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对于三个人的疑惑, 傅瑄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谁说要爬楼的?”
嗯?不爬楼怎么上去?
他们好奇地跟着傅瑄一路往旁边走,然后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内。
那个房间太小了,最多也就能站六七个人的样子, 走进去之后还能感觉到地板有些晃。
阎应元观察了一下看到门的两边一侧有数字标记一侧有个铃铛,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傅瑄抬手拽了拽铃铛下面的绳索,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共两下。
紧接着一直跟在傅瑄身边的侍从十分熟练地关上了门, 然后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晃, 然后整个房间就开始缓缓上升。
傅瑄这时候才说道:“这是陛下让人做的定位升降梯。”
啊?
定位升降梯?
升降梯是什么他们都知道,不过这东西还是工匠用的多, 但是这个定位……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问出口就感觉到升降梯停了下来,门打开之后,他们就看到对面的墙上写了一个贰。
傅瑄一边带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说道:“这就是二楼了。”
朱慈烺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一眼关上门的升降梯问道:“是不是无论去几楼都能坐这个到达?”
傅瑄应了一声。
朱聿键琢磨了一下感觉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是定位升降梯了, 这个定位的意思就是固定楼层?
可是怎么做到的?
他心中十分好奇。
傅瑄也知道他们的好奇, 直接带着他们来了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说道:“这里放置了研发中心的沙盘。”
三个人早就一眼看到了房间中那个占地面积并不小的巨大沙盘。
沙盘的风格十分特殊, 看上去就好像真的山川河流缩小了一样,等认真一看就会发现那些植物都是用各种羽毛染色做的。
当然吸引人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上面规划的那些建筑。
在沙盘上, 除了这一栋楼之外还有好几栋楼,全部圈起来是一整个园区。
沙盘的旁边还有一块木板写了研发中心的整体规划, 一眼看去就知道规模不小。
朱慈烺忍不住说道:“这要是建好得多少年?五年?十年?”
“陛下是以二十年为规划来设计的。”傅瑄倒是不介意对着他们透露一点朱慈煋的想法。
小皇帝有句话说的对,现在好多朝臣做事不行归根结底是他们眼光有局限。
山河动荡让他们不敢去想未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相信这个未来。
不管能不能拿回北京, 至少他们在南边这半壁江山还是很稳妥的。
对未来有了期望, 在做事情的时候就会考虑长远一些了。
所以傅瑄带着他们三个来研发中心倒也不算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这个计划。
朱慈烺听后沉默了一瞬。
二十年啊……他和朱慈煋到现在才十八岁,他们整个人生都没有二十年, 而他的皇帝堂弟已经在思考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其实仔细算算,哪怕过去二十年,他们也还不到四十岁,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阎应元和朱聿键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精神振奋。
又仔细看了看沙盘,他们如今还算年轻力壮,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也能见到那一天。
再看了一眼沙盘之后,他们几个又被旁边的一个模型吸引。
那个就是定位升降梯的模型。
因为这个时期已经有升降梯存在,所以朱慈煋只需要对这玩意进行改良,而不是无中生有,总体而言简单许多。
升降梯最外层是一条垂直木井道,而他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则是一个木质的轿厢,整体使用的卯榫外加铁箍进行加固,轿厢两侧有滑槽,底部和顶部都有很粗的铁链。
而整个升降系统利用两台棘轮绞车,一台拉轿厢上行,一台控制下行减速。
不过这些其实都还是依赖人工才能做到的,所以刚才傅瑄摇铃铛就是告诉控制室里的人他们要去几层。
当然铃铛声是传递不到控制室的,只是这根绳索连接控制室,控制室的那头还有一枚铃铛。
这枚铃铛最大的用处就是让轿厢内的人知道自己摇了几次。
至于刚刚轿厢门另外一侧的数字,其实那就是个方框,真正的数字是刻在相应楼层上的,到了几层就显示几楼。
除此之外这个升降梯还有防坠井系统,虽然比较粗糙,但也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安全。
因为模型是完全仿制真正的定位升降梯来制作的,所以除了不能坐人之外完全能够运行。
于是傅首辅就坐在那里看着三个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在升降梯里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又跑去坐升降梯从一层到十层,又从十层到一层,要不是时间不早,傅瑄怀疑这三个人会不会想要住在研发中心。
不过研发中心如今还空着很多房间,要说住也还真有地方住。
离开的时候,朱慈烺看着那些没启用的房间的窗户问道:“这里的窗子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
研发中心的窗子整体更大一些,如今只有边框,没有其他地方的窗框,木板一封感觉怪怪的。
傅瑄看了一眼说道:“陛下说将来这些都要用玻璃窗。”
朱聿键问道:“嗯?玻璃窗?是琉璃吗?这……这得多少钱?”
阎应元摇头说道:“倒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琉璃床还不如明瓦窗。”
琉璃贵是贵,但是以小皇帝的财力也未必做不到,反正他们不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
傅瑄随口说道:“陛下说玻璃与琉璃不同。”
朱慈烺好奇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傅瑄想了想说道:“陛下原话是比水晶更加透彻。”
嗯?比水晶透彻?
朱慈烺顿时心痒难耐,他如今这个年纪自然是对什么都好奇的,不由问道:“在哪儿呢?”
傅瑄摇头:“陛下说现在没时间研究那个,如今还是以战事为重,不能在这方面耗费太多钱财。”
朱慈烺:……
行吧。
在他们走出研发中心大门的时候,正在逗弄金刚鹦鹉的朱慈煋问朱瑛:“西洋石碱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是鹦鹉好顽强,唯一缺点会骂人。猫猫和鹦鹉对着口吐芬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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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西洋石碱其实就是纯碱, 也是制作小苏打的原材料。
朱慈煋穿越之前,这东西基本上随便买,很便宜, 用途也很广泛,结果他也没想到穿越过后居然卡在了这里。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法制作,只是朱慈煋也不确定他记得的玻璃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初中高中学的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好多东西都是从网络上吸收来的, 众所周知, 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索性他就直接让朱瑛出海的时候带点纯碱回来。
西洋石碱就是这东西。
如果确认配方没问题, 到时候再研究怎么批量制作纯碱。
当然他要做玻璃也不是为了给研发中心装窗子,而是为了后续的各种实验做准备。
随着实验田规模扩大,需要的温度计也越来越多, 总不能一直靠着从外面买玻璃管制作温度计吧?这花费也太大了一些。
朱慈煋算是发现了, 他手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够用的时候, 只要有点钱他就想折腾点东西。
水稻和小麦正在研究,什么时候出成果还不好说, 朱慈煋总觉得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两种上面。
实在是最近这两年一直都有灾害发生, 虽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但朱慈煋注意到最近两年降水越来越少。
放到穿越之前他都不敢想象江南水乡会跟干旱两个字联系上,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随着降水减少,有些地方都开始闹了蝗灾。
一旦蝗灾规模扩大, 别说什么多产水稻了, 就算是一株水稻能分蘖十八穗都没用,压根就轮不到它成熟啊!
