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吴三桂自然是被放在囚车里的。
陆征跟在傅瑄身边很久, 知道吴三桂在大同做了什么,要不是还要把人押解回去,他恨不得当场捅死吴三桂。
而吴三桂坐在囚车里一边发抖一边观察, 这时候他才发现明军来的人并不多,最多也就一两百人而已。
所以从头到尾不过是土默特部联合越王部下给他设下的陷阱而已。
此时的吴三桂很想自救,只是好像没有了机会。
他不仅被困在囚车里, 甚至还被五花大绑, 除了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塞着东西。
天气寒冷, 在囚车里本来就寒冷,绑起来之后连活动一下暖暖身子都做不到。
活着的每一息都是煎熬。
吴三桂也想过要不然死了一了百了, 虽然他无法对自己动手,但依靠绝食也不是死不了,看陆征那个样子似乎也并不在乎他死不死。
可他舍不得死,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想挣扎一下, 哪怕没有机会也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
只可惜一直到了北京, 他都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或许也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他见到皇帝。
吴三桂很有自信皇帝会见自己, 毕竟他大小也是个人物,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第一天被押送到北京, 第二天就被送上了刑场。
吴三桂被按在刑场上的时候都还满心不可思议。
皇帝为什么连见他一面都不肯?难道不需要刑部审讯吗?最主要的是眼看就要过年也要行刑吗?
也有人跟他有一样的疑问。
朱慈煋十分和气说道:“这不正好嘛,来点红色,多喜庆啊, 新年红红火火。”
不是……陛下, 这个红他对吗?
只不过朝中大臣也没在这件事情上跟朱慈煋争辩,反正皇帝也没杀了吴三桂全家,只不过让他全家去劳动改造了而已。
干掉吴三桂之后, 朱慈煋算是放下了心,对土默特的识趣特别满意。
于是他特地见了喇嘛扎布一面。
喇嘛扎布面圣的时候十分激动,红光满面的行了大礼。
朱慈煋温声说道:“喇嘛扎布台吉不必多礼,起来吧,来人,看座。”
喇嘛扎布起身之后十分恭敬地坐了下来,然后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结果这一眼看过去就没再移开目光。
朱慈煋本来已经开始说客套话,问他归化城如今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在发现自己说了半天,对面那位都直愣愣看着自己一声不吭的时候,他不由得失笑。
一旁的姜雪燕心里嘀咕道:这外族的野蛮人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懂礼数。
就在她想过去提醒的时候,喇嘛扎布被皇帝这个笑容拉回了神志,连连请罪说道:“皇帝陛下的容颜犹如天神般俊美,还请陛下原谅在下的失礼。”
朱慈煋本来也没打算追究,甚至很好脾气的将自己之前的话问了一遍。
喇嘛扎布回答的中规中矩。
这一次见面双方都没有谈论太过深入,不过是彼此试探一下态度,喇嘛扎布有些惊讶于这位传闻中的铁血帝王的温和。
同样的朱慈煋也很惊讶。
“喇嘛扎布的态度……怎么感觉太和顺了一些?”朱慈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名词,只好补充了一句:“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都怀疑他是大明臣子了。”
朱慈煋其实没什么接见外族首领的经验,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时期外族首领对中原帝王基本上都是表面恭敬,实际上也不怎么把中原帝王放在眼里,甚至就连恭敬都是想要讨好处。
可喇嘛扎布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不仅恭敬甚至带了几分谦卑。
傅瑄语气平淡地说道:“喇嘛扎布自然是感激陛下的,本来之前土默特部已经归顺满人,并且被满人拆成了东西土默特,而他也不过是个闲散台吉,如果没有陛下,他这一辈子也就如此,哪里有掌握实权甚至壮大土默特的一天。”
土默特原本也是大部落,清廷当时担心掌控不了土默特,所以直接将土默特分为东西土默特,然后各自选出一个首领台吉给个佐领。
原本的土默特台吉喇嘛扎布却没有成为任何一边的台吉,更不用说官职了。
后来土默特过的都不太好,除了新任那两个佐领家族,原本的土默特贵族家族都在被打压,这才是土默特转头投靠大明的最大原因。
可以说如果没有大明,喇嘛扎布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他这个前任首领台吉本来就是那两位的眼中钉肉中刺。
朱慈煋听后了然,他歪头看向傅瑄问道:“你讨厌他?”
越王殿下刚刚的语气都快赶上人机了,毫无感情的陈述,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傅瑄装作若无其事飞速否认:“没有,臣与喇嘛扎布此前从未见过,怎么会讨厌他?”
“还说不讨厌,要是真不讨厌,你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朱慈煋凑过去仰头看着他问道:“他干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傅瑄本来还要否认,只不过他的异常的确瞒不住小皇帝,最后他只好移开眼睛不敢看朱慈煋的眼睛,难得有些断断续续说道:“他……他对陛下缺乏敬畏之心。”
嗯?刚刚他们不是就在讨论喇嘛扎布过分恭敬的态度吗?怎么还缺乏敬畏之心了?
朱慈煋盯着他半晌,发现傅瑄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自己,不由得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
朱慈煋本来刚想问傅瑄从哪儿察觉到的,不过还没问出口就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他看我你不高兴啊?”
傅瑄没说话,脸上还强撑着平静的表情,只不过耳朵却泄露了他的心情——直接红透了。
这份红晕甚至有蔓延到脸颊上的趋势。
他本就皮肤白皙,于是此时这份红晕就显得十分明显。
朱慈煋大笑两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说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傅瑄垂眸看着他,难得有些心虚,他犹豫半晌才说道:“是臣斤斤计较,不够宽和……”——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情人眼里出西施,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觉得傅瑄可爱。猫猫用脑壳蹭了蹭傅瑄下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2章
朱慈煋听后轻笑一声, 直接转身坐在他腿上,还把下巴搭在了对方肩膀上说道:“没关系,这很正常, 哪日若是你没了这份斤斤计较,那就代表你不爱我了。”
傅瑄听后更有几分不自在,他和朱慈煋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怎么亲密都不会害羞, 甚至还能时不时调戏一下小皇帝, 却很难坦然说出爱这个字。
倒是朱慈煋更坦然一些。
傅瑄伸手抱住朱慈煋小声说道:“陛下身担万民, 本就受万民敬仰,此乃再正常不过之事, 臣……”
“我都不介意你吃醋,你搁这反省什么呢?”朱慈煋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又舔了舔说道:“下次吃醋了就说,闹一闹也没关系, 反正有人要是对你献殷勤, 我是要闹的。”
有的时候闹脾气也是情趣之一。
反正他和傅瑄都不是情绪不稳定的人, 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小闹怡情~
朱慈煋刚要说这四个字,忽然感觉到身体腾空, 他连忙夹住傅瑄的腰说道:“哎哎哎, 干嘛?”
傅瑄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慈煋瞬间懂了,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本来想说光天化日不太好,但是想想又咽了回去。
傅瑄这个人一直以来对自己要求就很严格, 也很克制, 他们在一起之后也偶尔会瞻前顾后,朱慈煋为了让他放轻松也废了不少力气。
做人嘛,只要不违法不影响公序良俗, 私下里随心所欲一些没什么不好。
现在傅瑄终于学会随心所欲,他也不想扫兴。
反正新年休假,也不用担心积累工作量。
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喇嘛扎布,因为本来朱慈煋想在下午接见他,更深入的谈一谈土默特部归化问题,现在只能延迟了。
喇嘛扎布得到消息之后十分关心地问道:“皇帝陛下身体不适?我这里带了许多草原上的珍贵药材,可否请使者帮我转交?”
