脑海中。
“龙为什么这么胖?”钟离疑惑,塔伊丝能看透他的本体并不意外,只是为什么龙这么胖?
难道他最近几年过于怠惰,整个人发胖了?
钟离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胖胖的不好吗?胖胖的表明他过得好,事事顺心。”塔伊丝强词夺理,伸手从钟离手中拿过那个金灿灿的水晶球用力摇晃,“看,摩拉身上盖,什么都不爱。”
钟离表示自己并不能欣赏这种富裕的美,艰难地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将摩拉改成枫叶,这样会很有意境。”
塔伊丝摇晃后,满意地看着小肥龙被摩拉淹没:“这可是我对你的祝福,祝愿你摩拉多多,整个人被淹没。”
钟离:……
大概是钟离嫌弃的目光过于明显,塔伊丝也没有生气,而是跳到钟离身边,欠兮兮地提议:“既然你不喜欢,那这超棒的点子我就笑纳了。”
“多做几个白模带上防水材料,到时候在大街上现场制作。项目名称就叫作【摩拉滚滚】,一万摩拉就可以选择颜色和小动物,现场制作现场带走。”塔伊丝吩咐下去。
余光看到身旁的钟离,此男看似并不在意,实际已经暗戳戳地雕了五个小黑羊了。
塔伊丝得意得尾巴都摇起来了,补充了一句:“金龙和小黑羊不在选择范围内。”
塔伊丝的余光看着钟离挥舞着飞快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桌子上已经有九只小黑羊了。
塔伊丝大手一挥,自己不能厚此薄彼,给每个小黑羊都安排上了一只小金龙,然后将这十个水晶球送给钟离。
塔伊丝:“十全十美,大吉大利。”
最后钟离只能默默地将这十个闪亮的水晶球塞回袖子里,还好塔伊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这几个水晶球有了春夏秋冬,有了各地风景。
总而言之,就是有了艺术感。
钟离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收下水晶球,顺便帮忙改进工坊的炼金法阵。
……
须弥城外,等候在此的塔利特部族成员在林间树叶晃动的瞬间就抽出腰间的武器,对准前方。
“哈喽,姨姨们,我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塔伊丝甜蜜如同蜜糖的声音就传到了众人耳边。
塔伊丝猛地从林间窜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兔子,轻盈地落在了众人身边。
“看,虚空终端,我拿到了。”塔伊丝从怀中的袋子里掏出虚空终端,挨个分发。
“带着这个,然后我们快进去。”塔伊丝催促,也直接主动拿过两个虚空终端,主动扣在钟离的耳边。
“叮”的一声,所有人都连上了虚空终端,一个新的世界在所有人的眼前展开了。
所有人都沉迷于那个虚幻的世界中,只有塔伊丝和钟离例外。
塔伊丝在申请摊位,钟离则是神情有些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纳西妲在后面开后门,摊位的申请非常容易。
虚空对人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如此多的人身上带着武器,拉着货物进入须弥城,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守门的佣兵只是看了一眼后就将人给放了进去。
顺利得令人以为这是虚假的,不一会儿那些守门的佣兵就会刀剑相向,戳碎这个幻境。
大巴扎内,忙碌中的塔伊丝注意到几人的恍惚,扬起尾巴一人来了一下。
塔伊丝小声训斥:“还在发呆,还不快将东西摆起来,别以为进来了就安全了,顶多一个星期,那些人就会发现不对劲,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中赚够钱!”
塔伊丝的催促让几人从不真实的虚幻中苏醒,加入忙碌后也没心思去想东想西。
大幕拉开,大巴扎的人们就发现今天过来的那些沙漠人居然没有闹事,而是规规矩矩地打扫卫生,挂上了招牌。
钟离先生那销魂海报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大家对这个帅气男人手上的碧绿色小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这是要卖货吗?买香水?”
“味道有些刺鼻,闻着不像是香水。”
“不是香水,是驱虫药和醒神药,超级便宜只要300摩拉。”
于是那一天,风油精以超低的价格,惊呆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商品倾销开始
第42章
“听说了吗,须弥城最近来了一伙沙漠人,他们带来了分量不错的商品,就是这个往太阳xue上摸点,再加上一杯浓咖啡,做研究效果绝了。”一个教院的学生顶着巨大的黑眼圈,举着一个绿色小瓶子兴奋地炫耀。
“我昨天晚上就睡了四个小时,将整个须弥古代史给理顺了,这下我的论文有救了,哈哈哈哈。”
平时他不会如此大惊小怪, 实在是今年须弥实在是太热了, 天气一热人就发蒙,身边还有蚊子嗡嗡嗡, 实在是静不下心。
现在好了, 有了小绿瓶,蚊子跑光光, 脑袋冰冰凉,熬夜写论文不再是苦差事,而是一种延长了生命的享受。
“唉唉唉?真的这么好用吗?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事关论文,这下其他的学生们这下坐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
“就在大巴扎, 很便宜的, 你们快点去,去晚了估计就买完了。”这下子,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放学后就冲到大巴扎。
没想到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今天大巴扎格外热闹,除去学生,更多的是带着孩子的母亲。
衣着朴素的人花一千摩拉买个小挂件就能让孩子开心一整天。衣着得体的就讲究多了,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后面的帐篷中,看着眼前的表演。
正方形的炉灶被打开,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少女白皙宛如流动的牛奶的面颊,那些由金箔混合虫胶制成的符文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着华光。
火炉被打开,塔伊丝伸出了无情铁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猛地伸进了火炉之中。
白皙的手指修长,青葱一般的指尖上染上了丹红,塔伊丝毫不在意,“刷刷刷”两下就将火炉中烧制的陶瓷小动物抽了出来。
“哇哇哇!”小朋友开始惊呼。
有些小朋友情不自禁地开始鼓掌,塔伊丝面色如常,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拿出底座,粘贴小动物,送入一旁的特殊仪器照灯硬化。这时身后的族人递过来已经调配好的油脂,灌入玻璃容器中,再次进行照灯硬化。
几分钟后,一排排可爱的小动物水晶球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塔伊丝用力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好了,小朋友们看过来,这就是你们的水晶球,来拿吧。”
“好耶!”小朋友们欢呼着,纷纷从座位上起身,欢天喜地地向她围了上来。
塔伊丝优雅起身,身子轻盈地在孩子们身边穿行,轻盈得如同灵巧的沙漠猫,就这样轻盈地落在众多夫人面前。
塔伊丝如同炽烈的火焰,就这样扑到了众多温婉美丽的夫人面前。
这可将长期生活在众学者之城,气质温婉的夫人们吓了个够呛。
“你想要干嘛!”站在最前方的夫人上前一步,挡在众多姐妹的面前。
塔伊丝只是伸手,轻轻地握住眼前这位夫人纤细的手,并且很有心机地双手向上,超级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的美甲。
塔伊丝轻轻地揉了揉夫人柔软温热的手掌:“没什么,只是看到夫人的手,就忍不住感叹,这么美丽的手,只有单调的红色点缀,过于可惜。”
这位夫人这时也注意到了塔伊丝的手指,在那青葱一般的指甲上,火焰的嫣红之下,是星星点点的星辰闪耀。
一闪一闪,如同将星辰从夜空中盗取,镶嵌在指甲上。
仅仅是一眼,这些夫人就被这种小巧思吸引了目光。
被拉住手的夫人反手握住,细细地打量,目光也从警惕变为欣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地询问:“染得真均匀,没有一丝杂色,还有这些闪亮的星辰,你是如何做到的。”
眼看在场夫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塔伊丝暗自欣喜,计划通。
塔伊丝将众多夫人引到另一边,这里早就等候了好几位心灵手巧的少女。
塔伊丝将夫人按在桌前,手上已经拿着工具上了:“来来来,作为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由我来亲手服务,费用全免,还送你一颗一万摩拉的大钻石。”
塔伊丝伸手从桌子下方抽出一个华美的盒子,颜色绚丽的宝石熠熠生辉。
“哇!”没有人能拒绝闪亮的宝石,没有人。
这也是炼金的副产品,只要温度足够、原材料合适,就没有什么是炼金法阵炼不出来的,当然这对操作者的要求也格外高。
最低要求,操作时不会被狂暴的元素撕碎,也不会被急速升高的高温烤熟。
被按在桌子前面的夫人瞬间被这些闪亮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人造宝石吸引了目光,一想这颗美丽的星辰即将镶嵌在她的指尖上,夫人一下子就期待起来。
众所周知,好的美甲是艺术品,艺术品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而围在附近摊子的夫人不只有一两个。
这段时间中,夫人们的耐心耗尽,从对美甲的好奇,转变为闲聊。
夫人们的闲聊非常简单,不是聊最新出来的服装和首饰就是自己的孩子和丈夫。
其中,丈夫的工作是她们聊得最多的,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而在须弥城,处于最顶端的就是教令院旗下的学者集团。
这些夫人自然不是目不识丁,她们对于自己丈夫的研究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比如,其中一个夫人就在抱怨:“我家那个被派去调查沙虫暴动,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我家的也是,不过他不是被派去沙漠了,而是去查看森林中的死域了。”
“哎,我家那个就不一样了,他的一个小徒弟现在沉迷于研究数字生命,已经到疯魔的地步了。”
“我听说过,不过教令院内部对这份研究有不同的看法,听说有些学者认为这项研究是白用功,所以准备关停。”
“那太可惜了,我还挺支持这项研究的,最起码他们研究出来的很多东西非常便民。”
“是的,搅拌机真是划时代的发明。”
夫人们笑嘻嘻的,塔伊丝则竖起了耳朵,听着夫人们聊机械生命,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塔伊丝勾画完最后一笔后,将夫人的手指送入固化灯下,静静等待几秒,再拿出来,闪亮的美甲就这样完成了。
“哇哦,真不错。”夫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的也好了,闪闪发光,简直就是艺术品。”夫人们相互炫耀着自己的美甲。
塔伊丝安安静静的,就当自己是根木头。
她可不傻,这些雨林人就是认定了沙漠人听不懂,这才不一点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交谈,如果让他们发现塔伊丝听得懂,再想要偷师就麻烦了。
不过塔伊丝将一切都记在了心中,想着这一波结束,她就要去教令院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与机械生命有关的资料。
“比起从头研究的机械生命,沙漠中的自律机械技术非常成熟,我只需要重新接管他们就行。”
一天结束,塔伊丝赚得盆满钵满,而须弥三分之一的富太太,指尖都点缀上了晶莹的星辰。
一天结束,塔伊丝回到帐篷中,认真地数着摩拉。
帘子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携带须弥城中烟火闯了进来。
钟离一进来,就看到窝在摩拉中,如同寻宝鼬一般的开心的塔伊丝。
沉迷摩拉的小姑娘双眼闪亮,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把闪闪发光的摩拉,认真地数着。
她有些贪婪且珍惜地看着,数了一遍又一遍,是那样的庸俗。
但是钟离喜欢,他喜欢这样充满人性魅力的塔伊丝。
看到钟离回来,塔伊丝伸手放下手中闪亮的摩拉,期待地扑了上去。
塔伊丝:“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超级厉害的建筑天才没?”