朱慈煋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出现大面积的蝗灾,以现在的技术, 想要灭蝗不说完全不可能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倒是想要预防,然而预防就要将虫卵全都给清除掉才行。
而这些虫卵一般都在湿地的草丛之中,除非将草全部割掉晒干烧了,否则难以达到清除的目的。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问题是哪儿有那么多人手干这种事情啊?除非大家都不种地了,天天盯着那些草。
可是草要是都割掉烧了也会引起一系列的生态连锁反应,所以与其将人手都投入在这上面还不如想办法多储备一些粮食,就算发生蝗灾也能保证百姓不被饿死。
水稻和麦子远远不够,想要国库充足必须扩展其他农作物。
玉米、番薯和马铃薯都很好,尤其是马铃薯。
别的不说,马铃薯的营养还算全面,哪怕是后世也被列为战略储备粮。
除此以外,马铃薯也是这三种农作物之中对环境要求最低的,耐寒耐旱,产量还高。
只不过这个时候马铃薯刚刚被贸易商船带过来,而且还是作为观赏物种带回来的,压根就没有推广。
朱慈煋也不理解马铃薯到底有什么观赏的价值,可能因为比较新鲜,大家没见过这样的叶子?
他也懒得追寻真相,既然已经带了进来,倒也省得他去找,他直接收购了许多马铃薯,让人将根茎挖出来之后培养发芽。
马铃薯这东西生命力实在是太过顽强,别说故意培育,就算不专门培育放在那里都可能自己长芽。
等到长芽之后再种下去,然后就是浇水施肥的过程。
马铃薯很好种,但因是外来的观赏品种,收购价格也很贵。
除此之外还有玉米和番薯,大量收购也要花很多钱。
朱慈煋的钱都用在了这上面,所以当他看到制作温度计的开销之后,忍不住想要节约成本了。
好在,如今这个时间点,很多东西都有了雏形,吹玻璃的匠人能够找到,琉璃制作的方式也都有。
玻璃制作方式和琉璃基本上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原材料的不同。
还是那句话,总比无中生有容易一些。
朱慈煋将配方交给女官之后开始思索怎么赚钱。
皇帝的小金库也禁不住这么烧。
乌夏看到他苦恼的模样便问道:“陛下为何不问问傅大人?”
朱慈煋摇了摇头:“也不能什么都问他啊,他这一天天够累的了,再让他操心这些,万一把他身体拖垮了怎么办?”
一旁的姜雪燕跟乌夏对视一眼,笑着说道:“陛下也太夸张了一些,臣看傅大人的身体好的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拖垮?”
朱慈煋摇头:“累心和累身不同,累心有的时候你看不出他的疲惫,甚至外表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隐患已经埋下了,更何况,朕若是跟他说了,只怕他又要给朕送钱了。”
他们两个合伙做的生意,分红基本上都被他用了,哪怕账目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朱慈煋很清楚,基本上他把钱用在了哪儿,傅瑄也用在了哪儿。
除此之外,还有逢年过节上贡的贺礼,一次比一次贵重。
时间长了,朱慈煋总恍惚自己好像是个吃软饭的。
明明当初他从南京跑路之后也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那时候限制那么多,他还得想办法空手套白狼,现在身居高位,怎么能比那时候还差劲?
朱慈煋想了想觉得赚钱这件事情还是要放到外贸上,外贸的话……或许最该发展的是船。
一艘船的承载量跟利润息息相关,运输物品越多,赚的自然也就越多。
瓷器和丝绸固然是那边最受欢迎的物品,但同样瓷器的损耗也相当惊人。
不管装的时候再怎么小心摆放,防止破碎,一旦在海上遇到风暴,该碎还是碎,
所以最好是发展一些易运输,重量轻便还受欢迎的货物,与此同时再改进货船,增加运输量。
朱慈煋托腮在那里写写画画,刚有个思路,就有内官一路急急忙忙走来说道:“陛下,前线急报。”
嗯?
朱慈煋愣了一下,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大明现在还在三线作战呢。
这封急报是李自成发来的,如今李自成已经稳扎稳打在推进,时不时还和土默特部联合一下,偶尔也跟土默特部做交易,以低价卖给对方一些武器。
不过这一次李自成说的却不是土默特,而是和多和沁。
和多和沁在三日之前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等会,你先别死,不能让噶尔丹上位啊!猫猫着急拍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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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朱慈煋在看到战报第一行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会又是瓜尔佳·阿尔纳吧?
只可惜战报上并没有写和多和沁到底被谁行刺。
而朱慈煋则是一旦听到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就会下意识想到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应激。
他放下了战报一直没说话,李自成发来这封战报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瓦剌那边靠不住, 跟鞑子交好的蒙古人接下来可能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他这边。
嗯,严格来说这是李自成的免责声明。
朱慈煋没有招人前来商议,也就是在傅瑄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傅瑄听后第一个问题就是:“闯王已经确认过了?和多和沁真的受伤?”
朱慈煋说道:“闯王不至于被骗。”
他知道傅瑄怀疑和多和沁故意放出遇刺的风声, 为的就是不与科尔沁, 确切的说是不与清廷起冲突。
不过, 李自成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朱慈煋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肯定是多方查证之后确认是真的这才上奏。
朱慈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虽然伤重,但人还活着。”
傅瑄听后顿了顿才说道:“臣以为陛下会希望他活着。”
“他活着如果能给鞑子带去威胁, 那自然是活着好, 但是如今他半死不活, 没办法威胁到鞑子,那还是死了好。”
和多和沁可是准噶尔的奠基人, 后来的准噶尔是连康熙都头痛的存在, 所以朱慈煋一直把他也当成自己潜在的敌人。
如今这个敌人就算受伤也不耽误他治国,朱慈煋当然会觉得遗憾。
傅瑄听后想了想说道:“如今和多和沁身边肯定是严防死守, 想要他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不是,你还真想弄死他啊。”
不是你想他死吗?
接收到傅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传达出来的信息之后,朱慈煋无奈说道:“想归想, 这不是不可能实现嘛, 不过……要是能想办法栽赃到鞑子身上就好了,瓜尔佳·阿尔纳给我找了那么多麻烦,要是能给他带来麻烦就好了。”
傅瑄这次没说话, 只不过是等离开皇宫之后立刻让人去查和多和沁遇刺的情况。
他在瓦剌那边没有安插什么人手,只不过是手下商队来往那边,认识不少瓦剌高官,能打探到一二消息。
不过他安排的人也不仅仅是打探消息那么简单,而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是瓜尔佳·阿尔纳做的,那就静观其变,如果不是,那就变成是。
和多和沁受伤之后,朱慈煋就没关注过他,甚至还思考要不要安排人跟罗刹人交流一下,来个里应外合直接把瓦剌灭了得了。
不过他也就这么想想,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不可能只有领导者天纵奇才,他手下必定也是人才济济的。
就算是朱慈煋,虽然日常嫌弃手下人有私心眼界不够宽,格局不够大,但实际上他手下这些官员已经能够吊打崇祯朝的官员了。
朝堂风气都不是当年可以比的,这一点倒也不算难做。
首先六部九卿有许多都是当初考上了进士,然后因为不满朝堂黑暗直接辞职归乡的,他们本身就不喜欢那种风气,再加上朱慈煋铁血手腕,时不时让朱聿键查贪腐,那些所谓的行贿受贿的名目都已经少了不少。
嗯,这还是傅瑄跟他说的。
毕竟作为皇帝,很容易被官员联合欺瞒,不知道他们都用什么名目行贿受贿。
傅瑄虽然也可能被欺瞒,但他手下又不是一两个,总有一些官员看上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就是他的人。
正在崛起的大明是这样,那么正在崛起的瓦剌不敢说也是如此,但肯定不是和多和沁一倒就群龙无首的势力。
想要灭掉瓦剌付出的代价太大,他要是真敢这么干,那估计朝堂上所有人都要给他上谏章,包括傅瑄。
算了,瓦剌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倒是土默特部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在李自成的帮助下,土默特部居然真的赢了巴林部。
只是想要撼动科尔沁影响到清军实在不太容易。
尤其是多尔衮抵达保定之后,带给李自成的压力更大。
这两个宿敌你来我往,一个占据武器优势,一个占据人数优势,打得难分难解,输赢各半。
事实证明在真正厉害的将领面前,只要武器没达到降维打击的级别,别说赢,想要抵挡都不容易。
李自成打得比较憋屈,好多次其实他都有希望更进一步,结果因为人不够而被迫撤回。
于是思前想后,他还是给朱慈煋上书请求援兵。
李自成心里很清楚,如今大明如果派援军的话,要么从拱卫京畿的五军都督府中派,要么就是锦衣卫。
这两个哪个都不能轻动,一旦派出去就相当于京城空虚。
只是眼看每次都差一点,李自成觉得有的时候也需要破釜沉舟一下。
反正现在朱聿键和朱以海都已经投降,南边没有后顾之忧,只要刘肇基和史可法能守住前线,京城是没有危险的。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判断,不能理直气壮跟皇帝说你在京城没有危险,不需要那么多兵马,所以他写的奏章第一条就是请罪说自己无能,然后叙述为什么要求派兵。
“这厮简直胆大妄为,言语之间全是蛊惑之语!”