过来传话的姜雪燕心说你这药恐怕不对症。
她家陛下那是体力耗尽啊。
当然,说体力耗尽也不太准确。
至少朱慈煋还有在澡池里胡闹的力气。
虽然胡闹之后就趴在傅瑄身上昏昏欲睡。
傅瑄餍足地抱着他,一边觉得自己越来越放肆一边又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
朱慈煋眼睛半睁半合,声音略带沙哑说道:“明日可不能这么闹了,我还要见喇嘛扎布。”
今天放人家鸽子已经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仗着人家对他好感度高就肆无忌惮,好感度又不是不会掉。
傅瑄看着他们两个飘落在水池之中的长发,忍不住拿起一缕搭在了一起。
银白色和黑色对比鲜明。
他一边随手摆弄一边说道:“臣替陛下去便好。”
朱慈煋哼笑了一声:“那可不行,万一你看他不顺眼打起来怎么办?”
傅瑄面不改色说道:“臣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倒也不会把他当成……当成情敌。”
独占欲作祟是一方面,理智是另外一方面。
就冲他家小皇帝对脸的要求,以及对方的年龄,喇嘛扎布都不可能威胁到他。
朱慈煋本来只是调侃而已,他想了想说道:“你去也不合适,让宁王去吧,他的身份地位都合适,这样就算谈不成也不至于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亲自和喇嘛扎布谈,的确不妥当,喇嘛扎布若是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他追究也不好不追究也不好。
于是喇嘛扎布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穿上之后,发现还是见不到皇帝。
他有些失望问道:“陛下身体还没好转吗?我能不能去探病?”
朱慈烺不知道什么身体不好的说法,只以为是上面找的托辞,便顺着说道:“陛下只是小有不适而已,接下来的事情本王来谈也是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他想见皇帝啊。
喇嘛扎布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他看了一眼朱慈烺,勉强心态平衡了一点——眼前这位宁王殿下跟陛下有几分相似,也不难看。
“如此也好,宁王殿下请。”
喇嘛扎布立刻调整心态,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重要,关系到土默特部的未来。
“允许自治?”喇嘛扎布一脸若有所思。
朱慈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正是,土默特的子民还是要由台吉带领,你们的所有习俗也都能得以保留。”
除了军队。
喇嘛扎布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下。
当然这么说也不是很确切,大明允许土默特拥有自己的执法队伍。
什么叫执法队伍呢?就是衙役一类。
但是衙役只能配备简单的武器,火器是不允许配备的。
而土默特现有的士兵会归入大明军队,然后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训练服役。
喇嘛扎布沉默半晌,没有武装力量跟任人宰割没有什么区别。
纵然他对皇帝再怎么心生向往,关系到切实利益也要考量一二。
在他沉默的时候,朱慈烺继续说道:“陛下还说了,土默特部到时需要选人进入内阁。”
“内阁?”喇嘛扎布十分诧异。
他很清楚内阁是大明的权力中枢,拥有决策权,虽然都察院也是权力中枢之一,但没有决策权只有监察权。
进入内阁相当于能够影响大明国策!
朱慈烺点头应道:“没错,陛下有言,朝中皆为汉臣,大多不懂蒙古风土人情,纵然允许土默特自治,但国家一些政策也会对土默特有影响,需要有土默特人权衡。”
说完他又一脸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说起来科尔沁那边也是蒙古,到时候可能都会有影响。”
喇嘛扎布听后顿时眼睛一亮,如此也就是说,他实际上统治的是土默特,但入内阁之后影响的是整个漠南蒙古。
这就不一样了。
喇嘛扎布想了想问道:“陛下允许几人入阁?”
朱慈烺说道:“唯有一人可以成为群辅,剩下中书舍人等官职人数可以再议。”
群辅,虽然不是次辅,但也是位高权重了。
喇嘛扎布很清楚,土默特的人进入内阁虽然号称群辅,但实际上对国家政策没有什么影响力,只能在事关蒙古的事情上说两句话。
他看着朱慈烺认真说道:“陛下的厚待我感受到了,只是这等大事我还是要和族人商量才好。”——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虽然说小闹怡情,但次数多了好像也有点受不了。猫猫瘫在床上.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3章
朱慈烺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得到他的回复, 只是说道:“的确要好好考虑,到时候若是要入阁,其他人员能够轮换, 只怕群辅人选要举家搬迁到京城才行,毕竟只要不犯错,未来很多年直到致仕都要留在京城了, 背井离乡并非易事。”
朱慈烺说完之后果然看到喇嘛扎布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他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在来之前, 朱慈煋就跟他说过, 适当的时候可以强调一下入京的官员要在北京生活。
都说故土难离,但也要看故土是什么模样。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 中原是他们一直都向往的,否则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南下侵略?
入京稳定生活对他们而言,自然也有吸引力。
朱慈烺走了之后, 喇嘛扎布立刻把人召集到一起。
这次他出来带了不少心腹过来。
有人反对说道:“大明皇帝这是想要解除我们的兵权, 这可万万不行。”
“也不算完全解除, 不是说贵族拥有的奴隶还和以前一样吗?”
“人数一样,但是不让我们有火器了啊。”
“说的好像现在你手上有火器一样。”
“当然有了, 鸟铳虽然不太好, 但也能用,答应了的话连鸟铳都没有了。”
“鸟铳有什么用?是能挡住远射铳还是能挡住火箭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愿意的自然也有不愿意的。
喇嘛扎布听着一直在沉吟没说话。
他的妻弟问道:“台吉怎么不说话?”
喇嘛扎布缓缓说道:“我只是在思考,若是不同意,大明皇帝会怎么对待我们, 我们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科尔沁?”
“这……”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都有些迟疑:“不会吧?我们可一直在帮明国的。”
“纵然不会变成下一个科尔沁,恐怕也不会太好。明国皇帝的心很大,他这些安排并非只针对我们土默特部。”
喇嘛扎布的次子苏赫巴鲁忽然开口说道。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 喇嘛扎布满意点头:“不错,若是只为我土默特一部,明国皇帝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如今的土默特人数并不多,拥有的地盘也不算大,拉拢的价值有但没那么高。
简单来说就是明国这一系列的国策必然是讨论许久才制定出来的,土默特值得明国这样讨论吗?
若是加上科尔沁、察哈尔等部落倒是有可能。
只是这些部落本协助过清军,本就是战败方,明国肯定不会如此善待他们。
这样看来,明国的这个条件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难道明国的目标还有瓦剌?”
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明和瓦剌的摩擦可是持续了许多年了。
喇嘛扎布沉吟半晌说道:“很有可能,但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与瓦剌有摩擦,若是长期来看,迟早的事情,若是如此……我们或许能够占得先机。”
纵然如今的大明看起来还透露着战后的虚弱,但没人怀疑他们的实力。
刚刚放对的人听到喇嘛扎布这句话便叹息了一声,知道台吉的意思。
当然答应归答应,好处还是要的。
比如说他们最关心的粮食交易,到时候大明总不能还卡这方面吧?
