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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鸿钧的观察日记》古代言情小说_星瑞青安

    第61章


    “你怎么在这儿!”凌星霍然站起, 适时作出震惊表情。


    大鹏抱臂笑道:“你想算计我,还是太嫩了。”


    凌星想笑,这家伙都落圈套里了,还在这儿装呢。等她再拱几句火, 只要惹怒大鹏动手, 她一声高喊, 到时这只傻鸟就完了。


    “怎么,你要先下手为强?”凌星激将道。


    大鹏笑而不语, 伸出一指指向陆压背后。


    凌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扭头一看,只见广成子不知何时出现,正手持番天印,向陆压袭来。


    他动作快如闪电,说时迟, 那时快, 陆压身化虹光,避开这一击。


    凌星唬了一跳, 再转头看时, 大鹏已然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这是?她满头问号。


    另一边, 陆压目前在图中被压制了修为, 才是玄仙境界, 根本不是广成子的对手, 勉强躲了几招,就显出败势。


    见状, 凌星心道了句对不住,急忙大喊:“快来人啊,有人要杀太子了!”


    话音方落, 一阵极强的威势从天而降,一团太阳真火构成的火球不知打哪儿飞来,直接向广成子撞去。


    ……


    因太一亲临,广成子被轻而易举制住,太一只问了一句:“为何?”


    广成子自然不会回答,事到如今,他也回过了味。事情很简单,陆压与凌星设计要对付大鹏,而他被大鹏阴了。


    太一对他没有耐心,隔空便扼断了广成子的脖子,接着气势汹汹去找燃灯对质。


    当燃灯听完,不由皱眉,心道广成子太沉不住气。原本他们是计划找个恰当的时机,再除掉陆压,现在却弄成这样。他只能推诿,顺便把黑锅丢给巫族:“请陛下息怒,广成子所为,我并不知情。事实上,这几日我发现广成子行为有异,极大可能是中了巫族的摄魂法术。巫族欲挑拨离间,其心昭然若揭,陛下切勿中了巫族的诡计。”


    这一番鬼话说完,围观的凌星都惊了,还能这样辩解吗。


    太一沉声道:“你说你发现广成子行为有异,为何一早不报?”


    燃灯解释:“是我的疏忽,广成子也算不上行为失常,只是与以往表现略有差异,我便失了戒心。想来广成子与陆压太子无冤无仇,何必要自寻死路刺杀太子,定是巫族的奸计。”


    燃灯的话合情合理,太一挑不出错处,只得道:“巫族既敢如此,我命你立即下界,查清此事。敢谋害妖庭太子,只怕是嫌命太长。”


    刺杀一事暂时结束。凌星跟鸿钧复盘时,理了理整个事件的逻辑,得出答案:“从宴会上大鹏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就怀疑我了吧。”


    按常理说,她在吃了一次亏后,第二次宴会肯定提前有所准备,而不是“巧合”地又被分配到了大鹏的座位。宴会所有客人的座位都有定数,她却再次上赶着去伺候大鹏,明显别有用心,无异于自露马脚。


    “天哪,大鹏心机这么深的吗。”凌星细思极恐道。


    鸿钧恍然笑道:“大鹏向来以心直口快、意气用事的形象示人,呵,确能迷惑外人。你既熟知西游,该知他在狮驼岭所作所为。我竟也被他骗了。”


    凌星并未读过西游原著,她看的都是改编影视剧,“他好像后面喜欢一个孔雀公主,还囚禁人家公主呢!”


    鸿钧叹气:“那都是凭空杜撰的剧情,莫要再提了。事实没有孔雀公主这个人,在狮驼岭时……”


    他将唐僧师徒过狮驼岭的经过,原原本本,没有添油加醋地讲述给凌星听。


    凌星听完,都愣住了,“啊,你说大鹏轻松就把孙悟空克制住了,怎么可能,大圣那么厉害的。”


    鸿钧道:“一物降一物,雕克猴,有什么不可能。你那方世界生编硬造的事情太多,是你先入为主。你只需记住大鹏的底色,对他多加提防。”


    凌星摊手:“旧怨未清,又添新仇。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翌日,凌星准时上班,边给太一捏肩,边传音道:“陆压被压制的修为得什么时候解除?”


