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领域是有优先级的。
比如,小岛游的领域就要比这个刚刚诞生的领域更强,碾碎、吞噬对方的领域轻而易举。
连带着那个还未诞生的咒灵,也在领域的覆盖下被捏爆,葬送于梦境中。
小岛游看向陷入睡眠的少女,啧了一声。
准备去进行扫尾工作。
实不相瞒,她觉得咒术界应该多给她开点工资,毕竟像她这样尽职尽责的咒术师,已经不多见了。
“我可真是个好人呐。”小岛游感叹道。
与此同时。
外面进行救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同步感受到了第二层领域的覆盖。
察觉到是小岛游出手,而对方的领域看起来是已经成型的完全体领域,五条悟一脸不爽,顺带把那几个还活着的学生从领域幻境中都拉出来。
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领域必中效果,真的不会把这群家伙,彻底变成傻子吗?
苍蓝色的瞳孔注视领域形成之后,变得光怪陆离的景色。
四周还是原本的模样,但又截然不同,像是吃了毒蘑菇一样,所看到的事物都变得奇奇怪怪,比如不远处的路灯变成五颜六色,散落在各处的咒灵,仿佛变成了什么可爱又活泼的小精灵。
“……这是什么童话世界吗?”忍不住吐槽出声。
夏油杰正好乘坐虹龙从天而降,虹龙背后还捆着几个犹如喝醉酒的学生。
恰好听到悟的这句话,夏油杰摸着下巴:“这么说来的话,和无量空处有点像。”
听到无量空处,五条悟微愣。
自从在夏油杰的记忆中看到那个自称为教主杰的夏油杰,再由他的记忆看到的一些东西,五条悟自然能够轻松复刻出无量空处。
知道原理,再复制,对于他这样的天才来说,相当轻松。
问题在于,在知道还有无边界的开放型领域之后,五条悟现在更想试试所谓的开放式领域到底是什么样的。
“砰——”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巨响传来,两人同时往上看去,某个可能是学生体育馆的建筑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那家伙比我们更胡来。”
等爆炸声停止后,夏油杰吐槽。
五条悟表示赞同。
总共解救出一百多名学生,利用咒灵把他们全部扔到领域之外,夏油杰和五条悟这才有功夫去看看小岛游到底在做什么。
刚抵达体育馆。
面对里面的东西瞠目结舌。
无数木头罐子摆放在地上,地面上绘制着红线,看起来像是某种法事现场。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祭坛中央的小岛游。
不约而同,异口同声:“你这是准备做法毁灭咒术界吗?”
正在走神的小岛游回过神,看到门口逆光而来的两位。
叹口气:“不是我弄得。”
说起来,她才是最倒霉的倒霉蛋。
日本邪教有很多种,多数都是一些学习过一定心理知识,对普通人进行坑蒙拐骗的家伙,不足万分之一的概率,会碰到有点能力,无论是咒力还是什么异能力的存在。
当然,就算是碰到真有异能力的邪教,大概率也就是小虾米。
但好死不死——
这个盘星教,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 !
“上古遗留下来的法阵,我看了下,虽然部分符咒写错了,但是莫名其妙真的可以启动。”小岛游被困在中央,一脸呕血的表情:“我真的服了,听说过屎山代码的,没听说过屎山法阵啊!?”
这种过程错误、解答错误、投入错误,最后却又莫名其妙真的可以运行的算怎么一回事?
算她运气差吗! ?
夏油杰敏锐察觉小岛游正处于随时想要爆炸的状态,想到她不输于五条悟的杀伤力,立刻安抚道:“这东西启动会发生什么?”
“想要启动,是需要祭物的吧?”一旁的五条也跟着开口。
半蹲下身,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罐子。
里面不知道封印了什么,灌口位置贴着白色的符咒,五条悟蹲下身,伸手戳了戳,能够听到罐子里面似乎有水的声音。
周遭的能量也以一种奇妙的速度发生变化。
从它们出现到聚拢的速度来看……
五条悟顺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能量看去,不出意外的……
发现那些东西正朝着小岛游聚拢。
由此可见,很明显,所谓的祭品……大概率就是小岛游。
夏油杰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身后的咒灵出现暴动,一副随时准备攻击这些乱七八糟罐子的架势。
被当做祭品,小岛游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算是阴差阳错吧。”小岛游叹气。
“真正的祭品还在学生会办公室,是个女孩,不过她也是替代品。”
这件事本质上也不算复杂。
盘星教创建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超大型祭坛,且不能被天元检测到,那就需要一些其他的咒灵掩盖祭坛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这所学校会发生一些灵异事件,一些学生会消失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被饲养的咒灵杀了。
而咒灵逐渐失控,学校高层就找到了高专,她和冥冥接下了这个任务。
消灭咒灵,实际上是咒灵分身之后,她觉得不对劲,那些被喂养的咒灵由于吃得太好,已经朝着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进化,也就是说,这些咒灵失控,这才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找到了小泽野,她就是盘星教准备的祭品。
不过她也是个假的祭品,一开始的祭品是盘星教教主的女儿,名为御道美佳子。
御道美佳子和星浆体类似。
事实上,星浆体在同一时间,会出现许多备份,就行世界上,总会出现几个长相无比相似的陌生人,星浆体也是如此。
真正只有一个的是六眼。
御道美佳子也是星浆体,只不过和天元的适配度没有那么高。
她是这个祭坛最重要的一环。
不过,或许是还有点人性,盘星教教主没舍得让自己的女儿送死,于是找到了灵魂状态比较奇特的小泽野,她的灵魂可以被轻松改变。
用阴阳界的专业术语来说,小泽野是命轻的人。
她的命容易被更改。
于是乎,盘星教教主把她的命格改成了御道美佳子,相当于是在另一个层面上顶替御道美佳子的存在,成功成为祭品。
这样的不公,在人类世界相当多,正因为见证了太多的不公平,所以才会无所谓的继续。
给钱就干活,不给钱就摆烂,与其想着把世界改变的如何真善美,倒不过各扫门前雪,小岛游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至刚才,她听到了【谢谢。 】
从那个女孩内心传来的感激。
【我知道这是虚假的,但谢谢您,给我一个能够好好道别的机会。 】
是啊。
那个孩子知道是虚假的。
所以这才是小岛游愿意出手帮她的愿意之一。
对方拥有非常美好的品格,她的人生不应当这么简单的就消失。
最起码——
她应当为自己的家人去看看,他们还未曾看过的风景。
好好的长大。
和两位DK说完了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另外把小泽野一家惨死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浑身仿佛是笼罩在圣母光环之下,小岛游一脸感叹的说道:“我可真是个好人。”
此时此刻,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有点麻。
主要是!
按照这么来说,她确实是个超级好人。
五条悟用眼神询问夏油杰: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陷入沉思,他现在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没问题。
此刻,整个人都得到升华的小岛游不顾夏油杰和五条悟诡异的眼神,如同吟游诗人一般,发出吟唱。
“新苗总会在旧土重新发芽。”
“无论雨下的多大。”
“终有放晴的一天。”
“毕竟,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小岛游开始胡言乱语。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无比确信。
这家伙的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
言归正传,夏油杰看向地面的祭坛,那些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否是在发光,他神情严肃,拉着五条悟的手臂:“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五条悟低头往下看。
在六眼的视角中,那些能量,正在快速的朝着小岛游身上袭去。
“喂喂喂,这个祭坛启动会怎么样?”五条悟神情难得凝重。
夏油杰发觉自己的胸口在发烫,从高专校服内拿出那个还没来得及上交的两面宿傩手指。
“那是什么?”感觉那东西有点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的小岛游询问。
“两面宿傩手指。”夏油杰回答,同时不清楚为什么这东西在发烫。
按理来说,两面宿傩的手指,实际上是封印着他灵魂的存在。
听到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小岛游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惊悚:“等等、两面宿傩的手指?”
她站在祭坛中间,盯着那根手指,瞬间变作颜艺:“啊啊啊,赶紧把它拿走!!!!”
“什——”
话还没说出口。
四周的罐子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
“砰——”
“砰砰砰——”
刺眼白光充斥双目,一瞬间,仿佛大脑被冲入无数乱七八糟的知识,大脑无法思考,三人立在原地,动作轻缓,像是被无限放慢。
两面宿傩的手指撑爆咒灵身体。
紧接着就是封印的祭坛中,古老祭物爆发出白光。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
白光变得更加刺眼。
“轰隆隆——”
巨响盖过一切意识。
等再重新掌控身体,所有的建筑消失不见。
“……痛痛痛。”回想不起来,小岛游摁着脑袋,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睁开眼,所有的建筑都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参天古树,鼻翼间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不知名的鸟雀在上方啼叫。
视线所及,完全是不认识的陌生地方。
“什么……?”满眼透着奇怪,小岛游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始森林? !
不是,他们的领域是让整个世界重开了吗?
小岛游目瞪口呆,开始怀疑人生。
站起身,发现她身上穿的还是高专校服,衣服沾着草屑,随手拍开,狐疑的准备往前面走去,看看会有什么。
刚走出灌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可供行走的道路。
准确来说,这里只有一片大概接近她腰部的荒草地。
荒郊野岭?
不,比起荒郊野岭来说,明显是没开发过的原始森林吧?小岛游盯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色,忍不住嘀咕:“……总不能是世界真的重启?”
过分荒谬。
“又是你这个女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小岛游的思考。
小岛游抬头,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在前面看见个年轻男子,长个……完全不认识!
对方的服饰相当古朴,穿着深色男性和服,深褐色的外袍,黑色垮裤,腰上佩戴匕首,并不是影视作品中常见的茶筅髻也就是月代头,而是非常现代化的娃娃头。
小岛游顿时松了口气,比起什么开领域让世界重开之类的,果然还是自己掉在陌生地方比较靠谱一点。
当然,她完美忽略对方厌恶中又带着嫌弃的口吻。
没理会对方糟糕的口吻,小岛游疑惑问道:“这里是哪里?”
比人腰还杂乱的荒草。
身上的咒力很活跃,也就是说,对方是个咒术师。
见她要走来,白如雪的漂亮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你想做什么!”
戒备又警惕的口吻,对方甚至已经摸上了腰上的匕首。
这才意识到,对方过分警惕,就好似,他认识自己?小岛游狐疑看向对方,语气半是疑惑半是奇怪:“我们认识吗?”
“女人,你又想做什么!”
又?
等等,难道她对他做过什么吗?小岛游的脑子打了个结,试图回忆自己刚刚昏迷时的场景,难道她昏迷之前还见色起意了?
想着,她充满狐疑的打量对方的脸,相当清秀的一张脸,乍一眼看过去,甚至以为是年轻少女。
长得没夏油杰帅,瞧着没五条悟美。
哪来的家伙那么大脸?
“不可能,你不是我的审美。”坚定只喜欢硬汉风格,看起来柔弱,还没五条悟长得好看的少年,绝对不是她的审美。
对面白净的男人一听这话,面色瞬间涨红,明显不是羞涩,而是一种愤怒——
“你这该死的女人!”
“宿傩大人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说罢,那人身侧的咒力变得极其不稳定,咒力波动的瞬间,带出无数冰锥,周边草茎之上覆盖白霜,气温骤降。
白霜?
冰属性的咒力?真是少见。
自然属性的咒力是极其少见的。
说起来,四周的温度很冷呢,是因为他溢泄的咒力?
小岛游刚思考他是谁,忽然想到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瞬间皱起眉,脸上充满了某种自己都透着诡异的疑惑:“你刚刚说宿傩?”
双手环胸,冥思苦想,小岛游在思考,宿傩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甚至……
有点过分耳熟。
“簌簌——”
浓烈威压席卷而来,周遭的鸟雀如同静了声,本事嬉笑表情的小岛游也感受到那股凝重威压,近乎窒息的感觉。
小岛游脸色警惕,本能的戒备。
四只手,两张脸,长相及其怪异,身形魁梧的男人就这么出现!
两面宿傩! ?
小岛游表情呆滞。
眼睁睁的看着赤裸着上半身,仅仅披着黑色羽织的两面宿傩出现,一双手垂着,另一双手环胸抱着,神情冷淡到极致。
“……”
两面宿傩看到她,神情显然变得些许古怪,似乎认识她,说了句:“又是你。”
“……”
小岛游有点傻眼。
首先,她不可能认错两面宿傩。
毕竟全世界都不可能找出一个两张脸,两张嘴,四双手,身上咒力浓郁到近乎可以化作实质的恐怖男人!
其次,为什么两面宿傩会认识她?
唯一的可能是,两面宿傩认识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曾曾祖母?
这不是更诡异了吗?
“……两面宿傩?”小岛游神情呆滞。
旁边妹妹头,霜色短发的少年呵斥道:“你应该叫宿傩大人!”
相反,话题中心的两面宿傩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他的左脸上有着一块凸起的木质化一般的“假”脸,四目相对,哦不,应该是六目相对,小岛游确信,两面宿傩认识的是自己的曾曾祖母。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她跟曾曾祖母长得应该很像。
所以……她这是来到了哪里! ?