还有互市是不是也要开?
除此以外土默特部还需要很多东西,比如说药材、医生。
时间已晚,众人讨论出一个初步意向之后就去休息了。
喇嘛扎布却将次子苏赫巴鲁留了下来。
他看着高大沉稳的儿子轻声说道:“你派人传信让你的夫人准备一下。”
“阿爸?”
喇嘛扎布说道:“我想让你入阁成为群辅。”
苏赫巴鲁下意识说道:“不,阿爸,我要留在草原,留在你身边。”
喇嘛扎布摇头说道:“不,你来北京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苏赫巴鲁说道:“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安排。”
当朱慈烺说到土默特选出来的人要长居北京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很优秀,幼子资质一般。
喇嘛扎布时常发愁,台吉之位只有一个,他原本早早属意长子,可次子也不差,他担心将来这俩儿子会因为台吉之位争执起来。
准格尔部不就是前车之鉴?如今那边战火纷飞,导火索就是准格尔部的汗位争夺。
所以在朱慈烺走的时候,喇嘛扎布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长子在家继承台吉之位,次子入京。
虽然次子地位比不上长子,但获得了更优渥的生活,以后世世代代都能在关内生活,不必再去关外吃苦,也算是弥补。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以后离得远,反而能够一同为壮大土默特而努力。
苏赫巴鲁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等回去之后就想明白了,继而沉默。
他没有再坚持反对,而是利用剩下几天去好好观察这座城市。
其实在进入北京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比归化城要繁华的多,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喇嘛扎布也是个痛快的人,决定了之后就跟朱慈烺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朱慈煋知道之后也有些意外:“他倒是痛快。”
傅瑄说道:“陛下对土默特部已经足够优待。”
这也是朝野上下的想法,大明从来没有让异族入阁的先例。
不过朱慈煋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无论谁反对他都强硬地推行了下去。
跟喇嘛扎布想的并不一样,关于土默特的安置朝野上下压根就没讨论多久,基本上整套方案都是小皇帝一个人拿出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异想天开,但是真要品鉴起来好像也还行。
主要是一个内阁群辅换土默特的兵权,好像也挺划算的。
群辅并不能影响什么,他的前面有两位次辅以及一位首辅,最主要的还要看皇帝的态度。
“之后对他们的优待还有更多。”朱慈煋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道:“我想在土默特那里办一些学校。”
“办学校?”傅瑄显然有些意外。
朱慈煋应了一声,他将一朵花摘下来,转头插在傅瑄耳边笑着说了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虽然不是桃花,但粉色的杜鹃也没差多少。
傅瑄有些无奈地看着皇帝,不是在说正事吗?——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调戏你还需要看时候吗?猫猫嚣张叉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84章
朱慈煋将剪刀放下回答傅瑄的疑问:“对, 办学校,让他们读书识字,哪怕他们依旧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 但是说汉语读汉书,那他们跟汉人有什么区别呢?即便是汉人每个地方还有不同风俗呢。”
这片土地对于身份的认同从来不是依靠种族和血统,而是文化认同。
傅瑄一听也是, 只是以往都是派汉使前往教化, 怎么还想办学校了?
“算是个试点吧, 如果效果好,以后可能在别的地方也要办。”朱慈煋斟酌说道:“历朝历代统治者最害怕的就是开启民智, 但是我觉得读书也只是有限的开启民智而已,并不会影响什么。”
后世都扫盲扫到文盲率那么低了,实际上大部分人也就是识个字而已, 别说讨论家国大事, 就连自己的学习工作都没搞明白。
当然也不可否认会有一些寒门贵子出现, 但那些终究是凤毛麟角。
只可惜,如果他要贸然搞全面教育, 不说钱够不够, 最先反对的就是文武百官。
所以朱慈煋干脆决定先在土默特试一试,到时候允许土默特人也参加科考。
以后蒙古人多了再扩大到别的民族, 到时候文武百官就会闹着要让汉人也都接受教育了。
虽然国家政策要对各民族一视同仁,但目前想要完全消除民族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傅瑄慢慢听着朱慈煋说,想了想说道:“如此倒也可以, 只是人选只怕……”
朱慈煋说道:“这个简单, 有援蒙经历的人回来必定职位提升一级,自然会有人愿意去的。”
傅瑄沉吟:“这样倒是会有人愿意去,只是吏部那里恐怕不会同意。”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愿不愿意无所谓, 前期会去援蒙的人不会太多,也不用说太明白,去的人重点记录,回来或者走内阁,或者我亲自下旨,次数多了就是约定俗成,他们同不同意都一样。”
行吧。
小皇帝铁了心要做的事情是没人能够阻拦的。
最主要的是这次还挺有迷惑性,因为要派人去帮助土默特部垦荒种植,那么教导他们识字的老师会跟这个队伍一同过去。
喇嘛扎布没想到居然还有附加好处,他本来对学校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是听闻学有所成的人可以参加科举,他就很心动了。
如今土默特已经归顺大明,不是简单的羁縻,而是实实在在成为大明的一部分。
那么为了自己的家族也为了土默特部着想,他肯定是希望自己部落的人在朝堂上越来越有话语权的。
皇帝不肯联姻,他们可选择的余地就小了很多。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年后再继续磋商,其中牵扯到的许多事情都很复杂。
朱慈煋只需要出想法,但傅瑄是需要带着内阁一点点讨论规范的。
不过哪怕傅瑄再怎么工作狂,如今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放假还处理公务。
以前那是放了假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他本人对那些无聊的宴会听曲之类的并不怎么感兴趣,现在跟小皇帝一起每天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赏花赏雪都很有意思,何必非要去工作?
这一年无论是从朝廷还是到个人,大家收获都颇丰,越是临近新年,所有人的脸上就越是喜气洋洋。
新年大宴上,正规流程走完之后,酒过三巡,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人们就显露出了本性。
跳舞的、吟诗的、唱歌的甚至还有耍杂技的。
朱慈煋本来还想着如果实在无聊就跟傅瑄两个人提前退席,结果没想到他的臣子们居然这么能整活。
他坐在上首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舍得离开。
太过放肆的结果大概就是许多人直接喝高了,无奈,朱慈煋只能特地开了一间偏殿把这些人送过去醒酒,顺便降降温,免得出一身汗回去的时候风一吹再生病,那岂不是乐极生悲。
若是平日里,朱慈煋可能就让他们夜宿宫中了,反正皇宫有的是地方,总能腾出来。
可今天是除夕,这一年,许多人跟家里人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就算跟家人在一起,也是提心吊胆,现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之后的第一新年,想必大部分人都想跟家里人一起过的。
朱慈煋叮嘱下面人都照顾好这些国之栋梁之后,便转头和傅瑄一起回了后宫。
他们两个走的时候很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原本以为也不会有人看到。
然而正在跟张煌言聊天的朱慈烺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他们两个背影一同消失在屏风后的模样。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然而朱慈煋身上的明黄龙袍以及首辅露出来的银色头发,他都不可能看错。
其实到了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子时了,皇帝提前离场很正常,首辅提前离场也很正常。
但是两个人一同离场就很奇怪了,尤其是那个方向是去后宫啊!