钟离突然生起了些许逗弄之心,他没有回答,而是面色严肃地坐到了一旁。
塔伊丝的心登时就沉了下去,她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没关系,这里毕竟是须弥城,你人生地不熟,没能打听到也非常正常。”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找到他了。”钟离突然抬头,伸手轻轻地抚摸身前的小黑羊。
钟离自带一种内敛超凡的气质,往酒馆一坐,就有人上来搭话。
同时他非常博学,天文地理无不精通,简而言之,在这个知识至上的国度中,某种程度上钟离就是一个超级迷人的魅魔。
魅魔打听人,这不手拿把掐。
“哇哇哇,你好棒,我最喜欢你了!”塔伊丝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踮脚尖就在钟离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钟离。
塔伊丝的情感总是这样,热烈得如同夏日的大海,如此热烈且汹涌澎湃,毫不留情地向着钟离淹了过去。
这不是钟离第一次听到夸赞,从上古时期到现在,钟离总是被人崇敬。
但是璃月人总是矜持的,就算从上到下都是岩王帝君的忠实粉丝,知道钟离身份的人也始终保持着矜持,丝毫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但是塔伊丝不一样,喜欢就会表现出来,就生怕钟离没发现。
塔伊丝遇到这么多人,就属钟离基因好、实力强、“肉量”足。
塔伊丝时不时嘬一口也不害怕将人吸死,如此美味且实用,塔伊丝老稀罕了。
或者说已经薅了这么久的羊毛了,塔伊丝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钟离一个甜枣,比如这个还在孕育的孩子。
塔伊丝双手轻轻地搭在钟离肩头,一脸认真地询问:“亲爱的,你想不想要这颗星球。”
原本柔和明亮充满人性光辉的眼眸在这一刻变了,变得冰冷无比。
如同四颗明亮的太阳,静静地俯视大地。
钟离后颈隐隐有璀璨的金色鳞片闪过,他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PS:我好像做美甲呀!但我着渣手速,不能再下降了。哭泣
第43章
塔伊丝牵引着钟离的手,按在腹部,期待地问:“你想不想要这个世界?”
塔伊丝等着钟离的答案,她会根据钟离的答案来调整这个孩子的功能。
如果钟离想要这个世界,她会给他一个女王——一个能指挥军队、征服世界的女王。
“所以,亲爱的,你想不想要这个世界。”塔伊丝的语气轻柔,如同甜蜜的蜜糖,一层又一层地向上,缓缓地将钟离淹没。
“亲爱的,快告诉我。”塔伊丝催促着,她很好奇钟离的答案。
钟离的手缓缓地抚摸着微微起伏的小腹,那儿现在正孕育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钟离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律动,他看向塔伊丝认真地说着:“这个世界非常美好,但背负一个世界的命运实在过于沉重,我会守护这片大陆上的一切。”
“包括我吗?”
“包括你, 还有这个孩子,还有所有你在意的人。”
钟离伸手轻轻地抚摸怀中黑发的少女,方正璀璨的眸子分外温和:“责任和义务都是相对的,别在一片焦土中加冕成王。”
钟离耐心地教导着这个天然带着恶意的小黑羊,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战火再燃起。
塔伊丝眨巴眨巴眼睛, 整个人从之前那种无机质的天然恶意中抽离出来。
她有些似懂非懂,但她之前的目的不是要给钟离一颗甜枣吗?现在怎么变成上思想道德课了。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塔伊丝的甜枣计划,她的双手继续搭在钟离双肩, 整个人都缠了上去。
“既然你不想要这个世界,那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塔伊丝整个人都贴上去。
钟离越是无欲无求, 塔伊丝心里就越是没有底,她有限的人生经历告诉她,感情是相互的,一味地索取只会让事情过早崩盘。
塔伊丝想维持好和钟离之间的关系,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钟离总要接受才行。
但钟离表现得无欲无求,这让塔伊丝非常没底。
“你喜欢什么,我要如何才能留住你。”塔伊丝握紧钟离的衣角,有些不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喜欢你充满人性的模样。”钟离没有兜圈子,低头轻轻地抱住纠结的小黑羊。
“别想那么多,我很高兴能亲手参与一个文明的复苏和建设。”钟离静静地安慰,“与其纠结,不如想想怎么去打动那位技艺高超的建筑师。”
一说到正事,塔伊丝瞬间就精神了,反正钟离已经在她的碗里了,她还能让人跑了不成?
塔伊丝清点自己手中现有的资源,看能用什么来打动他。
摩拉,不不不,太少了。
尊重,不不不,他在这里已经足够被尊重了。
在这种情况下,塔伊丝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用同样的招数,将人绑回去。
建筑是一门很严肃的学科,强行把人绑回去,建筑师心下不爽,使绊子那不就完犊子了。
“我记得你们部族有一份大赤沙海地下水道的分布图,这份图纸对于在建筑学领域颇有研究的学者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珍宝。”钟离在酒馆里一整天,已经能深刻地体会到在须弥,知识就是财富。
“你说得没错,在须弥,知识就是财富。”塔伊丝认同地点头。
“好了,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快点休息吧。”不再纠结的塔伊丝,伸手就将钟离拉向柔软的床榻。
说床榻可能不太准确,那只是一个由众多布料和摩拉组成的巢xue ,既不温馨,也不舒服。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等待黑夜过去,破晓将至。
第二日,塔伊丝起了个大早,整理好衣服带着礼物就向着那个有名的建筑家的住所而去。
但是事情并非一帆风顺,别说见面谈一谈,塔伊丝连门都没能进去。
“非常不巧,我们家老爷接了一个工程订单,昨天就收拾好行李已经离开了。”门口守家老大爷微笑着,一脸可惜。
“什么叫人已经离开了?我们带来了一份古代沙漠地下水管道的分布图,你家老爷会感兴趣的。”塔伊丝抬手,示意看门大爷看向自己带来的礼物。
听说是古代须弥遗留下来的地下水管分布图,就连看门的老大爷都眼前一亮,但是他不能自作主张,只能遗憾地再次拒绝。
“我们老爷不在家,我不能私下决断。”
梅开二度,塔伊丝也不再强求,转而带着礼物离开了。
酒馆之中,塔伊丝郁闷地双手捧着面颊,低头看着遗留在桌子上面的卷轴:“我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会遇到送礼物都送不出去。”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们现在回去吧,须弥可不缺建筑领域的天才。”钟离也只能这样安慰失落中的小黑羊。
“啊啊啊,快来一个建筑领域的天才吧,我愿意出一千万摩拉。”塔伊丝失意前屈。
“一千万摩拉,你是认真的吗?”突然一个稚嫩且局促的年轻男声插了进来。
塔伊丝转头,入目是耀眼的金黄,和在那一片金黄的发丝之下绯红的眼瞳。只是这对美丽的红色眼眸里写满了忧愁,不再明亮。
原本笔挺的教令院学生服上满是褶皱,看得出来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但这个倔强的小少年却毫不在意。
塔伊丝生了一丝兴趣,心中有了一丝期待,难道眼前这个小少年是落魄的天才?
这时塔伊丝就不困了,这种能抽取ssr的机会难得,她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塔伊丝伸手,向着老板招呼一声,又上了一份饭菜。
卡维的喉咙动了动,他的钱都垫付工人工资了,工程没完,甲方不给钱,他再不接点外快工人的工资都要付不起了。
塔伊丝走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在塔伊丝身上的黄金装饰上,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饰品的不凡,从而对塔伊丝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他无意识地想着,视线缓缓向上,隔着一层薄薄金色轻纱,他被淹没在那芬芳的蜜糖中。
在听到塔伊丝的烦恼后,他一时没忍住就走上前去毛遂自荐。
塔伊丝很尊敬知识人,将自己ssr人才请到身边:“遇见了就是朋友,吃点不?”
卡维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对你们手上的工程很感兴趣,我们先谈工作。”
塔伊丝就喜欢这种眼里有活的天才,塔伊丝也不废话,伸手就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下去,然后拿出那个装着沙漠地下水管图的盒子,将其推了过去。
卡维有些不明所以地打开,然后猛地关上。
卡维瞳孔地震,整个人有些不可思议,声音微微扬了起来:“这么珍贵的卷轴你就装在这种盒子里?”
声音微微扬起,将餐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卡维将盒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他可是识货的人,明白怀中东西的重要性。
卡维看向自己对面,看着用金色轻纱笼罩了自己面颊的少女。
在他提出这个问题后,少女勾起嘴角,轻柔地吐出了他预想中的答案:“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要修复那些居尔城遗留下来的管道。”
须弥、古国、大型管道工程,每一个都戳中了卡维的兴奋点。
这个工程他一定要参加,倒贴钱也要参加!
卡维抱着卷轴傻乐:“哇哦,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你们的资金预算是多少?对工期的要求高吗?现在招募了多少工人?”
疑问三联,问的直击灵魂,老实说这三个问题都还没解决。不过塔伊丝也不准备隐瞒,很直接地告诉了卡维。
“资金我们正在筹集,工期要赶一点,时间拖得太长,会有很多人渴死,至于人……”塔伊丝停了下来,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吐出了腥甜的毒汁,“在沙漠,最不缺少的就是人。”
卡维默默地闭上嘴,他明白自己这是戳中了塔伊丝的痛点了,只能没话找话,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塔伊丝指尖的那一抹闪亮的辉光。
“啊,你的指甲真不错,是在大巴扎做的吗?不过红色的指油就足够美丽,加上宝石有点画蛇添足了。”卡维有着自己的审美,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卡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塔伊丝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流光溢彩,但是搭配上红色的指油确实有些过于艳俗。
塔伊丝轻轻地搓了搓自己锋利的指甲,眉头一挑:“审美不错。”
身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少年高傲地仰起了下巴:“那是,我设计的建筑可不是样子货,它们都是实用中带着艺术美感。”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将自己的审美放在下水管道的修理过程中,我们资金有限,希望能用有限的资金尽可能地维修更长的通道。”塔伊丝微笑地提出了她的第一个要求。
“当然当然,在这种民生工程上讲究艺术,那就是在挑刺。”卡维也非常认同塔伊丝的看法,不过他有一个疑问。
卡维有些疑惑:“今年沙漠的干旱已经如此严重了吗?相互争斗的部族都团结在一起,共同维修下水道了。”
他虽然没有去过沙漠,但是对那里的混乱和内斗有所了解,这些人联合起来……
算了,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他只用好好做好自己的工程就行。
卡维有些疑惑,也有些感动:“你居然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卷走你的钱跑路吗?”
