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此时的爱新觉罗·多尔衮已经十分狼狈, 满脸血污灰尘已经有些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流血。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盯着朱慈煋。
那里面的感情很是复杂, 并不只是单纯的恨意。
朱慈煋看着他忽然有些遗憾。
没想到他们二人第一次近距离见面是这样的场景,但是想想,好像也只可能是这样的场景。
要么多尔衮死了或者只剩下一口气, 要么他死了或者只剩下一口气, 总有一方不那么体面才能见面。
否则就是王不见王。
这么一想, 朱慈煋倒是没那么遗憾了,他要是失败, 江南百万民众可能还要走上老路。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想到这些,朱慈煋也没那么唏嘘了,他转头看向前面轻描淡写说道:“把他带下去, 别让他死了, 也别治好他。”
多尔衮被俘虏可能比战死还要打击清廷士气, 到了如今这个程度,清廷那边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投降, 第二则是死扛到底, 等着他打进北京。
理论上来讲,朱慈煋更希望第一种。
反正都已经接受了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 也不差剩下那些人了。
更何况投降他也不会允许满人继续回到满洲的,到时候这些人先当几年囚犯劳动赎罪再说。
朱慈煋一边让人去清点昌平城内的粮草,一边招来王昶说道:“你且去查一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军的乱象来的实在突然, 不知道清廷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北京出了事情?
李过他们打入北京了?
这个念头只不过是在朱慈煋脑海里转悠了一下就一闪而逝。
清廷还不至于就多尔衮一个将领,虽然济尔哈朗和多铎投降了,但还有豪格和阿济格, 这两个人原本是跟着多尔衮一起在保定的。
保定虽然没守住,但豪格和阿济格显然也不可能让李过他们太容易打入北京。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朱慈煋也应该能得到消息。
此时天已经亮了,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的朱慈煋难免有些疲倦。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睡,把事情交给下面人的时候,王昶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喜色说道:“陛下,有闯王的消息了。”
“啊?”朱慈煋难得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么久都没有李自成和他部下的消息,朱慈煋都要认定李自成在草原迷路,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结果现在告诉他有消息了?
朱慈煋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奋:“他在哪儿?”
回头一定要严惩李自成,打几场胜仗就开始飘了,更何况当时他都没打过多尔衮,也不知道在飘什么!
“回陛下,闯王打下了沈阳!”
哎?
朱慈煋眨了眨眼,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沈阳?他怎么跑那去了?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还一声不吭就跑到了满人大本营去了?
沈阳算是满洲人的龙兴之地,皇太极改名盛京,进入北京之后就将北京当做京师,而盛京作为陪都一直都有着比较重要的地位。
皇太极在的时候这里会安排将领守着,顺治登基,无论是太后布木布泰还是摄政王多尔衮,应该都不会把盛京的兵力调走。
不过清廷在沈阳到底布下了多少兵力,朱慈煋也不知道,还不到需要了解那些的时候呢。
怎么也要先拿下北京和山海关再去想沈阳的事情。
结果现在就是这么离谱,失踪已久的闯王李自成突然冒出来把沈阳给拿下了。
这么一想倒也能理解清兵为什么这么慌乱,好端端的老家被端了,谁不慌乱?
只可惜朱慈煋安排去打探的人也没打探出什么有用消息,因为满人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明国这是什么战术。
朱慈煋:其实这不是我们的战术。
然而现在他说估计也没人信了。
他想了想说道:“派人去问问多尔衮,他要是可能说就给他一些止痛的药物。”
虽然这年头没有那种见效很快的西药,但也有不少有用的,比如说阿芙蓉,也就是鸦片。
这东西在后世都还是止痛药的原料之一,自然是好用的。
至于成瘾性,朱慈煋怎么可能还担心这个?上瘾就上瘾好了。
只不过很快王昶就跑过来说道:“陛下,多尔衮要见您。”
朱慈煋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御医便撇嘴说道:“陛下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王昶有些为难说道:“他说他不用药,如果陛下不见,他就什么都不说。”
朱慈煋直接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别说了,告诉他,朕忙着打北京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从多尔衮那里获取情报了。
李自成既然已经拿下了沈阳,很快就会传信给他,当然朱慈煋也会派人过去跟他联络,现在满人退路已经断了,大明只需要暴力碾压就行。
尤其是满人的两个摄政王一个投降一个被俘虏,豪格和阿济格难道还真的能担起大任?
朱慈煋在昌平休整两天之后就立刻带人继续前行。
当他远远看到北京城的城墙时,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进攻的方向是德胜门,这个名字他很熟悉,但是此时的德胜门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朱慈煋骑在马上看了半晌,然后拿起了单筒望远镜:“嗯?”
他身边的王昶此时也发出了疑问:“陛下,德胜门上好像没有守军。”
的确,此时的德胜门城墙上没看到任何人影,不仅如此,德胜门周围也空空荡荡。
朱慈煋谨慎说道:“派人去看看,让人小心鞑子的陷阱。”
王昶立刻派人小心前往德胜门方向,因为担心陷阱,派的人不多。
朱慈煋看着派出去的斥候小队一路攀爬上城墙,过了没一会就亮起了绿旗。
在朱慈煋设定的旗语中,绿色代表安全。
清廷难道跑路了?
在得到安全消息之后,王昶立刻派大部队去接管德胜门,紧闭的大门里面根本没有人防守,周围安静的没有任何一个人。
王昶安排人检查了所有地方之后才说道:“陛下,鞑子好像真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跑的这么快的吗?邪恶猫猫遗憾放下望远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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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不是好像, 就是跑了。
都已经兵临城下,不跑才怪。
虽然北边还有李自成,但在如今的清廷眼中, 李自成可能比朱慈煋要好对付许多。
连败清军多位名将,其中包括一位被称为大清战神的皇叔摄政王,朱慈煋在满人的眼里已经是很可怕的存在。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本来他想过打居庸关和昌平都这么难, 到时候打北京城可能更难一些。
他甚至还思考过如何用最小的伤亡换取胜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清廷派人来和谈, 只要对方同意投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归根结底,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太久, 死的人也太多了。
结果没想到清廷居然宁可逃跑也不想投降吗?还是他们觉得投降也没有好下场?
朱慈煋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说道:“安排人做好防守, 逐步排查, 小心空城计。”
虽然不知道鞑子有没有读过兵书,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王昶立刻用力点头, 他有些兴奋说道:“陛下, 臣要不要先去将紫禁城先收拾出来?”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心情有些复杂:“暂时不必着急, 先排查城内情况,再安抚好百姓……然后准备祭品,朕要先去天寿山陵寝祭拜列祖列宗。”
王昶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很快朱慈煋就遇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没有礼官啊。
带兵出征本来也不会带一个礼官, 那么现在问题在于没有礼官怎么祭拜?