    太一道:“十日,待他成年,自会恢复修为。”


    “这也太久了,他修为越晚恢复,越危险。”


    “这几日,他们都在下界与巫族交手,暂时不会回天庭。”


    凌星放下心,问:“莫非真要把所有巫族都消灭了,这一局才会结束?”


    “何时结束,全由你们决定。那些巫族不过都是幻象,最初设立此局,就是为了定下混沌钟的去处,不再有任何争议。”太一平声道,转而问:“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出答案了么?”


    啊,那个明天是死期,今天做什么的哲学问题吗。凌星还真好好静下心想了很久,“嗯,我想回家。”


    太一怔住,“回家,为什么?”


    凌星苦笑道:“落叶归根嘛,死了当然要回家。”


    太一追问:“你家在哪里?你还有家人么?”


    凌星无语:“你在查户口吗,我家很远,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应该没有家人了,我外公外婆很早就过世了,我在他们墓地旁本来还买了个空位,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


    太一不大能听懂凌星的话,比如墓地旁为什么要买空位,他此刻心中极不平静,耳边是混沌钟兴奋的声音,“看,我就说她懂你吧。太一,你真的可以相信她,快跟她说,让她带你走!”


    混沌钟的声音,凌星自是听不到,她见太一没再继续言语,也就停止按摩动作,行礼下去沏茶,顺便偷会儿懒。


    “再等等吧。”太一站起,缓缓走至窗前,远方是永远辉煌灿烂、不会熄灭的太阳星。


    那是他的家,终有一日,他会回到那里。


    偏殿中,凌星刚给自己沏了壶茶,正打算摸会儿鱼,一转身,险些撞上不声不响的陆压。


    “你走错地方了吧,东皇在正殿。”凌星好心给他指明方向。


    陆压低头看她:“没有,我来找你。”他本是同其他金乌一起来拜见太一,走到门口,却见凌星往偏殿去,便跟了上去。


    凌星心说就一晚上,陆压的个子又长高了,她都得抬头看对方。


    “你现在修为被限制,最好别乱跑。”


    陆压无所谓道:“这几日他们都不在天宫。”


    “你可以跟你父母和哥哥多多相处呀。”


    陆压瞧着她,一言不发。


    凌星反应过来,在对方眼中,那些都是虚幻假象,见多了,更是触景伤情。她倒是想告诉他太一是真的,但又怕露了破绽,索性转移话题:“喝茶吧。”


    陆压道:“你不是来备茶的么,怎么自己喝上了。”


    “我这一班要上整整六个时辰,难道都不能歇一会儿吗。”凌星无奈,他是太子,她是丫鬟,待遇大不相同。


    二人枯坐了会儿,彼此都没话说,毕竟不好明晃晃在外人眼皮子底下谈后续安排。


    凌星颇觉尴尬,因为这期间陆压始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不能看你?”陆压反问。


    “不是不能,就是不礼貌,会让人觉得很冒犯。”凌星解释道,反正自从她来到洪荒,见到过的正常人寥寥无几,好像很多人都不懂基本的社交礼仪。


    陆压失笑:“我夸你,不礼貌,我看你,也不礼貌。”


    “等等,你何时夸我了?”凌星是真情实感地疑惑,难道她失忆了。


    “我说你现下的装扮令人眼前一亮,莫非不是在夸你?”


    第62章


    “啊?”凌星回想了一下对方当时所说的原句, 费解地挠了挠头,“好吧,可能我们认知方面存在分歧,不过这都不重要。”


    “你自便吧, 我要继续工作了。”说完, 凌星走到茶桌边, 烧水煮茶。


    那茶桌正对着一扇琉璃窗,窗上映着人的影子。凌星抬头看去, 她身上这件是天庭侍女最常见的淡青罗裙,兼具观赏性和实用性两项功能。质地如绸,垂顺轻盈,走起路来,腰间环佩与裙身随风而动,着实仙气飘飘。


    侍女所梳的垂挂髻是减龄利器, 俏皮可爱, 凌星时常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有装嫩之嫌,不忍直视。


    这身装扮的确与她本人以往风格大不相同, 她皱眉看了会儿, 还是没能看顺眼, 有种成年人穿童装的不适感。


    凌星低头舀了勺茶叶, 倒进沸腾的茶壶, 刚搁下勺子, 一抬头又被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陆压吓了一跳,“你是鬼吗, 能不能不要一声不吭就站人身后!”