傅瑄眼神冰冷,他本就气质清冷,此时周身寒意更是让人胆颤心惊,哪怕是乌夏和姜雪燕都忍不住老老实实躲在一边不敢说话。
“李鸿基所说或许有些夸大,但也不无道理。”朱慈煋说道:“我们的兵马还是有点少了。”
傅瑄不赞同地说道:“便是少也不能动京畿守备的主意。”
京畿守备保护的是京城周围的官员百姓,当然傅瑄对其他官员没那么关心,对百姓关心程度也有限,他更担心朱慈煋的安危,也怕朱慈煋真的被李自成说动,把锦衣卫派出去。
以他对小皇帝的了解,肯定不会动五军都督府,只可能将保护自己的锦衣卫派去。
毕竟当初朱慈煋就说过锦衣卫人太多,他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后来还是傅瑄和朱慈烺联手用祖宗传下来的规制——如果皇帝规制不够高,其他有爵位的人就也不敢安排太多护卫——才把他哄了回去。
哦,不对,锦衣卫里还有不少跟着陛下从奚家岭走出来的,那些锦衣卫都很年轻,一个个也都渴望建功立业,万一主动跑来请求怎么办?
看来他要想办法让人去警告江泉一声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实在不行就征兵吧。”——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锦衣卫是保护我的所以不能派出去,那不如我带着锦衣卫出去吧,这不就没问题了吗?猫猫背着刀走到皇宫门口被拎回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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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朱慈煋登基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明确表示要征兵。
之前补充兵员他都是让先从官奴隶里选,然后承诺只要官奴隶立功就可以恢复民籍。
其实这是朱慈煋打击人口买卖的第一步。
罪犯该怎么判怎么判,别动不动就连累家人变成奴隶。
事实上现在的大明律中, 官员犯罪贬为奴隶的条款都已经在逐步删减。
朱慈煋没敢一刀切主要是因为满朝文武,许多人家里还有不少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别的不说,他家首辅那一大家子难道都是他的家人吗?
他的家人都被他给流放了啊。
他不考虑别人也要考虑对傅瑄的影响, 所以只能慢慢来。
为了让下面人不至于太过抵触, 官奴隶想要恢复民籍的要求也很苛刻, 比普通士兵需要的功劳至少要翻倍才行。
再加上他表示这样可以留下更多青壮种地,这才按下了反对之声。
不过显然, 他对老百姓手下留情,清军不会管那些,之前一些投降的明将本身就是带着部队投降, 除此之外他们强制征兵, 反正他们也不在乎汉人死活。
所以多尔衮很是舍得用人命去拼。
这也是朱慈煋没再喊着御驾亲征的原因, 现在清廷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全都用汉人来冲锋挡炮灰。
哪怕知道对面是敌军, 可那些百姓也是身不由己, 他对这些人有恻隐之心,真上了战场不是什么好事。
李自成就很好, 这是个杀胚,划分敌我的方式很简单,也不会想那么多。
朱慈煋看着他的弹章觉得可以征兵。
傅瑄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他家陛下不打算把锦衣卫派出去就怎么都好说。
征兵说起来简单, 但是怎么征也是个问题。
首先京畿周围的良民是不能动的,其次……也没什么其次了,现在大明才多大地盘, 能够征兵的地方并不多,再加上之前清军屠杀,人口也不多。
朱慈煋看着舆图,眼睛就盯在了四川那部分。
四川出悍兵,他记得这个地方的人打仗是真的不要命,兵源质量好的离谱。
只不过,如今这里还是张献忠的地盘。
傅瑄见小皇帝许久没说话,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了然问道:“陛下想要四川?”
朱慈煋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四川上面挪开说道:“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四川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地形地貌也很特殊,打四川可能比打鞑子还要难,就算有神兵利器遇到人家往山里一钻的情况也没用。
就算不往山里钻,只要占据地势之利打起来也很难。
就算有神兵利器又怎么样?总不能把山炸了吧?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倒也未必不是时候,张献忠在四川并不稳定。”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你还收集关于他的情报了?”
傅瑄微微一笑说道:“倒也不是刻意收集,只是手下商队走南闯北,消息终归是比较灵通,机密消息得不到,不过也能从一些零散消息里知道一二。”
朱慈煋随口感慨道:“你手下的人倒是得用。”
傅瑄说得轻松,但这些涉及情报的收集、整理与分析,其中收集情报反而是最简单的,整理分析信息的真假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不该这么说,万一傅瑄担心自己怀疑他怎么办?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臣下手里有一支厉害的谍报队伍,的确会让皇帝心生警惕。
只不过朱慈煋的情况不太一样,别的皇帝生怕臣下争权,他是恨不得找个人帮他做皇帝。
这破位置真的是让他每天都兢兢业业,以前的时候他想做什么可能一拍脑袋就去做了。
现在可好,每日都要三省吾身:这能做吗?影响大不大?怎么做?
毫不夸张的说,可能现在他随口一句话影响到的就是数万人的生计。
当皇帝真是太难了!
要是傅瑄真肯当皇帝也挺好的。
只是下面人可能不太会同意。
就在朱慈煋想着怎么安抚傅瑄的时候,听到他家首辅满不在乎地说道:“陛下若是觉得他们得用,就派人来接手好了。”
“倒也不必。”朱慈煋摇头说道,“在你那里挺好的,到了我手里若是让下面人知道,恐怕要人心惶惶了。”
情报系统能够收集外部情报也能收集内部情报,想当年东厂不就是干这活的吗?那是多少官员的心理阴影啊。
如果朱慈煋手里真的有这么一支情报队伍,朝上只怕要变得风声鹤唳。
现在傅瑄手里这一支就很不错,只需要收集对外的情报系统。
傅瑄知道小皇帝在担心什么,斟酌半晌还是说道:“陛下,臣手里这些只能着眼于其他势力,大明上下……只怕不方便。”
朱慈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想要抓细作那是都察院的事情,回头让都察院分出一支监察队专门负责此事吧。”
情报系统可以有,但必须是为国家出力,而不是为他个人做事情。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傅瑄在,如果真有人对他不利,傅瑄会提醒他的。
朱慈煋对此莫名地有信心。
傅瑄见皇帝自有成算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话题转到张献忠身上来说道:“如今四川内部也有不少人在抵制张献忠,其中不少人心向大明,这是苦于无法传信,这才与大明断联。”
朱慈煋颇有几分诧异:“什么?心向大明?真的假的?”