当初朱慈煋打下凤阳的时候的确是匆匆祭拜,但那个时候整个朝廷都是草台班子,礼部全靠朱慈烺一手撑起。
更何况凤阳那边说是祖陵, 实际上跟天寿山帝陵完全不能比。
天寿山帝陵其实就是后世经常说的明十三陵,从成祖朱棣开始,大明帝陵几乎都在这里,意义非凡。
不过严格来说,朱慈煋也不是朱棣直系后人。
朱慈煋无奈只好写诏书让礼部派人过来,哦,捷报也要传过去。
不过,礼部派人来之前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朱慈煋想了想,决定先去一趟煤山。
这里是崇祯帝自缢的地方,李自成入京之后就将他与周皇后的遗体葬入了崇祯的田贵妃墓。
煤山也就是后世的景山,上一世朱慈煋出生的时候那棵树早就已经枯死,景山的模样也跟现在大不一样。
朱慈煋心里始终有一种错位感,每次当他发现这座城市有熟悉的地方的时候,那些熟悉的特质里面就会显现出陌生的东西。
让他忍不住对比起来。
只不过等对比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模糊。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发现这年头的北京绿化实在是太少了。
不,应该说压根就没有绿化!
内城很多地方的道路也很窄,让朱慈煋极度不适应,他已经开始对比后世的北京和现在北京有什么区别了。
改,早晚得改!
朱慈煋站在煤山上眺望整个北京城。
此时的北京城其实比后世小多了,可能因为花草树木没那么多,再加上已经开入冬了,整体都是灰扑扑的。
比起南京,环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朱慈煋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佩服朱棣,毕竟能够舍弃江南美景跑到这里来守国门的确需要一点魄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连朱慈煋都有些嫌弃现在的北京。
不行不行,这可不能嫌弃,他还真得在这里坐镇。
蒙古、女真、瓦剌,这些都得收拾,在北京才是最合适的。
朱慈煋正出神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陛下。”
嗯?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首辅?
有那么一瞬间,朱慈煋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只不过这个幻听就有些奇怪,总不能是他太思念首辅了吧?
朱慈煋一脸纳闷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他家首辅带着宽沿帽和墨镜站在他身后。
他转身的时候,傅瑄立刻行礼:“臣参见陛下。”
朱慈煋立刻一脸惊喜走过去扶起他问道:“怀璋?你怎么在这里?”
隔着墨镜,傅瑄肆无忌惮地看向小皇帝。
小半年不见,小皇帝比前些日子好像又高了些许,稍微晒黑了一点,脸上的棱角也越发分明起来。
小皇帝已经逐渐从青葱少年逐渐成长为成年男人的模样。
傅瑄轻声说道:“之前收到陛下打下居庸关的捷报,内阁便与都察院商议之后,决定动身前来。”
按照军方参谋部的分析,居庸关打下来,北京基本上已经是囊中之物。
一旦北京被打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陛下身边除了领兵打仗的那些将领之外,没有得用的人手,他们得先过来。
当然主要是傅瑄已经忍不了了,自从他与朱慈煋相识之后,这几乎是他们分离最长时间的一次。
之前傅瑄是觉得北京这里可能需要打拉锯战。
主要是眼看天气就要冷下来,北边比南边冷得要早,清军肯定会想方设法拖到天寒地冻,这样还能缓口气。
结果没想到他们陛下十分干脆果断,直接一路打下昌平,甚至还俘虏了多尔衮。
傅瑄眼看皇帝短时间回不来,更进一步,如果北京被打下来,他甚至可能暂时不会回南京,于是干脆就忽悠其他人跟他一起来。
陛下不回来,他去找陛下也是一样。
他的理由十分光明正大,再加上收复北京也是许多人的执念,于是这个提议十分顺利就通过了。
于是内阁留下两名次辅,都察院留下都察院右都御史,六部留下六部侍郎,剩下的都跟着来了。
除了傅瑄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见皇帝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想要见证历史的想法。
希望能够见到收复北京的过程。
结果没想到紧赶慢赶他们居然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到的时候,陛下都已经跑到煤山了。
在听闻清军在北京城内劫掠一番就跑了之后,他们深深觉得遗憾。
朱慈煋听了傅瑄的话才意识到他身后还有其他人,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只注意到了傅瑄。
迎着其他人哀怨的目光,朱慈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诸位卿家来的刚好,有许多事情就要仰赖诸位卿家。”——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一眼看到人群中最出色那个不是人之常情吗?猫猫坐在树枝上理直气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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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还是傅瑄贴心啊, 知道直接带着人来帮他。
这些人来得好啊,正好可以顺利接手北京城。
如今的北京城其实还挺破败的,毕竟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经历战火。
这也就是鞑子跑得快, 要是他们也打算死守到底,只怕城墙会更破败一些。
傅瑄目光一直没有从朱慈煋脸上移开,此时听了也只能忍住心头的不舍说道:“臣领命。”
至于要做什么那就是内阁需要处理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时候都不能为皇帝分忧, 那内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傅瑄带着人离开了煤山, 他们走的时候朱慈煋忽然喊道:“宁王留一下。”
其他人仿佛没听到一样,别说看, 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朱慈烺沉默的留在原地。
其实自从踏入北京开始他就一直在沉默。
越是靠近煤山,他心中就越是悲痛,只能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这是大喜的日子, 不好扫兴。
朱慈煋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棵槐树说道:“幸好你来了, 要不然朕还要发愁去哪儿找礼官, 回头你让人准备一下,朕要去祭拜天寿山帝陵。”
他顿了顿才说道:“孝烈皇帝的陵寝……你回头让人找个地方重新定一个, 朕出钱重新修。”
总不能让崇祯和周皇后一直委屈下去。
朱慈烺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也不是担心朱慈煋知道他在哭,而是此时此刻他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朱慈煋说完之后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用眼神示意这边的人都跟他先走, 留朱慈烺在那里整理心情。
朱慈煋不知道朱慈烺后来在煤山呆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朱慈烺的眼睛红肿得仿佛两个核桃。
他想了想没有装作没看见, 而是让人给他拿了点药说道:“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孝烈皇帝会开心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递上奏章说道:“陛下,祭祀流程都在这里了。”
朱慈煋翻开看了一眼,发现他这位堂兄还是厚道的,按照这个流程他都不需要直接去天寿山帝陵,只要在太庙祭祀列祖列宗就行了。
他想了想将奏章递给旁边的乌夏,乌夏立刻会意将奏章还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有些不解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温声说道:“朕第一次来北京,帝陵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这样,太庙祭一次,长陵祭一次……孝烈皇帝那里,你替朕走一趟,也祭拜一次。”
朱慈烺听后张了张嘴,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朱慈煋非要特地去天寿山不过是为了让他光明正大的去拜祭自己父母。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想要去帝陵拜祭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本来想劝朱慈煋不必如此,他的皇帝堂弟已经在外征战了小半年,人都瘦了不少,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刚入住紫禁城,还没来得及休整还要去祭拜帝陵,也太折腾了一些。
然而劝说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也很想去见见父皇母后。
最后朱慈烺只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朱慈煋挥挥手赶紧让他回去休息。
朱慈烺前脚刚走,傅瑄后脚就跟着进来。
“陛下,臣已经派人将玉泉山行宫收拾了出来,陛下可要移驾行宫?”