内心相当崩溃。
虽说内心难以置信,但小岛游还是保持着某种近乎于无的理智,“对,没错,我就是小岛游秋实。”
小岛游秋实,她的曾曾祖母。
小岛游家的女性不会改夫姓,女儿也永远随母姓。
“你当我是笨蛋吗?”两面宿傩冷冰冰的询问。
伸出一双手,对准小岛游的身体,随时都会释放出【解】的架势:“你是谁——”
两面宿傩本质是个好奇心极低的家伙,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莫名升起一点好奇,作为相当随心所欲的存在,他不会压抑自己任何的情绪。
“回答。”两面宿傩开口,声音冷淡:“别让我说第二遍。”
“按照血统论来说的话,我可能是你的——曾孙女。”说罢,小岛游认真的算了一下,非常肯定:“没错,是你的曾孙辈。”
第32章
“是你的曾孙辈!”
几个大字说的铿锵有力。
小岛游一点没有遇到两面宿傩的恐惧。
虽说,某种意义而言,虽然他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曾祖父,但另一种意义来说,这家伙可是直接吃了曾祖母的仇人啊!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情。小岛游内心疯狂吐槽。
“曾孙辈?”两面宿傩看她,很显然,这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是把他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暂且不说,他是否愿意和普通女人留下子嗣,就是能够留下子嗣,也绝不可能直接出现孙辈,还是曾孙。
“你这家伙,把我们当做白痴在愚弄吗!”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尚且没开口,旁边的白发男子里梅已经率先发出愤怒的声音,从对方额间隆起的青筋来说,他绝对是认为自己被愚弄。
一反常态,也许是最近心情不错,也可能是许久没碰到这么不怕死的人,总之,两面宿傩并没有直接出手杀死她,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脸。
“我的曾孙辈吗?”他问。
虽然是问句,但显然没什么疑问的口吻。
“气息倒是很像。”他轻轻嗅了嗅。
强大的咒术师,可以依靠咒力来辨别出自身子嗣这一点之存在于传说,小岛游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辨别出。
“啊——是这样没错。”小岛游说到。
当然,即便是对方真的承认自己是他的子嗣,小岛游也不会掉以轻心,拜托,两面宿傩是谁?那可是有历史记载,真的会吃女人和小孩人肉的恐怖存在。
越是强者,对于子嗣越不看重。
小岛游并未放松警惕,甚至思考自己是否可以再次进行领域展开。
和她的警惕截然不同,两面宿傩的态度可以用松弛来形容。
被阳光渗透的树下,周遭静谧无声,连鸟雀都随之消失的密林,双方形成对峙的姿势。
连宿傩大人都承认,旁边的里梅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难道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宿傩大人的子嗣?
真的会是宿傩大人的子嗣! ?
一瞬间,里梅内心的愤怒想要摧毁一切,宿傩大人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愚蠢……
不对。
里梅这才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不弱,甚至比任何一个前来试图斩杀宿傩大人的咒术师都要强,愤怒稍稍平息,无法接受宿傩大人有子嗣,倒不如说是无法接受宿傩大人的子嗣是个弱鸡。
如果是强者,自然是另当别论。
“所以,你的曾祖母是那个女人?”里梅犹豫的询问,连带口吻都比之前要温柔不少。
那个女人?
小岛游呆了下:“谁?”
里梅鄙视看她:“连自己曾祖母都不认识?”
“……你是笨蛋吧,谁会见到自己的曾祖母啊,祖母能见到都属于运气不错了。”小岛游吐槽。
原本还想反驳,想到什么,里梅认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小岛游:……
宿傩愿意让这种家伙成为随从,某种意义来说,真的不算是脾气好吗?
总之,在小岛游和里梅交流的期间,两面宿傩并未出声打断,而是用着一种看新奇生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小岛游。
那种眼神,与其说是看自己的后代,不如说是看到某个潜力不错的对手,有些感兴趣,但因为最近被满足的太好,又提不起什么兴趣的既视感。
就……
摆烂和认真之间来回切换。
趁此机会,知道自己逃不了,小岛游趁机也在打量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长相绝对不符合常规意义的帅气,毕竟两张脸,虽然另一张非常小,在脸上更像是某种遮掩一半的面具,但他那种强大的气场,以及被尊称为鬼神的实力,都无疑让他更具魅力。
要知道,有不少人,都是抱着宁愿被其杀死,也要在对方心中留下痕迹的炸裂想法而出现在两面宿傩面前。
或许,这也就是他所说的:强者,只是存在,对于弱者来说,已经是足够的。
翻译来说,慕强、崇拜,这种情绪,对于弱者来说,本身就属于某种情感寄托,他们会不自觉的把自己的期待和期望附加在远超自己的强者身上,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而存在,不过即使和自己所想不一样,也会自己为强者找补。
所谓:存在,便已经足够。
就是这样的含义。
不过小岛游本身没有这种扭曲的想法就是了,另外说一句,看到两面宿傩真实的模样,倒是让她对那位同样素未蒙面的曾祖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真正的勇士,果然不一样。
“咳咳,总之,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以先离——”开字还没说出口,迎面而来的是来自于两面宿傩的斩击,精准的擦过她的脸颊,身后的树再次被完美的拦腰截断。
“……”
完全没有杀意的攻击。
也就是说,两面宿傩攻击对于他本人来说,可能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杀意都不会释放出来,完全就是本能的举动! ! !
这是什么天生神魔圣体啊!
“想离开?”两面宿傩双手环胸,另外两只手则垂在身侧,庞大的身躯站在树边,给人一种相当沉重的既视感。
扑面而来的压力,甚至会叫人不自觉的紧张,肌肉绷紧,随时做出攻击或者反击的架势。
小岛游扯了扯嘴角,发出尴尬的笑声:“咳咳,难得见到曾祖父……”
不,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对方。
两面宿傩看到她言不由衷的模样,发出短促的嘲笑,“跟上。”
说罢,转身离开。
反而是旁边的里梅,在跟随两面宿傩离开之前,还特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对方迟疑的站在原地,里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没有人可以拒绝宿傩大人。
小岛游看到他那糟糕的眼神,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随之跟上。
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要是不跟上的话,十有八九,会被两面宿傩切成肉酱。
至于是否能打过……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到底在哪里! ! !
三打一总有打赢概率吧!
在小岛游内心哀嚎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运气说差不差,说好不好,掉在了相距不远的村庄。
一个掉在正在举办的庆典之中,另一个则被虹龙接住。
总之,两人运气比较起小岛游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好歹是两人一起。
从一堆蔬果中起身,即使打开无下限,所以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五条悟看向四周穿着奇怪的人,又抬头看向天空。
乘坐虹龙的夏油杰顺势跳了下来,在他旁边稳稳落下。
两人面前是一群长相……朴素,暂且可以称之为朴素吧,但衣服明显是和服和短褂,并且脚上穿的是草鞋,旁边的屋子都是茅草屋。
“穿越?”每天都在高速冲浪的五条悟脑子里灵光一现,闪过这个词。
夏油杰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被他砸的乱七八糟的祭坛上,立刻联想到小岛游刚刚所在的祭坛,警惕道:“也可能是偏僻村庄的祭祀活动。”
“现代吗?手机没信号欸,而且这群人的发型月牙头……好丑。”五条悟评价道。
当然,慌张肯定是不慌张的,毕竟这群人就是长得奇怪、穿的奇怪,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没什么力量的普通人,很弱。
连咒灵都看不到,那些人对于游荡在四周的虹龙一点反应都没,视线都没被吸引,由此可见,这群人只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咒灵。
那群村民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少年,更是一脸茫然。
为首的女童脸上绘制着颜料,叫了一声:“神赐?”
“去请巫女。”
“快去请巫女大人。”
旁边几个年纪大一些的村民动作。
“语言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听到他们说话,五条悟摸着下巴,感觉这群人的说话方式有点熟悉。
半响,他恍然大悟。
“上古语言!”
咒术界还保留着上古文字的发音,尤其是五条这样的家族,学习古语发音是必修课,为的就是能够看懂以前的藏书,至于发音对不对已经无从考究,毕竟一代代传下来,多少会有点差错,但大体上应当是差不多的。
夏油杰听五条悟这么说,扭头看去,问道:“你听得懂?”
五条悟一脸认真。
耐心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语言,好在这群村人说的是官话,而不是什么小村落的土话,五条悟勉强还是能够听得懂,相当勉强的为夏油杰充当翻译:“他们说要请巫女。”
“巫女?”夏油杰重复了这个词,说道巫女二字,就会让人联想到小岛游。
“巫女大人来了!”
“巫女大人——”
“快来惩罚破坏神祀的人吧。”
“巫女大人。”
那群打扮诡异的百姓忽然齐声欢呼,站在高出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看去,红白巫女服映入眼帘,随着对方走进,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诧异。
见到巫女大人出现,村民们毕恭毕敬的左右推开,露出一条可供一人走的道路。
而那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女人走近,叫夏油杰和五条悟彻底看清对方的脸。
“小岛游?”
“夏奈!?”
两人同时开口。
“小岛游?”巫女抬头看向破坏了祭祀的两个少年,身后的村民已经拿起武器,只等巫女一声令下,立刻上前捆住那两个家伙。
五条悟则是一脸难以置信,拿开脸上的小圆墨镜,凑到那位巫女面前:“实在是太像了吧?难道是小岛游的祖先?等等——祖先的话也太像了吧!”
他碎碎念,还不忘用古语翻译。
那位面容清冷的巫女在听到他的话后,皱了皱眉,尤其是看到黑发少年旁边的咒灵,以及眼前霜白短发少年的蓝眸。
六眼?
但五条家,并未有听说出现六眼,更别说,还是已经十几岁的六眼。
难道是遗落在外?
不对,对方的咒力很平稳,显然是经历过系统性的学习,和宿傩不一样,他的咒力不是从杀戮中锻炼出的。
更别说……他们似乎知道小岛游这个姓氏。
思考片刻,那位和小岛游长相高度相似的巫女对着两人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她不只是长相,连声音也更为成熟。
听到对方的话,五条悟愣了下,回头看向夏油杰,“她让我们跟着她走。”
对方看他们的眼神全然陌生,很明显不是小岛游。
但是长得那么相似,很有可能是小岛游的先祖。
“要去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倒是对这个奇怪的穿越充满兴致,闻言带着点挑衅:“怕了吗?”
“……小朋友才会害怕。”十分无语,夏油杰率先跳下祭坛,跟在对方身后。
五条悟紧跟其后。
眼看那两个奇怪的少年跟着巫女大人离开,村民纷纷举起武器,一脸警惕的注视他们。
而那位巫女则带着他们来到了远离村子,某个类似于微型宗祠的地方。
几张小纸人从屋内出现,打开门,对着归家的巫女毕恭毕敬的行礼,看到身后多了两个人,手舞足蹈的晃动起来,看的五条悟眼睛一亮,作势想要伸手去戳一下,被夏油杰快速阻止。
“小纸人术欸,没想到还能看到。”五条悟大为震惊。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两人同时走进屋内,榻榻米的和屋,没有什么精致的摆设,榻榻米中央是下陷的锅炉,上面垂着铁锅,旁边小纸人送来软垫,示意两人坐下,还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请坐。”那位巫女开口,打量二人,拿出一张符咒,随意的掷出,贴在彼此身上。
再次开口,她的语言没有任何阻碍的传到了两人耳中。
“你们好,我是小岛游溪,正在游历的巫女,两位是咒术师吧。”
完美的翻译器?
五条悟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的符咒,又看向夏油杰,从他表情来看,他大概率也已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
目前来看,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威胁,再加上对方少见的姓氏和职业,想了想夏油杰开口道:“是,我们是咒术师,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哪位天皇当政?”
“天皇?仁德天皇。”小岛游回答。
古坟时代中期? !
第33章
古坟时代中期? !
他们竟然穿越到了古坟时代中期? !
科学观正在遭受重组,坐在对面软垫上的巫女同时开口:“你们两个是咒术师?”
“你是咒术师?”
同样的问题,也从里梅口中问出。
目前,莫名其妙的跟着两面宿傩一起同行,丝毫没有遇到曾祖父的欣喜,只有担心下一秒自己被曾祖父千刀万剐了。
这里的千刀万剐绝对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
小岛游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算是吧,不过我还是学生,没毕业。”
所以,她只是个孩子,能不能放过她?
“学生?学生是什么?”里梅虽然还是不相信对方竟然是宿傩大人的子嗣,但连宿傩大人自己都承认……
自认为自己是随从,而宿傩大人的子嗣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身份尊贵的人,所以里梅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概和阴阳寮内,那些非正式阴阳师,只能被称之为徒弟的存在吧。”小岛游随便解释了两句,跟古人解释什么学生、工作,简直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里梅了然的点点头。
又问:“未来宿傩大人的神社多不多?”
“参拜宿傩大人的人多吗?”
“是不是随处可见?”
一连三问,都是关于宿傩的,小岛游扭头,眼神复杂的看他,一时间有点怀疑,这家伙对宿傩是不是有点不可明说的情绪。
明明里梅在询问宿傩的事情,但走在前面的宿傩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小岛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宿傩,回答道:“神社倒是有不少,人挺多的。”
当然,是不是宿傩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谁没事干会去祈求宿傩保佑?又不是脑子有病。
“呵——”在前面走的宿傩显然比里梅更理智,听到小岛游这话,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显然是没相信。
心虚的小岛游默默缩了缩脖子。
“还算是那些人有点眼光。”某种意义上来说,略有些单纯的里梅相信了小岛游的胡说八道,心满意足。
小岛游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嗯……
能让这种不太聪明的家伙当随从,也许宿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人?