那些人心里的大明应该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又或者是弘光时期。
不管是哪个时期,感觉都没什么留恋的必要,除非这些人是受虐狂或者张献忠的统治还不如崇祯时期。
傅瑄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样说道:“他们对陛下风采早已心生向往。”
醒醒,他们想臣服的不是以前的大明也不是朱由崧,而是陛下你啊。
朱慈煋更是诧异,刚要问以现在的消息闭塞程度,再加上四川那个地势,他们是怎么知道这边事情的?
不过话还没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大概率是傅大人在其中出力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还没动手,你就开始搞舆论战了?猫猫抖了抖毛端正坐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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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朱慈煋品了品之后说道:“你这一手落子有点早啊。”
傅瑄轻声说道:“臣以为这是迟早的事情。”
按照他对朱慈煋的理解, 肯定不会放弃四川的。
别的不说,这位连压根就没怎么在大明版图内的蒙古地区都不想放过,怎么可能会放任张献忠占据四川?
之前跟清军僵持不下的时候, 傅瑄就觉得或许有一天会先对张献忠出手。
毕竟现在大明有一部分兵力其实是在防着四川那边的。
真要是把那边的兵力全部调走很可能会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
所以如果跟清军的战事烈度不大,完全可以先拿下四川。
只不过之前傅瑄一直没说出口,准备评估完那边的情况再说。
如今时机不能说特别合适, 但也不错。
朱慈煋听到张献忠政权不稳便摸着下巴说道:“这样看来, 倒是可以先支援当地反抗军, 让他们先内部消耗一下。”
对于那些反抗军所谓的心向大明,他总觉得不太稳妥。
说不定只是那些反抗军觉得自己不是张献忠对手, 所以想要找个大势力投诚,如果有机会自立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反叛。
傅瑄听后了然说道:“臣明白。”
朱慈煋听他这么说干脆也就不去多问。
就在这对君臣谋划四川的时候,李自成的奏章又来了。
朱慈煋一看到是他写的不由得叹气说道:“老李这也太性急了, 就算征兵也需要一段时间, 用得着这么催吗?”
距离上次奏章这才过去几天啊, 居然又来催。
他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奏章。
嗯?
什么情况?
原本坐得比较懒散的朱慈煋立刻坐直身体仔细看了看奏章,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傅瑄:“和多和沁遇刺居然真的是鞑子做的?”
傅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他们居然安排人刺杀和多和沁?”
朱慈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事情巧得有些过分了。
瓜尔佳·阿尔纳受伤这件事情才过去多久?上次虽然没有打死他, 但受伤是肯定的,这么快就好了还生龙活虎的去刺杀和多和沁。
他混到和多和沁身边不需要时间吗?
至于派人去……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牵线让清军和荷兰人联手也不过重新回到了甲喇额真的位置,如今清军跟荷兰可以说是决裂,不降职就不错了, 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掌握重要情报系统。
更何况这么快就被和多和沁查出真实身份也不像是他的作风, 以他的小心谨慎,不确保自己安全是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的。
朱慈煋看向傅瑄问道:“你说和多和沁有没有抓到他?”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多半没有,闯王在奏章上写的很清楚, 和多和沁因为发现是清廷派人刺杀,所以要对清廷宣战,如果当场抓到刺客,不会拖这些时日,必然当场就要报仇。”
和多和沁清不清醒无所谓,他手下那么多人,更何况对清廷宣战的决定是由他指定的继承人,第五子绰罗斯·僧格做出的。
朱慈煋有些遗憾,瓜尔佳·阿尔纳是真的打不死的小强啊。
不过,这一次瓜尔佳·阿尔纳所为是真的有点昏头,这个时候清廷是绝对不愿意和瓦剌起冲突的,清廷对待蒙古除了最早的喀尔喀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采取联盟政策,他们需要蒙古的助力,最主要的是清廷也担心来自蒙古的压力,那也会让他们腹背受敌。
朱慈煋心中觉得奇怪,放下了奏章眉目舒展说道:“如今不仅是卫拉特部要对清廷宣战,而且是整个瓦剌对清廷宣战,多尔衮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虽然日常称呼中喊的是瓦剌,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特指和多和沁台吉领导的卫拉特部,而整个瓦剌其实是卫拉特部、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以及杜尔伯特部四个部落的联盟,和多和沁台吉则是如今这个联盟的丘尔干也就是盟主。
朱慈煋之前派曹学佺去出使的是卫拉特部,主要目的是让和多和沁带着联盟出手,不过如果其他三个部落不出手,只有卫拉特出手也不是不行。
结果没想到清廷出了昏招,竟然派人刺杀和多和沁,今天能刺杀和多和沁,明天就能刺杀其他三个部落的台吉啊。
这怎么忍?
更不要提西蒙古瓦剌和东蒙古鞑靼一直处于争霸关系,正好可以借机发挥。
虽然总觉得和多和沁遇刺有些问题,但没关系,只要对大明有利就行。
他也没让人去跟瓦剌联络,如今和多和沁是否还活着谁也不知道,现在太过热切万一被误会这里面有大明推波助澜就不好了。
如果有人栽赃大明为了让瓦剌出手制造了这起行刺案,也不是不可能。
实际上卫拉特的确有人这么怀疑,怀疑的还是和多和沁的庶长子绰罗斯·车臣以及另一个儿子绰罗斯·卓特巴巴图尔。
他们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倒不是针对大明,而是针对僧格。
作为长子绰罗斯·车臣对于第五子绰罗斯·僧格作为继承人是十分不服气的,甚至不仅仅是继承权,还有家产分割也非常不公平。
绰罗斯·车臣逢人便说是明国给了绰罗斯·僧格大量金银珠宝,所以绰罗斯·僧格才要帮助明国去打清廷。
绰罗斯·僧格知道之后着实气恼,想了想,暗中找来了心腹低声吩咐说道:“你去找那两个明国人,问问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杀掉车·臣。”
他收受贿赂是真的,但刺杀的幕后主谋是清国摄政王之弟多铎也是真的,证据确凿的事情绰罗斯·车臣偏偏要横生枝节。
绰罗斯·僧格早就对这个异母兄长不满,便想借明国的手杀掉这位庶长兄。
那边的人当然不敢擅自做主,直接快马加鞭让人传信。
傅瑄得到消息之后本来不想掺和到卫拉特的继承权斗争上去,理论上大明也不该插手这些,暂时而言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入宫一趟禀报皇帝。
嗯,绝对不是因为今天没有借口去见皇帝——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绰罗斯·僧格和绰罗斯·车臣互掐没关系,但我希望你们先把噶尔丹给弄死。邪恶猫猫跃跃欲试煽风点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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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傅瑄入宫的时候, 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点小事其实也不值得他专程跑一趟,只是这几日朝中平稳,无论大小朝会散了之后皇帝也没留下过他。
傅瑄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适应而已。
而就在傅瑄入宫的时候, 朱慈煋刚收到一个消息,这次是锦衣卫带来的消息。
“张献忠遇刺?”朱慈煋转头看向姜雪燕:“消息确切吗?”