    “是你反应太慢。”陆压不以为意。


    琉璃窗上映着二人一高一矮交叠的身影,现实中隔了段距离,在窗上却显得是挨在一起, 有那么几分暧昧。凌星瞬间感觉不大自在,尤其陆压是个毫无边界感的人,他甚至又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笼住她。


    凌星前面是茶桌,无法再向前,她正想往右移动,却听陆压悠悠道:“有歧义是么,那我换个说辞,纤腰楚楚兮,流风飘雪,娇俏玲珑兮,皎若朝霞。这次你总不会再误解了吧。”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凌星转过身仰头对上陆压,她一言难尽道,“你是认真的吗,这些词哪一个跟我沾边?”


    陆压忍俊不禁,“我为何要讽刺你?”他说着,手便往凌星腰上一握,“你的腰难道不细?”


    凌星连忙推开他的手,离对方五米远,郑重警告道:“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陆压莞尔:“你怕我?”


    “不是怕你,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以免让人误解。”这里虽就他二人在,但图外还有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误解?误解什么?”陆压听出凌星言语中有划清界限的意思,当下脸色就不对劲儿了。


    凌星有些烦躁:“你明知故问,既对别人无意,就不要举止轻佻,还是说你把这当成一种消遣方式。你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老实人就该被你这么戏弄么?”


    陆压一笑:“消遣,戏弄?凌星,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你也看到我那宫中美女如云,个个都比你出挑,你说我为何不去消遣她们,反而来戏弄你?”


    凌星愣住片刻,哑然而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别告诉我你对我情根深种,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之前的事,不用我提醒你吧,戏都结束了,演给谁看呢。”


    “你确实是个傻子。”陆压抿了抿唇,“但你提醒了我,戏台上还是要谨言慎行,等出去后,我会慢慢跟你说清的。”


    说罢,陆压转身离去。


    徒留凌星一人在殿中发呆,她跟鸿钧诉苦:“他可把我害惨了,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这下外面的人要怎么看我。”


    鸿钧不解:“即便你二人真成了道侣,那又能如何,通天最为通情达理,他不会干涉。”


    “不是,你怎么扯到道侣了,我的意思是,他败坏我名声啊!他压根不喜欢我,却装模作样,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误解。”


    凌星很讨厌这点,曾经她和一个男同学因为某活动走得近了些,就总被人调侃。明明没关系,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和对方扯上任何关联。


    “唉,就这样吧。”凌星懒得再徒增烦恼,索性不去想了,端着茶赶去正殿。


    余下几天,她除了值班,便是在打坐修炼。


    凌星还不敢炼化左眼中那群妖兽,万一出了岔子,搞出动静,被其他人知晓,那她就完了。还是等出去后,找个秘密地儿,更稳妥些。


    七日后,在下界攻打巫族部落的燃灯等人返回天庭。此次他们出行不顺,碰上了十二祖巫中的三个,纠缠许久,吃了亏。


    燃灯等人想加快进程,竭力劝说帝俊与太一和巫族开战,暂时未得应允。几人又想着此事原有引子,莫非要推进大弈射日,才能令巫妖二族真正开战。可陆压在,又是个不稳定因素。


    由于陆压目前修为已恢复,他又不单独行动,燃灯等人对他无可奈何。既然从妖族入手不可行,那何不换条道,尽可能激怒巫族,让巫族主动开战。


    于是燃灯提出了逐个击破的战略方法,并详细解说给太一听。凌星在旁听了全程,大致意思就是针对不同目标,制定对应计策,类似葫芦娃里蛇精制服七个葫芦兄弟,将十二祖巫打散,一个个对付。


    这种方法显然不光明正大,太一本不愿意,被燃灯劝了许久,才同意,在对方要求下,借出屠巫剑。


    于是燃灯等人欢天喜地下界去了,连带着孔宣和大鹏,二者纯粹是凑个热闹,一来是这图中交手能精进修为,二来是想看看混沌钟最终究竟花落谁手。


    陆压则无心顾及什么巫族,他和太一是叔侄,相处日久,自是了解太一性格。因此不信他会看不清如今形势,还沉醉于妖族统领洪荒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从陆压出世,有了意识,他便想方设法地在这图中寻找并联络太一与混沌钟,可无论他怎么做,始终没有结果。


    他不相信太一会将混沌钟拱手让于外人,更不信太一对他没有半句嘱咐。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太一并不自由。


    乾曜宫中,贺寻天正向太一禀报下界战况,说燃灯等人已除了共工。


    “动作倒快。”太一评价道,“你下去罢。”


    贺寻天不动,他看了看正当着背景板的凌星,说:“属下还有事要请示陛下。”


    太一领会其意,吩咐凌星暂且退下。


    凌星不得不退下,同时暗自嘀咕贺寻天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他会跟太一说什么呢?