说起来……
曾祖母到底是什么眼光啊! ! !
挑选男人就不能和她一样,选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温柔可靠,性格纯良的好男人吗?
完美选择性忽视曾经见过的,那位企图要杀死全世界普通人的教主杰。
脑子有病的教主杰想要毁灭世界,关她真善美的高专杰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小岛游询问。
在前面的两面宿傩微微侧头,冰冷的视线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差点以为对方要动手,小岛游惊出一声冷汗。
不愧是两面宿傩,杀伤力好强。
从背后看去,只能看到两面宿傩樱粉色的短发。
那种纯良的颜色也丝毫没有弱化他恐怖的气场,两米多高的身形,足以蔑视一切的实力,以及冷淡到让人感受不到身为人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组成了被誉为“鬼神”的两面宿傩。
【相当可怕的存在啊。 】小岛游在内心想到。
老老实实的跟在两面宿傩身后。
这种道路对于咒术师来说,也不算什么很难走的路,尤其前面开路的是两面宿傩,他一走,基本上等同于清出一条道。
披在肩上的狩衣像是有什么魔力,牢牢地挂在他的肩膀上,纹丝不动,就算是被枝杈勾住,也不会掉下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可以被称之为神奇。
但……
为什么他要在这种鸟不拉屎,荒无人烟,原始森林的地方乱窜?
吃饱了撑得吗?
他难道也有什么犬妖血统,热爱自己遛自己吗?内心吐槽欲空前旺盛,小岛游表示,要不是自己确定打不过两面宿傩,她一定会上前询问对方血统中是否和她一样,混入了某种犬类妖怪的血脉。
她都没有这么喜欢自我遛弯! ! !
此时,他们正走在某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森林,举头一看,古树参天。
完完全全的原始森林。
“祭神日要到了。”里梅忽然开口。
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词。
“祭神日?祭祀哪个神灵?”小岛游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个合格的巫女了,也不至于吧?她不过是上了一年高专,不至于把老本行都忘了吧?
里梅一脸无语看她,周身逸散出淡淡的冰霜,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情绪有点波动。
“当然是祭祀神鬼,两面宿傩大人!”他语气相当糟糕:“作为宿傩大人的后代,难道你连这种事情都忘了吗?”
说着,里梅的眼神越发危险。
似乎觉得,眼前的家伙,或许并不值得他付出善意。
“啊——”一点没有慌张,小岛游不紧不慢的说道:“现代社会破除封建迷信,不给进行任何祭祀活动。”
“什么!?”里梅的声音骤然拔高。
仗着对方不了解现代,胡说八道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小岛游扯着嘴角微微一笑:“毕竟咒术师只是少数,而且现代的时候,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退化的厉害,像我这样的已经是最强了,世界当然还是被普通人占据啦。”
听到她这么说,里梅的神情从怒气慢慢,变成了鄙视无语。
“身为宿傩大人的子嗣,你竟然没有掌握整个世界!实在是太差劲了。”里梅呵斥。
“……”这种中二病到底是从哪个神经病院逃出来的?真的没人把他抓回去吗?称霸世界这种中二梦想,到底是谁会做啊!
槽多无口,小岛游选择无视里梅的话。
在前面的两面宿傩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其实一直有听两人聊天。
在听到现代咒力退化后,两面宿傩摸了摸下巴,暗哑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末法时代还未结束吗?”
“你知道?”小岛游惊讶。
身处咒力蓬勃鼎盛时期的两面宿傩,竟然能说出末法时代四个字,甚至看样子,并不是完全不了解,这就相当于现代人突然说出未来各种高科技产品一样,多数人知道未来是如何,但不会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能够有具体概念的人,一般都是创造未来的人。
这句话同样。
对末法时代有概念的人,一般都是能够推动末法时代出现的人。
“呵呵。”宿傩显然不是什么乐于解答的好人,冷笑两声后,就没了反应。
小岛游:……
曾祖父,还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所以,曾祖母果然是审美异常吧?
无法询问两面宿傩,小岛游扭头看里梅,问道:“你知道末法时代吗?”
“那是什么?”里梅一脸不理解,反倒是问小岛游:“你们那个时代,咒术师很弱?”
“啊——”
果然,宿傩绝对知道一点什么东西。小岛游心底想到,同时回答里梅的问题时,不动声色的看向宿傩:“很弱也称不上,不过比起咒术巅峰时期的现在,在现代,能开启领域的人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不过现代的领域多了必中效果,反转术式掌握的人也很少……”
里梅的表情越发不屑。
无论是反转术式,还是领域,在现在这种时候,这两样都是强者的必备技能。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咒术师,必学技能,在现在都成了高端技能。
“你们还真的是混的很差啊。”里梅发出感叹。
小岛游皮笑肉不笑:“虽然他们很弱,但我觉的我的实力还不错,你要试试吗?”
里梅听到这话,上下打量起小岛游。
说实话,眼前的少女和那个女人长得确实很像,不过比起那个女人身上的妖气,眼前的少女身上的妖气显然没有对方浓郁。
这么说也对,毕竟那个女人是半妖来着。
“刷——”
在两人插科打诨的空隙,挡在宿傩面前的树被拦腰截断,接二连三的往下倒去,发出一连串声响,住在树冠上的鸟雀骤然被惊动,成片成片的往上飞。
原本拥挤的脚下一下子变得宽敞,视线也变得宽阔。
两面宿傩站在被砍下的树木前,依旧是那副冷酷的姿势,但小岛游莫名有一种,对方难道是因为树太多,走起来太麻烦,所以才一次性把这些树全部砍了的既视感。
额——
不至于吧?
视野开阔之后,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远处的光景,同样,坐落于山脉之中的城池此刻一览无遗。
不远处在山底下,一座规格颇大的城池映入眼帘。
古代城池远没有电视剧里看到的那般宏伟,乍一眼看去,只有少数的是规格颇大的回廊瓦房,大多数好像只是泥土房。
“那是什么?”对两面宿傩突如其来的行为,小岛游仿佛已经适应,没有流露出大惊小怪的样子,让里梅很是满意。
要是突然尖叫,像那群糟糕的贵女,就算是宿傩大人的子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死亡线上左右游走,同样也没有把里梅放在眼里,小岛游好奇的指向远处的城池。
“那是藤原京。”里梅开口道。
藤原京?都城的名字吗?
比起这种陌生的名字,果然还是平安京或者平成京更叫人熟悉,历史并不好的小岛游勉强记得古代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可以从名字看出,这个都城,应当是由藤原家掌控。
“来这里做什么?”小岛游张望,她觉得,总不能是进城补寄吧?
“祭神日要到了,神明自然要归位。”相当理所当然的口吻,里梅率先跟上两面宿傩的脚步。
神明要归位?
神明?
——两面宿傩? !
鬼神也算神?小岛游表情有点呆,颇有种邪神算不算神的既视感。
“快跟上。”里梅在前面喊了一句。
多少有点好奇,这群人拜两面宿傩祈求什么,小岛游跟了上去。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小岛游溪,也就是小岛游夏奈的祖先那里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顺带把他们自身的情况和对方说了一下。
夏油杰和五条悟终于摆脱了文盲的标签。
“所以,除了你们两个之外,我的子嗣也来了?”作为巫女,溪本身有一半的妖怪血脉,年龄原比一般普通人来的悠久,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出头的年纪,实际上已经三百多岁。
自然,对于某种离奇的事情,接受度也相当良好。
“对,但我们现在不清楚夏奈到底去了哪里。”夏油杰有些担忧,虽然武力来说,夏奈绝对是安全的,但……
毕竟是女孩子到陌生的环境,果然还是要当心一下,被夏奈遇到的人吧?夏油杰确信的想着。
溪眨了眨眼,她和夏奈的长相很像,是能一眼叫人看出两人有血缘关系的相像,不过她的眼睛是属于兽类的金色,并且肩膀上还挂着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饰品的皮毛。
想了想,她有些微妙的问道:“那你们知道,谁和我生下的子嗣吗?”
此话一出。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关于小岛游家族血脉历史,他们俩肯定是不知道的。
但某个阴差阳错,他们去到了小岛游家的神社。
嗯……
找到了宿傩的手指,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纸条。
“两面宿傩?”五条悟说出这个可怕的名字。
夏油杰浑身一抖,倒也不是恐惧,单纯就是觉得两面宿傩都有老婆这件事……
啊,比毁灭世界还叫人觉得恐怖。
“应该不——”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巫女溪眼睛肉眼可见的亮起来,“所以,我最后真的和宿傩有了孩子?!”
那种抑扬顿挫,带着微妙起伏的熟悉音调。
像极了夏奈有时候和夏油杰说话的口吻。
确定了,眼前的女人真的喜欢两面宿傩那个怪物!
甚至……
大概率最后成功了!
“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惊悚。”意识到夏奈和宿傩之间的关系,五条悟难得双目无神,表情空白。
半响,他看向夏油杰,语气带着某种凝重:“真的要入赘吗?杰。”
某种意义来说,夏奈一家的血脉,比五条家还要可怕。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说出某个超级无敌冷的冷笑话:“现在不打宿傩,改跟他做亲戚了吗?”
不,他宁愿选择打宿傩。
一点不在意两个少年之间的诡异气氛,在知道自己最后成功得到宿傩,溪的心情相当不错:“既然这样,我大概知道我的子孙在哪里了~”
“我们去找宿傩吧~”
第34章
在咒术盛行的时代,咒术师和诅咒师的界线变得不在分明,亦或者,可以说顺从贵族的咒术师是正义,不顺从贵族的咒术师是邪恶。
至于是否屠杀普通人则显得不那么重要。
因为在这个时代,屠杀村庄里的百姓,是贵族和盗贼都会干的。
贵族只会保护自己领地内的平民,却也不会把他们当做平等的人,而是某种资源,独属于他们自身的资源,所以不允许外界随意杀害。
至于其他贵族治下的平民,倘若双方领主是有联姻关系,或许还能得到一些保护,但若是敌对势力,那么杀害平民简直就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事,完全不用思考。
当然,除了贵族治下的咒术师,其中还有一部分并没有受到控制的咒术师,这些也不会被称为诅咒师,招降那些在外作乱,无法被杀死的咒术师会得当超越贵族本身的尊贵地位。
被称之为“神”。
而两面宿傩这个大杀器就是如此,无法被杀死,也无法被招降,被所有人忌惮,无论是小孩还是承认,亦或者其他,都只是他的食谱,甚至会挑剔肉是否鲜嫩。
超乎于任何人的存在。
比天皇更加具有威慑性。
平安京时代的人,或许有人不知道天皇的名字,但一定听说过两面宿傩的赫赫威名。
在被屠杀过的村子,连名字都不敢被提起,只用“那位大人”来指代,甚至一说出名字就会惹来孩子哭泣的可怕存在。
听到里梅骄傲的讲解宿傩的威名。
小岛游呆住,“小孩子一旦听到其威名,就会立刻吓到哭泣?”
里梅骄傲的挺胸,余光瞥了眼傻眼的小岛游,骄傲的问道:“怎么样,很厉害吧。”
那副全然骄傲的姿态,像极了像朋友在幼稚园,比拼谁家大人更厉害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宿傩表情淡淡,即使是里梅在吹嘘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只是:好无聊啊,有什么有趣的事。
这样的感觉。
小岛游看了看宿傩,又看了看骄傲的里梅。
最后,生出诡异的念头:“啊,听起来确实很厉害。”
简直就跟父母吓唬小孩说是大灰狼把你叼走吃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说来,最厉害的咒术师团体是谁?”小岛游好奇询问。
在两面宿傩历史记载中,对方是杀死过无数前来杀死他的咒术师,最后不只是全身而退,甚至还反杀了一大半人,差点把同时代咒术师一次性屠杀完。
简直……
可以被称之为移动的推土机。
“要说名气的话,大概是乌鹭统领的【日星月进队】,当然藤原直属的征伐部队也很出名,叫什么【五虎将】吧,不过后者已经被宿傩大人杀的难以存在了。”
三人终于从原始森林出来的时候,里梅对宿傩那伟大的历史成就,刚刚讲到了不足十分之一,其中掺杂着各种天花乱坠的夸奖,即使选择性屏蔽,在走神了一小时之后,回过神,都还能继续听懂上下文的程度。
里梅绝对是宿傩的超级无敌铁杆粉丝,甚至还可能是那种偏执极高的地雷系粉丝。
没想到宿傩竟然喜欢这样的随从。
从森林往下走,在宿傩刚抵达第一个瞭望台,远处忽然想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相当热闹奇怪。
“发生了什么?城里出事了吗?”小岛游奇怪询问。
里梅见怪不怪:“宿傩大人出现,那些家伙当然要做好准备。”
准备?
什么准备?
但这句话不用问出口,因为小岛游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当他们走进藤原京,两边的街道空无一人,街市左右摆放着各种推车,很显然,在他们进来的前几分钟,这里或许还是热闹的集市。
由石头构成的城池,两边的茅草屋土屋看起来多少有点破破烂烂,比起影视作品中的来说,简直堪称难民窟。
“人都消失了吗?”小岛游震惊。
这种清场的行为,在现代也只有领导出现才会有吧?