“应该是确切的,小墩子的表哥在那边, 跟他一直有些书信往来。”
朱慈煋也没想到他手下居然也算是人才济济。
不过他也不太关心手下跟哪边有往来, 反正早晚神州大地都是一家。
“找到凶手了吗?”
朱慈煋开始思索张献忠遇刺这件事情能带来什么影响。
对大明而言肯定是好事, 他依稀记得原著中,张献忠死后他的手下并没有投降大清, 反而是跟南明合作继续抗清。
“听说是鞑子派人行刺的。”姜雪燕压低声音说道:“行刺之人带着面具,据说跟瓜尔佳·阿尔纳身形很是相似。”
朱慈煋:????
什么情况?瓜尔佳·阿尔纳现在是转职成为杀手了吗?
他将之前李自成的奏章拿来看了看,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嗯, 算一算时间, 瓜尔佳·阿尔纳先是在蒙古刺杀和多和沁, 紧接着五天之后他就到了四川混进了大西政权的班子里刺杀张献忠。
他会飞啊?
哪怕是朱慈煋也觉得这件事情着实有点离谱,瓜尔佳·阿尔纳人在哪儿还不知道, 但锅是背了两个了。
这个时候, 正好有内官过来禀报说道:“陛下,傅首辅求见。”
朱慈煋脑中灵光一闪, 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正确答案,他立刻说道:“让他进来。”
傅瑄刚踏进御书房大门就看到小皇帝趴在御案上满脸笑容地对着他招手:“怀璋,过来过来。”
傅瑄顿了一下, 依稀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恭恭敬敬行礼之后才上前了一步。
朱慈煋第一次在他行礼之后没有赐座,而是又招了招手:“过来。”
再过去……就很靠近了啊。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御案之前,然后他就看到朱慈煋将李自成那份奏章摆在他面前。
他有些疑惑问道:“陛下, 可是闯王那里出了什么事?”
朱慈煋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张献忠遇刺并且传言凶手是瓜尔佳·阿尔纳。”
傅瑄心中顿时了然,他再一次十分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人居然又去行刺了?”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面无表情看着傅瑄说道:“你再演一个试试?”
傅瑄顿时收敛脸上的表情,躬身行礼说道:“是臣失策,还请陛下怪罪。”
朱慈煋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刚刚也只是有一种诡异的别扭——这么大的事情傅瑄居然没跟他商量。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之前他和傅瑄讨论张献忠的时候也曾开玩笑说过这个人活着就是个麻烦。
傅瑄作为臣子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也是正常的。
只是朱慈煋还是疑惑问道:“是不是下面有人自作主张?这不像是你的手笔啊。”
以朱慈煋对傅瑄的了解,他如果真的想要栽赃陷害,肯定不会搞出让瓜尔佳·阿尔纳五天之内狂奔千里刺杀的漏洞。
傅瑄耳朵动了动,听小皇帝的语气好像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他只好说道:“倒也不算自作主张,主要是臣派去的人觉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直接动手了。”
朱慈煋问道:“那怎么能嫁祸给瓜尔佳·阿尔纳呢?很容易被发现啊。”
傅瑄想了想说道:“张献忠与瓦剌没有任何往来,他手下之人也没有会蒙语的,暴露的可能性很低。”
朱慈煋没说话继续看着他,傅瑄低声说道:“陛下视瓜尔佳·阿尔纳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此人太过狡猾,防范之心也很重,不如借刀杀人。”
傅瑄没说的是朱慈煋和瓜尔佳·阿尔纳的纠葛太多,而且明明是必死之局,结果每一次瓜尔佳·阿尔纳都能阴差阳错地留下一条命。
次数多了,傅瑄都怀疑是不是上天不让瓜尔佳·阿尔纳死于大明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好办,换一波人去杀他就是了。
要不是没什么机会,他甚至还想挑拨一下科尔沁和鞑子之间的关系呢。
朱慈煋听后失笑:“也难为你还记着这么一个小人物。”
傅瑄正色说道:“此人让陛下如鲠在喉,即便是小人物也不能放任。”
朱慈煋坐直身体往后一靠说道:“可是张献忠能做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内官给傅瑄搬椅子。
瓦剌说报仇他是信的,只是张献忠想要报仇可不容易。
傅瑄缓缓坐下说道:“至少短期之内张献忠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但是不觉得太突兀了吗?鞑子好好的派人刺杀他做什么?”
傅瑄看着朱慈煋说道:“臣之前收到消息,鞑子派了赵之龙前往四川与张献忠接触。”
嗯?
赵之龙……这人曾经也是弘光朝时期的勋贵,后来和钱谦益一同降清。
朱慈煋冷笑一声:“他们倒是对鞑子忠心耿耿。”
当初他们对大明但凡有如今这鞠躬尽瘁的态度,大明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朱慈煋评价一句之后又问道:“鞑子派他去四川是想劝降张献忠?”
“是,鞑子希望张献忠能够带兵突袭我军,还承诺封王。”
“哈。”朱慈煋短促笑了一声,嘲讽说道:“鞑子真以为占据北京就是天下之主了吗?人家在四川是皇帝,稀罕他的王位?反正如果我是张献忠我不会同意。”
如果清军真的已经占据大半国土只剩下四川没有拿下,劝降还有点道理,现在你们大清怎么有勇气劝降的?大明都还没劝降呢。
傅瑄说道:“张献忠不仅没有同意,还派人把赵之龙给打了出去,要不是他手下拦着,恐怕当时就要砍了赵之龙。”
朱慈煋有些诧异:“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傅瑄解释说道:“之前张献忠就曾经被部下背叛,所以他说自己生平最恨不忠不孝之人。”——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些投降的官员水平不行啊。猫猫一脸不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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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赵之龙孝不孝顺不知道, 但肯定是不忠的。
朱慈煋托着下巴说道:“赵之龙就这么走了?”
“赵之龙贪生怕死之辈,自然不敢留在成都,在被赶出来的当天就迅速离开了那里。”
朱慈煋看了傅瑄一眼说道:“所以你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栽赃陷害。”
傅瑄一脸平静地说道:“赵之龙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算不上栽赃陷害。”
行吧,只要火别烧到他们身上来就好。
朱慈煋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件事情得早点让多尔衮知道才行,怎么能让他被蒙在鼓里呢?”