朱慈煋一愣:“嗯?为何要移驾行宫?紫禁城有何不妥?”
傅瑄略微一蹙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说道:“鞑子将紫禁城毁得不成样子,臣要重新修葺一番。”
朱慈煋顿时哭笑不得,清军进入北京之后,虽然对紫禁城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但他们毕竟停留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大兴土木。
改造大多都只在软装上面动手,还有一部分是工程进行了一半,仓促逃走烂尾了。
哦,当然紫禁城据说原本很多地方都是用黄金美玉装饰的,如今也被清军挖走了,搞得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不太好看。
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先过来坐。”
傅瑄走过去坐了下来,朱慈煋斟酌说道:“修葺皇宫需要不少钱……”
他看到傅瑄要张嘴便抬手制止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江山未稳便大兴土木绝对是取死之道,不管这个钱谁出,到时候容易让朝中变得乌烟瘴气。”
别管他和傅瑄是不是有钱,如今刚刚定鼎天下就开始大修皇宫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傅瑄这么做很容易让下面的人模仿。
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百姓还在饿肚子,皇帝就开始享受了,这不是那么回事。
朱慈煋的确不那么在意自己在文人嘴里的评价,但也要分情况的,除非他觉得必须下猛药不能对文人妥协的时候,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状况,也没必要再给他们攻击自己的机会。
实不相瞒,虽然鞑子改了一些地方,但不得不说紫禁城被他们修得还不错。
当初李自成入京的时候,紫禁城就遭到过一些破坏,后来清军入关又被破坏了一部分。
现在除了一些实在偏僻的地方,那些被破坏的部分都被他们修好了。
只要把坑坑洼洼的地方补上,剩下的可以慢慢修。
朱慈煋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
倒是傅瑄有些嫌弃:“紫禁城太小了。”
“小才好,南京皇宫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实在空旷。”朱慈煋随口说了一句。
傅瑄沉默了一瞬只好妥协,行吧,陛下不要就不要,更何况陛下说的也对,为了他家陛下的名声着想,现在也不宜大兴土木。
将修葺皇宫的事情放到一边,傅瑄开始汇报别的事情。
“陛下,前线那边发来战报,闯王那里……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嗯?什么问题?”
朱慈煋听后都没放在心上,李自成捅的篓子还少吗?傅瑄都说是小问题,应该没什么。
“闯王在归京途中遇到了济尔哈朗和多铎,他……把这两人当成清军给杀了。”
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要不给李自成改个封号吧,叫莽王怎么样?猫猫瞪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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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朱慈煋抬头震惊地看向傅瑄:“你说啥?”
傅瑄难得为李自成辩解说道:“据说当时济尔哈朗和多铎带领的队伍都穿着清军的服饰, 闯王就误会了他们的身份。”
朱慈煋立刻问道:“多铎和济尔哈朗难道没解释吗?”
“解释了,但闯王以为是对方的阴谋,就佯装相信, 将这两个人请入军中给杀了。”
朱慈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自成才是真正没有偶像包袱、开始放飞自我的人。
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也不怕人骂他。
有那么一瞬间,朱慈煋都有些羡慕他。
不过想一想, 如果时间倒流, 朱慈煋还是会选择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
他们两个跟吴三桂不一样, 吴三桂投降了也未必能够左右战局,少了他, 朱慈煋未必打不过多尔衮,多了他,朱慈煋还要小心被这个人背刺。
可是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是真的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不过, 李自成还真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
如果没有李自成, 他自己是打算卸磨杀驴的。
哪怕名声不好听, 他也会这么做。
多铎和济尔哈朗当初没少屠城,朱慈煋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接受投降是战略需要, 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就该算账了。
不得不说,李自成真是他的福将啊。
傅瑄看朱慈煋难得沉默出神, 等了好一会没忍住问道:“陛下?”
“啊?”朱慈煋下意识说道:“闯王干得好……不是,我是说闯王太过分了。”
傅瑄:……
得了,他明白了, 闯王应该没有大问题。
实际上这么离谱的事情就连跟过来的朝中大臣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确认是真事之后就开始一个一个上弹章了。
朱慈煋将这些弹章都留了下来,然后等南京那边官员过来的差不多才说道:“此事不怪闯王,实在是国库有限物资不够, 短时间内依旧让济尔哈朗和多铎的部下穿着清军服饰,误会也是在所难免,闯王虽然鲁莽一些,但……济尔哈朗毕竟曾是大清摄政王,多铎也是亲王,他们两个在一起,便是闯王也不敢轻敌,朕想,无论是谁,遇到这两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相信。”
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万一他们是在用计呢?
或许满人没有那么悠久的文化,也没什么兵书,但他们各种计谋绝对不少,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民族是不可能入主中原的。
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
唯一需要谴责的大概就是闯王下手太狠,但要求己方将领活捉对方将领本来就是很无理取闹的事情。
当年建文帝若非摇摆不定,又想平叛又不想伤了叔叔,也不至于落到一个下落不明的地步。
闯王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需要讨论的就是派谁去增援闯王。
按照清军撤退的路线以及李自成归京的路线,他们肯定会遇到,清军如今虽然折损了不少名将,但是豪格和阿济格还在。
李自成手上兵马不多,未必是豪格和阿济格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清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次若是输了,他们一族都要覆灭,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在这种情况下,豪格和阿济格会超常发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朱慈煋一边安排人去追击一边给李自成下令——别急着回京,一直往北打吧。
满人难道真以为他们出关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安全了吗?真不好意思,他们的地盘朱慈煋也想要。
黑土地啊,大片的黑土地,让游牧民族一直占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李自成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一下,继而咂咂嘴对着身边的福将说道:“咱们这位陛下是要赶尽杀绝啊,不过,合我胃口!”
抵达李自成军中的不仅有诏书,还有一批物资以及援军。
这些物资和援军并非追击满人那一批,而是另外一批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的。
李自成直接调转方向带着兵马杀向东北方。
正往山海关逃窜的满人逐渐遇到了从关外往这边跑的族人。
详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李自成正带着人在他们的家乡肆虐,之前只不过打下了盛京,现在连宁古塔都没放过!
不,不仅仅是宁古塔,李自成带着人一路打到了海参崴,还在继续前进。
清廷现在已经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非要说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往北方走去找科尔沁。
只是……当他们强盛的时候,科尔沁是他们的盟友,当他们弱小的时候,科尔沁就会变成噬人的恶狼。
更何况科尔沁之前为了帮助他们也折损了不少箭丁,如今他们若是想要减少损失自然只能打清廷的主意。
别的不说,清廷从北京离开的时候还是带走了不少财物的。
这也就是明国皇帝步步紧逼,多尔衮又败的突然,他们走的太过匆忙,否则他们走之前怎么也要在北京烧杀抢掠一番才行。
他们有一些人已经读过汉人书籍,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在这个时候,豪格伙同阿济格掀起了政变。
所有人都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豪格居然还不死心想要争夺帝位。
太后布木布泰斥责说道:“你们想做什么?是想要断送祖宗基业,让大清彻底灭亡吗?”