朱慈烺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一瞬间酒都醒了不少。
在沉默半晌之后,朱慈烺决定按捺住自己所有的疑问,暂时不去探究这件事情,该闭嘴就闭嘴,不管首辅和皇帝是什么关系,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回忆了一下,真要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首辅和陛下好像是更加亲密了一些,以往陛下只是偶尔会留下首辅商讨政事。
然而最近这段日子,好像无论大小朝会,散朝之后傅首辅都会留下来。
朱慈烺以前一直以为是大明刚刚稳定下来事情太多,然而现在发现这事儿……不能细想啊。
“殿下?殿下?”一旁的张煌言有些疑惑。
刚刚还聊的好好的,这位殿下怎么突然双眼发直的看向御座?就算陛下离场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朱慈烺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哦,没什么,只是看到陛下离开,有些担心陛下是不是喝多了。”
“应该没有,有也无妨。”张煌言随口说道:“越王殿下和陛下一同离开,想必会盯着人好好照顾陛下的。”
朱慈烺瞬间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也看到啦?”——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群魔乱舞的新年大宴,真是辣眼睛,还不如和首辅去约会。猫猫窝在傅瑄怀里甩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5章
张煌言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说道:“倒也没什么稀奇。”
他这句话反而让朱慈烺陷入了沉思, 张煌言所谓的没什么稀奇,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皇帝和首辅离开没什么稀奇,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朱慈烺晃了晃头, 不对不对,陛下跟首辅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商量,所以才一同离开, 他怎么就能断定两个人有问题呢?
可是……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朱慈烺佯装打了个哈欠说道:“时候不早, 靖海侯也要回去与家人团圆了吧?”
张煌言看了一眼摆放在殿中的大钟立刻说道:“正是如此, 下官先行告退。”
朱慈烺起身说道:“本王也该走了。”
“齐王殿下请。”
朱慈烺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是齐王了。
嗯, 之前那一波集体封赏,他不仅获得了齐王封号,甚至还破例允许世袭, 虽然到了他的孙子就要降等袭爵, 可也算是优待了。
当然眼前这位的爵位也升到了靖海侯。
他和张煌言一同走出去,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忽然觉得经历了那么多, 还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何必非要去探究皇帝的生活到底如何?
一想到堂弟一天到晚一个人在偌大皇宫, 也怪孤独的。
“孤独”的朱慈煋此时此刻正和傅瑄一起包饺子和汤圆。
本来他们两个也没想好做什么,总不能直奔寝殿吧?总感觉那样守岁怪怪的。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 朱慈煋就开始回忆过去,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自己动手了。
朱慈煋以前就是北方人,过年习惯吃饺子,倒是傅瑄从小到大都是过年吃汤圆。
以前在南京的时候, 朱慈煋一般都入乡随俗,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北边基因就开始发力了。
这次宫宴基本上也是饺子和汤圆都有。
傅瑄看着朱慈煋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沉默了一会,放下了手中的汤圆,转头开始帮忙包饺子。
朱慈煋本来还想要指点一下他,结果等傅瑄包完一个之后,他对比了一下,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傅瑄包出来的比他还好看。
朱慈煋歪头看了一会叹气说道:“你这手艺真不错。”
对比起来,他包的就有些惨烈了。
不过朱慈煋的厨艺一向不怎么样,如果让他自己过日子最多也就是煮碗面条饿不死的程度。
傅瑄轻声说道:“比不上宫中御厨。”
“那可不一样。”朱慈煋干脆换过去开始包汤圆。
反正……只要能揉圆了就行,没什么特别大的技术难度。
比起傅瑄,朱慈煋感觉自己才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那个。
不过仔细想想,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毕竟傅瑄从小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一个人活下来,挣扎长大,没有人能依靠,每个人见了他都把他当妖怪。
这么一想,朱慈煋都有些遗憾,认识傅瑄有点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哦,好像也没办法再早。
傅瑄比他大十岁,他出生的时候傅瑄已经独自度过了大半童年,等他五岁的时候傅瑄都已经开始报仇了。
君生我未生,也有几分遗憾。
朱慈煋想到这里,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傅瑄一口。
傅瑄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结果一下子就看到朱慈煋脸上蹭到了一点面粉也可能是糯米粉。
真可爱。
傅瑄心想。
每次他觉得朱慈煋很可爱的时候就想亲近,结果就是两个人蹭了一身面粉糯米粉,最后吃的饺子和汤圆还是有一部分是尚膳局给送过来的。
守岁的时候,朱慈煋就披着一件外袍懒洋洋地吃了两个饺子,然后说道:“真奇怪,在南边的时候,每逢过年都下大雪,到了北边这一冬也没见几片雪花。”
当然冷还是很冷的,风大到穿多厚都能吹透,但凡多在外面站一会,人都能变成冰雕。
他本来想说连个赏雪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很快想到不下雪的话,天气干旱,来年的收成只怕不会很好。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傅瑄也看向外面,此时北风依旧呼啸,他刚要开口,忽然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飘过,不由得说道:“陛下,下雪了。”
“啊?”朱慈煋抬头看向外面。
他的寝殿如今已经全部换成了双层玻璃窗,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么准?
朱慈煋立刻开始双手合十祈祷:“下大一点吧,也别太大,够用就行,就算让大明风调雨顺、粮食满仓、经济发展、安居乐业我也是愿意的。”
傅瑄本来也跟着双手合十,他信不信放一边,不过要个夫唱夫随。
结果他刚摆好姿势就听到了这么一连串,顿时觉得啼笑皆非。
怎么听上去连吃带拿的。
有这么许愿的吗?
朱慈煋许愿望完毕之后就放下手,看了看窗外的雪花说道:“来年得派人想办法去勘探一下煤矿。”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咂咂嘴说道:“罗刹国那边资源可多了……”
傅瑄顿时说道:“陛下,陛下……等再过两年。”
之前大明上下真的是憋着一口气才打赢了这场仗。
那时候之所以万众一心是为了收复故土,也是为了死去的亲人报仇。
可是他们跟罗刹国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想要主动出兵,除了军部只怕没有人愿意。
不过就算是那些将领也未必愿意,除非是下面还没出头的。
将军百战死,很多将领都已经拿到了爵位,未必还想要拼命。
朱慈煋轻咳一声:“放心,我还没那么冲动,更何况想要动罗刹国,首先得把瓦剌拿下来,哎,李自成还没追上鳌拜吗?”