不过各种意义来说,两面宿傩似乎是比国家领导还要恐怖和厉害的存在。
在没有热武器的平安京,两面宿傩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宿傩大人出现,那些污秽的存在自然要离开。”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里梅显然也没有把平民当做人。
走在前面的两面宿傩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脸上的神情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从外城走进内城,里面的建筑发生了巨大变化,从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并且也出现了人,衣着虽然朴素,但看起来工整的高一层的平民,他们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跪在左右两边,静默不语,安静的像是泥塑,恭敬的迎接宿傩的到来。
“这也……”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地上,那画面,仿佛真的是在迎接神明。
小岛游目瞪口呆。
里梅则坦然的跟在宿傩身后。
“神灵出现,愚蠢的人类自然要以最恭敬的态度来迎接。”里梅道。
像是解释,又像是对想小岛游的一种警告。
很好,想吐槽的小岛游选择闭嘴,要是因为话太多,被宿傩杀死,那可实在是得不偿失。
宿傩的目的地很明确,大名府。
一般人无法进入的大名府,对于宿傩来说,可能就是某个暂时休息的场所。
门被打开,侍女同样是低着头,带刀武士跪在左右两边,毕恭毕敬,犹如迎接神灵。
“宿傩大人——好久不见。”
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出现,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看到宿傩,并没有低头,也没有跪着,只不过态度依旧谦卑,却带着一种微不可查的亲昵。
难道宿傩除了里梅之外,还有其他的随从?
但感觉不像是宿傩的风格。
比起对方的亲昵,宿傩的回答则冷淡的多,似乎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他是谁,说了句:“是你啊。”
对方见怪不怪,只是笑着说:“宿傩大人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
说罢,他的目光往后,在里梅旁边看到了打扮奇怪的小岛游,脸上的笑容愣住。
这种时候应该要自我介绍吧?小岛游心中想到,但无论是介绍自己是宿傩的曾孙女,还是介绍自己只是个穿越的“普通”学生都很离谱,所以小岛游聪明的选择把主动权交给宿傩,只是冲着那人笑了笑。
那人看向里梅,里梅却完全不看对方。
他又看向宿傩,张张嘴,最后什么也问,只是按照几年前的样子:“宿傩大人——已经全部备好。”
说罢,引路往前走去。
这是一处相当漂亮的别院,院子里开着樱花,粉粉嫩嫩的樱花含苞待放,这种时节是否会用樱花小岛游不知道,但这庭院显然是为了宿傩特别准备。
连房间的都更宽敞,更别说高达两米五的门,一般人进来,仿佛是进入了什么大人国,所有东西的尺寸都不同于平常规格。
小岛游好奇的观察四周,男人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怪异。
跟在宿傩身旁的女人,没有被杀死,甚至任由她做出无礼的行为。
难道传言是真的?
宿傩大人真的有了固定的伴侣?是正妻?
即使心底的想法很多,但表面上,那个人什么也没问,按照曾经的安排让宿傩大人休息,顺带叫了几位侍女伺候。
宿傩从容的坐在首位,屋内左右两边的门全部打开,左边是含苞待放的樱花,右边是亭台流水。
小岛游和里梅也坐在了旁边,穿着得体漂亮的侍女为他们斟酒。
“宿傩大人,请——”
飘在酒杯中的樱花悄然盛放。
小岛游没有理会宿傩身旁的女人们,而是好奇的张望,眼前的屋子完全就像是为宿傩量身打造。
“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吗?一直到庆典结束?”她问里梅。
里梅盘腿喝着酒,还特地为宿傩准备了冰酒,用咒术把酒水瞬间降温到冰凉爽口的温度,再把旁边的冻肉解冻成刚刚好入口的温度。
不得不说,里梅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全能型随从。
等做完了这一切,里梅这才慢悠悠的回答了小岛游的问题:“不光是为了庆典,也是为了新尝祭。”
“嗯?”小岛游大震惊。
新尝祭,这是一种神道的祭祀活动,大概是每年的11月23日会起球五谷丰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天皇所执掌的庆典,是皇家仪式。
“新尝祭是参拜宿傩大人?”小岛游有一种自己历史“学废了”的既视感。
这种祈求五谷丰登的庆典,祈求宿傩,是祈求他明年少杀点人,好多让人种地吗?脑海中的槽点大爆炸,这么一想,小岛游忽然觉得,以这种角度来祈求的话,好像确实有必要祈求宿傩。
果然,每个离谱的规则背后,都会有更离谱的原因吗?
实在是太离谱了。
“呵呵。”宿傩忽然笑了下,旁边的侍女犹如被触发了某种机制,迅速跪倒在地,头颅压的极低。
看得出来,这群人是真的在害怕。
宿傩难得正眼看向小岛游,说起来,从见面到现在,宿傩虽然没有对她表现出杀意,但也没表现出什么隔代亲的亲昵。
而是有一种……微妙的,像是等什么的感觉。
“弱小的家伙为了生存,像强者供奉,有什么问题。”带着某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宿傩声音充斥着懒散,往后仰去,靠在一层层软垫上,另外两只手拿起里梅准备好的烤肉放在嘴里品尝。
对身下匍匐着的孱弱侍女们没有丝毫兴趣。
在强者思维和野兽思维来说,这种理论是没有错误的,不过小岛游好歹是现代接受过基础道德培养的少女,实不相瞒,现代人的道德感比古代人会高不少,所以小岛游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被带偏。
她环顾一周:“所以宿傩大人,您这是等待献祭吗?”
她可不觉得宿傩有耐心配合别人无聊的游戏,这里面肯定是宿傩本身想要搞事情。
里梅看向小岛游,眼神有点死。
看得出来,他想让小岛游闭嘴。
但小岛游是那种乖巧闭嘴的人吗?很显然,不是。
所以趁着宿傩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她继续问:“不过,宿傩大人是在等谁吧。”
她非常肯定。
一般来说,宿傩是个讨厌被人揣摩想法的人,当然他也讨厌别人要求他如何做,所有其他人附加在他身上的东西,都是他所厌恶,并且想要肆意破坏的。
果不其然,在小岛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所有人都惊恐瞪大眼,连里梅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是啊。”一反常态,宿傩竟然回答了她。
很好,当宿傩回答完这个问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时,小岛游敏锐的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问,要是继续问下去,对方一定会给她一刀子。
就像是铲屎官天生知道猫咪什么时候想要做什么。
小岛游好像也能天生知道宿傩想要做什么。
“……”这是什么离奇的设定?难道是来自妖怪血脉的警报?小岛游疑惑不解的思考。
下一秒,里梅和宿傩同时抬头看向左边。
庭院内的樱花忽然无风自动,原本因为宿傩的力量压制住其他咒灵以及咒力气息,此刻又开始弥散。
“杰?”小岛游也察觉到这股咒力来源。
齐齐往外看去。
天空之上多了一条长相扭曲的龙。
下一秒,那种咒灵快速往下降落,龙首带着呼啸之势。
与此同时,和小岛游夏奈极其相似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好久不见,宿傩。”
另一个与夏奈相似度极高,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庭院之中,红白巫女服上没有一丝皱痕,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蜜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屋内另一个和自己相识的女人,她眼睛随之一亮,抬起手打招呼:“哟!”
夏奈眨眨眼,随之抬手:“你好。”
说完后,她卡壳。
总觉得,这个实在是很莫名其妙啊。
“我说,不要突然跳下去啊。”
另一道声音响起,穿着高专校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同跳下。
四目相对。
不只是情侣许久未见的欢喜,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杰!悟!你们还好吧!”夏奈热情打招呼。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视线被她身后站起身的庞大身影所吸引。
比起他们来说……
真正遇到危险的是你才对吧,夏奈! ! !
第35章
“这位就一定是我那风华正茂,举世无双的曾祖母了吧。”
当然,其实她比较想要夸一下对方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竟然真的把宿傩拿下。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位曾祖母都很强吧?到现在还没能彻底拿下夏油的夏奈内心愧疚三秒,反思一秒,最后得出:果然人还是不要脸比较快乐。
“……”
“……”
虽然看到巫女的时候,隐隐已经有了这个猜想。
但是当真的被点出来,两人的内心都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大脑无法思考。
实锤了!
小岛游夏奈竟然真的是两面宿傩的子嗣!
要是被那些老东西知道的话,绝对会彻底进行死亡处决吧?简直是叫人肃然起敬的地步。
全当没看懂两位惊恐的眼神,夏奈把目光锁向旁边和自己长相,哦不,应当说是自己和对方长得极其相似。
溪看到夏奈,同样眼睛一亮。
毕竟这代表着,她和宿傩之间或许真的达成了某种她所希望的未来。
“哎呀,这就是我那聪明伶俐,漂亮乖巧的增孙女啊。”巫女溪一拍手,笑容灿烂。
两人一见如故。
“所以,祖母,请问您现在和祖父到了哪一步?”夏奈真诚询问。
巫女溪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又明媚,捂住自己的脸,半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故意挑衅某个家伙:“哎呀呀,只是亲吻了一下,只是亲了一下,结果某个人就害羞的藏起来,真是很难找呢。”
“……”这个某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两面宿傩吧!
一瞬间,三人组的脑海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站在宿傩旁边的里梅脸都黑了,浑身散发出超冷温度,地面开始结冰,霜白的如蜘蛛装在地上快速蔓延。
坐在原地,单手垂放在翘起的膝盖上,宿傩闻言冷冷笑了一声:“呵呵,你想好怎么死了吗,女人。”
此言一出。
夏奈的表情麻了一下。
就算是宿傩,在说出这种中二气场拉满的诡异台词之后,还是叫人感觉惊悚啊。
神一样的女人。
夏油杰和五条悟本能的站到夏奈面前,趁机环顾屋内的情况。
宿傩身旁站着另一个白发术式,大概率就是里梅,其余的则是穿着和服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普通女人,当然整个屋舍之中光是宿傩的咒力就已经充沛到像是要摧毁所有。
比想象中的更强。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内心都生出一个念头:好强!
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不愧是被称之为鬼神的存在。
“唰——”
毫无征兆!
无数透明的刀刃没有理由的冲着所有人袭来。
跪在地上的女人在毫无察觉的瞬间,头颅一个个滚落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而先一步感受到的众人本能的四散逃开。
整个建筑都被精准分割,木头一块块被切割,烟尘四起。
“哇,完全不打招呼吗?”一跃而起,冲破烟雾的五条悟吐槽。
夏油杰甩出咒灵稳住身体,视线往下看,整个建筑轰然倒塌。
本以为建筑倒塌,这里面的咒术师会上前查看或者其他,结果直至整个建筑倾倒,完全倒塌之后,四周依旧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查看。
甚至于,原本戒备的咒术师和武士全部退开。
一副不打算参与其中的架势。
应该夸一句……真不愧是宿傩吗?
“感觉有点像是恼羞成怒?”夏奈不确定的思考。
她跟宿傩呆了好歹有一天多,那家伙都没有出手攻击,怎么一见到曾祖母,宿傩这家伙就开始发癫?
总不能,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灰尘散去,整个建筑已经彻底没有了形状,甚至于院子里的樱花树也尽数被斩断,形成一片废墟。
在层层烟雾之中,宿傩神情冷淡的立于满堂废墟之中,四臂展开,嘴角咧至耳根。
站稳身体,夏油杰意识到对方并未打算就此结束,于是率先动。
随手捏起释放的咒灵,咒灵操术的极致“漩涡”从他掌心绽开,数十只低级咒灵压缩而成的紫黑能量在他掌心,压缩,膨胀。
他一甩手,能量球所过之处,堂前仅剩,合抱粗的朱漆立柱应声崩裂。
宿傩不避不让,看着那股能量袭来。
在能量接近他的瞬息,伸出手臂,单手虚握,斩击无形劈入漩涡核心。
两股咒力对冲的瞬间,震波横扫而出,碎木率先炸裂,瓦砾如雨倾泻,檐下悬挂的铜钟被气浪掀起,整个连廊如同翻涌的长蛇,被快速掀起,收到力量冲击,夏油杰被撞翻,整个人撞穿十丈外的回廊。
五条悟在夏油杰被打飞的瞬间迅速出现。
苍蓝的目光透着森森冷意。
某种能和当时最强的鬼神战斗的澎湃欲望充斥在他的脑海,让他愈加兴奋起来。
「苍」与「赫」在他指尖同时成型,引力与斥力的极致被他强行捏合。
“虚式‘茈’”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缩小版的茈带着无尽的吸引力,周遭的一切又被重新吸纳,蓝紫色的光束贯穿夜空,所过之处,远处佛堂之中的金身千手观音像拦腰截断,坚固的基石如薄纸撕裂。
意识到自己无法挡下这次的攻击,宿傩笑了。
“有意思。”
四只手同时结印,五条悟眼神一亮,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道带着火焰的斩击交错而出,与「茈」正面相撞。
夏油杰的再次发动漩涡。
这一回是抽取特级咒灵的技能。
他双手结印。
黑漆漆的线条从他身后展现,属于咒灵的领域借由他的咒力铺设开,笼罩住五条悟和两面宿傩。
属于“茈”的冲击波呈半球形扩散。
巨柱同时崩折,远处的屋舍如同积木般逐层坍塌,
瓦当在空中被碾碎成尘埃,在空中蔓延起,围墙如倾倒的多米诺骨牌尽数倾倒,碎石飞溅如霰弹威力极强。
两面宿傩的身边被黑色的丝线所包裹。
红色的火焰顺着黑色的丝线开始蔓延燃烧。
极致的兴奋情绪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眼睛死死瞪大。
几股力量交错重叠,带着毁灭世界的杀意。
“……”
“……”
和曾祖母第一时间跑路,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余波随着空气一阵阵传导来。
夏奈看到远处塌陷的地面,眼神堪称惊悚的看向自家祖母:“请问,您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两面宿傩那么生气?