塔伊丝笑了,嘴角咧开,露出美丽尖锐且锋利的虎牙,她掀起了头纱的一角,璀璨的金色双瞳燃烧起恶毒的火焰:“当然不怕,如果你敢欺骗我,我将让你见识到什么叫作连绵三代的绝罚。”
卡维再次感觉到,如同被黏稠灼热糖浆包裹的那种窒息。
“甜美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再次修仙,我更新了。
第44章
天性善良的卡维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他不是小孩子, 在父亲去世,母亲离开后,他经历了很多。
但没有哪一次能给他带来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哈哈,吓到了,我开玩笑的,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顺利。”为了让卡维安心,塔伊丝提出了自己明确的要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少的摩拉通最长的水管。”
有着璀璨金色瞳孔的少女俯下身,浓郁的甜蜜的香味淹没了他。
“没…没……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将我手上这个工程给结了,然后全心全意投入这个项目。”卡维被吓得当场起立,保证自己会完成任务。
“放轻松小伙子,我又不会吃人,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我想要从教令院毕业,需要一篇学术成果不低的论文,你可以多带几个朋友过来,初始资金,学术资料我们都有。”塔伊丝低声诱惑着,想要白嫖几个劳动力。
塔伊丝的尾巴轻轻地摇晃着,幽幽地向着卡维的额头游去,但是伸到一半时,被一双修长的手指夹住。
钟离在事情即将失控时制止了这只混沌恶的小黑羊,手腕一动就将那条闪耀着黑色鳞片的尾巴在掌心环绕两圈后,钟离轻轻一拉就将人扯到自己的怀中。
“那么卡维先生,我们期待着你的成果。”钟离握紧了那条不断挣扎的尾巴。
被钟离这样一打断,卡维的情绪终于突破了紧紧包裹他的糖浆琥珀。
卡维大口呼吸着,努力让自己从那种窒息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息几声后,随后有些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随后故作轻松:“呜呼,你的什么香料,味道真特别。”
塔伊丝低头嗅了嗅自己的皮肤,香味醇厚浓郁,塔伊丝非常满意。
“原来雨林人喜欢这种味道,我可以让我的族人加班加点地生产一批。”塔伊丝的赚钱雷达再次启动。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算了我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卡维放弃了,珍惜地抱起桌上的图纸,礼貌行礼后就向外走去。
这里的空气过于甜蜜了,甜得有些糊住了他灵活的大脑。卡维觉得自己需要空气,需要新鲜的空气。
等卡维走后,塔伊丝郁闷地摇了摇尾巴,单手揽住钟离的后颈问:“你为什么阻止我?”
钟离则是严严实实地环住这只处于混沌恶中的小黑羊,轻柔地询问:“你刚才想要干什么?”
钟离的声音很轻,如同平静无波的潭水,但无人察觉在那潭水之下的隐藏的暗流。
塔伊丝也没发现,反而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尾巴,不无遗憾地感叹:“那个小伙子的审美不错,能力也强,我很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
钟离垂在身旁的手一紧,眼睛半眯起,有些危险地问:“你想要和那小子生一个孩子!”
钟离的语气微扬,平静的潭水掀起了波澜,这下子就算塔伊是块木头都发现不对劲了。
塔伊丝微抬下巴,兴趣十足地看着他:“难道你吃错了。”
钟离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有吃醋,只是想要提醒你,人类是非常注重伦理的种族。”
塔伊丝笑了,她的笑容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恶意。
油光水滑覆盖着浓重黑色鳞片尾巴反客为主,顺着钟离的手腕向上,覆盖着绒毛的尾巴滑过钟离的皮肤。
钟离猛地放手,塔伊丝发出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微笑,灵巧地滑开。
金色头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柔美的弧度,甜蜜宛如成熟的水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间中。
钟离抬眼淡漠地看着塔伊丝,塔伊丝则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这么看我,只是些带有迷幻效果的气体罢了,我想我们接下来对话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塔伊丝摇晃着尾巴,白皙如牛奶的皮肤,已经染上潮红。
塔伊丝轻轻地嗅了嗅沾满信息素的尾巴尖,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塔伊丝得意地说道:“亲爱的,我嗅到了,是谎言的味道,你超级在意。”
钟离微微地移开了视线:“没有。”
塔伊丝就喜欢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整个人扑到钟离怀中,作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答应你,所有孩子的父亲只会是你。”
养父也是父,野爹也是爹。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钟离可不傻,怀中这只无良小黑羊的承诺,还不如相信巴巴托斯不喝酒。
钟离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这只小黑羊:“我相信你。”
然后钟离转身就开始构思封印术法,思考着如果事情失去控制,他要如何快准狠地限制住她。
塔伊丝得意地摇晃尾巴,心里想着,自己终于糊弄过去了。两人貌合神离,但也分外和谐。
另一边,卡维抱着珍贵的古代卷轴,走在街道上,回到好心的房门前,单手摸向自己腰间。
他却没有摸到熟悉的冰凉,卡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在继续摸索,然后不得不认命地抬手敲了敲房门:“艾尔海森学弟,我是卡维,我的钥匙丢掉了,麻烦你开一下门。”
一下、两下、三下,无人回应,卡维只能失落地蜷缩在门口。如同一只失落的金毛。
“咔嚓”门锁扭动,房门被人从最里面打开了。
卡维猛地回头,温暖的光伴随着咖啡的香味从门中飘散出来。
“艾尔海森,你可算是开门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卡维从地上跳起来,举起盒子整个人得意扬扬想要挤开好心学弟。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忍饥挨饿的文弱学术分子卡维怎么推得动虽有些许稚嫩,肌肉线条流畅的艾尔海森了。
这个冷淡的少年垂眼看着这个兴奋中的学弟,抬手轻轻松松地将人镇压:“我记得我给过你一把钥匙。”
卡维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好像被我弄丢了。”
艾尔海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眼前这个白痴一般见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像他这般烂好心的人可不多了。
艾尔海森让开了位置:“进来吧,我想你很愿意和我分享你今天遇到的一切。”
卡维兴奋地挤了进去:“我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如果完成得好,我很快就能从你家搬出去了。”
“真的吗?能否和我分享一下,你接受了哪个大人物的委托!”艾尔海森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凉凉地看着傻乐的卡维。
“不是大人物,而是从沙漠来的部族,你也知道今年须弥格外炎热,他们的地下水管出了问题,想要邀请几个优秀的建筑师回去帮忙检修。”卡维移开了桌上的杂物,铺上一层防水布,然后虔诚地打开了箱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这是什么?”艾尔海森偏头看去,但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没忍住端着咖啡就走了过去。
“嗨嗨嗨,兄弟,这可是奥尔玛兹时代遗留下来的图纸,正宗的古董,你和你的咖啡离这位‘美人’远一点。”卡维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坚决捍卫自己的地图。
听说是奥尔玛兹时代遗留下来的图纸,艾尔海森生起了一点点兴趣,将咖啡塞到面前的卡维手中,脚步一转绕走到了地图前。
“喂喂喂,我可不是你的女仆,对我尊重点!”卡维骂骂咧咧地走到水池边,洗好杯子然后放到架子上,擦干净手才走到桌子边。
卡维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看着泛黄开裂的图纸。
“我是你的房东,不收你的房租,你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不是应该的吗?”艾尔海森冷淡地制止了聒噪喋喋不休的卡维,“别说话,你打扰我思考了。”
卡维乖巧地闭上了嘴,认真研究这份图纸。越看越惊艳,越看越想和同伴分享:“哇!奥尔玛兹王当年真的建造了一个可以供给整个沙漠的地下水道系统。”
“是呀,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有这样一套庞大且设计合理的系统,我以为这是传说。”艾尔海森也被惊艳了,在这些古老的文字中,他可以窥得到一丝当年那个古国的强大。
“但是一切都消失在黄沙之中了,只留下了一星半点的古代遗迹荫蔽了沙海中众如繁星的部落。”卡维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艾尔海森也不由得感叹:“但是这些祖先的遗物也快要用完了,这些古老的甬道已经濒临极限,他们也不得不寻求外力修复。”
卡维却乐观地笑了:“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帮助他们修复这个庞大的系统,我将成为整个须弥最伟大的建筑学者。”
“是是是,伟大的卡维大贤者,你做好将自己未来的所有时光都投入这项伟大的事业中的准备了吗?”艾尔海森却没忍住泼了一盆凉水。
“呃……”卡维卡壳了。
“你的雇主能拿出足够的资金吗?”又是一击。
“沙漠要大兴土木,教令院的学者知道吗?”最后一击。
卡维被彻底击倒,靠在椅背上再起不能。
艾尔海森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顺手给卡维也倒了一杯。
艾尔海森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将咖啡递了过去,“赖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想想办法拯救你的大项目。”
“可是他们快要渴死了,如果不修建好那些下水管道,这场大旱过去,那些本就风烛残年的部族,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卡维接过咖啡,避开图纸喝了一口。
艾尔海森也沉默了,主动拿过地图,帮忙计算。
卡维抬头,看到艾尔海森的动作,整个人也打起精神,自己也拿起笔,计算修复过程所要耗费的资源——
作者有话说: PS :艾尔海森和卡维是纯正的舍友情,共轭父子,不是cp (男孩子的友情参考我弟弟,男孩子黏糊起来要人命,在外面玩一天后,回家一起玩游戏,晚上还要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是纪实,不是夸张。)
第45章
须弥城中两个年轻的学生在写写画画,努力地计算着修复地下水网所需要的物资。
两人计算到一半就停下了笔,卡维和艾尔海森对视了一眼。
对建筑分外了解的卡维率先放弃了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全部修复耗时长,且花费巨大。”
“我很高兴你意识到这一点,比起全部疏通, 疏通主水道高效且便捷。”艾尔海森也放下了笔。
在计算中, 艾尔海森对沙漠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现在就想背起行囊, 前往沙漠去寻找埋葬在沙土之下的秘密。
卡维则是干了一口咖啡,回到了桌前继续计算:“今天我要忙个通宵, 我一定要计算出一条最佳路线。”
艾尔海森突然在他耳边提醒:“你的那位雇主是不是没告诉你他们部族的位置。”
卡维想了起来, 他走得匆忙,确实没有询问塔伊丝他们部族的位置。
卡维低头看着基本上囊括了整个须弥沙漠的下水道工程,陷入了沉思。
艾尔海森看着沉默不语的卡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我的天呀,他们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你也什么都没问。”
艾尔海森一脸怀疑:“那些沙漠人就这么放心让你将东西带回来,没有任何要求?”