“鳌拜对草原比李自成要熟悉的多,现在又是冬季,的确没那么容易,不过,好像也快了。”
“闯王的赏赐之前一直压着,就等他抓到鳌拜再论功行赏了,实在不行,告诉他把鳌拜往瓦剌或者罗刹国那边赶吧。”
如今的瓦剌虽然还是分裂状态,但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以及杜尔布特部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朱慈煋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老子都悄咪咪给你们开外挂了,你们怎么还能打不过噶尔丹!——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群没用的东西,都闪开,让专业的来!猫猫扛着火箭炮跳出来.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6章
一个噶尔丹一个多尔衮, 真的让朱慈煋这个无神论者开始怀疑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多尔衮就不说了,要不是朱慈煋御驾亲征,他手底下那些大将估计都能被对方打崩。
噶尔丹也很离谱。
明面上大明跟这四个部落都有火器交易, 而且交易价格都差不多,互有高低却也没有很大差距。
但是实际上提供的火器哪怕都一样,还是另外三个部落品质更好一些。
别的不说, 那三个部落拿到的都是最好的稳定性最高的弹药, 而噶尔丹那里则是库存或者是从清军那里缴获后改良的稳定性不太好的弹药。
结果哪怕是这样那三个部落联手都被压着打, 现在也就勉强支撑。
这还是三个部落联手,而噶尔丹可一直没放弃分裂他们, 一旦分裂成功,三个部落逐一被击破之后,噶尔丹又要完成统一瓦剌的壮举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就郁闷, 这些气运之子怎么这么难杀!
傅瑄见他不高兴, 哄着说道:“其实噶尔丹也没那么轻松, 若是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朱慈煋也没郁闷太久,天下事总不能都按照他的心意走,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还算好了。
他想了想问道:“罗刹国那边和瓦剌没有摩擦?”
“噶尔丹只差对罗刹国俯首称臣, 哪里会没有摩擦?”
朱慈煋沉吟半晌,噶尔丹这个人最是能屈能伸, 审时度势也很厉害,在他觉得打不过之前还是很谦卑的。
“等过了年,若是准格尔部还要进京, 那就让他们来。”
他还是见见噶尔丹为好, 如果能不打仗把他按在西藏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想一想努尔哈赤在起兵之前还是满门忠烈,为了大明死了不少人呢。
傅瑄对于朱慈煋的态度改变也没觉得有什么,政治本来也没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
只是说道:“那三个部落不见?”
“看情况。”
朱慈煋回答完之后就说道:“算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烦心事,我们明天去张家口那边看雪跑马吧。”
傅瑄哪儿有什么不答应的,朱慈煋说完他心里就在盘算了。
等小皇帝睡了之后,他就吩咐下面人去准备东西。
不过大半夜的也的确有些折腾,所以他干脆每个人都赏了一块金饼。
本来已经有了困意的宫人们瞬间都清醒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去准备皇帝出行用品。
于是等第二天,朱慈煋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塞进了马车。
他靠着傅瑄半睡半醒说道:“这路不太平整,回头得修一修,啊,水泥,水泥现在有了吗?”
还没等傅瑄回答,他就自己嘀嘀咕咕说道:“好像没有,哦,是没有现代水泥……回头弄一个。”
傅瑄听他半梦半醒的也不知道说梦话还是说真的,不由得会心一笑,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虽然路不平,但马车摇摇晃晃的确更好睡了一点。
朱慈煋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外面艳阳高照,昨夜下的雪还没化,蓝天白云景色非常美。
只不过,雪地反射的光芒实在刺眼。
就在他要关窗的时候,傅瑄给他戴上了一副叆叇。
他摘下来看了一眼有些诧异,这不是他送给傅瑄的任何一副,这幅叆叇居然是蓝色的镜片。
他戴上看一眼感觉瞬间从雪地到了海洋,还怪好玩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我们等等住哪儿?”
昨天他不过一时兴起说了一句,穿越之前他也的确曾经搞过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过那是建立在后世发达的基建之上的——有便利的交通设施、随处可见的酒店。
现在大过年的驿馆肯定是关着的,就算开着,皇帝下榻怎么也要提前说一声让人准备。
朱慈煋不在乎那些,但总要考虑下面人的心理健康,他突然过去再把驿馆官员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傅瑄淡定说道:“陛下放心,臣已经命人收拾出了一座庄园。”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有园子的?”
张家口可不是什么投资圣地也不算休假圣地,傅瑄居然会在这里买园子。
傅瑄顿了顿说道:“臣昨日吩咐下去,今早买来收拾的。”
昨天他吩咐下去之后就给了手令让下面人迅速前往张家口,等到天亮立刻寻一处差不多的庄园办理过户。
虽然目前还处在放假状态,但特权这种东西无处不在。
更何况傅瑄直接用钱开道,整个环节都没什么人不满意,唯一的麻烦点大概就是在于收拾园子。
不过还好,那园子本来就是富贵人家赏景用,大过年的也没人住在那里,主人家的东西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反正他们从北京过去也要时间,只要一天之内将主院收拾出来就行,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朱慈煋:……
这是真的有钱任性。
他想了想说道:“下次我要是说什么没过脑子的话,你提醒我一声,要不然以后我习惯了可怎么好?”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什么时候陛下要天上的月亮,臣再拒绝陛下就行。”
问题是这样下去,你怕是要进佞臣传啊!
若只是他们两个私底下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傅瑄平日里都是这么个态度,以前也不是没人编排过。
只不过看傅瑄这一副压根不在意名声的模样,朱慈煋也没说什么。
他的“皇后”费尽心思让他玩得高兴,他又何必做那个扫兴的人?
他们两个也的确玩得尽兴,在张家口待两天蓟州待两天,等到正月十四才回来。
正月十五当天还去了灯会。
北京作为京城,在之前山河动荡的时候,受到的冲击不算很大。
至少民间灯会依旧热闹非凡。
朱慈煋和傅瑄两个人本来还带了几个护卫,结果因为人太多,硬生生地被冲散了,也就他们两个能保证没有被分开。
朱慈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不仅如此,大部分还都是男女搭配,虽然都规规矩矩走着,但眼神之间流转的情谊却是骗不得人。
他恍然想起这个时候正月十五好像也是已经成亲或者定亲的男男女女约会的日子。
朱慈煋心念一动,悄悄伸出手勾了勾傅瑄的手指,在对方手指缠上来之前又迅速放开——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摸你可以,你摸我不行!猫猫傲娇抽爪.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87章
傅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朱慈煋, 本来在外面他还是比较克制,不想在别人面前太过亲密。
他们之间不是能够昭告天下的关系,他也不在乎能不能昭告天下。
然而此时却心痒难耐, 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握住了朱慈煋的手。
朱慈煋顿了一下,动了动手,就在傅瑄刚要放开他的时候, 他反手跟对方十指交握。
傅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 只是被宽大的帽檐遮挡住看不到。
朱慈煋转头看了他一眼, 猜测他此时肯定是在笑的,自己却看不到, 不由得抱怨说道:“大晚上也没有太阳,你带这个帽子出来做什么?”