“这明显是被打出兴奋吧?”溪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缘故。
五条悟浮在半空,六眼一片苍蓝之色,身体四周环绕着强烈的咒力浮动,像是要展开领域,力量在沸腾。
夏油杰单膝跪在废墟顶端,粗喘着气,使用咒灵的领域虽然对他本身没有大影响,但他为了让领域更加强大,而灌入了不少咒力,以至于现在有点晕厥。
他的咒力恢复显然没有五条悟那么强,想要弥补这一点,得想办法弥补自身咒力无法快速补充的缺点,夏油杰脑海中迅速思考自己的优缺点。
在和宿傩、悟这样的顶级强者战斗,他的咒力就成了非常明显的缺陷。
比起两人的状态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宿傩站在废墟最高处,那原本是金堂须弥坛的位置,而他身上被领域必中效果切割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昔日供奉本尊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
阳光从坍塌的屋顶洒落,照出满地的残片。
“还不错。”他夸奖了一句,似乎被彻底点燃了兴致。
“就这样送你们去死也不错。”
两面宿傩露出相当残忍的笑容,杀戮对他来说完全不需要答案,就像是看他们不顺眼就想要杀死一样。
双手结印。
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爆开,红色的神龛出现在他身后,脚下的废墟被黑色的血液和无数牛骨覆盖。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甘示弱,同时结印。
三个领域在一片混乱中逐渐成型。
深黑的水遇到红色的血潭,双方并未交汇而是互相吞噬。
上方,五条悟的眼中流露出极致的兴奋,尤其是亲眼看到两面宿傩即将展开无边际领域!
眼看两面宿傩认真起来,巫女溪一个瞬闪出现在双方战场之中,快速打断:“等等、等等——”
双手挡住两派,无数金光从她脚底下爆开。
长发被力量掀起,衣摆飘飘。
一瞬间,所有的杀意全部褪去。
连不远处的夏奈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有点平静过头,想要摆烂的既视感。
嗯……
很像是吃饱喝足,昏昏欲睡。
而被巫女溪力量笼罩的五条悟、夏油杰、两面宿傩,对这股力量的感知更加清晰,一瞬间有一种某种事后抽烟时的无欲无求。
不仅没有任何战斗欲,甚至连兴趣都提不起来。
“……好乏味。”五条悟瞬间没了精神,软趴趴的从半空落下,凑到夏油杰身旁,打着哈切:“怎么感觉好像提不起劲。”
夏油杰也收回了咒力,整个大脑充斥着一种什么都被满足后的无欲无求。
勉强用还没有完全摆烂的大脑试图思考,但是越思考越疲惫。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夏油杰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切,总有一种想要找个地方晒太阳的念头。
比起两人,战斗欲最强的两面宿傩应当是受影响最大的,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堵墙,片刻,四只手缓慢垂下,双眼慢慢闭上,整个人干脆盘腿坐在废墟上。
任由阳光落在身上。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不远处的里梅出现在宿傩左右,戒备看向巫女溪,愤怒道:“你这家伙!又对宿傩大人这样!”
“小家伙,你想挨揍吗?”溪微笑着说出可怕的威胁话语。
里梅心知自己不能也被影响,冷冷的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她,守在宿傩大人身旁,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说,一天之后宿傩大人就会苏醒,不过醒来之后,一段时间都会维持在欲望低沉的程度。
夏奈走来,看到两位同期奇怪的状态,以及宿傩更是干脆的直接开始睡觉。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曾祖母对宿傩是真的有办法啊!
“这是什么能力?”一脸兴奋的夏奈凑过去,指了指自己这张和对方相似度极高的脸:“我可以学吗?”
“啊,静心咒放大版本。”巫女溪随口一说。
“……”这玩意竟然是静心咒?
能够让两个屑DK瞬间没了战斗欲望,甚至能够让两面宿傩冷静下来的咒术,竟然是那个平平无奇,最多能让人情绪冷静的静心咒! ?
夏奈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恐怖的冲击。
人和人的潜力差距这么大的吗?
不可置信难以理解,夏奈开始怀疑人生。
“嘛,宿傩一时半会醒不来,就算是醒来大概也没有继续战斗的欲望。”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巫女溪依旧露出那副和善温柔的笑容:“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们三位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吧。”
夏奈:……终于有一种要进入故事正题的既视感。
“你们两个还好吗?”终于有心情关心一下刚刚和宿傩杀疯的二人组。
夏油杰看向夏奈,呆了下,有一种双目充满了平静的呆感,就像是……嗯,高中生写完一百套试卷,大脑超负荷运作,累到完全不想思考其他任何事的呆萌。
感觉看起来不太好,夏奈有点迟疑的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啊——”夏油杰忽然露出一个苍白又“柔弱”的微笑,说出一句:“如果被抱一下的话,可能会好很多。” ! ! !
这是夏油杰会说出来的话吗!
见多了对方口是心非,突然听到他这么坦诚的话语,夏奈眼神飘忽,微妙的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就当她轻咳一声,准备给对方来一个爱的拥抱……
“这就是你的男人吗?两个都是?谁是正夫?”巫女溪好奇。
夏奈呆住。
两个都是?
神一样的两个都是。
“不,只有一个!”
“只有我。”
“我才不是。”
三个人同时开口。
显然都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三角恋无感。
巫女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也没有在意就是了,“嘛,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是想要娶两个夫婿,我也是绝对支持的!”
她拍了拍夏奈的肩膀,给予了来自曾祖母的祝福。
被夏油杰杀人一般的眼神盯着,夏奈一身冷汗:……不,这样的祝福大可不必。
第36章
“原来是这样——”
再经过夏奈的讲解后,巫女溪手捧热茶,淡定的品上一口。
“我觉得应当是逆转之类的祭坛,不过可能某些书写错误,或者是祭品不对,导致产生了屎山代码,过程全错,结果半对,成功运行,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说到这,夏奈捏着手骨,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声响,很想回去给盘星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灭杀。
那群脑子有病的家伙,还是早点去见他们梦想中的天元吧!
“真的是,崇拜什么不好,非要崇拜天元……”夏奈的吐槽还没结束。
巫女溪诧异抬头:“天元?”
“你认识?”
突然意识到什么,三人齐刷刷看去,夏油杰思考一秒冷静分析:“这么说起来的话,天元现在就应该已经存在了吧?不过天元是和两面宿傩同一时代吗?”
两面宿傩诞生于咒力最鼎盛的时代,是绝对的强者。
但天元的实力,实际上和强者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所擅长的是结界术,且咒术是不死,坦白来说,比起咒术师,天元看起来更像是阴阳师之流。
不过这个时代,阴阳师大部分都被咒术师所顶替。
“不,应当不是同一个人。”巫女溪开口,毕竟前段时间,师父好像有跟她提起过,新收了一位师妹,好像是叫天元,不过那孩子现在才八岁……
夏奈生出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
察觉到的溪眼神并未避让,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姿态,对她笑了笑。
都没说话,因为她们很清楚,即使真的是夏奈所说的那个天元,也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地方。
根据祖父悖论来说,杀死天元或许会催生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但对于小岛游夏奈所在的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而且……
比起杀死天元,倒不如杀死羂索来的更合理。
“所以我们现在有办法回去吗?”同样清楚这一点的还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同样也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
拜托,他们可是很忙的。
自己的世界还没来得及拯救,哪有空理会别人的世界。
“我们会穿越过来,可能与两面宿傩的咒物有关。”五条悟盘腿坐着,神情严肃,唇线抿了抿,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在祭坛开启的时候,两面宿傩的手指暴动了。”
“咒物?”比起祭坛什么的,“恋爱脑”的巫女溪对两面宿傩所化的咒物更感兴趣。
她扫了眼不远处的两面宿傩。
随着她的目光,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宿傩还在。
说起来……就这么把宿傩放在哪里真的没问题吗?
DK二人组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立在废墟中,还在睡觉的两面宿傩,里梅守在对方身旁,但其实,就算是没人守着,也不会有人生出胆子去招惹两面宿傩。
“感觉像是把核/弹放在院子里,超级危险。”用着奇怪比喻的五条悟吐槽道。
夏油杰语气带几分微妙:“就算不想放在院子里,也没有人敢上前移动吧?”
毕竟小不小心什么的,那都是会被杀死。
谁让对方是不讲道理的两面宿傩呢。
“嘛,不愧是宿傩,竟然在死后变成了咒物嘛。”溪微笑着说出可怕的台词:“还有多余的吗?我可以留一个吗?”
“你要留下那种东西干什么啊,纪念吗?”脱口而出的吐槽,夏奈微妙看她,顿时有一种:我的曾祖母原来是彻底的病娇。
“你跟宿傩最后可是BE了阿喂!”
生怕对方不知道BE的意思,夏奈严肃指出:“就是你们两个没有未来。”
看得出来了,夏奈是真的很想拆散他们,夏油杰冷汗,试图拉住激动想要上前按住对方肩膀,让她清醒一点 的夏奈。
“欸,我和宿傩还有未来?”溪摆摆手:“不可能的啦。”
不是很懂的五条悟:……
试图拉人的夏油杰:……
想要冲过去的夏奈:……
最后,三个人默契十足的发出相同的感叹:“爱果然是最扭曲的东西。”
扭曲到人的脑子都已经坏掉了。
题外话说完,三人再次坐好,溪思考了下:“你们想要回去,可能需要契机,或者等待祭坛施加在你们身上的力量消耗完毕,估计也能被送回去。”
“不行!”夏油杰一口回绝,他们还有太多事情要做,绝对不能就此等待。
五条悟也是同样的想法,在知道了某个糟糕的未来,五条悟虽说不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倒霉蛋,但……
总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最起码,盘星教这种东西,还是趁早被消灭吧。
夏奈也跟着点点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当然,如果他们没能在合适的时间回去,错过了天元和里子的融合,可能一是如同他们曾见过的那样,伏黑甚尔杀死里子,天元融合失败,最差的结局大概也就是他们曾在杰梦中见过的那样,绢索拿到夏油的尸体,两面宿傩出现,整个日本进入死灭回游。
而另一种可能,里子和天元成功融合,天元继续维持结界,度过下一个五百年的平衡,直至下一次融合时机,出现新的裂痕。
后者是他们未曾见过的未来,但也不能说完全保险,如果绢索强行杀死天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据悉绢索的实力不弱,并且精通结界术。
“你们要是想要立刻赶回去的话……”溪在三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下思考。
视线落在五条悟的眼睛上。
“说起来,是六眼的话,应该会好办很多。”她嘀咕了一句。
五条悟本能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溪对着他灿烂一笑:“和我去一趟五条家吧,制造祭坛的话,需要不少东西呢。”
“哈?”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对,六眼是最好的通行证,对吧,五条悟。”她道。
这句话倒是没错。
自小被宠爱长大的五条悟自然很清楚六眼对于五条意味着什么。
当然以他的个性是从来不会在意,对方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六眼所以对他生出偏爱。
所以当听到溪要利用六眼,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干脆利落的起身:“走吧。”
“在我们没回来之前,宿傩要是苏醒的话,战斗欲也不会很强,不过不排除对方会恼羞成怒,即使没有战斗欲也打算杀了你们,所以要注意安全哟~~~”
最后四个字,还是以相当欢快的口吻,溪告别呆住的夏奈。
“等——”夏奈伸出手,试图拉住溪。
结果比她更快一步的,是溪的式神,两只蝴蝶一样的怪异生物。
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和溪踩上式神的后背消失在原地,夏奈目瞪口呆。
“等等——”她看向夏油杰。
被要求牵制住两面宿傩,这种事,真的不算是直接让他们去死吗?
“可行吗?”满脸凝重的询问夏油杰。
这样的画面不免让夏油杰想到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悟打宿傩。
问题在于,那个悟也是十年之后,能力成熟的悟啊!
即使骄傲如夏油杰,在听到这话后,也坚定不移地回答道:“会死的!”
“……”
她就知道!
果然是会死的吧!
“呐,有没有一种可能,宿傩其实对我的曾祖母有点感情,所以才没有见到我的时候立刻杀了我?”试图做梦,夏奈开始幻想那些经常会出现在小说里,不符合逻辑和科学的离谱剧情。
“绝无可能。”夏油杰回答的也相当干脆。
同时响起的还有外面的冷笑,里梅虽然离得远,但是话真的没少听,闻言,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蠢货。”
夏奈也不惯着他,反手对着他的脑袋点了一下。
“砰——”
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想要砸爆里梅的脑袋,作为两面宿傩的随从,里梅的实力自然不弱,霜雪包裹住那个石块,没等他鄙视对方的实力,迎面又出现一块石头,速度之快,令他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就被砸了脑袋。
“……” ! ! !