卡维想起了那个诅咒,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有的有的,交给我图纸的女首领给我下了诅咒,如果我逃离,或是欺骗她,她将降下祸及三代的诅咒。”
听到这个熟悉的诅咒, 艾尔海森天才的大脑被触动, 这诅咒实在太有代表性了。
艾尔海森动了动鼻子,他嗅到了一种浓郁又清新的果香,非常清甜,其中还夹杂着熟悉的味道。
艾尔海森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那位雇主习惯使用沙虫香?”
卡维这时也明白了,转头像是小狗一般用力嗅了嗅被塔伊丝曾经触碰过的衣物:“我怎么没想到了,沙漠中除了那几个大部族,谁舍得使用沙虫香料呀!”
想通了这一点,卡维就重新振作起来,拿起画笔重新规划路线。
艾尔海森欲言又止,其实他的意思是:去外面打听打听,是不是有沙漠中的大部族来须弥做生意。
但是看卡维这么有干劲,他也不好去泼凉水,画吧画吧,总比卡维在那儿胡思乱想强。
艾尔海森也走了过去,拿起纸和笔,转头问卡维:“所以你知道那几个大部族的驻地。”
卡维傻乎乎地说:“不知道呀!但是我接触过沙漠部族的人,和他们聊天时有说过大体的位置,我们只要沿着这条地下水管找过去,就能找到我的雇主。”
艾尔海森:……
搞了半天,这个人就想了这样一个烂办法呀!
不过艾尔海森没有制止,适时地了解一些沙漠部族的知识,有益无害。
“好吧好吧,我们天才的建筑师家,让我们来看看,你能预测多少。”艾尔海森认命地拿起了纸和笔,继续当他的人肉计算器。
……
一夜过去,太阳再次升起,艾尔海森的低调且舒适的大洋房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两大学院的天才东倒西歪地坐在沙漠上,神色有些恍惚,整个人看上去是燃尽了。
“真不可思议,我们居然完成了。”卡维神色恍惚。
“是呀!我们完成了,你现在可以带着这份手稿,去找你的新任甲方吧。”艾尔海森单手盖在眼睛上,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谢谢了好兄弟,等我完成这单生意我请你吃大餐。”卡维伸手卷起桌上的图纸,接着端着一旁的浓郁咖啡一饮而尽。
“我只希望你这次不要赔光你的底裤。”艾尔海森伸手,用力地搓了搓面颊,半眯着眼爬回卧室整个人倒在床榻之上。
纤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个扇形的阴影,眼底的青黑色让他平添几分阴郁与疲倦,这个少年陷入沉睡之中。
而卡维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抱着自己的图纸就向着大巴扎赶。
他已经打听过了,最近大巴扎来了一个沙漠部族,他们带来了提神好药、柔美音乐,还给众多夫人的指尖上添上了一抹绚丽的光彩。
这些加在一起,可以说直接让塔伊丝的名字传开了。
卡维来的时候,塔伊丝正在维护自己的大客户,还记得第一个吃螃蟹的夫人吗?在回去炫耀了自己闪亮的美甲后可是大出风头。
这次她将自己所有的女性朋友叫了过来,指名道姓要塔伊丝帮忙涂美甲。
塔伊丝一点都没生气,很乐意为他们服务,只是默默地将服务费提高,大赚一笔。
等卡维找过来,被推入后方帐篷中,就被淹没在众多美丽夫人的欢声笑语中。
不过须弥到底是学者之城,夫人们聊天聊的也是与学术有关的,卡维一时间倒不觉得别扭。
这里有些夫人还认识他,就笑着和他打招呼:“这不是卡维吗?怎么也来做美甲了~”
夫人如此调侃他,实在是卡维这个小模样实在是太可人了,唇红齿白,金发红眼,雌雄莫辨。
说他是小姑娘都会有人相信,再加上他年少成名,认识的夫人都愿意去逗弄他。
“别这样夫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卡维别扭地扭开面颊。
“好好好,让开别逗这大建筑家了,这孩子来这里是真的为了正事。”一位夫人走上前,将卡维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刚好这时,塔伊丝也完成了最后一块美甲,她站起来,走到卡维面前伸手就捞走了他:“亲爱的夫人们,请将这位伟大的建筑家借给我一下,我需要升级一下我这个破旧的帐篷,以便大家能有更好地环境。”
夫人对塔伊丝的恭维非常受用,随后就放开卡维,任凭她将人带走。
回到帐篷后方,塔伊丝先是给卡维倒了一杯水,接着坐在椅子上问卡维:“说罢,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卡维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窝在角落中研磨玻璃的钟离。
是的,钟离也被“抓壮丁”了,毕竟塔伊丝自己也跑去当美甲师了,她可见不得钟离偷懒。
对此,钟离没有拒绝,只是化为了无情的雕刻机。
但是卡维见过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进入这个私密空间,他有些不自在。
塔伊丝伸出尾巴拉上了帘子,将钟离的身影阻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外。
“好了,你就当他不存在,我们继续。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塔伊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你已经完成了图纸,这么快吗?”
卡维到底是年轻人,被这样一个大美人夸奖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连夜计算出来的图纸递了过去。
塔伊丝展开图纸,有些惊讶:“真厉害,居然如此准确。”
卡维得意:“那是当然了,我已经计算出来修复过程中所需要的物资,你去筹备吧。”
塔伊丝轻轻地摇晃尾巴:“我的意思是,你居然在没有准确信息的情况下,算出了我们部族的驻地的水管现状。”
卡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居然如此准确,我也没有想到。”
塔伊丝肯定了他的说法:“是的,非常准确,如果不是知道你昨天下午才拿到图纸,我还以为你潜入了我们部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害怕误会的卡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这都是计算的结果。”
“当然,我很清楚,部族最近出现的所有人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里面没有你。”塔伊丝翻看着手中图纸,心中对自己充满了赞许,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一眼就能看出人群中谁是天才。
塔伊丝伸手点了点图纸问:“这些都是你计算出来的,非常棒,这样我们就有机会说服另外几个部族的主母,共同实现我们的计划。”
卡维的嘴巴开合了两下,本着对甲方负责的态度,还是说出了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点:“那个,老板。”
“塔伊丝·尼古拉斯,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圣女,主母或者送子娘娘。对了”送子娘娘“是我最近想的号,毕竟人生在世总要有个响亮的名号,尤其我还娶了个传统的璃月帅哥,还是要入乡随俗。”塔伊丝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把眼前的卡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说了一句:“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钟离当即表示了抗议:“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纯粹,绑架和绑架犯,圣女阁下你应该低调点。”
塔伊丝丝毫不害羞:“别说得那么无情,亲爱的,反正你在我家人面前过了明面,你不认没关系,反正我认了。”
钟离:……
钟离心想:算了,说不过她,这是无意义的争斗。
一旁的卡维被动地吃了一嘴的狗粮,只能一脸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再一次在语言交锋中取得胜利的塔伊丝转过头,看向卡维:“好了,我们继续,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送子娘娘,真是特殊的称号,好吧圣女,我想说的是,我们的计划非常完美,但是有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物资。”
塔伊丝疑惑地歪头,有些没有理解卡维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你的这份计划书上写得很详细,资源虽多但我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是的,是的,建筑资源确实在你的可接受范围内,但是还有些东西我没法纳入核算的成本中,尤其是人力、食物和饮用水。”卡维顺手拿出一份草纸,开始验算,“如果我们开始人工清理淤泥,全部使用你们部族的成年劳力就算他们不需要工资,一天一个人最低要消耗1000摩拉的食物,而这场清淤行动最少需要一千人。”
塔伊丝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她哪儿去找一千人回来干活——
作者有话说:昨晚加班,十点才回家,熬不住了。
第46章
见塔伊丝听进去了,卡维松了一口气,又拿出一张纸,继续验算:“就算你找到了一千人,清淤工作也不是这么简单的。要么派人进去挖,要么用水冲刷。”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部族有祖传的小技巧, 可以不用人力进入挖掘, 现在就是解决管道渗漏的问题。”塔伊丝想到了祖先遗留的硬核小技巧,刚好她有好几条听话的沙虫。
“那么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水道的坍塌。”听到塔伊丝的话,卡维将人力从清单中划出,又另外拎出另一个问题, “你也知道,这份地图的绘制时间离我们现在所处时代跨度非常大,这也导致了地形变化巨大,我们现在的地图基本上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塔伊丝继续揉脸,好吧,这也是个麻烦。
塔伊丝继续揉脸,整个人躺平:“说罢,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我们挨个解决。”
卡维星星眼,终于终于遇到一个讲道理的甲方了。卡维很感动,一口气将项目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包括修建过程肯定要穿过别的部族的营地,动静太大引起教令院的警惕……
条条款款, 都是塔伊丝必须面对的问题,塔伊丝一脸生无可恋。
卡维倒是说得畅快淋漓,塔伊丝听得有些生无可恋。
最后塔伊丝捂住了耳朵, 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想要逃离现实:“这也太麻烦了,我还是挖运河吧。”
“运河!”卡维整个人的双眼亮了起来,没有建筑家能拒绝这样的世纪工程,没有。
“那我们只用解决渗水问题,召集10万人和20万的辅助机械就行了。”卡维经过计算,给出了一个靠谱的答案。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须弥整个国家有10万人吗?”塔伊丝问出灵魂一击。
“肯定有,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多读书,你不要小看我们的国家呀!”卡维开启了劝学模式。
“扑哧”,躲在帘子后面的钟离没忍住笑了出来,塔伊丝恼羞成怒地拿起水果向他扔了过去。
“我不是丈育,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你只用告诉我有没有其他更加省时省力的办法。”塔伊丝开启了甲方刁难模式。
“啊啊啊,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卡维在房间中踱步,认真思索起来。
塔伊丝眼睛一亮,她只是随口刁难了一下,没想还真有戏。
卡维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甲方,毕竟她美丽又多金,而且不会提出什么类似于‘五彩斑斓的黑,绚丽多彩的白’等抽象的要求。
在塔伊丝期待的目光中,卡维的目光游移了一瞬,他真的不想让这么好的甲方失望。
“圣女,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稻妻。”不忍塔伊丝失望的卡维还真的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知道,你问这个干嘛?”塔伊丝不明所以。
“那你一定看过地图,稻妻地图有一道笔直的裂痕,绵延千里,其中弥漫的狂暴雷元素至今尚未被人为消散。”
塔伊丝自然也回想起了一切,她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整个人有些跃跃欲试:“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偷渡去稻妻,潜入天守阁,吃光雷神的点心,偷光她的摩拉,给她编排几百个暧昧对象,最后高调宣布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塔伊丝双眼发光,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疯狂挑衅,然后惹怒那位雷神,带着她远渡重洋,最后神骗到须弥,对着沙漠砍上一刀。
至于元素污染,没关系,刀痕她笑纳了,雷元素她笑纳了,甚至雷神她也能笑纳了。
卡维整个人呆在原地,他说出雷神的致命一击本意是想要告诉塔伊丝基建方面没有捷径,没想到这位圣女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想要利用神明。
卡维走上前,连忙阻止:“不不不,你这样是行不通的,你会死的。”
塔伊丝很乐观:“这样不是很好吗?牺牲我一个,拯救一片沙漠。”
塔伊丝伸手握住卡维的手,神色激动:“不需要牺牲,不用大规模的劳力,只用一个人的牺牲就能创造这个划时代的工程不是很划算吗?”