    此时室中只余二人,贺寻天说:“道祖曾令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命二族不得擅起干戈,以和为贵。眼下妖族有众多良将相助,想除巫族,正如摧枯拉朽之势。但只怕那时,道祖不会袖手旁观。”


    太一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但他知道对方能被太清收作弟子,想来不会是个蠢人,这番话是在试探他,“你未免杞人忧天,到时候,就算巫族覆灭,道祖能如何,莫非还要屠了妖族,为巫族报仇?”


    贺寻天道:“陛下所言有理,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巫族的确是气焰太过嚣张,自寻死路。”


    太一意识到他话里有话,对方想向他暗示什么,却不能表达得太清楚。


    “若无事,你便退下罢,叫星儿进来伺候。”


    贺寻天依言退下,经过门口时,看了眼凌星,说:“叫你进去。”


    再进去时,太一眼神示意了下,凌星便上前为他捏肩捶背。


    “他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太一道:“他在暗示我。”


    “什么?”


    “他知道我是真的,暗示我莫要忘了真正的仇人是谁。”


    凌星听得呆住,“啊,你还有仇人吗,你的仇人不是早都死了?额,你不会是在说那个唯一幸存的祖巫后土吧,可她现在是地道圣人啊,你怎么报仇?”


    “不是后土,而是鸿钧。”


    太一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凌星和鸿钧都目瞪口呆。


    “这跟鸿钧有什么关系?”凌星是真的想不通,她差点儿就没绷住表情。


    太一道:“当年我与兄长先于巫族悟出周天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本可将巫族一网打尽,偏偏鸿钧出面拦阻,命我等与巫族和平共处,不得妄造杀孽。后来祝融共工死了,我们也能在那时灭了巫族,偏偏鸿钧又来插手。


    他三番两次阻妖族,可大羿射死我九个侄儿的时候,他却装聋作哑。鸿钧无非是不希望洪荒大地上一家独大,他玩得一手平衡之术,冷眼看我二族争斗至死,两败俱伤,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凌星这么一听,还真有道理。她突然就反应过来,贺寻天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太清师徒想改天换地,打击鸿钧,那不正好跟太一目的一致。


    “一派胡言!”鸿钧没忍住反驳道,“你跟他说,鸿钧身为道祖,不劝着他们和平相处,难道还要撺掇他们大打出手,闹得整个洪荒不得太平?况且大羿射日,那也是十金乌自己惹下的因果。他们结伴出游,炙烤大地,致使江河湖泊蒸发殆尽,不知害死多少无辜生灵。”


    额,凌星表示:“不能说,说了太一肯定不高兴。”


    鸿钧竟不知还有这种有关他的谣言,不消说,必是太清等人编造出来污蔑他的。


    没等凌星有所反应,太一便道:“是时候了,凌星,你助我脱离山河社稷图。明面上,我将混沌钟传给你,至于如何让它认主,你自己想办法。”


    第63章


    凌星沉默了一会儿, 说:“助你脱离山河社稷图,你是有什么复活的办法吗?”


    ……


    太一无奈道:“你多虑了,就是天道亲自出手,我也不能再复活。我时间不多了, 和你的答案一样, 落叶归根, 我想回到太阳星上。”


    凌星疑问:“那这要求很合理啊,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女娲讲明, 你们不是朋友么。”


    “你不明白,他们不会允许我离开这里,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太一苦笑,“在他们眼里,我是异数。女娲可以因一丝悲悯留我至今,但她绝不会予我自由。”


    凌星好像有几分懂了, 太一这样的人, 身份特殊,类似前朝废帝, 就算他已经一无所有, 但大家仍然忌惮他, 他的结局只有被囚禁至死。


    “我能相信他吗?”她问鸿钧。


    鸿钧道:“可以。”


    凌星点头:“我答应你, 可我还有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把混沌钟给陆压, 而是给我,我修为低, 我怕到时其他人不服,又会抢我的。”


    太一平静道:“金乌一族只剩下陆压,我不希望他再卷入到任何危险之中。他的性子与我从前很像, 眼高于天,唯我独尊,混沌钟在他手上,只会为他带来无穷纷争。


    你不同,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况且混沌钟信你,我相信它的识人能力。你倒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抢你,通天好歹是个圣人,难道连自己徒弟的法宝都护不住。不过话又说回来,通天一直都惦记着混沌钟,我看你最该警惕的是他才对。”


    听到最后一句,凌星人傻了,“师尊他,他要混沌钟干嘛,他都是圣人了啊。”


    太一颇为惊奇:“你身为截教弟子,竟不知么?”