豪格手里拎着长枪毫不客气说道:“如今局势已经不是福临一个小小孩童能够把握的,他继续坐在帝位上只能拖累大清。”
年仅十岁的福临有些紧张地看向母亲。
布木布泰此时依旧镇定,她环顾四周问道:“哀家怀疑豪格已经私下里投降明国,否则怎么会在如今诸位身陷险境的时候突然发难?他何止是在逼迫我们母子,他也是将诸位陷入危险之中啊。”
布木布泰重点看向了鳌拜、遏必隆以及洪承畴。
这几个人是如今朝廷的中流砥柱,当初多尔衮出征的时候就将国事拜托给了这几位。
这几位也是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联合阵营中的重要人物。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撕得好,撕的再响亮些。猫猫拍巴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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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洪承畴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忍不住想若是当初他没有投降,会不会此时此刻他的结果有所不同?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已经投降清廷三年, 便是他当初坚持了下来,此时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早就不在人世。
想到这里洪承畴看向鳌拜和遏必隆。
他作为一个汉臣此时此刻着实有些尴尬, 最近这段日子, 他们这些汉臣其实并不太好过。
时不时就会被怀疑是不是要背叛大清投降明国。
对此即便是洪承畴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他的待遇好歹比范文程等人要好一些。
毕竟当初他绝食多日,最后还是皇太极恩遇深重才投降的, 比别的汉臣算是有骨气的。
他的好友范文程等人那日子才叫过得水深火热。
也正是因此,洪承畴自然更不会轻易表态。
遏必隆和鳌拜对视一眼,半晌之后鳌拜瓮声瓮气说道:“太后, 肃亲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如今皇上年幼, 的确无法支撑大局。”
布木布泰又看向苏克萨哈和索尼,这两位此时也拢着袖子沉默。
布木布泰的身形摇晃了一瞬, 她很清楚豪格已经几乎说服了所有人。
这一次政变他势在必得。
本来豪格就是皇太极长子, 如果当初他不是猪油蒙了心非要来个三请三辞,结果下面的大臣不想陪他玩, 所以另择皇子,以豪格的身份地位以及功勋,很有可能继承皇位。
当然这也跟多尔衮有关系, 当初跟豪格争位的不是福临, 而是多尔衮。
如今多尔衮被明国皇帝俘虏生死不明,豪格反攻清算倒也正常。
布木布泰紧紧攥着手帕,稳定心神说道:“诸位言之有理, 如此,不如让肃亲王为摄政王,英亲王为辅政王。”
肃亲王便是豪格,而英亲王则是阿济格,阿济格辈分要比豪格大上一辈,是多尔衮的同母兄。
这已经是布木布泰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
阿济格与豪格虽然不像是济尔哈朗与多尔衮那样势同水火,但关系也比较一般。
布木布泰就是想让这两个人互相牵制。
摄政王自然比辅政王更高一等,但阿济格还有长辈身份压制。
若是阿济格赢了豪格,布木布泰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冲着对方瞎了一只眼就知道已经与皇位无缘了。
豪格轻蔑地看了阿济格一眼说道:“叔父身体抱恙,只怕难有精力。”
遏必隆忍住叹息的冲动,看了一眼索尼和苏克萨哈,感觉十分难受。
豪格是皇长子,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拥立他没什么问题。
可这位皇长子脑子实在不太好用,选这位真的比如今皇位上那位强吗?
其实他们谁都清楚,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孩子并不重要,真正处理政务的其实是皇太后。
只是如今大清落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找一个人追究责任。
多尔衮不知生死已经无法追究,那就要有另外一个人为此负责任。
朝中重臣肯定不愿意承担,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觉得肯定是因为女主天下才这样。
皇太后掌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汉人几千年,有几个太后掌权的?
所以这一次豪格发难并不仅仅是他们觉得需要有一位有能力的皇帝重振大清声威,最主要的是还想找一个替罪羊,将所有的责任都丢给多尔衮和布木布泰,这样其他人就能心安理得了。
布木布泰沉默半晌转头看向豪格问道:“还请肃亲王善待我们母子。”
豪格心中顿时一喜,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动用武力,他是个在乎名声的人。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非要学汉人搞出什么三请三辞的戏码。
如果诉诸武力将来说起来多少有些不好听,若是太后和皇帝愿意退一步自然是再好不过。
豪格十分大方说道:“太后放心,待我登基,依旧尊奉您为太后,同时立九弟为皇太子。”
布木布泰叹息说道:“我们母子并非贪恋权位,也罢……只是若在这地方行礼也太过仓促了一些,怎么也要到锦州府才行,正好李自成并未继续南下而是选择北上,我们便去锦州府吧。”
遏必隆和鳌拜听后当场就要反对,结果豪格却直接点头说道:“太后说的有理,如此便赶快前往锦州府吧。”
遏必隆几人纷纷叹了口气,觉得这位肃亲王实在不怎么聪明。
这种事情未免夜长梦多,当然是先定下来比较好,什么仪式不能后补呢?
只不过他们几个对布木布泰心有愧疚,他们曾经算是布木布泰的盟友,如今背刺盟友……只能说这几位老臣所剩无几的良心让他们没有对布木布泰和福临步步紧逼。
布木布泰一脸失望疲惫地带着儿子回去休息。
就在朱慈煋批奏关于要不要重办登基大典的奏章的时候,傅瑄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鞑子皇太后愿意投降。”
朱慈煋听后猛地抬起头:“什么?她要投降?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为什么她没有派遣使臣?”
傅瑄说道:“鞑子皇太后和皇帝的处境似乎不太好,所以需要陛下出手帮助,皇太后要求只要能让鞑子皇帝衣食无忧过完一生就好。”
朱慈煋听后冷笑了一声:“可是因为他们,多少本来能衣食无忧平安到老的人都死得很惨,他们现在倒是想要平安过完一生了。”
傅瑄知道朱慈煋深恨鞑子,所以也没有多劝,只是说道:“如今大军已经摸到了清军的行迹,说不定过不了许久就能追上他们,鞑子此时或许在内讧,更是削弱自己实力,陛下也无需回应那位皇太后。”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鞑子撤走的时候好像也还有十几万大军。”
“是,粗略估算是这么多。”
朱慈煋深吸口气,叹息说道:“你派人回复使臣,就说朕答应她的条件了。”
说完之后,朱慈煋又问道:“哦,对了,来的人是谁?”