双手被紧紧地握住,看着那双明亮的、宛如黄金一般的眼眸,他再次感受到那种被糖浆包裹的甜蜜的窒息感。
年轻的卡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卡维:“可是,可是……”
“可是稻妻的将军下令封锁整个国家,你进不去,将军也出不来。”钟离那不疾不徐分外安心的声音如同天籁,将卡维从巨大的震惊中拯救了出来。
“哎?什么叫作将军出不来,祂不是神吗?难道还有人能限制神明?”塔伊丝大为震惊,再次将这个世界人民的威胁等级提到最高,果然小心点准没错。
塔伊丝默默地给自己膨胀起来的野心放气,果然小心点准没错。
卡维一脸“圣女大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神怎么会被囚禁,只是神明不会随便离开自己所属的国家。所以就算你将稻妻搅得天翻地覆,将军大人也只会一刀将你劈了!”
“就算你逃走,那位将军也只会派人来追捕你,不会亲自下场。”卡维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苦口婆心地劝告,就害怕塔伊丝一时想不开,去执行这个惊天的糟糕计划。
卡维焦急的样子就像一只可爱的渡渡鸟,让塔伊丝心生怜爱轻轻地抚摸这只可爱的小鸟。
“放心,我就算偷渡也不是现在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疏通地下水网。”塔伊丝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一把。
手感真好,再摸摸。
卡维也注意到了,不好意思偏头,将自己从塔伊丝的掌心解救出来。
卡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既然你能解决最危险的挖掘问题,那么我就可以将这个模型进行完善,麻烦你等我一下。”
接着卡维又拿出一张纸,开始进行计算。
塔伊丝也没闲着,她也抽出了一张纸,开始计算他们手头上还剩下的物资。
整个房间一时间充满了知识的气息。
而另一边,风纪官的办公室中,居勒什眉头紧皱地看着掌心的情报。
“你是说,又一伙人在试图接近素论派的人。”这个并不年轻的风纪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是的,他们不但接触学者,还在须弥境内大批采购物资。”居勒什的下属赶紧将采购目录递了上去。
在众多食物、医疗和生活物资中,采购目录中建筑材料占了非常大的一部分。
如此大量的采购,让居勒什心中生起了一个恐怖的猜想,这群沙漠人,不会是计划着修建什么战争工事吧?
居勒什心中猛地一惊,已知沙漠今年分外缺水,那些人压抑的情绪已经濒临极限。
如果不解决,他们接下来就要面对悍不畏死的沙漠大军。
想到这里,居勒什猛地起身:“快,将沙漠最近的情报都汇总起来,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所有的情报汇总了起来,居勒什清楚地看到,几个大型聚落和镀金旅团有意识地向着千壑沙漠聚集。
别人不知道,居勒什还能不知道,那个是塔利特部族的驻地,那群聪明的女疯子的驻扎地呀!
居勒什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手中抓着的文件不像是轻薄的纸张,而是几条颜色艳丽,且剧毒无比的毒蛇。
“见鬼,教令院那些老爷们能不能干点正事,从雨林拉几条水管过去很难吗?非要将人逼到造反!”居勒什骂骂咧咧。
那群脑子被狗啃了的学者就不会想想,家养的狗子欺负狠了都有可能咬人,更何况那群不要命的野狼。
就算是风纪官,也被居勒什的震撼发言给惊呆了,骂得这么脏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风纪官的职责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给大家的脑子降降温。”一个有些稚嫩,但格外冷静的男声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
“我的天,赛诺,你怎么在这儿?”居勒什惊讶。
黑皮小圆脸,白发乱糟糟,活脱脱一个人形小奶狗的少年双手叉腰,整个人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居勒什:“我现在已经是见习风纪官了,你答应过我,会回来和我一起吃饭庆祝。”
“是的,我答应你了,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吃饭。”居勒什从抽屉中拿出一个三明治,伸手就塞到了赛诺怀里。
赛诺伸手,接过冰凉的三明治,眼睛变成了半圆,毫无感情地称赞:“哇哦,真是一份‘大餐’,还有共进午餐的重点是共,不是晚餐。”
冷面小赛诺看起来很想打人,不过也没闹别扭,而是抱着三明治,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开吃。
赛诺整个人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狗,缩在角落中安静地吃着食物。
居勒什心中有些刺痛,但是事关整个须弥,他不能意气用事。
“我们走。”居勒什转身,带着手下向着远处门外走去。
而在角落中,赛诺鼓脸,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三明治,眼中没有丝毫伤心,只有对搞事的渴望。
大巴扎,风油精的生意变得冷清了不少,毕竟散户已经被收割完毕,现在剩下的都是来搞批发的。
不过旁边的美甲摊子生意依旧火爆,因为指甲油易得,但是那些细小且绚丽的小碎钻难得。
还是那句话,工业化流水线对手工艺术家简直就是碾压。
大量的人流也养活了众多大巴扎的本地居民,加上塔尼特部族的人正在忙着做生意,没时间做饭,而大家都是要吃饭的,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了大巴扎的本地居民。
一来一回,大家的关系就从讨饭吃臭外地人,变成互为上帝的合作伙伴。
等居勒什冲进去时,大巴扎的居民正在和塔尼特部族的人载歌载舞,好不欢快——
作者有话说:等等,还有一更
第47章
“站住不许动。”居勒什冲进去大吼一声。
声音之威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所有人转头看向居勒什,就像看一只不合时宜的公鸡。
本来在后台和刚到手的机械天才聊天的塔伊丝自然也听到了,走出门就看到对峙的双方。
原本载歌载舞和谐的局面登时就被打破,所有人都不善地看着这些突然闯入的人。
“哇哦,这里真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联欢会,不过你们没有递交申请,所以审批不合格,风纪官来咯~”居勒什故作轻松地说着,分外俏皮。
但是在这里, 没有人想去听这个不合时宜的俏皮话。
“居勒什,你带着一大堆风纪官冲进来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在做违法犯罪的事吗?”一个年纪有些大老婆婆冲了上去。
这个活儿只能她去, 其他人太年轻,不够格。贸然前去只会被其他人认为这是对风纪官的挑衅, 在须弥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老太太站出来也不是为那些“臭外地的人”说话,而是因为这里是大巴扎,这些塔尼特养的疯狗不介意在这里和风纪官开战。
这可是大巴扎,是她和孩子们的家, 在这儿开战一切就都毁了。更何况最近大家可是靠这些外地人赚了不少钱,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也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老太太目光锐利,拄着拐杖走上前:“你的冷笑话非常不合时宜,在这里的都是规矩人,我们正准备举行一场舞会,我希望你们也是过来参加的。”
居勒什继续笑嘻嘻:“婆婆,我们当然是规矩人, 只是听说这里来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客人,我们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这里所有人都很规矩,没有意外。”婆婆给居勒什使眼色,示意他现在安分点,实在是有事也要出去。
居勒什自然也看明白了,他也不是白痴,自然愿意在这件事上给老人家一个面子。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居勒什带着自己的人缓缓地向后退,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和居民打成一片。
这就有些麻烦了。
但是他们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晚了,听到动静的塔伊丝已经走了出来。
“叮铃~”点缀在衣物上的金银首饰相互碰撞发出脆响传来,随后是浓郁的,几乎将人淹没的甜香蔓延而来。
“听说来了几个不好相与的客人。”
少女的声音甜美磁性宛如蜜糖,非常轻松地就流入了众人的心田。
居勒什转头看去,只觉自己一阵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一片花海,在花海深处伫立着一只体型庞大的……
“嗡嗡嗡”一阵嗡鸣后,居勒什捂住耳朵,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何带这么多的人闯入这里。”
少女柔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居勒什缓缓地转头,他的动作非常缓慢,他拼尽全力地抵抗着心中的那股莫名的危机感。
抬眼,居勒什见到了,一片深空。
明明眼前只有一名戴着金色头纱的少女,柔弱纤细,可是居勒什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窒息感。
塔伊丝眨巴着眼睛,身后的尾巴轻轻晃动,思考自己信息素是不是用得太多了,眼前这个老人好像有些过敏。
“大叔,大叔!醒醒,你站在这里非常碍事。”塔伊丝从一旁拿出没卖完的风油精,向着呆滞中的老人面颊上喷去。
“你想要干什么!”草丛晃动,一道身影从草丛中猛地窜了出来,锋利的刀刃直指塔伊丝。
塔伊丝手腕一转,反手拍开闪亮的匕首,另一只手中的翠绿瓶子径直落在突然蹿出来的小家伙的头上。
“叮”瓶子和头骨碰撞发出脆响,“嘶嘶嘶”塔伊丝按在瓶盖上,清凉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下方的小少年和上方的大人都打了一个喷嚏,原本陷入恍惚的一大一小都清醒了过来。
塔伊丝轻笑一下,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巴卷走掉落在地的那把锋利匕首,曲起手指轻轻一弹。
刀刃嗡鸣,寒光凛然,一看就是好刀。
塔伊丝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各位,带着刀子过来可有些不礼貌了。”
居勒什反手将突然出现的赛诺拎起来,塞到身后,随后扬起笑脸说:“小姑娘,我们是风纪,是执法者。既然是执法者,出门在外自然要带上武器。”
点子有点硬,不能冲动,不然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居勒什很想捶自己一顿,自己可是从沙漠中九死一生地爬出来的,沙漠的神秘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知道?
除去神之眼的持有者,沙漠中还有很多神秘莫测的血脉流传下来,那些人掌握的神奇力量未必弱于神之眼的持有者。
见居勒什先服软,塔伊丝扬了扬手,示意身后长刀已经出鞘,随时准备上来剁人的族人将刀收回鞘中。
塔伊丝转身拍手:“好了,我的姑娘小伙们,只是个误会,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悠扬的乐声再次响起,整个大巴扎陷入欢乐的海洋,只是居勒什能感到,他的周围可不只有一双眼睛盯着。
只要他有丝毫的异动,那些长刀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安全地退出去。
“老师,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好亲切。”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居勒什的手。
赛诺就像一只小狗,双眼亮晶晶地追逐着塔伊丝。
居勒什心中一动,弯腰蹲下身,小声问道:“你觉得亲切,是哪种亲切?”