    “不知道啊。”凌星不知端倪。


    太一道:“老子、元始手中都有一件先天至宝,并将其作为镇压教中气运的法宝,唯独通天没有先天至宝,而他的青萍剑又不足以镇压教运,你说,他能不惦念混沌钟么。”


    凌星明了,“但为什么要镇压教运?类似吉祥物吗?”


    太一感到不可思议:“这你也不知么?”


    “没人跟我说过。”


    太一于是解释道:“你截教人数众多,各人身上所负功德气运和业障累加起来,便汇成了教运,必得有先天至宝镇压,方能稳定。否则气运流逝,业障凝聚,于你教发展不利,教中弟子也会遭到侵蚀。”


    凌星这次听懂了,“那我该怎么办,师尊他真要抢我的,我也不能不给啊。”


    太一但笑不语。鸿钧无奈:“他在同你玩笑,你听不出来么。师父夺徒弟的法宝,此等倒行逆施之举,传出去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凌星恍然大悟,“哦!你在跟我开玩笑呀。”


    太一微笑:“我很好奇通天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一张白纸来。”


    凌星无言以对,确实很多事她都不清楚,那个假鸿钧也懒得费口舌给她多讲讲。


    “好吧,我跟你的约定谈完了,该跟混沌钟谈了。”凌星其实很能理解混沌钟,本来自由身多好,干嘛非得认主,给人打一辈子工。


    她说:“这样吧,我们定个期限,在期限内,但凡我有需要,你必须鼎力相助。等期限到了,双方都觉得没问题的情况下,咱们就可以续约,继续合作。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你希望得到怎样的待遇,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混沌钟和太一皆是第一次听到这等新奇之语,混沌钟道:“好啊,待遇嘛,我要听故事的时候,你随时讲给我听。偶尔我想出去玩,你也不能打扰我。别的,我暂时想不出了,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行,那就以故事作为你的工资,不过我可不能随时讲给你听,只能在我闲暇有空的时候。你要休假,那当然可以,你提前说,我看情况给你安排。你可以放心,在你休假期间,如无大事,我绝对不找你。你考虑下,能接受这些,咱们就先定一百年的劳动期限。”


    “一百年太短,一万年吧。”混沌钟大气开口。


    凌星震惊了一下,“也行。”


    太一心中感慨,混沌钟看样子是给自己找了个好主人。他开始谈正事:“你要毫无痕迹地带我出去,先得找到山河社稷图的阵眼,并摧毁阵眼,方能短暂切断它与女娲的联系。你必须在阵法重启前带我离开,我估计重启时间只有两息。时间紧迫,稍纵即逝,你务必要做好规划。”


    鸿钧适时解释:“一息是6.4秒,两息是12.8秒。”


    “怎么找阵眼?”凌星问出了个白痴的问题。


    太一唉声道:“我要是知晓,会不告诉你么。山河社稷图有无穷之妙,便是圣人在内也得一年之久方能寻出阵眼,何况是我这缕灵魂残片。但你是个有秘密的人,你连混沌妖兽都能收服,寻个阵眼,想必不难吧。”


    凌星才不想暴露底牌,“我要真这么厉害,早就拳打天道,脚踢鸿钧了。”


    随即,在离开乾曜宫后,凌星便同鸿钧暗暗沟通起来。


    若是旁人,寻阵眼自是件难事,但山河社稷图本就是鸿钧先得到,后赐给女娲的,他怎能不了解图中乾坤。


    鸿钧指点道:“主人与灵宝所建立的关联是条无形的灵力锁链,若要探得,方法众多。其中最稳妥的是制造灵力波动,很简单,燃灯那群人,你随便杀一个。然后注意对方身死后引起的灵力波动,观察波动情况,就可大致推测阵眼方位。你不可能一次就确定,所以至少得死三人,才能缩小范围,精准定位。”