傅瑄轻声说道:“我的样子容易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这有什么的?”朱慈煋一脸的不在意。
傅瑄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在意。
朱慈煋没听到回答, 便凑过来说道:“其实你这个样子认识你的人也能看出来哦。”
傅瑄这标志性的宽沿帽和墨镜, 朝上有几个人不认识?再加上傅瑄这个身高哪怕在北边都是比较出挑的,更容易被认出来。
傅瑄脚步顿了一下, 转头有些无奈地看向朱慈煋:“陛……”
“嗯嗯嗯?”朱慈煋一边四处看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小心被人听到哦。”
傅瑄看着他笑得狡黠的模样, 喉结微动,只可惜他也只能深吸口气, 跟着小皇帝一路往前走。
朱慈煋显然很喜欢凑热闹,卖得好的路边摊他要尝一尝,人多的花灯摊子他也要过去看看。
傅瑄跟在他身后只需要做三件事情:付钱、提东西外加猜灯谜。
如果是以前, 如果朱慈煋猜不出那些融合了典故的灯谜, 他肯定会想办法让小皇帝好好念书。
现在……看着朱慈煋在花灯的映衬下那双闪亮的黑眸,他就舍不得了。
其实以前他也不知道合格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只知道皇帝作为天下表率, 各方面肯定要突出,哪怕不突出也要优秀,所以才会压着小皇帝读书。
可现在他觉得皇帝只要能给天下带来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更何况朱慈煋每天已经很累了,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最主要的是除了处理国事,他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当下其他人都无法解决的困境。
这么一想,当年自己天天念叨着让朱慈煋读书的时候,朱慈煋虽然表现出了些许抵触,但从来没有翻脸发怒,也是脾气很好了。
就在傅瑄想这些的时候,朱慈煋忽然一拽他的袖子:“哎?你看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齐王?”
傅瑄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因为白化病,他的视力并不算很好,尤其是光线不如白天的时候。
分辨了一下,他点头说道:“是齐王殿下。”
朱慈煋摸着下巴:“他身旁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傅瑄想了想说道:“没听说齐王跟哪家姑娘有往来。”
被程朱理学影响了多年的今天,男女大防依旧很严格,这样私下相会的情况,除非……朱慈烺已经决定跟那姑娘结为连理。
朱慈煋想到这里顿时振奋起来,拽着傅瑄说道:“走走走,跟过去看看。”
傅瑄看着小皇帝难得八卦的模样,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朱慈烺身边也是跟着护卫的,所以在朱慈煋和傅瑄靠近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发现了。
护卫刚要呵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朱慈煋的脸和傅瑄那副特有的打扮。
朱慈烺的护卫自然是认得皇帝的,他一个哆嗦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他刚要张口,朱慈煋就摆了摆手说道:“噤声。”
朱慈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朱慈煋的时候显然也很意外。
朱慈煋挑了挑眉:“这么巧啊,堂兄。”
朱慈烺一声“陛下”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咽了回去,有些紧张地问道:“您怎么也来了?”
他问完就看到了皇帝身旁的首辅,再看看首辅手里拎着的各种东西,忍不住震惊地瞪大双眼。
在大部分人看来,当朝首辅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跟这热闹灯会格格不入就不说了,更不像是会手里拎着那些东西的模样。
然后他就看到皇帝堂弟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首辅,首辅也十分自然的接过他吃了一半的东西拎在手里。
朱慈烺:……
你们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好不好?我怕明天就要被灭口!
朱慈煋笑着说了句:“当然是来逛灯会了,倒是你……怎么回事?”
朱慈烺回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带着一抹红晕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那姑娘倒是落落大方,行了蹲礼说道:“见过贵人,民女张氏,乃是靖海侯之女。”
朱慈煋对她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他抬头看向朱慈烺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将来给你做媒,你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朱慈烺听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氏,抿嘴笑了笑说道:“是……我记得了。”
朱慈煋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转头摆了摆手:“得了,我们逛我们的,你们逛你们的。”
朱慈烺站在后面看着皇帝和首辅一边走一边说话,一时之间觉得这两个人身周好像有一种别人影响不了也融入不了的氛围。
“殿下?”张氏轻轻唤了他一声。
朱慈烺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走吧,你不是说前面有一处花灯很好看?”
张氏微微颔首,十分活泼说道:“殿下随我来。”
朱慈烺最后看了一眼皇帝离开的方向,结果发现已经看不到人了。
此时的朱慈煋已经坐上了马车。
灯会虽然有意思,但看来看去其实也就那样,真正吸引人的也不过是这人间烟火气。
朱慈煋感受得差不多,自然就要回去,要不然时间太晚,身后跟着的护卫也累。
上了车之后,他揉了揉肚子说道:“哎,之前没觉得,怎么好像有点撑。”
傅瑄立刻捧出了一杯山楂水说道:“陛下喝两口消消食。”
朱慈煋十分无理取闹:“哎,你居然都不劝着我一点。”
傅首辅十分好脾气的全盘照收:“是,是臣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朱慈煋眼睛一转,立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傅首辅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嘿,就喜欢调戏正人君子。猫猫得意晃尾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88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朱慈煋就半闭着眼睛任由傅瑄帮他穿衣服,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傅瑄看他这样,颇有几分自责, 轻声说道:“昨日臣应该送陛下回宫的。”
朱慈煋打了个哈欠:“又不是经常这样,偶尔一次也没什么,更何况之前你不都是这样吗?”
这也是朱慈煋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住在宫里的原因, 离得太远了, 不说两个人相会一次多难, 哪怕是赶上休沐日也要早早起来出去,免得被更多人看到。
毕竟就算休沐, 值房也是有人值班的。
以往都是傅瑄去宫里,然后早早起来回府,赶上大小朝会再入宫, 这还是第一次朱慈煋夜宿王府。
不得不说, 冬天早起实在是太难了, 更何况昨天晚上他和傅瑄闹得有些激烈,即使以他的身体素质, 也有一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
傅瑄没说话, 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只是说道:“臣回头督促一下蓟州那边。”
等蓟州行宫建好了, 一入夏就可以搬过去。
他和朱慈煋两个人都已经计划过,夏冬两个季节都去那里,春秋两个季节在宫里。
朱慈煋听后说道:“感觉路还是有些不方便, 哦, 我之前说水泥……回头找几个匠人先做着试试看吧。”
水泥这个东西其实也不算新鲜,种花家古代其实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用的材料不一样, 工艺也不一样。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水泥是波特兰水泥。
朱慈煋不知道这东西具体什么时候出现,至少现在没有。
傅瑄不知道水泥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匠人,最后干脆让下面的人找了一堆泥瓦匠过来。
朱慈煋将大致流程写下来之后,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水泥了。
因为石灰石是需要粉碎之后再继续粉化,这个过程如果没有破碎机只依靠人力的话,的确不怎么方便。
就算是古代时候用的石灰、黏土以及砂石的三合土也并没有形成体系。
人力或者畜力效率都不怎么高,想要提高效率还是要想办法才行。
朱慈煋叼着毛笔看向窗外。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再加上小冰河气候,导致春节都过去了快两个月,柳树才隐隐看到一点点嫩芽。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飞柳絮了,真想把这些柳树给砍了啊。
朱慈煋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忽然嘴上一空,回过神来就看到傅瑄站在他身旁温声说道:“不要咬笔。”
朱慈煋仰头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那越王殿下想让我咬哪儿呢?”
傅瑄听到他特地加重了咬字,不由得眸光一闪,最后忍无可忍伸手覆盖住朱慈煋的眼睛。
最近这小坏蛋最喜欢的就是摆出一副懵懂少年的模样说着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每当傅瑄上钩,朱慈煋就一脸惊讶反问一句:“你怎么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真是让人又气又爱,偏偏傅瑄还拿他没办法,若是晚上还好,直接把人带上床就好。
白天……虽然他们偶尔也会白日宣淫,但一般都是在乾清宫或者越王府,在御书房还是有些挑战傅瑄的下限。
所以他也只能捂住朱慈煋的眼睛不去看,也不去回答他的话,只是问道:“陛下在烦恼什么?”