赛诺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恰当的说法:“她就像是一片盛满了蜜糖的海洋,在呼唤我向前。”
“蜜糖一般的海洋,看来是我想错了。”居勒什自然看到了塔伊丝隐藏在金色头纱之下的那对犄角。他原本以为这个少女和传说中的花神关系匪浅,没想到是这种答案。
不过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一般人,这是可以确定的。居勒什心下有了打算,但还是走上前。
“虽然你们和这里的本地居民相处得很融洽,但这场舞确实超规格,依照须弥治安处罚条例,你需要缴纳一万摩拉的处罚金。”
塔伊丝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对这种处罚非常不满意。
“当然,大家来者是客,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在如此快乐的日子里给大家泼凉水,下不为例。”居勒什非常会做人,伸手将罚单撕掉,转头看向了塔尼特的摊位,故作好奇地问,“这就是你们带来的商品,让我看看。哎呀,这个玩偶真像你,我卖给你怎么样?”
居勒什指着一个已经上好油漆,圆滚滚的胡狼玩偶问赛诺。
“这实在太过于胡闹,那是茄子,不是胡狼。”酷酷的少年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然而事实上,这个圆滚滚的玩偶就像一颗明亮的宝石,将小少年的目光吸引过去了,喜爱溢于言表,根本隐藏不了。
“你有真眼光,这是个孤品,买完就没有了。也不贵,只要一万摩拉,我们还赠送八音盒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塔伊丝笑容可掬,明目张胆地抢钱。
问题是居勒什没有拒绝,毕竟孩子喜欢得恋恋不舍,抱着不撒手 尚且年轻的赛诺在加入风纪官的第一天,不但见到了一位令他印象深刻的大姐姐,还收到了非常合心意的礼物。
赛诺抱着八音盒,目光却追逐着那一道金色倩影。
“放弃吧小子,那是我们的圣女,追求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至冬,她是不可能看上一个小屁孩的。”坐在一旁看店铺的年轻人自然发现了这小家伙的目光,语气调侃。
“我才不喜欢,只是你们圣女的头纱真华丽,就像流动的金沙。”赛诺一脸别扭,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那道炫目的霞光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当然了,那可是花神大祭司的象征,能给予佩戴者无尽的智慧。”看店小哥一脸骄傲,自家圣□□秀肯定要大肆宣扬出去,没有什么好隐瞒。
花神,他们果然和那位大人关系匪浅。躲在一旁偷听的居勒什暗自得意,他就知道他的猜测没错。
不过花神的信徒,好像并不比赤王信徒省心,他们来须弥所为何事呢?
就在居勒什头脑风暴时,另一批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教令院的学者扬着下巴,一脸不情愿地踏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如果风纪官的到来让大巴扎的每人心生警惕,那么学者的到来就让所有人无比厌恶。
他们遵纪守法,面对风纪官也不虚。但是学者不行,这群吃饱了撑着的家伙会高傲地仰起头,用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数据和专有名词来折腾他们。
什么彩带颜色过于艳丽,不符合教令院庄重的规定。或者说舞蹈动作不庄重,要求重新排舞。最过分的一次是说,他们摊位桌子大小不一,影响了市容。
如果说是大巴扎的建筑安全有问题,他们也不是不愿意改。但是一直在这种地方挑刺,这和在鸡蛋里挑骨头有什么区别。
还是那位老太太,她上前挡住了高傲的学者。
“居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更换了彩带,剧场重新修改了剧目,商贩统一了桌子大小,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奶奶语气不善。
面对老人,学者还是低下了头:“奶奶,不是我们故意找茬,而是你们这里来了一伙沙漠部族,为何不上报?”
其中的质问不言而喻,但老奶奶更加理直气壮:“边境检查是吃白饭的吗?人都放进来了,现在反倒怪罪起我们来了。”
两人动静极大,塔伊丝自然也注意到了。
塔伊丝转头看向身边有些局促的学者:“看来我们被发现了,阿巴图伊先生你考虑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睡觉。
第48章
阿巴图伊有些局促地推了推自己的机械眼镜, 心中还有些犹豫。
他的研究项目已经被教令院关停,他的研究经费快要用光了,为了继续研究,他连续打三份工, 甚至把吃药的钱都省下来, 但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时候塔伊丝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提供资金, 提供场地,提供他所要的一切, 就一个要求, 人要和他们一起回沙漠。
这让阿巴图伊有些纠结,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诈骗,但是一想到自己缺失的大笔经费,他咬咬牙还是来了。
就算是陷阱又怎样,这些人认可他的研究, 只要机械生命能行走在须弥的大地上,他看不见又如何。
阿巴图伊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来了,他也没想到接待他的不是彪形大汉,而是一名优雅美丽的少女。
她不仅美丽, 还很有智慧,和塔伊丝沟通时激发了他不少的灵感。
他只想回去,立刻将脑海中的设想实现。
阿巴图伊原本想先拖几天,多给自己争取一点利益,谁承想该死的教令院居然再次追过来了。
虽然教令院教导了他知识, 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想要抄起一箱子炼金药剂,和自己的母校同归于尽。
阿巴图伊的内心就像被卡卡的机械爪子疯狂地抓挠着,一时间陷入纠结之中。
塔伊丝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现在机会难得,要一鼓作气将这个天才收入囊中。
塔伊丝轻笑,伸手夹起桌上的纸张:“看看这个,蓝图已经绘制完成,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去完成我们的设想。”
塔伊丝声音低沉,充满了诱惑:“想想吧,你的研究,你的理想都被否认了,只有我们能帮助你。”
阿巴图伊面色微动,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间一个机械零件。他花光最后一点积蓄,买下这个零件,但远远不够。
“想想吧,一天打三份工,你还有多少时间去进行研究。”塔伊丝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目前最大的困境。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你应该很清楚,每一次熬夜都是在赌命,更何况你还停了自己的药物。”
塔伊丝幽幽地说着,修长的尾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心口:“你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急性发作的心绞痛了,你还能撑几次。”
依旧年轻的阿巴图伊握紧了拳头,他回想起心脏病发作时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
眼看铺垫得差不多了,塔伊丝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可是给我们工作就不一样了,你的智慧独一无二,我们会拼尽全力保住你。”
塔伊丝伸手,一张黑卡从她的指尖翻出,将其推到阿巴图伊的面前:“我们的部族并没有多少钱,这是我们的诚意。”
塔伊丝一脸真诚,顺便给教令院上眼药:“教令院那群家伙可不懂你这项研究的潜力,你可是在创造生命,你已经摸到了神明的门槛。”
塔伊丝为了留住人才,高帽一个接着一个送。
被一个大美人如此夸奖,年轻的阿巴图伊面色瞬间绯红:“哈哈哈,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好吧,我跟你们去沙漠,不过我有个要求,我不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们也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我会将你的要求写入合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塔尼特部族的座上宾。”塔伊丝神情肃穆地做出了自己的保证。
“那么签订合约吧。”塔伊丝伸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笔走龙蛇地将合约书写了下来。
“好……好好的。”阿巴图伊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非常谨慎地将所有条目都给看了一遍,再仔细研究看看有没有其他附加条款后,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塔伊丝满意地看着合约,伸手指向一旁的椅子,扬起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阿巴图伊先生,接下来就要委屈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要去解决一直在我耳边狂吠的哈巴狗。”
“那个,那位学者是个好人,只是有些不会说话,你应该不会……”阿巴图伊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就害怕塔伊丝抬手就将学者给捶成小饼饼。
“放心,我是和平爱好者,打打杀杀太过粗鲁。”塔伊丝转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而在外面,教令院的学者已经被老奶奶逼到了角落。
“你是哪个学院的,导师是谁,老婆子我得去问问,是怎么教出你们这样满是教条主义的书呆子。”老奶奶身高一米四,气场一米八。
面对“告老师”这个学生特攻的大杀技,就算是学者也顶不住,他连连求饶:“老奶奶别这样,下命令的不是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呀!”
“哼哼哼,我不管,我就认准你了。”老奶奶发动了胡搅蛮缠技能,效果拔群。
不过能当上学者的就没有蠢人,他脑袋一转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这一切都怪那些沙漠人,是他们不守规矩在先。”
祸水东引,常见的推卸手法。
“如果你们教令院能一视同仁地签发入境申请,我们也不会剑走偏锋。”塔伊丝再次出现,一点都不怯场地走到学者面前。
她甜美、柔软且富有亲和力,在塔伊丝出现的一瞬间,学者好像行走在一片盛开着鲜红花朵的沼泽中,艳丽的植物下是吃人的深渊。
“如果你们能遵守律法,就不会连入境申请都申请不下来。”学者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
“我们有义务保护须弥人民的安全,现在马上缴纳这些天的违法所得,我们可以给你们签署无犯罪证明。”学者梗着脖子,一脸高傲。
“你们做梦!那是我们辛苦赚的,我们的!”塔伊丝还没说话,她身后的部族成员就已经炸了。
“冷静,他说得很有道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塔伊丝伸手,安抚暴怒中的族人。
学者听到这话,高傲地仰起头,但塔伊丝接下来的话语让他一时间无地自容。
“但我不明白,我们明明身处同一个国家,为何连相互交流都不行。”塔伊丝上前一步,将学者逼得后退。
“你们不承认沙漠也是须弥的一部分吗?”塔伊丝再次上前一步。
“不是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学者也不敢认。
“既然如此,你们为了阻拦我们,若要我们上交这次跑商的摩拉,我们整个部族都将饿死。”塔伊丝声如泣血,尖锐地质问所有人。
“同为人类,共处一国,同胞遭难你们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塔伊丝继续逼问着,“你们教令院是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消灭我们这群眼中钉。”
“不,怎么会!”学者疯狂摇头,就算有些人心中确实这样想过,但他不能点头。
这可是分裂国土的大罪,是要让我千夫所指,万民唾弃。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但是你的到来表明了教令院的态度,他们这是要逼我们所有人去死呀!”塔伊丝继续质问。
塔伊丝悲愤异常的话语感染了大巴扎的人,在大巴扎讨生活的本就是普通人,他们善良、勇敢且富有同情心。
更别说这里有很多人的祖先,本就是从沙漠而来。共处一片国土,他们自身艰难但见不得别人受苦。
听到塔伊丝的话,感情充沛的人已经流下了眼泪。
“今年确实太干旱了,我们这里都受到了影响,不敢想象沙漠今年有多难。”
“是呀,我三舅爷的表叔的妻子的侄子的媳妇就是沙漠,听说几个大部族已经饿死人了。”
“那真是太可怜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而那名学者已经被塔伊丝逼迫到大街上。
美艳夺目的沙漠少女,一脸惊慌的学者,两人的组合实在引人注目。
塔伊丝见到目的达到,再次高声质问:“你无故让我们上交营业额,依托的到底是哪条法律。”
“唉,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学者很显然没想到塔伊丝会翻旧账,或者说他接触过的沙漠民都是唯唯诺诺的,从来没有人会像塔伊丝这样,明面上出言顶撞。
遇上这样的情况,他整个人都懵了,自然就落入塔伊丝的节奏中。
塔伊丝可不会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须弥城,她要从教令院身上撕下一块肉再离开。
“你们教令院看不起我们沙漠人,认为我们野蛮又无耻,是一群无药可治的恶棍,但如果有的选,我们怎会选择刀口舔血的生活?”一滴眼泪从少女眼角滑落,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少女的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光辉,璀璨如同黄金的眼瞳里盛满了泪花,而那对闪耀着紫色光辉的犄角更是代表着她血统特殊。
这样一位血统高贵的少女,不顾体面,声嘶力竭地质问着:“你们教令院自誉为整个须弥的统治者,但是面对我们这些沙漠人就不闻不问,现在还要收缴我们用来疏通水道的摩拉,我很想问问你们是想要彻底抹除我们吗?”