    凌星听得头都大了:“这么说来,真变大逃杀了。唉,注定要得罪人。”


    “不必非得你动手,只要有人死,你不错过即可。”


    凌星一想,那不现成有个陆压在么,他反正已经得罪那么多人了,再得罪一次又何妨呢。


    翌日和太一商量后,凌星前往陆压住处。


    十个金乌同住在一座大宫殿中的不同房间,说是房间,也不准确,确切讲,是个小型宫殿。里面大得离谱,凌星走了许久,才见到陆压。


    陆压这时正在闭目打坐,他仍没放弃与混沌钟的联络,不断地试着去感应对方的气息。


    当凌星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时,陆压缓缓睁开眼,眼中有抹金光闪过,他再次失败了。


    他平复心绪,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何事?”


    凌星双手交叠在身前,表现得有些拘谨。她需要陆压的全力配合,就得毫无保留地将事实告知对方。为了保密,只能通过身体接触的方式传音。但前天二人相处得显然不算愉快,她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和陆压重修关系,才能不引起图外人的怀疑。


    她已经看开了,脸面不能当饭吃,就给自己树个恋爱脑人设吧。因此,凌星作出忸怩的样子,“这两日我思来想去,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陆压挑眉,露出诧异神情。


    凌星顾不得颜面,几步上前,跪坐在陆压面前,接着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立刻传音道:“我要跟你说件很重要的正事,你做好表情管理,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表现出来。”


    陆压了然,难怪她如此作态,他配合地演戏道:“你这傻子莫不是开窍了?”


    凌星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快速将太一目前的处境以传音方式告知对方。


    原来乾曜宫中的太一竟是真正的叔叔,陆压道:“所以叔叔不便与我联络,是因为他正被人监视。”


    “对,你叔叔时日无多,他说想出去,回太阳星落叶归根。他还跟我说怎么寻找阵眼,只要破了山河社稷图的阵眼,就能暂时避开圣人监控。你后面配合我,这事肯定万无一失。”凌星长话短说,顺便进行了一些事实加工。


    听完这些,陆压沉思片刻,忽然拂开凌星搭在他手背上的手,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头道:“你当真已经开窍了么,你悟到了什么?”


    嗯?凌星觉得莫名其妙,他不跟她谈正事,怎么,是戏瘾犯了,又演上了?


    她站直了身,显得几分局促,“你是什么意思?”


    陆压微微一笑:“你既把我前日的话听进了心里,那你说说看,你对我的心意。”


    凌星现在就是处在想骂人的状态,不谈正经事,改要挟人了,还让她对他表白,做梦去吧!


    尽管内心实际情绪糟糕无比,凌星面上是半点也没显露出来,她憋了半天,实在是无法措辞,根本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实话实说道:“你别为难我,我说不出来。”


    陆压早料到会这样,他朝凌星走来,没有任何预兆,伸手就将她搂进了怀里。


    凌星的脸一下就撞在了他胸膛上,她惊了一跳,连忙挣扎,偏偏对方力气奇大,她一时半会儿挣不开,没好气地传音道:“你趁火打劫啊!快把我放开!”


    “被你说中了,正是劫色。”陆压低头看到凌星的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这句调侃不是传音:“你何必嘴硬,你对我也有动心吧,否则怎么被我一抱,人就像个煮熟的虾子。”


    凌星此刻只觉脸上止不住的升温,心跳得厉害,没来由得慌乱,她用力推开对方,逃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骂道:“你太过分了!”


    陆压好整以暇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淡淡道:“我没绑着你,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凌星扭头就走,快走了两步,步子就缓了下来,心说这叫什么事啊!难道陆压真不在意他叔叔的事?还有心情在这儿耍人玩。


    她停住脚步,认命地叹口气,他是吃准了她,知道她比他更急。


    凌星转身搬了个凳子,坐到陆压面前,她刚要去碰他的手,陆压就躲开了,同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苍天啊,凌星就知道对方是个记仇的,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放低姿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64章


    没等陆压有反应, 凌星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也有不对,你总是不顾及别人的意愿,连问都不问,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行事。像方才那样, 你可知会吓到别人。”


    陆压唇角微勾, “你的意思是, 我行事若提前问过你,才算是尊重你, 你也不会那么抗拒,对么?”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凌星点点头,这次她再覆上陆压的手背,对方没有拒绝。


    “你差不多得了!赶紧谈正事!”她立刻传音道。


    陆压道:“你打算就与我这么对坐着谈事, 不怕外面的人疑心?”