“是太后身边的一名侍女,名为苏茉尔。”
是她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吧,投降就投降吧,我也打累了。猫猫团身趴下来打瞌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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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朱慈煋心情有几分复杂, 对于孝庄太后布木布泰和苏茉尔这两名女性,他还是知道的。
无论是她们在政治上的才华还是一些花边新闻,这两位女性都留下了不少传说。
只不过如今的布木布泰肯定是当不成孝庄太后了, 而且在如今这个情况之下,即便布木布泰再怎么有政治手腕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想了想,看在布木布泰培养出了康熙的份儿上, 他觉得答应对方的条件也不算什么。
毕竟满人那么多, 他再恨也不能都屠了啊。
既然要留人性命, 那么多一两个也没什么。
布木布泰和福临的性命可以留下,但是其他人……那可就不行了。
满清朝廷从上到下都得给大明百姓陪葬才行。
朱慈煋没有见苏茉尔, 傅瑄也没多说什么,这件事情他自然会安排好。
反正有苏茉尔在,清军基本上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苏茉尔亲自带领着明军一路去了锦州府。
不过, 明军没有直接攻打, 为首的张煌言十分客气说道:“姑娘, 我们陛下君无戏言,答应了你家主人的要求就不会改变, 接下来该是你家主人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这次出征的是张煌言和李过。
让张煌言过来主要是预防可能发生的海战, 虽然鞑子没有什么船,但罗刹国跟中原帝国争夺海参崴可不是一天两天。
而张煌言对于苏茉尔则是半信半疑, 这一路上他一直命人贴身照顾苏茉尔,说是照顾实则监视,就是担心苏茉尔此前所说种种都是清廷的阴谋。
苏茉尔看了他一眼说道:“安远伯稍等, 今日子时城门会打开, 若是打不开,安远伯再强攻就是。”
苏茉尔说完就孤身走向锦州府。
一旁的李过看了一眼说道:“这倒也是个奇女子。”
在敌军之中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张煌言皱眉看向他说道:“汉家那么多好姑娘, 你看她作甚?”
李过连忙说道:“末将只是随口一说,将军放心,末将知道轻重。”
张煌言听后眉头舒展,若有若无提点说道:“且不说鞑子都是蛮人,便是有一二绝色也不值得赌上前途,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怎么喜欢鞑子。”
李过连忙点头说道:“多谢将军提醒。”
他们在城外比较远的地方驻扎下来,一直等到半夜子时。
正如苏茉尔所说,子时的时候,城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在斥候通报之后,李过略有些诧异:“居然是真的。”
其实张煌言和他都已经做好了鞑子太后出尔反尔的准备,他们过来本来也没把指望都放在她们身上。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强攻的准备,别的不说,火器都带了不少过来,几乎将大明的家底都掏空了。
张煌言当机立断下令进攻。
鳌拜是在梦中被喊起来的,醒来的一瞬间他就将旁边的家奴一脚踹了出去,并且十分暴躁问道:“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时候吵嚷。”
他这一脚踹的不轻,家奴捂着肚子断断续续说道:“公爷……明……明军打……打进来了。”
不可能。
这是鳌拜下意识的想法,这两日锦州城的布防都是他、遏必隆和洪承畴三人联手安排的。
不可能有漏洞,就算有漏洞也不可能事先一点警示都没有,就这么让敌人打进来。
只是当他隐隐听到火器声的时候就知道这恐怕是真的。
如果是在城外,听到的不该是火铳的声音,而是大炮。
鳌拜也顾不得梳洗,立刻随手拽了一件袍子就迅速前往锦州府衙。
他到那里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遏必隆以及苏克萨哈,紧接着洪承畴和阿济格也赶了过来。
等到大厅的时候,布木布泰已经搂着福临坐在了上手,豪格坐在左手第一位,脸色十分阴沉。
他来得早不过是因为已经住在了府衙之内,就等着过两日举行“登基大典”。
结果皇帝没当上,城就破了。
布木布泰面色憔悴,搂抱着福临缓缓问道:“诸位……如今……该如何?”
鳌拜环视一周,发现索尼、遏必隆以及苏克萨哈看起来都很没精神,也是这几位年纪都稍大一些,也就他和豪格好一些。
鳌拜直接开口问道:“明军是怎么进来的?”
豪格有些烦躁:“必然是明军细作所为。”
“明军细作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开城门。”遏必隆缓缓说道。
能够下令开城门的必然手握实权,如今大清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让细作爬到这么高位置的。
布木布泰没有说话,只是搂着福临,安抚着被吓坏的孩子。
“洪尚书为何一言不发?”苏克萨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心中一沉,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心中有了预感。
虽然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但短时间内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他必然是受到怀疑的那个。
洪承畴定了定心神说道:“下官只是在想如今到底是战还是退。”
“呵,洪尚书如此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心虚?”豪格咬牙切齿问道。
布木布泰此时开口说道:“诸位,如今再追究已经晚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明军吧。”
城都破了,还怎么应对?
现在大军的确是还在抵抗,但对方打过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多头政治的坏处显现出来了,没人能够一言决定。
豪格面色阴沉说道:“我们还有人,把他们打出去就是。”
哪儿那么容易啊!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豪格说道:“肃亲王莫要冲动,为今之计,只能且战且退,本来我们也不会留在锦州,不如,肃亲王和洪尚书一同护送我们母子先退,其他大臣商议如何抵挡敌军。”
豪格本来下意识想要反驳,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只要布木布泰和福临还活着,等到了安全时候依旧能让他们禅位。
不对……禅位什么时候不行?
豪格抬头看向福临又看了看布木布泰说道:“太后,如今军情紧急,不如先将禅位诏书写了吧,也好让下面人知道现在是长君在位。”——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知道留着豪格是有用的。猫猫伸出了大拇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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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布木布泰早就猜到豪格会发难, 她只是问道:“难道肃亲王要留下来?”
豪格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布木布泰便又说道:“如今情势危急,肃亲王护送皇上太后撤离合情合理。”
如果豪格提前登基那为了鼓舞士气, 可就要留下了。
豪格一时有些犹豫,他转头看了一圈,结果发现剩下的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虽然之前许多人都愿意支持他, 但本质上这些人也是觉得一个十来岁的皇帝无法应对眼前的局势, 并不代表他们死心塌地的效忠豪格。
刚刚豪格开口要求福临禅位的时候, 他们已经心生不满,都什么时候了, 肃亲王还在争皇位。
豪格沉吟半晌觉得布木布泰说得有道理,现在的确太危险,他不能留下来, 还是先离开锦州再说。
布木布泰起身说道:“诸位都准备一起撤离吧, 洪尚书且随哀家来。”
洪承畴沉默地跟在布木布泰身后, 等到了后衙,他发现跟着撤离的宫人都井然有序地收拾东西, 忙而不乱, 太后御下能力可见一斑。
布木布泰轻声说道:“哀家知道洪尚书绝无可能成为明国内应,只是如今情势混乱, 洪尚书留下来只怕有性命之危,这些时日就先护送在哀家和皇上身边吧。”
洪承畴立刻行礼说道:“太后放心,有臣在一日, 必会护太后和皇上周全。”
布木布泰轻轻点头:“好。”
他们撤离得很快, 鳌拜等人在来府衙之前已经吩咐人开始收拾东西。
这些人都很清楚一旦城门被破,留下来死战已经没有意义了。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谁留下来?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全部留下。
虽然对方只来了张煌言和李过,但锦州距离北京本来也不是很远, 万一明国皇帝带人杀过来呢?