他问这个的时候,感受到朱慈煋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手心,一时也有些心猿意马。
朱慈煋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天人交战。
在办公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挑战傅首辅的下限很有意思,朱慈煋就喜欢看他想要克制却又克制不住的模样。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别的地方都还好,御书房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他随口说道:“在想水泥怎么批量生产。”
傅瑄有些疑惑:“水泥的制作也并不算困难。”
朱慈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说道:“制作不困难,但是量产困难啊,没有工业机械,粉碎研磨都是问题。”
可能用石板和夯土都比水泥要容易一些。
只是石板容易破碎,而夯土则很容易灰尘满天,下雨也会对夯土路造成一定破坏。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朱慈煋都是想要推进水泥生产的。
傅瑄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随口说道:“没有机械就用人力好了。”
朱慈煋无奈:“那得多少人力。”
“之前那些俘虏不就正好用来做这些事情吗?”傅瑄也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情:“农闲的时候就让他们去修路好了。”
不是,俘虏也是人啊,你这么用到时候还能活几个?
不过想一想,之前朝上大部分人对满人的态度都是恨不得赶尽杀绝,他也能理解傅瑄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当时要不是朱慈煋表示要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他真怀疑手下那些文臣将领们能合伙把满人全部坑杀。
他想了想最后只是问道:“俘虏就这么多人,都消耗完了之后呢?”
傅瑄平静地看向朱慈煋:“陛下不是一直在关注瓦剌嘛。”
哦豁,你连瓦剌人都算上了啊?
当然大明跟瓦剌的仇恨也不小。
不是,怎么大明仇家这么多啊?
朱慈煋忍不住思索了一下,感觉周边地区但凡强大的民族都跟大明有仇,仇还都不小。
他只好说道:“你前些日子不还劝我别盯着罗刹国吗?还说容易被念穷兵黩武,怎么现在又盯上瓦剌了?”
“那不一样。”
大明从上到下对瓦剌和罗刹国的看法估计都是高度一致的。
如果朱慈煋去打瓦剌,那么大家只会拍手叫好,但是如果要去打罗刹国,大部分人可能都会有一个疑问:我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朱慈煋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打吧,最好多败俱伤,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才好呢。”
“陛下这个愿望只怕难以实现了。”傅瑄微微叹息说道。
朱慈煋顿了顿收回放在傅瑄腿上作乱的手,正色问道:“瓦剌那边又怎么了?”
“噶尔丹求助阿旺罗桑嘉措,藏巴汗即将出兵助噶尔丹夺取汗位。”——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谈正事的时候还是不要调戏老实人了。猫猫尾巴尖尖勾住傅瑄手腕.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89章
阿旺罗桑嘉措就是五·世·□□, 而藏巴汗则是第悉藏巴政权的首领。
当初噶尔丹曾经因为转世灵童的身份在西藏修行,跟这边关系更加紧密是真的。
只是噶尔丹之前都没有求助,怎么突然向阿旺罗桑嘉措求助了?
傅瑄猜测说道:“应该是噶尔丹察觉到了什么。”
朱慈煋眉头松开, 想想也是。
噶尔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每次都是自己占据上风,但对面三个部落就是僵而不死, 时不时还能诈尸一下。
这种情况正常人都要怀疑一下, 更不要说噶尔丹这种疑心病重的天生领袖。
朱慈煋摸着下巴:“如果藏巴汗派人援助的话, 那么剩下三个部落就危了啊。”
打了这么久,这三个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 甚至他们早就开始各自为战了。
当初他们抱团的时候都不是噶尔丹的对手,全靠大明时不时奶他们一口,现在第悉藏巴派援兵过来, 他们还能有好?
傅瑄说道:“所以臣说不能放任。”
朱慈煋看向他:“不能放任也要看情况, 现在大明没有下场的理由, 还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傅瑄就默默掏出了一本奏章说道:“臣正要上奏陛下, 最近臣收到许多份公文, 言大明前往西藏的商队大部分都遭遇过劫掠,有的甚至被灭口。”
朱慈煋将奏章接过来看了一眼, 发现上面受害的商队居然有百多支。
他嘴角抽了一下看向傅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现在这么多人去跑这条商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明当初往西藏跑的商队只有傅瑄手下那么零星几支,毕竟南边到西藏太远了, 西藏那边的货物也没多少是他们需要的。
就算如今天下一统, 这才过去几个月啊,怎么可能突然增加这么多支商队?
傅首辅面不改色心不跳:“或许是有利可寻吧。”
朱慈煋:我信你个鬼!
他将奏章放到桌上说道:“行,到时候在大朝会上提一句吧。”
大朝会上提一句其实主要是要搞先期的舆论工作。
说是军政分离, 但实际上两边还是有不少关联的。
不能说军方要打就打,总要跟文臣那边通个气,到时候大家一致对外才行,要不然这边军人打仗,那边文人扯后腿……哪怕现在文人扯后腿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但他们会压力皇帝。
这点压力朱慈煋能扛得住,但不代表他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嘛。
正好,如今大明从上到下正是自信心爆棚,有了之前谷底的经历,同时也是最敏感的时候。
任何可能侵犯大明利益的行为都会让他们应激。
正如朱慈煋所想,百支商队遭遇劫掠,这已经说明第悉藏巴压根没把大明放在眼里。
一时朝上群情激奋,内阁两位次辅外加新任群辅苏赫巴鲁没有多说话。
黄道周和何腾蛟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
不仅是他,朝上有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至于苏赫巴鲁,他还在适应大明朝廷。
此时看朝上一个个文臣慷慨激昂的模样,他颇有几分心惊胆颤。
第悉藏巴虽然距离他们土默特部很远,但他也知道那是一个很强大的政权,影响力不仅仅在西藏,漠北蒙古也在他们的影响之下,或者说是在阿旺罗桑嘉措的影响之下。
这样庞大的势力,明国居然也说打就打吗?
当初他的父亲同意明国那些条件是不是也看出了明国的强大?
可是他们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需要恢复实力吗?
朱慈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动员不难,出征不难,难得是派多少人?需要多少粮草?辎重怎么运输?
要怎么打?
是闪电战还是稳扎稳打?
朱慈煋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没有去过西藏,或者说穿越之后没去过西藏。
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路一定很难走。
当年大唐那么强盛,对吐蕃也有几分莫可奈何,就是因为地势。
可不能因为地势就放弃那片土地,越是难越是要纳入统治之下,要不然以后终究还是威胁。
然而朱慈煋扒拉了一下现有的将领,好像……没有适合西征的啊。
难道要从土默特部找人?
只是之前土默特也没表现出有特别天才的将领。
就在朱慈煋迟疑的时候,李自成回来了。
这位李闯王真的不负他的名字,太能闯了。
自从当年亲自招降他之后,这么多年朱慈煋愣是没有再见过他,也是离谱。
李自成是带着鳌拜的人头回来的,同时回来的还有数十万俘虏。
很好,俘虏大军又多了许多人,水泥的量产也能提上日程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的时候才恍惚了一下,他好像一开始只是想量产水泥来着,结果跟傅瑄聊着聊着……就定下来要去打西藏了。
到底是怎么拐到这里的?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傅瑄下了套。
不仅是给第悉藏巴,还给他也下了个套。
朱慈煋回过味来之后,直接在某天夜里翻身骑在傅瑄身上问道:“那数百支商队不会真的都出事了吧?”