    凌星看了看二人现在的姿势, 怎么有种领导下乡关心孤寡老人,互拉着手话家常的和睦感觉。


    “那出去走走吧。”她拉着陆压起来, 往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 凌星有些忐忑地传音:“你叔叔说要明面上把混沌钟传给我。”


    她到底还是免不了几分心虚, 毕竟陆压跟太一才是血亲, 混沌钟却让她一个外人继承了, 陆压能不介意吗。


    听到这话, 陆压果然是停住步子,朝她看去。


    “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好。”凌星迅速又将太一所说的理由原原本本复述给对方听。


    陆压抬手摸了摸凌星脑侧垂下的头发, 眼神幽暗,没有言语。


    凌星都不敢动了,她僵硬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能接受?你大可放心, 我保证,你要用混沌钟,我随时借给你。”


    陆压瞧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笑了笑,说:“我尊重叔叔的决定。”他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叔叔希望他安然度日,但他的身份岂能令他偏安一隅。混沌钟给了凌星,这倒没什么,反正凌星迟早是他的人。她的,还是他的,有分别?


    凌星暗暗松了口气,她把寻找阵眼的方法讲给陆压听,“所以你要配合我,杀三个人才能找阵眼。”


    陆压自然配合:“那你随我下界,先杀了金翅大鹏。”


    随机,他便故意演戏说要下界去看看其他人的进展,并以不放心的理由让凌星陪同他一起去。


    凌星于是跟玉兰打了招呼,方和陆压离开天宫。


    到下界,那里风景也是如现实洪荒一般,二人都掩去了自身气息,往巫族部落去。


    这个时间点,燃灯等人正在攻打木之祖巫句芒下辖的部落,为的是引句芒前来,再群殴弄死对方。


    凌星在太一那儿时听说了他们的打法,不由得大跌眼镜。在她印象里,这些神仙不该是光明磊落,从不以多欺少的吗。结果现实往往与印象大相径庭,不过她想起当时太乙和玉鼎对战大鹏,理直气壮地二打一,也就想通了。


    强者为尊,比拼的是硬实力,而不是德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到燃灯等人暂时住扎的聚集地附近后,凌星与陆压便分开行动,她刚一到,孔宣就发现了她。


    “你不在天庭待着,来这儿做什么?”孔宣觉得蹊跷。


    凌星叹气:“我天天给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已经够了。还说是进来见世面的,除了当牛做马,什么都没收获到。”


    孔宣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你还给东皇太一捏肩捶背?”


    凌星愣住,不能说真实目的,也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讨好太一,否则孔宣不得嘲笑她。


    “你误会了,那是个比喻,形容工作很辛苦,懂了吗。”


    孔宣明了,笑道:“既然你觉得一无所获,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罢,他带着凌星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点,挑了个真仙修为的巫族,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法咒,便将凌星往那巫族的方向推去,“开始吧。”


    凌星本还在惊讶于巫族奇形怪状的外貌,就见那鸟头人身的巫族咆哮着朝她冲来。


    她当即明白了孔宣的用意,“你让我跟他打架?”


    话音才落,那巫族挥出一拳,凌星一个闪身躲开,接着就听到地上一声闷响,她瞥了眼,好家伙,地上竟被拳风炸出个大坑来。


    “在图中实战对你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巫族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你小心些。”孔宣飞上树,找了个好位置坐着,背倚树干,颇为闲适。


    凌星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催动体内灵力流转,她法宝不在身边,只能凝聚灵力于掌心,一拳打出去。


    那巫族不躲不闪,生生受了她一拳,依然是稳当当地直立,好似根本没受到伤害。


    凌星不由一愣,她早就听说巫族肉身强悍,不料强悍到这个地步,她用了八分力,人家一点儿事都没有。


    巫族趁她走神,两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天上一举,用力扔了出去。


    凌星少说飞出去二十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肉身可没巫族强悍,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