哪怕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明国皇帝十八岁打败三十六岁的多尔衮难道不离谱吗?
谁知道这皇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然让他们留下来也不是死战,而是暂时阻拦一二,差不多了也要跑的。
这次要撤离的地方则是义州,义州在锦州的北边,虽然之前他们一直往东边跑,但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继续往东了。
再往东边就是盛京,如今李自成正从盛京出发前往山海关,万一路上遇到李自成,两面夹击,到时候就不用跑了。
在前往义州的路上,布木布泰特地将豪格、阿济格、洪承畴以及范文程都喊到了车上。
她看了一眼豪格说道:“这次请几位过来是想请范大学士草拟一封退位诏书。”
其他人听后都是一愣,唯有豪格眼中冒出光亮。
布木布泰叹息说道:“如今大清情势危在旦夕,我们母子也做不了什么,肃亲王即便是摄政王下令也要召集众议,实在太过繁琐,是以哀家觉得倒不如让福临禅位,只是仓促之间,也只能先写诏书,其他稍后再补吧。”
她说完看向豪格:“福临如今刚刚十岁,你说过会让他衣食无忧。”
豪格立刻说道:“太后放心,朕继位之后依旧尊您为太后,福临也会是最尊贵的亲王,朕绝不会对他不好。”
布木布泰看向范文程说道:“那就有劳大学士了。”
范文程看了一眼洪承畴,洪承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反对。
太后不是普通女子,她的智慧比许多男子都要强,如今并不是适合禅位的时间,但她这么选择必然有她的道理。
范文程见他没有反应便看向布木布泰说道:“启禀太后,禅位诏书不得儿戏,臣还要斟酌一番。”
布木布泰摇头说道:“事急从权,诏书只要说明白就行,就现在写吧。”
她转头看向豪格说道:“禅位诏书重要的是诏书,只要有这一封诏书就好,如今士气涣散,已经不能耽误时间了。”
“正是如此。”豪格也担心夜长梦多。
之前情势还没有太过糟糕,所以他里子面子都想要,如今情况不对,那自然是先把皇位拿到手再说。
范文程见这两位都这么说,也不说什么,干脆就现场写了起来,范文程写完过后立刻奉上给太后过目。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茉尔,苏茉尔立刻带着几个宫女送了奶茶和饽饽上来。
豪格此时有些兴奋紧张,只想看诏书,无心吃东西,只喝了两口奶茶。
洪承畴本来对奶茶不习惯没想喝,结果没想到苏茉尔给他送上来的竟然是一盏清茶。
他感激太后细心,这才喝了两口。
范文程亦是如此。
布木布泰看完诏书之后,叹息一声递给豪格说道:“肃亲王看一眼吧,若是无异议,哀家便命人取印来。”
豪格接过来匆匆看了一眼,他也不管其他地方只看到禅位于肃亲王豪格几个字,便笑着说道:“好好好。”
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苏茉尔,苏茉尔立刻会意出去,回来时手中便捧着玉玺。
豪格的眼睛一直放在玉玺之上,脸上的兴奋几乎掩盖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不仅腹痛,甚至连头也开始出现剧烈疼痛。
他抬头看向布木布泰,纵然满眼恨意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下毒……”
说完之后便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同时陷入昏迷。
洪承畴和范文程两个人表现也差不多,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口吐白沫,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们两个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布木布泰。
如果说太后要毒死豪格还有理由,可是为什么要杀他们?
无论是洪承畴还是范文程从来没有站队豪格。
洪承畴和范文程都是多尔衮时期被重用,多尔衮在被俘虏之前与布木布泰算是联盟,他们自然也更倾向于站队太后。
太后为什么要杀他们?
布木布泰稳稳坐在那里等着三个人都断气之后,才闭上眼睛长出口气吩咐说道:“将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割下来送给明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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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苏茉尔扶着布木布泰离开车厢, 她轻声问道:“太后,为什么送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
“你没发现吗?明国皇帝最恨这些贰臣,当初吴三桂想要投降他都不接受, 他们的人头就算是我们的诚意了。”
苏茉尔迟疑一瞬:“可是明国皇帝不是已经接受投降了吗?”
布木布泰看着远方扬起的沙尘说道:“明军来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茉尔:“如今人为刀俎,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是让他看在我们有诚心的份上,能善待我们吧。”
……
朱慈煋也没想到布木布泰会送来洪承畴和范文程的人头。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问道:“验明正身了吗?”
傅瑄微微颔首:“已经确认的确是洪承畴和范文程本人了。”
朱慈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 不必拿来了。”
他跟洪承畴、范文程没有个人恩怨, 只有站在家国立场上的恨意, 倒也没必要非要看看他们的人头,又不是多好看。
傅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陛下, 李将军已经护送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以及爱新觉罗·福临前往北京,安远伯也已经俘虏了钮祜禄·遏必隆以及叶赫那拉·苏克萨哈,瓜尔佳·鳌拜正在逃亡。”
朱慈煋听着这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熟悉是因为他听的更多的是这些人的名, 陌生的则是他们的姓氏。
他顿了顿才说道:“瓜尔佳·鳌拜往哪儿逃了?”
傅瑄说道:“往北, 应当是义州方向。”
朱慈煋有些遗憾说道:“李过运气不好啊,但凡他再晚两天, 说不定能遇到鳌拜。”
当然遇到鳌拜之后谁输谁赢就不知道了。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他跑不了多远, 闯王和安远伯已经从两边去追击,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追不追得上他也成不了气候了。”朱慈煋靠在龙椅上看着外面发黄的天叹气说道:“这风真是没完没了。”
朱慈煋知道北京这边风大, 只不过在南京生活了四年,让他已经对北京大风的印象都快模糊了。
傅瑄也看了一眼说道:“陛下,不如……定都南京吧。”
这里实在是不太适宜生活。
朱慈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问道:“瓦剌那边怎么样?”
傅瑄回答说道:“打的比之前还要激烈一些, 噶尔丹以一对三也不落下风,陛下之前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
朱慈煋问道:“吴三桂呢?投靠了谁?”
“吴三桂没有去瓦剌,而是去了土默特部。”
朱慈煋摸了摸下巴:“他倒是聪明。”
瓦剌那四个部落如今打生打死, 无论投靠谁都可能被当成炮灰,倒是土默特,之前一直在跟科尔沁等部落打,如今清国灭亡,科尔沁也被打的半死不活。
土默特因为之前的战争损失了不少青壮,人少了许多,但又因为投靠大明而分得了不错的牧场。
此时此刻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吴三桂过去未必能够被土默特真正接纳,但他也只需要一个栖身之地,土默特也需要人来壮大自己。
傅瑄问道:“可需要知会土默特台吉?”
朱慈煋摇了摇头:“且不必理他,派人多观察就是,瓦剌那边多防备一些。”
傅瑄没多说什么,反正吴三桂本身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草原上的部落不会让他发展起来的。
他问道:“陛下,鞑子俘虏当如何处置?”