随着塔伊丝的质问,汇聚而来的民众越来越多,空气中浮动起那一丝丝令人窒息的甜香。
信息素引导开始了。
“教令院的贤者们,看看我们吧,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每个人都会死,但是孩子不应该死于饥饿和缺水。”塔伊丝牵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将其推到人群前。
“不光是我们沙漠,今年的高热也影响到了雨林,炎热潮湿疟疾丛生,高高在上的贤者是否有解决方案?”
少女的声音唤醒了居民的记忆,想到了这个炎热潮湿,蚊虫恒生的夏季。
塔伊丝来之前做过调查,今年须弥人民可是饱受疟疾的困扰,而教令院则是知道了,没死人就不管。
感谢须弥优秀的医疗体系,健康之家支援了不好药剂,但愣住嫩治好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作者有话说: PS :须弥的制度参考干净版印度,印度那地方种族歧视严重,沙漠人在须弥的地位就比着来吧。雨林是蚊虫的温床,而蚊虫是疟疾的使者。
第49章
外面的喧闹还是传到了教令院,那些埋头研究的贤者终于还是抬起了头,问身边的学生:“外面发生了什么。”
和老师关系好的学生嘿嘿一笑,将外面发生的事当笑话一样讲给了导师:“外面来了一个女疯子,在指责我们教令院不管沙漠人的死活。”
“呵,就沙漠那些异教徒,死了也好,要我说呀大慈树王还是太仁慈了。”贤者让学生将门关好,调整一下虚空终端,继续研究外界的消息。
这种天龙人贤者总是少的, 大多数还是有同情心的, 比如居勒什。虽然他也担心这些沙漠人心怀不轨,但是他是风纪官, 年轻时也前往沙漠进行游历, 他也明白沙漠人不是天生邪恶,如果有的选谁会喜欢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只是这种质问影响不到教令院, 甚至传不到大贤者的耳朵里。
虚空终端是个好东西,只要一条指令,就能屏蔽塔伊丝的声音,模糊她的身影。
再下达另一条指令, 就能调来城市中的三十人团守卫。同是沙子民,这一刻刀剑相向。
学者的研究不能被打扰,教令院的政策不能动摇,塔伊丝的质问最终被同为底层的民众听见,他们同情同胞,但是无能为力。
但是塔伊丝声嘶力竭的诘问和教令院的冷漠全被他们看在眼中。但是虚空并非万能的,它能屏蔽声音和视觉,却屏蔽不了感情。
塔伊丝站在原地,发丝之上披着整片沙漠,她就是那个破碎文明最后一颗明珠,站在这里质问所有人。
那对忧伤的眼眸深深地印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在夜深人静时折磨他们的内心。
塔伊丝的目的也达到了。
繁华的须弥城,普通人也面露心疼地看着那个哭泣中的少女。
教令院的人的冷漠衬得塔伊丝更加无助且破碎,这让很多人在心中生了对教令院的不满。
一个国家,三种生活,割裂如此巨大,祸根也就此埋下。
“我们想要的不多,只是想请回一位懂得修筑水利的学者,其他的我们自己解决。”塔伊丝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无人回答,黑发少女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执拗地看着。
好一朵美丽破碎的花儿,看着人心疼。
且不说塔伊丝带来的族人,就连过来维持秩序的三十人团的佣兵也心生怜爱。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三十人团的佣兵也是花神的信徒,他们隐秘地看了塔伊丝一眼,随后被那惊人的魅力灼烧了眼球。
佣兵谨慎使用措辞,他从善如流:“圣女,你还是离开吧,不然接下来我们就要采取武力驱逐了。”
“武力!你们试试!”跟在塔伊丝身后佣兵暴怒地从腰间抽出长刀,战斗一触即发。
“冷静点,他也是好心提醒,不要为难他。”塔伊丝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抹掉了面颊上的眼泪。
“看来我们这次来是错付了。”塔伊丝哽咽,晶莹的眼泪再次顺着面颊落下。
楚楚可怜,令人心碎。
“哎呀,孩子别哭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一个老爷爷叹息一声安慰。
他也愁,他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全都发烧了,小孩子还好请假在家里面,大人不行手停嘴停。
老人心疼儿子,就让妻子在家里照护小孩子,自己也出来找活干,不过忙碌了一天就赚回了一天的饭钱。
“是呀,大家都是可怜人,哎哟,看看纳那个孩子瘦的。”
“是呀,大家都是须弥人,不帮一把就算了,怎么还背后捅刀子。”
“是呀,教令院最近管的越来越过分了,上次说我酒馆中的酒水度数过高,有害学生大脑,让我们禁止售卖,天呀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空气中浮动着丝丝缕缕的信息素,轻柔地拨动着众人的思维,引出压抑在众人心底深处的对教令院的怨气。
见时机成熟,塔伊丝起身走到之前抱怨的老人面前,掏出了一个小瓶递了过去:“老人家,这是我们从璃月下来的药物,对疟疾有奇效。”
塔伊丝早有准备,在得知须弥疟疾肆虐,塔伊丝连夜跑雨林,还真的被她找到了青蒿。
并且在须弥,已经有药师用青蒿治疗疟疾,但传统熬制再吞服的治疗方法吸收率极低。
塔伊丝趁机用炼金法阵炼了一炉,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突然被沙漠人塞了一个小药瓶的老人家下意识摆手,推脱地说:“这个怎么好意思了。”
说是不好意思,实际上是雨林人对沙漠人的不信任,多么悲哀,明明是一个国家的人,却在相互防备。
塔伊丝却抢先一步,从药瓶中倒出一枚药片自己吞了下去,再将药瓶送入他手中:“长期的低烧可不行,孩子会受不住的。”
塔伊丝声音哽咽:“他们是那么的小,还有无限的可能,如果当初我们也有这样的好药,那些孩子就不会……”
塔伊丝的呜咽令人心碎,空气中浮动的甜香则是令人放松了警惕。
晶莹的泪水顺着面颊而下,落在老人干瘪的手掌上,老人看着一愣,“你……”
老人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声,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在阴暗的角落中充满绝望的底色。
塔伊丝灿然一笑,那笑容如同烈阳一般扫除了所有阴霾:“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老人为自家孩子得救而高兴,塔伊丝则是高兴自己打开了须弥城这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不过这场戏剧还要继续进行下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塔伊丝的无助,和教令院的冷漠无情。
加上塔伊丝主动送上药剂的行为,这大大地拉高了好感度,这一刻塔伊丝不再是野蛮的沙漠妖女,而是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同志。
“真是一个好孩子。”
“是呀,你说那些教令院的人是不是有毛病,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这样的言论在人群中蔓延,舆论开始导向塔伊丝。
三十人团的佣兵也被塔伊丝展现出来的高贵品质所动容,手中紧握的刀刃垂了下来。
一般在这种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个反派再次挑起所有人的怒火,而教令院的人,就在这时跳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儿,贤者已经下令,你们需要在一天之内离开,不然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清冷且高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虽然高傲且并不令人厌恶,反而令人信服。
来者正是艾尔海森,他虽然还是学生,但凭借优异的成绩现在已经进入教令院实习,既然是实习,自然少不了跑腿。
有些学者认为,一大群平民围在教令院附近严重影响了教令院的威严,所以他们要求教令院立刻解决这些人。
这个工作自然就交到了艾尔海森的手中,走出教令院,他先是闻到一抹熟悉的甜香,接着眼前浮现出一抹星光。
因为虚空的原因,塔伊丝在他眼中模糊一片,但美丽是屏蔽不了的,他那被知识填满的大脑突然盛开出一朵小花。
起先是一朵,随后是无数朵,那些生命力旺盛的花朵奋力盛放,不顾一切地舒展肢体,拼尽全力想要驱除一直弥漫在眼前的迷雾。
仅凭一眼,艾尔海森就明白,这位就是让自己的好室友魂牵梦绕,夜不能寐,连续和自己聊了两天的那位沙漠圣女。
艾尔海森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冲动,他想要拨开这层被虚空强行制造的迷雾,看清这近在咫尺的圣女。
艾尔海森想法塔伊丝无从而知,她有些烦躁地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她现在真想冲进去,给这些不长脑子的人一下。
她的意志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这个小家伙,这个小家伙翻了个身,跃跃欲试地扬起爪子。
塔伊丝头纱之下黄金色的眼瞳燃烧起来,无形的气场从她周身蔓延开来,街边的植物向着她低下头颅。
【我的朋友不要因为痴愚之人生气,他们不值得如此。 】纳西妲清冷稚嫩的声音将塔伊丝从暴怒中唤醒,塔伊丝看到那个站在众人身边的绿色身影。
纳西妲双手背在背后,有些俏皮地说着:“我的朋友,耐心一点,他们并不是无药可救。”
【他们不是无药可救,只是过于高傲,我不喜欢他们的态度。 】塔伊丝用意念回答。
【看看他们的成果,一个虚拟平台,这项技术本应该大放异彩,造福更多的人,他们却用来排除异己,封锁知识。 】塔伊丝格外不屑,嘴上在这个平台上一切知识共享,可谁不知道虚空的层层加码。
反正这两天塔伊丝将手中的虚空翻了个一遍,除了免费的幼儿教学,其他有一点门槛的知识都要身份验证。
塔伊丝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一个虚拟世界,用来开发游戏早就赚得盆满钵满,这群人却在搞知识垄断。
纳西妲沉默,塔伊丝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她抬头对着环绕身边的老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看来我们实在不受欢迎。”塔伊丝故作轻松地宣布,“为了减轻负担,今日全部商品八折出售。”
没有一人欢呼,须弥的人只感到悲哀。
塔伊丝上前两步,站到艾尔海森的面前,抬头幽幽说:“就算是驱逐,我也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收拾行李,还是说你们教令院已经决定明抢了。”
艾尔海森从塔伊丝的语气中听到了嘲讽,但是他依旧看不到人。
艾尔海森眨了眨眼睛,迷雾好像消散了些许,他低头正好看到了一颗盛放的帕蒂沙兰。
真是耀眼,艾尔海森如此感叹。
第50章
艾尔海森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的意志。他如同进入一个被蜜糖装点的图书馆。
知识被蜜糖包裹着,甜蜜黏稠地缠上他的脚踝,向着更加深沉的世界下沉。
未知是美丽的,未知引导人探究。
艾尔海森只感到耳边一片嗡鸣,他想要拨开遮蔽在眼前的迷雾。挂在他腰间的那颗神之眼随着他的心意亮起点点星光。
光芒越来越亮, 那层根植在眼前的迷雾被驱散, 他终于看到了, 那朵在自己面前盛开深紫色的帕蒂沙兰。
如他所想,这位圣女是位美人, 深黑发紫的发丝乖巧地垂在白皙宛如牛奶的肌肤上, 宛如从天空下剪裁下来一丝夜幕。