虽然多尔衮只要一查瓜尔佳·阿尔纳在哪里就能分析出有人栽赃陷害清军, 但无所谓, 只要和多和沁和张献忠相信就行了。
如果多尔衮恼怒之下查都不查直接把人处死那就更好了。
反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甲喇额真, 死了也不影响大局。
傅瑄轻声说道:“此时多尔衮应该已经知晓了。”
多尔衮的确已经知道了,他一向沉稳的脸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恼怒:“礼亲王在做什么?那些汉人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多尔衮出征之后, 朝中执掌中枢的人就变成了礼亲王代善。
代善乃是努尔哈赤次子,当初也是他积极拥立福临登基,朝中除了多尔衮之外, 资历最深厚的就是他。
多尔衮虽然在质问, 但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代善安排汉臣去说服张献忠这一步没什么问题,但是劝说不成就刺杀这可不是代善的风格。
再加上和多和沁也莫名其妙被行刺, 最后居然查出来是大清所为。
多尔衮从来没有安排人去行刺, 朝廷那边应该也不会。
在得到消息之后他还严查了手下那些人,没人安排去刺杀。
刺杀这种事情非常吃力不讨好, 那是江湖游侠没有别的手段才会去做的。
死一个君主未必能够影响大局,反而可能让己方陷入被动。
如今的多尔衮就要同时面对明国和瓦剌的压力,土默特等一些小部落还经常穿插其中。
察哈尔部和巴林部已经损失惨重, 对大清颇有微词。
若不是他们一直跟瓦剌有摩擦, 说不定就要抽身了。
两次刺杀事件让多尔衮觉得一定是背后有人搅风搅雨。
他想起这两边指认的刺客都是同一人,不由得转头说道:“去查一查这个瓜尔佳·阿尔纳到底是谁。”
他身边的侍从小心地说道:“王爷,此人就是之前带着荷兰舰队回来的牛录额真, 还是您亲自将他升为甲喇额真的。”
这人一说,多尔衮便想了起来:“原来是他,他是多铎的手下,去问问多铎此人之前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多尔衮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两方都查出了这个人?
瓜尔佳·阿尔纳是个小人物,就连他都不怎么记得这么一个人,和多和沁和张献忠未必知道他,却查出与他有关。
难道这个人身上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对,如果这人身上有秘密,为什么他不知道反而是和多和沁和张献忠知道?
和多和沁也就算了,张献忠一直在四川,与大清没有什么往来,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多尔衮越想越是奇怪,只是他也没有太多精力耗费在这里,便顺便让多铎查完之后处理一下。
至于该怎么处理……那自然是如果跟瓜尔佳·阿尔纳有关系,就处理了这个人,如果没关系就查出跟谁有关系。
多尔衮的命令传到徐州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多铎反而是济尔哈朗。
他听闻之后立刻让人去查瓜尔佳·阿尔纳所在,确认此人在营帐中之后就直接让人把瓜尔佳·阿尔纳抓起来。
瓜尔佳·阿尔纳早就在危机之中练就了一身本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十分警惕。
早在之前有人来询问他在不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对。
他当机立断直接去了多铎的居所。
多铎对瓜尔佳·阿尔纳倒是也有几分器重,没别的,纯粹是这个人用着十分顺手。
人聪明,察言观色也很到位,有的时候都不用他说出口,对方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是以瓜尔佳·阿尔纳想要见多铎倒也不难。
多铎此时正在耍刀,收势完毕之后就听到了瓜尔佳·阿尔纳诚心诚意的赞美。
他倒也知道对方是在溜须拍马,只是瓜尔佳·阿尔纳实在太过真诚,让人听着很是受用。
“行了,就你会说漂亮话,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过来?”
瓜尔佳·阿尔纳走到多铎身边小声说道:“王爷,刚刚郑亲王的人去了咱们营中不知道查什么,来了一趟又走了,末将问了他们两句,他们只说是郑亲王下令,没说是您的命令。”
多铎表情一沉:“哼,不必管他,只怕他是想找本王的把柄呢。”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们两个合起来才能抵挡刘肇基和史可法的进攻,他早就不忍济尔哈朗了。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沉,多铎这是打算退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摄政王多尔衮说了什么,这样看来……他得想办法自救。
哪怕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对方一来就直奔他的营帐,逛一圈之后又离开,这让他心中十分警惕。
瓜尔佳·阿尔纳转移话题说道:“王爷,末将已经从郑芝龙口中问出他在日本还留有一部分钱财。”
“嗯?”多铎听后明显十分感兴趣:“日本?怎么会在那里?”
瓜尔佳·阿尔纳低声说道:“郑芝龙与那田川氏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便是已经投降明国的郑森,另外还有一个原名郑宗明,幼年被送到日本由外祖父抚养,改名田川七左卫门,那部分钱财可能由他掌管。”
多铎对郑芝龙的家庭情况并不感兴趣,郑芝龙的儿子除了郑成功和田川七左卫门,其他人之前都随郑芝龙投降大清,如今都在大牢里关着呢。
他看向瓜尔佳·阿尔纳:“你是想去将那部分钱财取回来?”——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瓜尔佳·阿尔纳真是有个风吹草动就要跑,他怎么这么能跑啊!猫猫烦躁甩尾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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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瓜尔佳·阿尔纳说道:“是, 王爷,末将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的徐州其实只有您一个人就够, 郑亲王的存在反而是拖累了您,他与您多有分歧,反而让我军裹足不前, 若是只有您一个人, 只怕早已攻破萧县。”
多铎听后深以为然, 摄政王多尔衮在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行,如今摄政王去了北边, 他们两个不得不一同守徐州,但也只是守了。
每当有人觉得适合出兵,另外一个人就会觉得不适合, 几次下来, 一直没有两个人都觉得合适的时候。
多铎自然心中憋闷, 可以说瓜尔佳·阿尔纳算是说进他的心坎儿里了。
瓜尔佳·阿尔纳见他心动继续说道:“如今情况特殊,王爷想要让朝廷将郑亲王调走也还缺一点什么, 若是能将这些财物运送回来也算是大功一件。”
郑芝龙称霸海上那么多年, 钱财肯定不少,之前他投降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过来, 但瓜尔佳·阿尔纳一直怀疑郑芝龙没把钱全部带来。
后来严刑逼供总算从对方嘴里问出来还有一部分在日本。
多铎十分心动,谁不想要更多的钱呢?至于交给朝廷立功……还是算了吧,哪怕交给朝廷也未必能达成他的目的。
把济尔哈朗调走有什么用?万一让他去援助科尔沁, 那岂不是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若是如此, 还不如让他留在这里呢。
这部分钱财若是落在他手里,日后送给摄政王或者太后比交给朝廷有用多了。
多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说道:“末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需要王爷派遣几个嘴严的心腹与末将一同前往便可。”
多铎对他的识趣表示十分满意, 沉吟半晌说道:“行,本王这就安排,你且先回去等消息吧。”
瓜尔佳·阿尔纳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未免夜长梦多,王爷一定要尽快。”
多铎应了一声,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安排谁去了。
瓜尔佳·阿尔纳心里也在盘算,只是他还没计划好,刚走到营帐门口就忽然被几个士兵抓起来说道:“瓜尔佳·阿尔纳,你犯下滔天大罪,且随我等去见郑亲王。”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慌,他自认为行动已经很快,却没料到济尔哈朗居然敢动手。
他当即看向旁边心腹,结果却发现心腹也都被抓了起来。
瓜尔佳·阿尔纳当即大喊说道:“郑亲王部下擅闯我营,快去禀报豫亲王!”
随着他被抓走,立刻有人去禀报多铎。
多铎当场站起来,面色难看地说道:“济尔哈朗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说着就带人直奔济尔哈朗的住处。
济尔哈朗早就猜到多铎会来,气定神闲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摄政王刚刚传消息过来,让本王查一查你手下那个甲喇额真。”
多铎冷笑一声:“摄政王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济尔哈朗说道:“自然是因为这厮闯下了弥天大祸。”
多铎横眉冷目:“哦?什么样的祸事竟然能被称之为弥天大祸?”