虽然不至于受到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里梅眼中生出怒火。
几只特级咒灵出现在里梅四周,阴暗扭曲的咒力蔓延开,废墟一点点化作污泥,里梅抬头看去,瞧见坐在那个女人旁边的男人。
对方正用阴恻恻的眼神注视着他。
一打二……快速比对敌我双方的实力,里梅不爽的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动用无力,收回了自己的咒术。
地面上蔓延的霜雪快速消散。
“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故意针对里梅,夏奈如此说道。
说起来,两面宿傩和曾祖母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什么?就算她很想知道,但两个当事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敢询问。
“唉——”夏奈大叹气。
夏油杰把目光从两面宿傩身上收回来,扭头看她。
懒懒散散的少女正趴在矮桌上,长发落在背后,稀稀拉拉的阳光从门外照进,同样照进其中的还有半截古树的影子,刚刚的战斗中,枝繁叶茂的古树还剩下半截,安安静静的立在那儿,影子被拉长。
夏油杰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视线落在她趴着的侧脸。
好像……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呆着了。
一瞬间,风吹过废墟带起的簌簌声变得清晰。
大脑被放空,所有的思绪都变得缓慢。
某种舒适的情绪充盈在大脑,视线垂落,与她的视线恰好相对。
四目相对。
却又没人开口说话。
本能的觉得,现在应该移开目光,但身体在此刻不再受大脑控制,淡淡的玫瑰香伴随着某种松木的清香,混杂在一起,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脖颈。
白皙的一截。
勾人食欲。
夏油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看什么?”她问。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些许懒散的调调,每一个音节都拖着淡淡的尾音,让夏油杰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夏奈眼神顿时变得有趣,凑过去,双方间的距离顿时变得暧昧,光影交叠,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尘埃,黑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在看我吗?”依旧是懒散的口吻,故意撑起头。
随着她逼近,夏油杰猛地往后仰去,有种大梦初醒的既视感。
见状,夏奈逼近,露出无辜又单纯的眼神:“怎么了?”
好似真切关心的话语响起,凑到夏油杰神情,步步紧逼。
彻底把他堵在了墙壁上。
“杰是在~害羞吗?”
第37章
关于夏油杰具体如何面对自己和夏奈之间的关系。
这很难描述。
首先他认为自己是个绝对的理智派,在刚进入高专,想要和对方恋爱,毫无疑问是被吸引,这种吸引源自于生理性的喜欢,和对对方实力的欣赏,以及对其本人的好奇。
这样的喜欢纯粹又美好,没有其他任何利益的考量。
但同样,这样的喜欢又太过脆弱。
当夏油杰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什么,知道自己甚至会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即便那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属于他的未来。
但夏油杰依旧不愿意就这样随意的和对方继续交往下去。
更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会活过27岁。
本身相当负责人,且道德感很强,在夏奈一步步逼近,那张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拨撩他情绪的香味逐渐变得浓烈。
似乎对方的出现就是让他放弃自我坚持。
但最后——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靠的有点近。”温柔而不失礼貌的把对方扶稳,夏油杰脸上带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连声音的起伏都像是没有变化。
但夏奈是谁。
成功搞定夏油杰的家伙。
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夏油杰的情绪不大对劲。
当然,他没有趁机抱住自己,蹭一蹭,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对劲。
对十几岁的高中生,难道要求他们对自我欲望有着超强的控制力?不,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夏油杰在刻意保持彼此间的距离?
这个念头浮现在夏奈的脑海中,比起一般女性会突然暴怒生气,脱口质问,自认为理智派的夏奈只是给对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夏油杰有一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夏奈对着夏油杰微微一笑。
嗯,回去就把他睡了吧。
对拧巴纠结的人,不能用道理去劝,还是直接用做的吧。
看她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夏油杰微妙松了口气,视线从她精致的眉眼扫下,落在她被阳光覆盖的身上,松口气的情绪还没彻底平息,内心又生出一点点不舒服。
他以为……对方会更激烈一点。
两人的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从外来看,不对劲的好像只有夏油杰。
这个时候,夏油杰无比庆幸悟不在,不然以他的敏锐,要是察觉到什么,大概率会嘲笑他一辈子。
被嘲笑胆小鬼什么的……
就算是他也不会觉得有趣。
“砰砰砰——”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夏奈和夏油杰同时看去。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他们看到了许多穿着短褂灯笼裤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魁梧的中年人,脸上还带着十字形刀疤,看起来像是那种一言不发拔刀出手的武士,对方身上的咒力显然没有宿傩强,但也远胜于一般人。
“麓井队首领,小池野。”
对方站定,在夏油杰和夏奈面前自我介绍。
很不幸,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夏奈,都不了解这个时代各种队伍的排名和实力,即使说道颇具名气的麓井队,两人脸上的表情也相当平静。
跟听到某个路人甲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小池野紧张了一下,看向刚刚和宿傩战斗,却能够全身而退的人,及面试两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但他也全然没有轻视。
毕竟,咒术师的实力从来不是根据年龄决定。
以实力为尊的现在,当然不会有人不怕死的去挑衅强者。
他行了个武士礼,单膝下跪,面对两人时严肃开口:“家主想要与两位交流。”
家主?
夏油杰和夏奈对视一眼。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里好像不是宿傩的家,而是某个叫藤原的城池。
这个时代,招揽强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比如宿傩,同样属于被招揽,只不过不受任何约束,甚至需要给他祭品。
“知道了,带路吧。”夏油杰率先起身,站在夏奈身前,挡住对方打量的视线,身后露出几只特级咒灵的脸。
心底原本还存在一点疑虑的小池野在感受到那些咒力后,脸上神情变得更加恭敬。
是个从未见过的强者。
与此同时,五条悟和巫女溪来到五条家。
从古至今,五条家都是相当有名的咒术世家,只不过现在的咒术世家更呈现百花齐放的架势,就算是五条、禅院、加茂三家,也只能说是出名,而远不是现代那历史悠久、无可匹敌的御三家。
未来的京都在这时候,同样繁华,天皇的城池透着一股古老静谧的气场。
拥有六眼,五条悟的身份几乎不需要验证。
刚展现出六眼,他就被恭恭敬敬的迎上前。
纯木质结构的府邸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木头泛起的某种古怪香味,在有人烟的情况下是好闻的木质调,可人一旦少去,那些香味就会变成一道道枷锁,禁锢在所有人身上。
“神子。”五条家的侍女们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神情之中隐隐透着激动。
被称之为神子,五条悟没有丝毫不适。
在现代五条家中,他也时常被人背地里称之为神子。
当然,自他长大后,众人对他的称呼就成了“少家主”,大概成年的时候,他就会成为“家主”。
对这一系列身份的变动,五条悟从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承担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荣光与资源,同样的,就要回馈对方责任与义务,五条悟一向如此认为。
在看到千百年前的五条家,简直和现代没有任何变化。
环顾一周,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吐槽欲:“千百年来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简直古老到光是走进去,都会直接从小朋友变成老爷爷……”
“啧——还真是一点都不与时俱进。”
听到五条悟的吐槽,溪抬头看他一眼,脸上依旧保持贯来温柔得体的笑容,语气平静:“毕竟对于古老世家而言,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改变。”
“就算是真的死亡,也要保持着身为旧时代贵族的体面,不是吗?”她问。
她见过太多那些亡国的君主和公主,在死前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死亡与失败。
听到这话,五条悟忽然露出灿烂笑容:“那就让他们带着旧时代贵族的体面,统统死掉吧。”
说这话时,苍蓝清透的六眼注视着她。
从那幽深的眼神中,能够清晰看到没有一丝阴霾的苍脆,即使说着满含恶意的话,但他的表情还是带着某种超乎世俗的神性。
“好主意。”溪赞同的点头。
跟随侍女的步伐,一同进入五条宅邸,跳过某个糟糕的话题,溪顺带给他科普了一下:“五条家这一代并未诞生出六眼。”
“果然。”在来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有这个念头,毕竟六眼每一代只会出现一个,要是同时出现两个的话,势必会打破某种平衡,所以即使是穿越,也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六眼。
想到这,五条悟紧接着意识到不对劲,天元利用结界术维系平衡后,才诞生出六眼和星浆体,那么如果现在没有天元,怎么会有六眼?
“等等,你不是说认识一个天元?”
按理来说,现在天元应该已经活了几百年才对吧?
“不,应该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溪回答,作为半妖,她的寿命远高于人类,自然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天元是谁:“你们说的那个天元应当是掌控结界的那个吧。”
作为巫女,她游历各界的时候,也曾听过不少关于天元的信息,是个完全的人类,却因为术式的缘故,拥有和妖怪一样悠长的寿命,“应该已经四百多岁了吧?但是人类活那么久,身体不会出现问题吗?她的身体应当还只是人类的身体吧?”
五条悟眼神微闪。
六眼变得深邃。
“四百多岁啊。”即将和第一个星浆体同化,那么是否说明,六眼快要诞生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两人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随着侍女见到了现在五条家的掌权者。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双方都见到了这个时代的咒术界掌权者。
得益于他们的实力,即便他们的身份不明,但那些家伙也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明显的喜恶,甚至主动招揽他们。
还算顺利的从五条家借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另一边,被请到藤原主家的夏油杰和夏奈,受对方所托,帮忙牵制宿傩,让宿傩醒来之后不会继续大开杀戒。
报酬除了常规意义的金钱,还有不少其他情报。
有一些关于天元的。
等回到原本的屋内,夏奈想到刚刚得知的情报,看向夏油杰,若有所思的问道:“天元在一个多月之前从薨星宫消失。”
夏油杰非常清楚天元都咒术界的重要性,对方的结界术,是不少贵族赖以生存,以免受咒灵威胁的,现在的天元还没有利用结界术,把日本变成让全世界的咒灵孕育场。
很显然,他们正在历史之中。
夏油杰想了想:“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的天元应该是四百多岁吧?”
四百多岁。
真是微妙的年纪,毕竟天元五百年就要和星浆体同化,而现在是否说明,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的时间即将到来?
要阻止吗?
如果现在阻止了天元……
似乎也毫无意义,新的道路未必平坦,甚至会引发整个世界的动乱,毕竟未来的天元经过几百年的沉淀,没有同化后,变成咒灵依旧保留有人类的意识,更加偏向于人类。
而现在的天元……
谁也不能赌那个可能性。
夏油杰思考片刻,收回杂乱的思绪只是说了句:“无论我们是否存在,天元都会按照既定的历史作出选择吧。”
“也可能会分裂出不同的平行世界的也不一定。”夏奈回答。
两人回到废墟处,大半的地方已经被整理干净,连屋舍都重新建好,速度之快,大概率是某种术法吧。
两面宿傩还在不远处,只不过没有继续睡觉,而是苏醒的状态。
除了里梅,四周空无一人。
该不会是看到两面宿傩苏醒,所以全跑了?夏奈无语的想到。
两面宿傩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并未生出太大的动作,神情寡淡的撇头看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顿了下。
“你撇嘴了吧?宿傩祖父。”夏奈一点没客气。
盯着两面宿傩那张怪异的脸。
像是某种嵌合体一般的身体,左边半面的脸颊上,那张小一点的脸上,眼睛干脆闭了起来。
颇有一种:懒得看她的既视感。
夏奈:……确定过眼神,宿傩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第38章
祭祀神明的庆典,不只是未来来年的风调雨顺和丰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让普通的平民有内心的寄托,不至于大批量的产生咒灵。
怨恨的情绪无法被彻底消除,但同样可以被宗教主义的教条所压制。
比如现代之后的西方教义中的圣经,经典的宗教,教义之中就阐明了:人的堕落与原罪,人生来就有罪,需要耶稣基督的救赎,需要忏悔。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会减少人的怨恨情绪。
当然,彻底完全是不可能的。
同样,在古代宗教的诞生并不少,其中官方举办的各种庆典,某些意义来说,也是为了让人寄托内心的空虚……
“但是让宿傩成为所有人心灵寄托的对象,在某种意义来说,是嘲讽吧。”夏油杰开口吐槽。
悟和巫女溪还没有回来,但藤原家已经开始准备接下去的庆典,准备供奉的祭品,准备颜色各异的装饰。
即便面对的是两面宿傩那个怪物,但每个人的脸上依旧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对即将到来的庆典而感到欢喜。
坐在檐廊边,享受瓜果的夏奈听到夏油杰的话,撇头看过去,阳光肆意的落在他身上,高专校服换成了宽大的黑色带暗纹的狩衣,宽松的灯笼裤,看起来莫名叫人想起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
不过还是不一样。
婚礼上的夏油杰是虚假的温柔。
那么现在的夏油杰,则代表了真实。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扎人,以至于夏油杰侧过头看她,顺着光,恰好让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夏奈不适应的眯起眼,微微瞥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怎么?”夏油杰见她走神,问道。
夏奈垂下眼,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果子,投入嘴里,一抿,果皮轻而易举的被抿开,露出里面酸甜的果肉,以及充沛的汁水,刚入口味酸,但过一会儿,就能感受到一股回甘。
和夏油杰一样。
她想着。
“强者只是出现在那里,对于弱者来说,就已经足以成为崇拜的对象。”夏奈说道,对那个新奇的果子很是喜爱,不停的往嘴里塞。
然后“噗噗噗”的朝着远处的草地喷射种子。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慕强这件事,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但两面宿傩那家伙……”夏油杰难以想象,有人会把两面宿傩当做人生目标来追求,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那可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去世的选项。
隔着几面墙,新尝祭开始之前,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来访,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某种庄严肃穆却又带着热闹欢喜的气氛。
夏奈看向夏油杰:“你是想说,宿傩那家伙不懂爱,所以对他祈求毫无用处吗?”