傅瑄扶住他的腰,险些没反应过来,毕竟两人刚刚才温存过,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回过神来他才笑道:“当然没有。”
对着朱慈煋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直接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就是在给第悉藏巴下套,为大明找一个出征的理由。
至于第悉藏巴那边承不承认无所谓,现在大明从上到下都知道有人死在了西藏和蒙古。
而大明也打出了口号:绝对不放弃任何一个国民。
嗯,这个口号不用想就是朱慈煋提出来的。
或许这句话不那么文雅,但绝对直白,哪怕是没读过书的普通人也能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朱慈煋不仅是想要解决噶尔丹这个威胁,也想通过这件事情给百姓一些信心,提升国民凝聚力。
这些东西需要慢慢积累,就跟国家荣誉感一样。
朱慈煋看着他半晌纳闷说道:“我好像没说过对西藏那边有想法吧?”
傅瑄摩挲着朱慈煋细腰两侧,缓缓说道:“陛下画过一幅舆图,与以往和如今都大有不同,想来是曾经见到过的,以陛下的性子,早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吧,不趁着现在武德充沛打下来,将来就不好收拾了。猫猫打磨指甲.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290章
傅瑄见过那副舆图, 跟大明版图完全不同,要大上很多。
虽然当时朱慈煋说只是随手画了一下,紧接着怕人看到又给烧了, 但傅瑄记忆力好,他全记了下来。
他只是觉得如果版图一致能够安慰一下小皇帝想家的心,那也没什么不行。
反正不过是随手为之, 用得上就用, 用不上就算。
跟当年汉使在匈奴自刎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搞出人命, 要不然小皇帝肯定要跟他闹的。
朱慈煋弯腰亲了亲他说道:“我家首辅果然体贴入微。”
傅瑄握紧他的腰问道:“那陛下怎么奖励臣?”
朱慈煋笑了笑,掰开他的手翻身下来说道:“睡觉!”
傅瑄磨了磨牙, 翻身握住朱慈煋的手腕扣在上方,低头亲了亲他说道:“明日休沐,陛下明日再睡吧。”
啧, 有人学坏了。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还故意凑上去咬了傅瑄一口, 正好在喉结位置。
这一下是真的彻底不用睡了。
他们两个没睡, 李自成此时也没睡。
李闯王归来之后终于得到了他应该有的奖赏,被封为蜀王。
只是原本以为自己以后能够颐养天年的蜀王发现, 他好像还要带兵出征。
因为他能跟蒙古人打交道, 还不用带通事那种。
对于蒙古地形他也更加习惯一些,哪怕之前他是往东而这次往西。
被重用当然是好, 但李自成心里压力也不小。
众人都看到他一路打到沈阳断了清军后路多么威风,但是在抵达沈阳之前他带着人一路在草原跋涉,数次断粮的压力都没人知道。
最后上报的时候为了掩盖他的过失, 大部分士兵都报了阵亡。
当然也可能不是为了给他遮掩, 当时皇帝陛下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想给那些将士一个烈士称号和更多的抚恤金而已。
毕竟如果是因为主将过失死亡是无法被认定烈士的。
现在又要让他去草原,说实话, 李自成自己都有点心理阴影。
他一晚上没睡,最后决定还是要出征。
这次虽然给了他一个蜀王爵位和不小的封地,但是最重要的世袭没有给。
皇帝虽然对爵位比较吝啬,对世袭爵位更加吝啬,可只要是开国功臣,尤其是战功卓绝的基本上都得到了世袭爵位,哪怕后代降等世袭。
别的不说,就连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都得到了能够世袭的伯爵爵位,他李自成比这两个人的功劳只多不少,结果最后也不过是个蜀王。
要知道当初他在投降之后就已经是亲王爵位了。
所以他的过失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实际上皇帝还是给他记了一笔的。
这一次是他的机会,能不能戴罪立功,更进一步就看这一次了。
朱慈煋当然也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带兵过去,而是让土默特进行协助。
喇嘛扎布对此很是上心,因为次子已经入阁的关系,对于大明朝廷的一些规矩他也渐渐了解了起来。
这次从京城回来之后,他也得了一个归义伯的爵位,不算低,但也不高,而且只有他的儿子能够袭爵,等到了他的孙子就不行了。
喇嘛扎布也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得有军功。
之前他还在发愁军功从哪儿来,漠南蒙古都已经被发配去种地了。
他之前甚至打过漠北蒙古的主意,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没想到现在大明要对第悉藏巴动手,来的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等到李自成带队过来的时候,喇嘛扎布好好招待了一下这位蜀王殿下。
酒过三巡,喇嘛扎布问道:“殿下,陛下的意思只是要教训第悉藏巴吗?”
李自成虽然人喝的面红耳赤,但人却十分清醒,他故意装出半醉半醒的样子说道:“自然。”
喇嘛扎布犹豫说道:“这……下官不是质疑陛下的决策,只是这件事情的确不大好办啊。”
“嗝~老弟是说……”
“不说第悉藏巴路途遥远,这中间还隔着准格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土尔扈特部四个部落,若是绕过他们去打第悉藏巴,恐怕会被前后夹击啊。”
“哦?这四个部落……还……还敢跟我明国作对不成?”
喇嘛扎布又给他倒了一碗酒说道:“若是旁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但……第悉藏巴,或者说是阿旺罗桑嘉措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说不定就要去救的。”
信仰这个东西很难说,别看这四个部落现在打的你死我活,万一活佛真受到了攻击,他们说不定反而会放下现在的干戈一致对外。
李自成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依老弟的意思是……”
喇嘛扎布立刻精神一阵:“最好让这四个部落没有插手战局的能力。”
这意思就是要先打下这四个部落再说第悉藏巴的事情。
李自成显得有些犹豫:“这……犯我国威的只有第悉藏巴,瓦剌那四个部落如今对大明倒还恭敬,无故出兵,只怕朝廷要追责啊。”
喇嘛扎布所说的确有道理,但也不是绝对,因为他们的路线完全可以绕过瓦剌给第悉藏巴来一个闪电战。
根据李自成的了解,第悉藏巴那边没有什么火器,就算有也都是最老的那种。
显然噶尔丹对活佛也留了一手。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只要拿着远射铳和连珠铳都能突袭,最多用上百虎齐奔火箭炮,连东风铜炮都用不上。
喇嘛扎布知道李自成必然有顾虑,他又倒了一碗酒说道:“噶尔丹狼子野心,绝非池中之物,若是现在不对他动手,将来说不定会犯边,那时再想对付他只怕比现在要难上千百倍,更何况……瓦剌跟我明国有世仇,以当今天子的脾气,这仇早晚要报的。”
李自成仿佛真的喝多了一样,连连点头大着舌头说道:“没……没错,你说得对,得……先把他们打了才行。”
喇嘛扎布听后顿时惊喜说道:“有殿下这句话,下官绝对尽全力配合!”
李自成应了一声,眼睛渐渐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知道李自成放出去局势就不一定什么样了,他不会是属二哈的吧?猫猫摇头叹气.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