朱慈煋干脆说道:“一部分扔去关卡开荒,一部分留在京城绿化!”
傅瑄口里的俘虏其实不仅仅包括清军,还包括一些普通旗人。
虽然经历了多年大战,但人口也不少,算下来大概有三十万之多,这里面还不包括汉军旗。
汉军旗的人口也不少,这一部分朱慈煋算是特事特办,普通人手里没有人命的,按照正常流程上民籍,那些投靠清廷做了官员或者小吏的一起打包送去干活。
正好连年战争破坏了不少基础建设,不仅是京城和那些重要城池,就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城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些都需要重建,还有一些水利设施以及防洪防汛设施。
这都是大工程,原本这些工程都是要征发徭役来做的。
只不过朱慈煋不想过度征发,现在正好,让这些人去干活吧,也算是劳动改造。
不过为了避免这些人闹起来,朱慈煋还是规定了年限,无论是汉人还是满人都按照身份高低来划分,原本的身份越高需要服役的年限就越高,最高十五年。
对于一些年岁大的人来讲跟无期差不多,但是对于年纪小的来说,将来服役完毕出来之后就能够跟普通人一样生活。
傅瑄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之前朝中还在担心小皇帝一口气把人都杀了呢。
也不知道在这些人心里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朱慈煋这么多年也没杀多少人,怎么可能上来就屠杀几十万人?
朱慈煋定好框架之后就将事情交给内阁和刑部一起去商议。
刑部作为司法机构并不是一天到晚判案子,他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制定律法。
将事情交出去之后,朱慈煋还补了一句:“对了,我点到名的那几个,都不用留了。”
投降的汉臣不是都能留下的,首先洪承畴、范文程以及钱谦益这三个人必须死。
当然吴三桂也必须死,只不过现在还没腾出手来。
不过洪承畴和范文程已经死了,布木布泰这份诚意的确很足,那么剩下一些就交给刑部去处理吧。
傅瑄应了一声,转而问道:“陛下,如今大部分官员都已经到了北京,南京六部要怎么安排?”
朱慈煋果断说道:“撤了。”
傅瑄难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朱慈煋重复说道:“我说撤了,以后大明有且只有一个首都就是北京,不需要什么陪都。”
搞两套班子出来,时间久了很容易出问题。
到时候无论怎么调和,南边的官员天然倾向于自己的家乡,北边也一样如此,慢慢就会出现南北分裂状态,哪怕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人心也散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再搞个陪都,以后有了网络,网上能把首都该在哪儿吵出花来。猫猫后怕地抖了抖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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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南京从首都一下子变成普通城市, 需要考虑的事情其实很多。
口头上降级很容易,但是可能影响到方方面面,最大的影响大概就是房屋价格。
如今大明只有耕地无法买卖, 被定位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的土地还是可以买卖的。
京城周边的土地价格和普通城市的土地价格可完全不同,很多官员虽然到了北京,但还没来得及在北京周边安家, 甚至他们的家族都还留在南京, 南京突然变成普通城市, 对他们的家产而言是巨大的打击,他们肯定会拼命反对。
不过傅瑄清楚朱慈煋的性格, 所以他也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在看到朱慈煋心中有数之后就没有多说。
果然,南京撤掉陪都这件事情在大朝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相比之下, 把满人扔去关外开荒、让贰臣和汉人留在关内服役, 这些都没能引起太多讨论。
只要皇帝不下令全杀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只是让他们干活而已, 要知道中原对异族一般都是赶尽杀绝的。
大朝会上左一句:祖宗规矩, 右一句:易引起南边士子反抗。
朱慈煋坐在龙椅上,十分懒散地靠着椅背, 一手托腮,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十分懒散的模样。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端庄, 但现在也没人敢挑这个刺。
当皇帝的威仪到了一定程度, 别说坐的懒散一些,哪怕他就是躺在龙椅上,朝中大臣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触霉头。
朱慈煋一直在听着,没怎么说话。
现在站出来的都是没什么分量的官员,火候还不到。
过了一会,六部尚书也有人开始站出来劝了,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朱慈烺。
朱慈烺本来就在北京长大,对南京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当初一些事情,他一度视南京为龙潭虎穴,哪怕后来在那里生活得也不是很习惯。
朱慈煋等了半天发现内阁和都察院都没动,瞬间十分欣慰。
还好还好,内阁和都察院脑子都还够用。
六部尚书的分量也够了。
朱慈煋等他们告一段落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朕竟然不知南京居然这么重要,没有它,朕好像都要亡国了。”
下面顿时一静,能站在这里的至少也是四品官员,没有一个傻子,这时候还没意识到皇帝已经很不开心那就真的可以跟乌纱帽说拜拜了。
朱慈煋坐直身体,收敛脸上笑意问道:“当年南京六部便积弊已深,种种原因未能裁撤,你们有的人可能明白,也可能不明白,甚至也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朕今日就在这里说一句:任何意图设立陪都之人都有意分裂大明。”
众臣瞬间瞪大眼睛,刚刚说话的几个还想自辩,然而傅瑄已经带头下跪:“臣等不敢。”
傅瑄动了,两位次辅也麻溜地跪了,都察院都跟上了节奏,朱慈烺也十分利索。
刚要开口解释的官员:????
不是,给我们个说话的机会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只能也跟着跪下说了一句:“臣不敢。”
“不敢?哼,朕看你们也没什么不敢的。”朱慈煋重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说道:“你们这些反对的人有几分是为了国家,有几分是为了自己,你们心里清楚。行了,起来吧,继续。”
他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甚至没多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重话也都说了,如果这样还需要跟这些大臣你来我往的讨论,那这几年南征北战都白打了?
等散朝之后,朱慈煋回到乾清宫就听到有个声音说道:“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正好看到窗前站着一只漂亮的金刚鹦鹉。
他走进去问道:“谁带过来的?怎么还给带这里来了?”