济尔哈朗理直气壮地将事情叙说一边。
多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他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军营,怎么可能去刺杀和多和沁?至于张献忠更是无稽之谈。”
和多和沁是巴图尔珲的名字,巴图尔珲台吉这个称号是活佛赐给他的。
济尔哈朗喝了口茶说道:“这谁知道呢?如今和多和沁以这个为借口,要兴兵讨伐,张献忠那里暂时不知什么反应,但显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情自然是要好好查证。”
多铎眯了眯眼伸手说道:“摄政王的命令呢?且与我一观。”
济尔哈朗却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摄政王已经命本王好好查证,此事你不必再管。”
多铎收回手说道:“你若拿不出来,那便是假借摄政王之命,本王必向摄政王禀报。”
济尔哈朗面色一沉:“你敢违抗摄政王的命令?”
多铎慢条斯理说道:“本王可没见到什么摄政王的命令,摄政王乃是本王胞兄,若有命令必然会下达予本王,你若是坚持,那本王就写信问问兄长好了。”
济尔哈朗抿了抿嘴没说话,这时他的心腹站在外面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济尔哈朗心中叹息,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他原本想直接杀了瓜尔佳·阿尔纳,来一个死无对证,到时候就说是多铎命令瓜尔佳·阿尔纳前去行刺便是。
无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到时候朝廷都要严惩多铎。
只可惜,多铎也不傻,来的时候就立刻安排人前去寻找瓜尔佳·阿尔纳。
一方想杀人,一方想保人。
偏偏双方还势均力敌,也不可能产生太大的冲突,于是到最后也只能僵持不下。
此时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有些迷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济尔哈朗会突然针对他,他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很低调。
当然不低调也不行,上一次荷兰人的袭击虽然没有要他性命,但还是让他伤得不轻。
要知道之前在定远的时候,那次受伤已经让他去了半条命,付出了毁容的代价,才逃命。
实际上当时被毁的可不仅仅是他的脸,他身上伤得更厉害,也因此落下了一些病根。
这一次又受重伤,要不是瓜尔佳·阿尔纳性情坚韧,只怕也未必挺得过来。
他都这么低调了,平日里也与人为善,虽然如今在多铎手下做事情,但也没有得罪过济尔哈朗,怎么济尔哈朗突然派人捉拿他,还想要他性命?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只可惜对峙双方都不曾说出真相,他也只能暂时在牢房之中等待。
也是巧了,他入狱之后,旁边就是郑芝龙。
郑芝龙已经被他折磨得见到他就十分畏惧,然而等见到瓜尔佳·阿尔纳也被丢进牢房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被狱卒骂了两句才喘着粗气说道:“瓜尔佳·阿尔纳,你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今天没有我的戏份,我就在场边路过一下吧。猫猫踢着球球跑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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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瓜尔佳·阿尔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得意太早, 我还有机会出去,你可就说不定了。”
郑芝龙嘿嘿笑道:“你当初说过,这里是死牢, 你也得死!”
瓜尔佳·阿尔纳心中一沉,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多铎身上。
只要多铎还用得着他,他就不会死。
事到如今他也没那么关心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他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
至于原因……只要能出去, 早晚他能知道。
多铎还需要他去日本, 理论上讲不会让他去死。
等等……瓜尔佳·阿尔纳转头看向郑芝龙。
多铎可以安排的人选可并不只自己,自己死了, 他一样可以安排别人来询问郑芝龙有关钱财的下落。
然而实际上郑芝龙压根就没跟他说过什么宝藏钱财的事情。
郑芝龙好歹也曾是海上霸主,骨子里带着一股匪气,他自知时日无多, 就算真的有钱财留在日本也不可能告诉瓜尔佳·阿尔纳的。
以前是他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每次审讯也都是他一人, 所以可以欺上瞒下。
可若是多铎觉得他不值得救,安排他人来接手审问, 这个谎言必然会露馅。
事到如今,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瓜尔佳·阿尔纳将目光转回来。
暂时还不能让郑芝龙察觉,也不能让其他人查出什么, 否则多铎肯定会察觉到他在撒谎。
瓜尔佳·阿尔纳捏着衣角。
这里缝着一份无色无味的毒药,吃了之后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与其他人不同,他贴身携带毒药可不是给自己带的, 而是为了给敌人吃, 以保住自己性命。
郑芝龙长期被他折磨,一天下来清醒的时间并没有多少,瓜尔佳·阿尔纳还时不时打扰他入睡, 故意在狱卒送饭之前让他陷入昏睡,然后再趁机下药。
在郑芝龙粗重的呼吸彻底停下之后,瓜尔佳·阿尔纳这才放下心来。
他冷漠地看了郑芝龙一眼,心中有几分可惜,可惜郑芝龙的儿子们没和他关在一起,否则都杀了才稳妥。
不过也没关系,郑芝龙的儿子已经有几个扛不住酷刑或自尽或死于狱中,如今也就剩下了两个,还是年纪最小的两个,就算他们两个说在日本没有留下财物,豫亲王也未必信。
第二日一早,多铎就得到了消息,他皱眉问道:“你说郑芝龙死了?”
“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断气了。”
“好好的怎么现在死了?”多铎沉思半晌问道:“瓜尔佳·阿尔纳被关在哪儿?”
“他也被关在死牢。”
多铎面色一沉,他很怀疑郑芝龙是死在瓜尔佳·阿尔纳手里。
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就死了?
想来瓜尔佳·阿尔纳可能是担心自己不管他,所以杀了郑芝龙,这样郑家的财物下落就只有他知道了。
多铎又问道:“郑芝龙的儿子还有几个活着?”
“还有两个。”
“派人去审问他们。”多铎立刻吩咐了下去。
结果这两个人却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两个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根本没有到接触家里生意的年纪,更没有跟着船队出去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确在日本还有一个弟弟。
只不过那个弟弟很小就被送到了日本改姓田川,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这样看来,倒是必须要保住瓜尔佳·阿尔纳了。
多铎有些恼火,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奴隶给算计了。
虽然瓜尔佳·阿尔纳已经凭借功勋去了奴籍,但在多铎眼里他跟奴隶也没什么两样。
多铎坐在那里沉思半天。
昨日济尔哈朗虽然一再阻拦自己带走瓜尔佳·阿尔纳,但看起来对方也不是要杀人。
依济尔哈朗的意思就是将瓜尔佳·阿尔纳送去给和多和沁,以平息卫拉特部的怒火,让他们收回成命。
如果换成以前,多铎肯定要骂济尔哈朗涨他人志气,凭什么和多和沁说谁是刺客他们就要把人送去?
若是卫拉特部说刺客是他济尔哈朗,他愿意过去引颈就戮平息卫拉特部的怒火吗?
卫拉特部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借机发挥,要知道宣战的可不仅仅是卫拉特部,而是整个瓦剌联盟。
只不过如今大清的确麻烦缠身,并不适合跟瓦剌起冲突,如果能够让瓦剌打消念头是最好的。
反正只是送出去一个甲喇额真而已,这个甲喇额真还是已经毁了容,身体也不太健康,眼看已经没什么前途的人。
多铎昨天没有据理力争也有几分默认的意思。
瓜尔佳·阿尔纳固然聪明,但是像他一样聪明的人有的是。
更不要提之前的瓜尔佳·阿尔纳实在是太托大,连续战败,要不然也不会被降职。
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郑芝龙已死,郑家成年的儿子和其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死也不知道那份宝藏的下落。
其实这么多人都否认说没有,多铎已经怀疑这份宝藏是否真实存在。
可是……万一呢?郑芝龙其人非常狡猾,他给自己留后路不跟其他人说也是有可能的。
多铎面色阴沉半晌起身去找济尔哈朗。
“你说什么?”济尔哈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换一个人冒名顶替?”