这一切都被笼罩在黄昏一般的轻纱之下,在那张有着魔性美丽的面孔上,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静静地躺着四颗闪耀的黄金。
名为泪水的毒液浸染了黄金, 在适当的时机毒杀敌人。
“真是明亮。”艾尔海森赞叹,就像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 终于破解了一片古代文献。见证了那一场令居尔城覆灭的蜜之宴。
现在,同样有一位来自沙漠的女主人,正在须弥城滴下毒蜜。
艾尔海森没有丝毫的恐惧,心中只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想要看看,看看这剧毒的蜜酒会在什么时候溺死那些傲慢的贤者。
说实话塔伊丝现在有些生气,她都这样努力演了,这个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回话。
不过他不上当也没关系,反正时间已经拖延下来, 现在只用手头上的货物都卖出去,然后等待就行了。
【不要生气,这个孩子没有恶意, 他只是被你迷住了。 】纳西妲在一旁为艾尔海森找补。
【他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沉迷美色,而是将我当成一个珍稀样本了,没意思。对了我亲爱的好朋友,我这有一批部族新品QQ糖,来尝尝。 】塔伊丝递给萝莉几颗软糖。
【当然。 】纳西妲伸手捏住,放入口中,很好是赤念果的味道。
塔伊丝转身向着大巴扎走去,无人看见,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绿裙的萝莉。
塔伊丝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去买一批酒,再制作一批青蒿素。
当然在外人眼中,是塔伊丝神色落寞地离开。
众人叹息,散开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
夜幕降临,被塔伊丝送了一瓶青蒿素的老人捶捶自己的腰,带着今天的工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大巴扎时,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塔尼特部族热火朝天的摊位。
他的目光落在摊位上深紫色的糖果袋上。
只要100摩拉就能买一袋,袋子里面是五颗圆滚滚Q弹的糖果。
老人用手摩挲着自己瘪瘪的钱袋,还是向着摊位走去。
……
夜幕降临,须弥城外的小屋,忙碌了一天的一家人终于能休息了。
说休息也不确定,因为所有人都还在忙。
发着低烧的女人坐在火堆前烧火,暖洋洋的炉火并没有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老人的儿子和父亲坐在一起,制作一些常用家具。
就连两个小孩子,也模模糊糊地给家人帮忙。
“你们还发着烧,快歇着去。”老人心疼坏了,将两个孩子抱在椅子边歇息。
两个小孩也是非常听话,或者说是因为长期的低烧让两个小家伙处于省电模式,听到祖父的话,顺势就窝在椅子上。
这时候,厨房传来浓郁的咖喱香,奶奶慈祥的声音传来:“吃饭了。”
老爷爷和他儿子快步走向厨房,走到各自的妻子身边,伸手端起那香味十足的咖喱。
老人的儿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叹息:“亲爱的,我真是一个无能的人。”
他真的很愧疚,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他的妻子就不用顶着高烧去工作,他的两个孩子就能立刻治疗,而不是等待漫长的免费医疗。
是的,须弥有免费医疗,医生免费但药物不免费,或者药物免费但后遗症巨大。
男人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成为教令院的试药员,巨大的压力快要将这个男人压垮了。
精神有些萎靡的老夫人突然说道:“我听说禅那园中有一个好心的神之眼持有者,我去求求他,说不定……”
“不不不,母亲,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工资就发了。”男人拒绝了,他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出卖尊严。
“可是孩子们等不起了,你们也等不起了,昨天村口桑巴家的孩子没了吃了药还是部件号,,没了!”巨大的压力压垮了这个老人,眼泪浸染了她布满沟壑的面颊,她原本佝偻着身体,哭得不能自已。
她生育了五次,但只有这一个长大成人,这种疾病她见过,先是怕冷,接着就是发烧,过不了多久这些孩子就浑身抽搐着死去。
男人的母亲摩挲着儿子的面颊,她大声哭泣:“大慈树王在上,对我仁慈一点吧。”
老夫人的哭声感染了所有的人,所有人哭作一团。
哭过后,男人抹了一把自己的面颊,看向母亲认真地说:“将那位神之眼持有者地址告诉我,要求也该由我去求。”
老夫人的儿子一摸抬抬头上汗,认真地看着母亲。
抱着妻子的老人很欣慰自己的孩子想通,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是第一要义,为了活下去请求别人的帮助并不可耻。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但是意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在所有人放松下来时,两个孩子出事了。
“噼里啪啦”盘子碎裂的声音如同惊雷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两个小家伙突然四肢僵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母亲尖叫一声,扑到孩子身边,抱起孩子就向外冲去。
这个瘦小的孩子,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匹,包在木汤勺上,然后掰开女儿紧闭的牙齿塞了进去。
“快快,留给孩子的时间不多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发疯一般跑了出去,他们先是跑到村子里去寻找懂得医术的老人。
昏黄的夕阳下,一家人为了孩子拼尽全力狂奔着,可是迎接他们的是老人怜悯的目光。
“这是长期低烧引起的惊厥,我能缓解惊厥,但是我治不好他们。”老人摸了摸孩子的脉搏,一脸无奈,“我就是个半吊子,你们去健康之家,那里有神之眼的持有者。”
接着,绝望的一家人跑向了须弥城下的健康之家,这时天边太阳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
医馆的大门打开又合上,学徒一脸无措:“抱歉,我的老师出诊去了。”
一家人再次绝望,不过那学徒还是将一家人迎了进去。
不过学徒到底是专业的,他快速地将这两个孩子从急性的惊厥中解救出来。
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个孩子从原本的低烧变成高烧。
学徒打来两盆水,解开孩子的衣服,用冰凉的水擦拭孩子的额头、颈部、腋下和腹股沟。
“你们继续用力擦,我去熬制退烧药。”
学徒走后,几个大人拿起毛巾,开始进行退烧操作。
冰凉的毛巾敷在皮肤之上,下方就是奔腾不息的血管,滚烫的鲜血流淌着,尽力从那些毛巾中汲取冰凉。
但是没用,两个孩子的温度越来越高。高热带走孩子的神志,等退烧药端来,孩子们已经喝不下去了。
“喝下去,我的孩子,快喝下去。”悲痛的母亲,麻木的父亲,两人在大喜大悲之下,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母亲剧烈呼吸着,突然她的眼睛向上翻去,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脊椎骨,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床榻之上。
“玛姬!”孩子们的父亲扑过去,但是走到一半整个人就也倒了下去。
“人太多,我搞不定,麻烦你们快来帮忙。”学徒整个人都麻了,最近病人本就多,他忙得脚不沾地了,现在导师出门了,他居然遇上了这棘手的情况。
两位老人也麻了,他们机械地擦拭着孩子的皮肤,为他们降温。
一遍,又一遍,直到水盆中的水也变得温热。
老人麻木地端起木盆,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给自己找个事做,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他会疯的,或者说他已经疯了。
“大慈树王呀!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这个可怜人。”老人不停地祷告着,期待奇迹降临,他失去的太多了,神明呀可怜可怜他吧。
这个几近疯狂的老人穿过有些嘈杂的大堂,这里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老人、女人、男人、孕妇、孩子,所有人在疾病面前都是平等的,平等地等待救助。
但医生和药物不是平等的,这里所有人都是急诊病人,学徒已经尽其所能,剩下的就交给神明。
“天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老人家,您在这里做什么。”就在老人恍惚时,一道天籁一般的声音传到老人耳边。
这个疲惫且绝望的老人,抬头,他再次看到了黄昏的晚霞,和在晚霞中那枚闪耀的神之眼。
“去找神之眼持有者。”
“我的老师离开了,去给别人看病了。”
“只有神之眼能救他们。”
“神之眼……”
“神之眼!”老人眼中原本死寂的瞳孔重新发出光芒,他向前一步,扑到塔伊丝脚下,虔诚地低下了头颅。
“好心的圣女,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可怜的孩子。”老人绝望地哀求,布满皱纹的头颅深深地嵌入泥土中,一下两下,鲜血流淌而出,这个老人用最虔诚的方式哀求着一个异神的圣女。
“真可怜呀!”塔伊丝如此说着,头纱之下的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扭曲且满足的微笑。
她之前的感知果然没错,她从这个老人脸上看到疟原虫感染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家庭条件艰难,这样的家庭没有一丝一毫的抗风险能力。
在绝望之下,他一定会吃下青蒿素,有了这一家人作为活招牌,须弥的市场不久就会打开了。
医药巨头,垄断生意多么美好呀!
雨林人不相信沙漠人,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会相信的。
这一波,塔伊丝开拓了市场,饱受疟疾折磨的人得到了药物,教令院得到了一个稳定的须弥。
此乃三赢,所有人都会满意。
塔伊丝弯腰,扶起地上的老人,轻柔地为他擦去额头上的鲜血和泥土。
塔伊丝轻声安慰这个老人:“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塔伊丝身后适时走上一人,有些为难地说着:“可是圣女,教令院给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我们必须离开。”
塔伊丝眉头一竖,严厉地斥责着:“那可是生命,我不能因为教令院的命令就放弃生命,这严重违背了花神的教诲!”
圣洁光辉包绕着塔伊丝,在夜空里点亮了一盏明灯,也照亮了老人绝望的心。
塔伊丝在心中感谢帕姆的灯光支持,帕姆作为一个无情的打光机器,只求这只小黑羊不要搞出太大的事——
作者有话说:PS:法棍我呀发烧了,下班到家37.7开写完38.5,退烧药喝了后终于退下去了,感谢现代医学系统。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