这让夏油杰微妙有一种自己即将前往拯救缺爱少年两面宿傩的既视感,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的一瞬,已经让他恶心到胃里翻墙倒海,想要呕吐。
实在是太糟糕了。
很明显,夏油杰的表情代表了他的想法。
夏奈坐直,双腿盘起,以一种相当微妙的口吻:“不哦,两面宿傩那家伙,应当是懂得世间所有爱的。”
真以为懂得,所以才不屑。
他可不是常规意义的反派,那种需要被爱感化的存在,他可是彻头彻尾的鬼神啊。
“哈?”夏油杰露出诧异的表情,紧接着吐槽道:“不可能吧。”
“刚诞生的孩童天生就会寻求母亲的庇护,会对母亲生出依恋,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于母亲的爱,但孩子又是最纯粹的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死弱小的昆虫,把动物当做玩具,会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心情,随心所欲。”
她突然说了一连串似是而非的话。
“对于幼崽,人天生带着怜爱的情绪,所以会教导、规训,让他们朝着正确的方向成长。”
说到这,夏奈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但所谓正确的道路,到底是谁规定的呢?强者?世俗?规则?”
“而两面宿傩,就是抛弃这一切的家伙,他太强,强到他所走过的道路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别人说:我所行之路是正确。”
“啪啪啪——”
早已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所以在听到对方的掌声,无论是夏奈还是夏油杰都没有被吓到。
夏奈回头看去,瞧见某个最近一直没有给过好脸色的家伙里梅。
“你这家伙,没想到还是蛮懂宿傩大人的。”里梅夸奖道,眼神中的恶意似乎随着夏奈的评价而少了那么一点点。
他双手环胸,扬起下颚,神情变得冰冷又冷酷:“宿傩大人是最强的,宿傩大人是不会有错的。”
“即使错了,也是别人的错。”
这简直就像是熊孩子的熊家长,夏奈对里梅的狂热了解更深一层。
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宿傩粉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就算脑子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家伙病的严重。
但关于宿傩是否真的懂得爱,他还是报以怀疑,如果真的明白爱,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两面宿傩愿意珍惜,且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吗?
所念之人、所喜之物、所爱之意?
统统没有吗?
如果真是这样,两面宿傩还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不过这些话,夏油杰也只是在脑海中想了想,毕竟,他可没无聊到询问两面宿傩这些东西。
新尝祭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新尝祭开始之前,这个时代许多出名的咒术师都会现身。
夏油杰曾想着天元是否会出现,在现代,天元的位置是咒术界最高机密,想要找到她实在是太难了,通往她所在薨星宫的门就有上千个,寻找不到正确的门根本见不到她。
即使真的能找到正确的门,也会被咒术高层所阻止。
各种意义来说,天元更像是无法被触及的禁忌,除非她本人想要见谁。
所以,在现代,夏油杰没有机会见到天元,但是这个时代的天元应该还没有未来那般超绝的地位,或许可以见到对方,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靠一己之力,维系了咒术界一千五百多年的平衡。
在新尝祭开始之前,五条悟和溪从五条家回来。
“哇哦,恢复的还真是速度。”
看到焕然一新的屋舍,五条悟发出一点没愧疚的感叹,这东西虽然是他们和宿傩战斗的时候毁坏,但是……
嗯,猫是不可能对于自己破坏的家具,产生什么愧疚的情绪,大概只会跃跃欲试的再补上一爪子。
巫女溪回来第一件事则是到处张望。
“别看了,宿傩祖父不在这里。”夏奈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到底在找什么。
对此,溪可惜的叹口气:“我还以为他会很想要见到我来着。”
“……”
“……”
面对她满是可惜遗憾的表情,夏油杰和夏奈同时陷入沉默。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以为,宿傩很想见到她吧?
见到她杀死她吗?
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钝感力超绝了吧?
虽然没看到两面宿傩有点可惜,但溪能感受到,宿傩应当还在。
跳过宿傩,溪看起来正常不少,邀请道:“要不要欣赏完新尝祭再离开?”
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那个时代,咒力已经开始衰退了吧,这个时代正因为咒力充沛,所以有不少咒术很有趣的人,或许你们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溪对他们说道。
准确来说,她是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说的。
自信于自己是最强,但面对远古时代的强者,就算是再桀骜不驯,也不会小看他们,毕竟他们俩不久之前,才被宿傩教做人。
如果不是溪打断,很大概率,他们俩会被宿傩杀死。
不只是单纯的阅历造成的实力差距。
而是一种天然的,本身生理结构上的差距。
人的身体和两面宿傩的身体,有着无法跨越的沟壑。
四只眼,四条手和两张嘴,无缝吟唱咒词,且就算是被群攻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他的身体,简直就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完美躯体。
怪不得两面宿傩能被称之为鬼神。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是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气馁的家伙,在听到还有其他强者,两人毫不犹豫:“好!”
“既然这样,那就新尝祭之后再离开吧。”
一旁等着回家的夏奈:? ? ?
不是,你们两个就这么轻松的被游说了吗?老家伙们知道真的会哭的!
于是乎,在夏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拍即合,决定在新尝祭之前,尽可能的和强者战斗。
这个时候的强者,基本上都掌握了领域和反转术式,但领域没有必中效果,现在的领域主要是为了更加容易击杀而创造。
这也是为什么,两面宿傩会选择开放性领域。
完全放弃了命中率,提高击杀范围,但这同样也得依附于足够强大的咒力。
一般的咒术师在体内咒力不多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创造出开放性领域,还没开出来,估计自己的咒力先一步被榨干,成为刀下亡魂。
于是乎,接下去的一段日子。
夏奈和溪学习如何绘制各种失传的阵法。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则去挑战各种强者。
甚至于,藤原京的强者全部被打败,两个人一拍即合,又去了平安京。
最最最离谱的是。
这两个家伙完全就是带着上门挑衅的心态,即使真的遇上打不过的,两人也绝不会硬着头皮硬打,先开溜,等想到应付办法,再回去打。
就跟玩游戏闯通关似的。
因此,整个平安京都诞生出新的怪谈。
比两面宿傩更恐怖的,不挑口味,见人就打,输了还得买甜品,或者得上交咒灵的——黑白双煞。
夏奈:……
第39章
在古代的好处就是,不用听总监部那群老东西们叽叽喳喳。
当然,很快他们俩就意识到,还有比总监部老头子们更糟糕的事。
没有法律和规则的约束,导致这个世界尚且处于无序的状态。
而这种无序,终于在某一场战斗之后彻底爆发开。
和某个颇具盛名的咒术师打斗时,夏油杰半开领域,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两侧的建筑全部摧毁。
而五条悟也没找到哪里去,超规格的“赫”一出现,直接平底起深渊。
意识到自己玩大了,两人立刻收敛力量,但还是太迟了,眼睁睁看着那些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倾塌的建筑,暗叹不好,脑海中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交多少罚款。
至于他们的打斗对象。
数个咒术师陷入昏迷,最强的一个被力量的余波冲击到,整个人飞了出去,连撞了四五栋屋子后才堪堪停下。
一瞬间,眼冒金星,甚至脑海中闪过自己年有时候,习武的回忆。
像是走马灯。
晕晕乎乎。
“完蛋了。”
“肯定会被骂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看口。
挨揍的咒术师从废墟中站起身,衣服破破烂烂,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敢输了!
还输的彻底!
而且还是输给两个少年!
恼羞成怒之下冲着他们的背影吼道:“怎么,你们两个小鬼要逃吗!”
“逃?”正准备去看是否有人被压到,突然听到一阵无能的狂怒,夏油杰侧头。
漆黑的瞳孔冷冰冰的,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站着的人瞬间愣住。
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周身出现黑色的咒灵,缠绕在他身上,一寸寸收紧力道,他惊恐低下头,看到一张女人的脸。
蛇一样的身躯死死缠绕着他。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出现的咒灵?
用力挣脱,无法挣脱开那只咒灵,咒术师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用尽全力!
夏油杰回头,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咒术师。
“抱、抱歉——”
让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真的意识到会死,咒术师那比铁还硬的嘴终于松口,颤抖的看向那个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那两个人身上没有杀人后残留的咒力,也没有血腥味。
但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再肆无忌惮的攻击,对方一定会彻彻底底的拧断他的脖子!
恐惧,一种被笼罩的恐惧。
只有曾经远远看过一次两面宿傩时,才感受到这种恐惧。
不受控制的腿软,一把栽到地上。
咒术师浑身冒起虚汗,再也不敢与之对视。
眼神杀把对方搞定,看到那人如此胆怯的模样,夏油杰撇撇嘴,有点看不起对方。
即便他现在还是纯良的高中生,或许是受到另一份记忆影响,他并不排斥杀人。
“嘛,那些家伙的咒术还是蛮有趣的。”五条悟点评道。
不愧是咒力鼎盛时期,出现了不少叫人出其不意的咒术。
能够踩住别人的影子而控制对方的动作。
或者影响对方的心灵,让人不知不觉被操作。
经过几日的战斗,他们算是见到了不少有趣的术式。
夏油杰点了点头:“而且咒术的运用也很有趣。”
这个时代的咒术师,不追求咒术的完美运用,他们更在意咒术的灵活性,比如施术只展开一半,可以保留咒力进行更有效的操作。
这对于夏油杰来说是个不错的思考方向,毕竟他的咒力可做不到悟那样的无穷无尽。
两人往倾倒的建筑走去。
刚走进,看到眼前的情况,两人轻松的表情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古怪。
一群满脸茫然,神情麻木的村民站在倒塌的建筑旁边。
虽然这时候,不会有人来责骂他们,只不过,比起被骂,更恐怖的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一张张麻木中,带着死寂的脸。
见他们到来,看到两人的衣着服饰,那些人更害怕了,一个个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请大人们宽恕。”
“请大人们宽恕我们。”
“我们这就离开。”
“求大人放过我们。”
这让准备道歉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陷入沉默。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群人道歉吧?
那些衣不蔽体,身形消瘦,骨瘦如柴的村民麻木的站在倒塌的屋舍前,甚至不敢求他们赔偿,在看到他们的衣着打扮后更是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
而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年幼的孩子,还是年迈的老者,都对此习以为常。
被暴揍的几个咒术师啧了一声,一个个从废墟中站起身,在他们身旁也有一群跪在地上求饶的村民。
咒术师们拖着狼狈的身体,看到那些家伙,怒斥那些看到他们狼狈姿态的贫民:“滚远点!”
“不然就杀了你们!”
狼狈姿态被看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咒术师生出一股子羞恼。
作势准备动手直接杀了他们发泄怒气。
刀剑还没劈下,被夏油杰的咒灵拦下。
看到手腕上出现的咒灵,那人惊恐看去,只能瞧见一双阴沉的湛蓝瞳眸。
“对弱小发泄自己的羞耻和愤怒,大叔你~很差劲欸~”五条悟单手插兜,走上前,一只手夹住对方的手臂,口吻似乎并无怒意,但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手轻轻用力。
“啊啊啊啊——”
痛苦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同伴见状,立刻拔起刀剑对着五条悟劈砍而去。
刀剑无限接近五条悟,而永远没办法靠近他。
恼羞成怒的人试图开启领域,刚做出结印的手势。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五条悟的结印:“无量空处——”
同样的名字,但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领域。
黑色的领域覆盖地面,无限延伸,天地间似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攻击的男人脑子彻底宕机。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为了不把其他人都变成傻子,五条悟收回领域,嘴里嘀咕了一句:“开放式领域果然不能追求必中效果,传输的速度要变慢范围变大的话可以试试。”
“已经掌握了吗?”夏油杰看向他。
心中不免感叹,不愧是悟,在天赋这一块,果然是超强。
“啊,还差一点。”五条悟回答。
夏油杰随之状似温和的笑了下,扫向那些因为他们而毁坏的屋舍,看向为数不多还剩理智的家伙,语调温柔,声音冰冷:“既然大叔你们这么有钱的话,应该也不会介意给一笔补偿款吧。”
被挑战的不知名的咒术师:“哈衣?”
就这样,一行人花费了十金买回了自己的性命。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把十金当做补偿款,赔偿给了那些屋舍被损坏的人。
当他们把钱递过去的时候,那些村民吓得头也不敢抬。
“大人、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我可以把女儿、儿子抵给大人做仆人,求求大人放过我们。”
中年男人被吓的涕泗横流。
五条悟觉得,这群人已经完全说不明白,把十个金币扔在地上,装作不耐烦的说了句:“再不闭嘴,杀了你们。”
一瞬间,寂静无声。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离开。
直至两人彻底离开之后,那群人才胆怯的从地上捡起那些钱。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
回去的路和以往没什么变化。
平常总会互相交流自己这几日的心得,但今天,两人都没有开口。
影子被夕阳拉长。
双手插兜,影子交叠又分开,最后在一片暖黄色的夕阳下,变成并肩而行的平行线。
“悟——”
迎面而来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夏油杰率先打破寂静。
五条悟没回应,只是侧眸看他。
低垂着眼眸,额前的刘海扫过他的眉眼,夏油杰顿了顿,声音卡在喉咙。
“他们还真惨啊——”
最后,还是五条悟说出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化作一阵风彻底消失。
是啊,他们还真惨啊。
他们俩好像意识到,所谓的强者,无论是否选择庇护弱者这条路,但最起码……
让他们能够有活下去的希望。
真正的强者不在于能做什么,而是克制欲望思考自己不能做什么。
“这里的人还真是惨啊。”五条悟感叹。
夏油杰抿了抿唇,这里所看到的死亡,远比现代看到的更多,甚至更阴暗。
现代那些多数只是为了钱财或者和咒术界理念不同的诅咒师,放到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都能称得上纯良。
税收交不上而不得不卖儿卖女。
贡品太差劲被武士欺负。
耕种的土地被强占。
妻子被人肆意抢夺。
……
活着,对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么看来,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在慢慢变好,即使未来也有诸多叫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但最起码……它是在努力朝着美好所改变。
有那么一瞬间,一直让他无法正确面对的内心好像松动。
这个世界并不是无药可救。
咒术界虽然古老陈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有那群老头子的存在,有效的遏制了诅咒师胡作非为。
“总觉得……”夏油杰叹息:“这个世界确实有在慢慢变好。”
突然听到来自夏油杰的叹息,叫被祖母拉着学习结界术的夏奈生出些许茫然。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能看到这两个家伙一脸反思的样子?