“也不算冒名顶替,瓜尔佳·阿尔纳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卫拉特那边也没说刺客什么样,怎么能断定刺客就是甲喇额真瓜尔佳·阿尔纳?”
济尔哈朗再笨也察觉出了不对,一个甲喇额真而已,哪里值得多铎如此大费周章?
尤其是昨天多铎已经明显妥协,怎么今天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瓜尔佳·阿尔纳绝对不简单,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轻易放人了。
“你怎么知道卫拉特部不知道他的身形样貌?万一他们只是没说,结果你送去个冒牌货,岂不是更加惹怒卫拉特?”
多铎冷笑一声:“卫拉特生气又如何?当年喀尔喀多么强盛,不也败了?实在不行我便自请出征好了。”
嗯?
好啊,合着在这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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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济尔哈朗在徐州呆的也有些烦躁。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不算能征善战的将领, 但他们守城的确有一手。
尤其是史可法,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稳妥,从不冒进, 一个萧县愣是让他打造的仿佛乌龟壳,搞得济尔哈朗用了很多种办法都有一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现在他听了多铎的话,立刻察觉到多铎可能也不想再留在徐州了。
如果真的让他得逞前去与瓦剌作战, 说不定还能立功。
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守住了没有功劳, 若是不小心丢了很可能亲王的帽子也要被摘了。
刘肇基和史可法也不是没给他们带来压力,让他一个人守在这里, 他也会觉得吃力。
“胡闹。”济尔哈朗站起来说道:“那甲喇额真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竟连大局都不顾。”
要不是瓜尔佳·阿尔纳已经被毁容且那张脸十分可怖,他都要怀疑多铎和瓜尔佳·阿尔纳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不行, 他一定要查一查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是还没等他查, 下面的人就来报说豫亲王的人把嫌犯抢走了。
济尔哈朗一愣, 看着多铎由激动愤怒到平和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明白多铎是故意来跟他吵架的。
为的就是拖住他, 然后让人将瓜尔佳·阿尔纳带走。
多铎好歹也是一位亲王, 他非要把人从死牢中带走,也没人敢真的忤逆, 就算是济尔哈朗的手下也不敢明着起冲突。
济尔哈朗立刻说道:“你疯了?来人,立刻将瓜尔佳·阿尔纳抓捕归案!”
多铎对着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济尔哈朗立刻跟着他说道:“本王已经禀报摄政王, 你现在将他带走,可想好了怎么跟摄政王交代?”
多铎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自会写信向兄长说明,此事不劳郑亲王担忧了。”
济尔哈朗十分强硬想要把人抓回来, 然而哪怕他去了多铎的府邸也没见到瓜尔佳·阿尔纳的身影。
此时的瓜尔佳·阿尔纳已经坐船离开了徐州,他看着徐州港口渐渐远去,眼神阴沉。
“别在这站着,万一掉下去我们还得救你。”旁边一名水手不客气地说道。
瓜尔佳·阿尔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船舱。
在他的预想中,就算是去往日本也不该这么狼狈。
多铎虽然把他送走,但安排的人每一个都在监视他,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等找到宝藏,这些人就会把他杀掉。
不行,他得想办法。
毕竟日本那里也并没有什么郑家宝藏。
这艘船在海上漂泊了一段时日之后,终于踏上日本领土。
一行人十分艰难地打探到了田川家的位置,在见到田川七左卫门的时候,瓜尔佳·阿尔纳立刻伏地痛哭用并不流利的日语说道:“田川先生,您的父母被人杀害了。”
……
而在瓜尔佳·阿尔纳抵达日本的时候,多尔衮也收到了三封信,其中有两封信是走官路过来的,一封是济尔哈朗状告多铎放走人贩,另外一封则是多铎状告济尔哈朗无凭无证便要处死有功军官。
最后一封则是多铎写给多尔衮的密信,上面写着他为什么放跑瓜尔佳·阿尔纳。
多尔衮看完之后,十分恼怒地将两封信扔到一旁说道:“两个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内斗,瓜尔佳·阿尔纳说什么宝藏,根本就是空口无凭,如今郑芝龙已经死了,更是死无对证,多铎居然相信!
不过比起多铎,多尔衮对济尔哈朗更是不满。
多铎跟济尔哈朗可没什么摩擦,一开始就是济尔哈朗到了徐州之后针对多铎。
而他针对多铎的原因,多尔衮也很清楚,不过是觉得自己有功但是没当上皇叔摄政王罢了。
这一次他又大张旗鼓,自己只不过是想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济尔哈朗因为个人恩怨竟然在完全没有证据,并且瓜尔佳·阿尔纳未曾离营的情况下把人给抓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想要趁机攻击多铎御下不严。
不能让济尔哈朗继续留在徐州了。
多尔衮沉吟半晌下令说道:“命济尔哈朗前往紫荆关镇守,豪格驰援徐州。”
豪格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打仗还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他辈分小,是多铎的侄子,跟多铎也没有什么冲突,更和谐一些。
至于济尔哈朗,多尔衮现在没有心情理他。
接到调令的济尔哈朗直接愣住了。
紫荆关?紫荆关不是前线啊?看李自成的进攻路线也不会路过紫荆关。
这跟让他直接去养老有什么区别?
不上前线哪儿来的军功?他岂不是要一直被压一头?
大家同是摄政王,你凭什么给我下命令?
济尔哈朗本来想要上奏章给中枢,然而提笔之后又失了那股锐气。
就算写奏章又如何?皇帝年幼,皆决于多尔衮之手,就连太后亦不能与多尔衮争锋。
如今多尔衮虽然带兵出征,但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这封奏章……到最后还是会落入多尔衮手中,他又挣扎什么呢?
尤其是这封调令还盖了章,也就是说朝中已经通过了这个调令,没人觉得不对。
济尔哈朗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准备带人离开,他走的时候,多铎还特地来送了他一程。
不过多铎过来是带着胜者的优越来的,在跟济尔哈朗分别的时候还假惺惺说道:“郑亲王一路顺风,听说紫荆关那边风大,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济尔哈朗面无表情说道:“江南湿冷,豫亲王才要保重。”
“哈哈哈哈。”多铎大笑道:“这就无需郑亲王担忧了,本王多少也习惯了这里,更何况接下来本王会出兵攻打萧县,恐怕感受不到什么湿冷,倒是郑亲王小心风沙,不过,郑亲王可以在屋子里躲避,倒也无妨。”
这是嘲讽他坐冷板凳捞不到战功?
济尔哈朗气了个半死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转身上车。
偏偏多铎还在后面说道:“郑亲王正当壮年怎么还坐上车了呢?现在不骑马,小心以后没有机会骑。”
济尔哈朗闭着眼睛坐在车里,开始思索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朝中多尔衮一党一家独大,他只能退避。
只是退避……真的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带着疑问的济尔哈朗刚刚抵达紫荆关,就有一队预料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你说他们自称是华亭侯手下商队?”——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去那边也挺好的,将来一起收拾了。猫猫在舆图岛国位置按下爪印.jpg
看完比赛回来怎么发现我这三章没一个设置对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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