金刚鹦鹉在南京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北京的气候比南京恶劣太多了,舟车劳顿再加上水土不服,他都担心鹦鹉会死。
现在鹦鹉的羽毛都已经不怎么鲜亮,而且看上去还少了不少,整只鸟感觉快秃了。
乌夏跟在身边说道:“是傅大人让带来的,傅大人说这鹦鹉留在南京也不开心,还不如带过来。”
她补充说道:“自从陛下出征,这只鹦鹉就整日无精打采甚至开始啄自己的羽毛。”
哦,这是抑郁了。
怪不得看上去快秃了,他还以为是到了北京不习惯开始掉毛了呢。
朱慈煋点点头,顺手喂了鹦鹉两块苹果说道:“好好照顾吧,若是它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告诉朕。”
乌夏笑着说道:“陛下放心,臣已经给它准备了专门的宫室,也让人开始往里面搬各种花草树木,温度和湿度都有保障,绝对不会让它不舒服的。”
虽然以前没人知道这只鹦鹉该怎么养,但是这几年下来,大家慢慢也摸索出来了,好在这只鹦鹉身体很健康,除了冷不得热不得干不得湿不得之外还算好。
朱慈煋带上手套摸了摸鹦鹉,虽然感受不到鹦鹉顺滑的羽毛,但也只能这样。
毕竟小型鹦鹉的嘴都能开夏威夷果,大型鹦鹉的嘴比钳子还要厉害,一口下去穿透手掌可不是什么难事。
朱慈煋跟鹦鹉稍微互动了一下,眼看鹦鹉精神好了不少,这才转头去了御书房。
不得不说,北京皇宫比南京皇宫的确小了太多,连带着房间都小了。
进入御书房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株碧玉梧桐。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傅瑄让人带过来的。
不得不说,在一片单调色泽之中看到这棵颜色鲜亮的碧玉梧桐,的确心情都好了许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碧玉梧桐在这个御书房显得大了点,感觉都快要顶天立地了。
朱慈煋坐在桌前认命地拿起奏疏。
行吧,反正他就是个劳碌命,当皇帝本来也不是为了享福的,这不土默特、杜尔伯特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以及准噶尔部都要派使节过来朝贺。
朱慈煋哼了一声。
不许来,通通不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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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朱慈煋的奏疏批完之后, 小朝会上内阁次辅便问道:“陛下,瓦剌有臣服之心,如今正是宣扬国威之时。”
“谁知道他们是真的有臣服之心还是打探虚实?就算这两者都没有, 也可能是来打秋风的,献上一些没什么用的牛羊肉或者皮毛换取火器回去,一本万利啊, 让他们来做什么?国库不是你们管, 你们不心疼是吧?”
这边大明还没稳定, 那边就要来朝,时机还是太微妙了一些。
不过瓦剌各部现在互相打的热火朝天, 之前每一个部落都曾经求助过大明,希望大明能够帮助他们。
那个时候朱慈煋以自顾不暇的理由全都拒绝了。
现在算是没有理由了,不过如果他们再开口朱慈煋会选择直接拒绝。
黄道周听后有些惭愧, 他也是被最近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在看到这边刚刚定都北京, 那边就急急忙忙想要遣使来朝,这不就是说明大明已经有了震慑周边的实力吗?
不得不说, 整个大明从上到下, 都对瓦剌十分关注,一旦瓦剌臣服都会觉得开心兴奋, 倒是没有想别的地方。
倒是皇帝陛下冷静理智的过分,压根不像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何腾蛟开口说道:“陛下,科尔沁遣使求和。”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闯王到哪儿了?”
“回陛下, 已经与科尔沁部族有了小规模接触战。”
“哦, 那就拖两天吧。”
懂了,陛下压根不想放过科尔沁部。
不过也没人在这件事上叽叽歪歪,一方面是大家也深恨科尔沁, 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学聪明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跟皇帝唱反调,要不然容易被收拾。
朱慈煋忽然问道:“首辅呢?”
今日小朝会傅瑄没来,这让朱慈煋很奇怪,不仅是他,就连内阁两位次辅都不知道首辅去了什么地方。
一旁的乌夏小声说道:“陛下,刚刚侯府派人来报说傅大人生病卧床不起,要请几日假。”
生病卧床不起?
朱慈煋心中一紧,肯定是突发疾病,要不然傅瑄不会不提前通知。
以傅瑄的工作狂性格,这得病成了什么样才会请假?
朱慈煋心中慌的一批,面上却镇定说道:“立刻派严御医去侯府,务必治好首辅。”
说完之后他对着众臣轻描淡写说道:“继续吧。”
陛下这个反应……难道首辅要失宠了?
换成以前,陛下早就十分关心首辅病情,甚至可能扔下政事先过问首辅情况。
现在只是安排御医去治病而已,也不算多大荣宠,说白了,在座诸位若是生病陛下也一样会派御医。
难道陛下以前对首辅表现出来的偏爱不过是因为大局未定,还要依赖首辅?
如今天下已定,首辅的作用的确也不那么大了。
再结合一下皇帝铁了心的定都北京,那就更有说道了——首辅的大部分势力可都是在南边啊。
以皇帝的脾气,只要不违法犯罪,应该不会要人性命,但肯定会一点点削弱首辅的势力。
这么一想,首辅病的时机就很耐人寻味。
是想急流勇退还是想趁着朝局尚未完全安稳,让陛下不得不收手?
很多人都在猜测皇帝和首辅之间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博弈。
不过很快,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皇帝对首辅还是偏爱的。
因为接下来的小朝会,表面十分冷静的皇帝脾气明显暴躁了很多,遇到说废话的会皱眉,遇到脑子不清楚的直接骂。
哦,应该说不管脑子清不清楚,只要有问题都被怼了一遍。
到最后还是朱慈烺看不下去这些人的迟钝反应,抢在朱聿键之前开口说道:“陛下,接下来没有重要事情,臣等先行告退。”
朱聿键嘴都张开了,结果却被朱慈烺截胡,他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朱慈烺。
以往宁王很懂规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过在接触到朱慈烺警告的目光之后,他才恍然,果断闭上了嘴。
朱慈煋听后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众卿已无事禀报?”
众人连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他们就看到皇帝十分潇洒一挥手:“散朝。”
话音还没落,人都已经消失在屏风之后了。
得,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朱慈煋匆匆回到乾清宫准备换一身常服,他刚要吩咐准备马车,姜雪燕便抢先一步说道:“陛下,御驾已经准备好,遵从您的吩咐,一切从简。”
朱慈煋对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还是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贴心。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之后立刻出宫。
此时内阁和都察院的诸位大臣还没回到值房,远远就看到御驾迅速出了宫。
御史们和内阁两位次辅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朱聿键感慨了一句:“华亭侯圣眷正浓啊。”
以后一定要记住这句话,除非皇帝明显表现出了对华亭侯的厌恶,否则别觉得华亭侯失宠就开始东想西想。
好在朱聿键还有两位次辅跟傅瑄关系都不错,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落井下石,不用担心因此惹恼皇帝。
朱慈煋抵达侯府的时候,侯府管家匆匆出门迎接,他刚要下跪行礼,朱慈煋便抬手说了一句:“免礼,怀璋如何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直奔正院。
这座府邸是朱慈煋特地给傅瑄留下的,距离紫禁城就一墙之隔。
原本这里曾经是南宫,后来满清入关,多尔衮将这座南宫占据为睿亲王府。
回来之后朱慈煋就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座府邸给了傅瑄。
之前他赏赐宅邸的时候还有人跳出来表示逾矩。
朱慈煋理都没理,渐渐的很多人都琢磨出了名堂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他十分庆幸当初坚持将这座宅邸给傅瑄,要不是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他只要翻个墙就能到了,哪里还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侯府管家匆忙跟在朱慈煋身后迅速说道:“回陛下,严御医已经在给侯爷诊脉开方了,说是侯爷内府燥热,外邪所侵。”
嗯?什么玩意?
“可是陛下驾临?”——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早知道会穿越不如去学医!猫猫套上白大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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