这两人不是出门和人比试吗?为什么回来之后,好似深受打击?
难道是输了?
不,也不算是深受打击,只不过样子看起来不大对劲。
有点……像是在怀疑人生?
“你们俩——”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两人,最后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是被人揍了之后,参透了人生吗?”
希望杰不会继续出家当和尚。
“哈,我们怎么可能被人揍。”五条悟反驳。
他可是快要领悟开放式领域的天才。
夏奈耸耸肩,总觉得这两个家伙奇奇怪怪的。
但好在,这两人的奇怪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新尝祭在一周后就要开始,而他们三人作为藤原家的邀请的咒术师,得到了入场的资格。
当然,本身五条悟也可以以五条家的资格出场。
新尝祭,源于贵族和皇族的祭祀庆典,主要是为了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和丰收,本质上是对御馔津祈求丰收。
只不过,现在两面宿傩顶替了御馔津的神位。
新尝祭当天,被神官们推测无数遍的天气自然是极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天空碧蓝的像是被水洗刷过。
“供奉两面宿傩嘛。”换好黑色狩衣的夏油杰站在门口,等夏奈。
一旁的五条悟随之吐槽了一句:“简直就是恶趣味十足。”
像是某种黑色幽默。
“唰——”
身后的木门打开。
穿着隆重和服的夏奈从中走出来,恰好听到两人的议论,抬手扶了扶自己脑袋上的装饰花瓣,“嘛,毕竟是两面宿傩,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死。”
她眨了眨眼,最后说出四个字:“强者为尊。”
夏油杰愣神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端庄完美的和服,让他脑海中闪过夏奈穿白无垢的样子。
“喂——”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抬起胳膊肘,戳了他一下,揶揄道:“看呆了?”
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夏油杰看向某个看好戏的挚友,皮笑肉不笑:“要走了。”
“切~杰还是个闷骚。”五条悟吐槽。
夏奈淡定的走到两人中间,回了一句:“你要是直白说出来,他会害羞的哟,悟。”
夏油:……
谁会害羞啊!
说说闹闹间,三人抵达新尝祭的会场。
比想象的更为隆重。
并且神庙之中立着两面宿傩的雕塑。
拥有两个脑袋,两张脸,四只手臂,两张嘴的“怪物”。
每个手上都拿着法器,其中有可以招来雷鸣的金刚杵,以及弓箭与双剑。
三人站在神庙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祭拜对方。
从长相来说,确实很像神祇,因为不像是正常人。
“你们来了,这边。”巫女溪难得也换上隆重的服饰,对着三人招招手。
跟随巫女溪往后走,逐渐偏离人群。
经过某个长廊后,在盛满阳光的祭台,看到了两面宿傩。
在所有人都穿着隆重时,他依旧保持原本的模样,肩膀上随意的披着一件狩衣,赤裸着上身,高坐于高台之上,神情是极致的冷漠,阳光倾斜而下刺眼灼人,即便如此,也没有令他柔和半分。
里梅站在他身旁,穿着白色的狩衣。
无数侍女恭敬的立在一旁。
穿着巫女服的巫女出现,在空地上跳起了祈求舞。
神乐铃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声音震荡开。
神官们俯身,恭敬的在两面宿傩面前献上祭品。
从牛羊马的头颅,再到各式各样的食物。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
“新尝祭——开始——”
唰——
无数咒术师同时出现,对着高高在上的两面宿傩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唰!”
银白的刀影闪过,其中一人的头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下。
随之而来,是两面宿傩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头,太高了。”
第40章
“他!”
“这家伙!”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开口,脸上并非是愤怒,而是某种紧张危险的情绪。
想要上前阻止,但被巫女溪摁住了,她冷静说道:“还不到时候。”
两人回头看她。
下一秒知道原由,因为无处长相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并非是单纯的出现,而是来攻击两面宿傩。
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混战,血和碎尸才是这场新尝祭最好的祭品。
“这是什么?”夏奈疑惑。
溪解释道:“死去的人会成为新尝祭的祭品,战胜宿傩的人会成为新的神灵。”
简直是匪夷所思。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解,带着冷冽的杀意,只不过这次的咒术师并非是弱小,两面宿傩站起身,居高临下,眼中满含轻蔑的恶意,注视四面八方而来的人群,兴致逐渐被点燃。
“今年,总能有趣了些吧。”
他张开手,火焰在他手指间跳动,即使在白日也能成为最绚烂的烟火。
五条悟和夏油杰冲去。
能够挑战两面宿傩的机会可不多。
令天地失色的战斗。
无数咒术交织在一起。
完美的体魄使得两面宿傩几乎可以不需要停顿的进行吟唱,即使两只手配合使用结印,另外两只手也能肆无忌惮的进行反击。
铺天盖日的咒灵如同百鬼夜行,站在黑水之中的夏油杰维持半领域的状态,把自己最近所学的技巧尽数展现出来。
而不远处,和咒灵配合杀招的五条悟则完美的展现自己的体术。
无数咒术师愣住。
击杀两面宿傩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那两个咒力澎湃,杀意突显,但脸上明显带着笑容的少年把他们全部挤开。
整个空地,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心心念念,想要挑战两面宿傩的咒术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咒灵“送出”,心中顿时生气怒意,正准备冲过去。
就见一直半隐于黑暗中的黑发咒术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张脸突兀的放大,吓得他往后仰去。
夏油杰阴沉晦暗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看似在微笑,身后在黑暗中蛄蛹的咒灵散发出不亚于特级咒灵的恐怖咒力。
“不要打扰我们的战斗。”轻飘飘的话语响起,甚至还带着些许温柔,夏油杰对他微微一笑:“听懂了吗?”
克制不住的颤抖,男人瑟缩脑袋,全然没有一开始的趾高气昂:“是、是,我知道,我明白。”
“那就好。”
依旧是过分温和的嗓音,却叫人感受到一股阴冷。
夏奈蹲在不远处,看着逐渐混乱的战场,旁边是笑言言的溪。
“你是故意的?”夏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起来就不像是单纯的想要挑战两面宿傩,看起来更像是利用对方磨炼自己的技术。
战斗狂魔果然在哪里都是战斗狂魔。
“享受战斗的样子不是很美好吗?”溪笑眯眯回答。
享受战斗?
夏奈正准备吐槽,真的会有变态享受战斗吗?
映入眼帘的却是三人极致的战斗,脸上带着某种沉沦其中的笑意,酣畅淋漓的战斗,完全不是为了厮杀或者某种正义,而是真正展现自我,展现出所有格斗技巧的战斗。
“好厉害。”夏奈忍不住发出感叹。
三人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
抛弃所有外在,只展现最纯粹的格斗技巧和咒术运用,力与美的结合。
此时此刻,夏奈终于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格斗表演。
不止吸引了一旁的咒术师们,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那种自我的投入都变得纯粹。
半响,夏奈感叹:“原来真的会有人喜欢纯粹的战斗啊。”
笑的太过刺眼了吧?
力量的碰撞。
肉/体的交错。
最纯粹的杀戮。
刺眼的阳光,毫无阻拦的碧蓝天空,白云悠悠的飘动。
小岛游夏奈拉长了声音,“会享受纯粹战斗的人——”
“绝对不会存在的!”
不同时空下,有人对她的问题,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拖着行李箱,还穿着带着夏威夷风情的衬衫的少年,非常坚定:“绝对不会!”
一旁穿着简单白短袖,娃娃脸的少年灰原雄见状,露出爽朗笑容:“万一真的有呢?”
“……”七海建人沉默,紧接着,他推了推眼镜,非常果断地说道:“远离!”
是的,他们两个就是即将入学的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这里——”
两人还在闲聊的时候,不远处有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冲他们招招手。
灰原雄见状,反应过来,同样热情挥手示意:“学姐你好!!”
作为即将成为二年级生的硝子,在看到两位后辈安全抵达后,呼出口气。
两人站在高专的校门口。
耳边充斥着夏日聒噪的蝉鸣。
从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扛着行礼走上来,对于咒术师来说,问题不大,但……
两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少年同时低头看向矮一截的学姐。
“学姐你好,我是灰原雄。”
“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两人客气礼貌的进行自我介绍,同时打量起眼前这位看起来有点孤冷气质的学姐。
而硝子此刻也松口气,眼前两位,一看就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么难搞,看起来一个像是稳重类型,一个像是活泼类型。
还算满互补的。
“你们好,我是家入硝子,你们的学姐。”
刚说完,那位看起来就很活泼的灰原雄举起手,眼睛亮晶晶,有一种单纯无害的既视感。
“怎么?”硝子问。
“请问,二年级生,只有学姐一个人吗?”身为非家系入学,也就是说,家里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其他咒术师,和夏油杰一样,是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咒术师。
在来高专之前,灰原雄在来之前其实已经了解过,咒术师团体不大,并且学校的学生也很少。
但是!
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年级只有两个人,而高年级……看起来只有一个人!
即使单纯开朗如灰原雄,也不免生出一种:自己真的没有被骗吗?这样的念头。
听见询问,家入硝子诡异的沉默了一下,“不,二年级生总共有四个人,不过另外三个……”
“出任务去了。”
她说完,率先转过身,背对着两位新学弟,“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高专。”
似乎好像有点不对劲?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一眼。
但有不清楚那股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硝子表面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实际,她的内心,并不是如表现的那般随意。
那三个家伙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了。
夏奈的任务早就已经结束,三人完全消失,只剩下咒力残留,那个学校被特级咒灵彻底摧毁,死了七个学生,调查后得知那个学校和盘新教有些许关联。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消失,盘新教最近受到五条家和总监部打压,自顾不暇,即使如此,也没有找到三人的下落。
至于是否死亡更是无人得知。
一旦真的确定五条悟和夏油杰死亡,咒术界一下失去两个超高天赋的后辈,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因为五条悟的诞生而躲起来的诅咒师们,目前暂时还没有引起骚乱,可五条悟消失时间一长,势必无法遮掩。
硝子脑海中一瞬间想了很多。
从各方利弊到其他。
一步步踏在世界上,天空依旧碧蓝,漂亮到没有一丝阴霾。
夏奈她……到底怎么样了?
“学姐——学姐——这边是训练室吗?”
不远处灰原雄好奇的看着陌生的一切,他对现在的学校非常满意。
如果没有咒术,他现在应该是在打工的高中生,毕竟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从初中就开始兼职。
选择咒术师这个职业,也是因为可以一边学习,一边任务,还能有丰厚报酬。
到时候,弟弟妹妹上学的钱就都有了。
“啊。”硝子回头看了眼,看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正在看那些器材,鬼使神差,好像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猛一回神,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幻影消失,变成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硝子走过去,看向两人:“这边都是基础的训练设备,因为结界的缘故,多数地方不允许使用咒力,只有武道场和操场、训练场能够使用咒力。”
“是!”
灰原雄瞬间站直,活力满满。
“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因为学生很少的缘故,所以四个年级的宿舍都在一起,男女也没有分开。”硝子带两人前往宿舍。
途中,察觉对方看起来似乎有点冷淡,但实际应当也是好相处的类型,七海松口气。
希望高专生活,不要太糟糕。
“这边是宿舍。”硝子带他们来到宿舍,“每个房间都是一样,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房间,一层所有房间都可以选。”
七海和灰原两人选了隔壁房。
推门而入,里面很干净,而且落地窗正对院子,阳光也能照进来,很舒服的布局,并不会叫人觉得狭小。
“谢谢。”七海道谢。
高专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
接下去的四年学习生涯,应该不会太麻烦才是。
“对了学姐,这是见面礼。”灰原雄从包里拿出自己母亲制作的甜品:“还有其他几位学长学姐什么时候回来?”
硝子接过饼干,正准备说什么。
七海突然抬起头。
只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刺耳声。
“我说杰!!!虹龙消失了阿喂!!!!”
“哇哦,自由体落地。”
“不好,忘记高专有结界。”
三道身影如同流星,从天空出现。
硝子愣愣的看着。
“那是什么?”灰原雄震惊脸。
硝子笑了起来:“啊,你们的学长学姐。”
七海:……
不敢睁开眼。
他现在想要收回刚刚的念头,在高专的校园生活,一定不会平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