    眼看巫族乘胜追击,朝她跑来,凌星强忍浑身剧痛,站了起来。她这次用了十成的力,向对方连续打了七八拳。


    那大块头自恃肉身强悍,根本不屑躲的,他不是钢铁铸成的身子,被凌星打了这么多下,到底是血条下降了不少。他也因此更加暴怒,狂吼着一通乱打。


    好在凌星的遁术学得不错,吃了一次亏,后面时刻警惕着,一一避开了。


    约摸打了三个时辰,巫族终于残血,凌星也累得够呛。她把对方打倒在地,膝盖顶住他脖子,不断施力,直到对方彻底不再动弹,她的身体和精神才算放松下来。


    凌星此时体内血气沸腾,她就地打坐,开始调息。


    半晌,她惊喜地发现她的修为竟从真仙前期突破到了中期。


    “怎么样,有效果吧。”孔宣从树上飞下,询问道。


    凌星点点头,“我到真仙中期了,那这样的话,理论上,只要一直待在里面修炼,岂不是很快就能提升境界。”


    “对你等修为微末的人来说,确是如此,可对我等,聊胜于无。”孔宣答道,若修行真有这般轻易,洪荒中人早就抢着进山河社稷图了。


    凌星懂了,这就好比是玩游戏,等级低者想升级,杀几只怪就行。但等级高者每升一级,所需的都是天文数字的海量经验,杀怪得以亿计数。


    “呦,在干嘛呢?”突兀的男声响起,正是来寻孔宣的大鹏,当他看到凌星和地上的死尸,即刻就猜出发生了什么。


    大鹏抱着臂,似笑非笑道:“你怎么来了?”


    凌星懒得搭理他,索性无视,对着孔宣道:“给我找个地休息吧,骨头都快散了。”


    孔宣淡淡扫一眼大鹏,“等会儿。”


    说罢,领着凌星去安置。


    遭到冷落的大鹏当下就敛了笑容,表情阴鸷,一挥袖子将地上的死尸挫骨扬灰。


    另一边,休息到深夜的凌星,身体已然好转,她悄悄出了门。


    到了两百里外的一片树林中,陆压目前藏身在此,他花了大功夫,在这里布下阵法。


    见了面,凌星先是装作很关心对方的样子,说:“你没事吧?这里离他们在的地方很近,我怕你被发现了。”


    陆压摇头,“我不会有事。”紧接着,他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做法,把凌星摘出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说:“你得帮我个忙。”


    嗯?凌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变成了一只头虱,而陆压则变成了凌星的模样。


    凌星轻飘飘落在了陆压的头发间隙,她六只脚抓着对方的头发,无力吐槽:“你要变也变个体面的东西,把我变成头虱,你真是奇思妙想。”


    陆压笑着反问:“不行么。”


    凌星无话可说,“赶紧回吧。”


    陆压随即往驻扎地飞去,正要回房时,意料之中,碰上了大鹏。


    “去找陆压了?”大鹏一针见血戳穿事实。


    陆压心道这鹏鸟当真是对凌星十分留心,他学着凌星的语气,不耐烦道:“与你何干?”


    大鹏冷笑道:“你别忘了,你跟陆压两次串通算计我,这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


    陆压觉得好笑,戏谑道:“那你为什么不算?你要杀我易如反掌吧,怎么,是舍不得?”


    被陆压“调戏”的大鹏瞬间怒不可遏,“你闭嘴!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凌星,我……”


    “行了,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儿。”陆压露出厌倦表情,说完就要离开。


    “你简直不知死活!”大鹏怒极,上手就要去拉扯陆压。


    陆压避开,冷了脸色:“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听了这话,不光是大鹏气得要死,凌星也闹心,她骂道:“你鹦鹉学舌啊!能不能别再提这句话了。”


    “我既要学你,那重复你所说的话,有何不妥?”陆压笑道。


    行吧,凌星闭嘴了。


    大鹏不肯简单放过陆压,还要再纠缠,这时孔宣出现,对他斥道:“你讨打是吗,我让你别为难凌星,还不快滚!”


    大鹏恨恨地瞪了眼陆压,转身就走。


    孔宣远远看着陆压,没问他半夜去了哪里,只警告了一句:“我劝你最好别与陆压来往,小心惹祸上身。”


    第65章


    陆压一言不发, 他猜孔宣不是第一次对凌星说这种话,便问她:“你以往是怎么答的?”


    “你就沉默好了。”凌星给出正确应对方法。


    见人没回应,孔宣不会自讨没趣,很快离开。


    待回到房间, 陆压取笑道:“这一个两个都是瞎子, 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凌星不喜他的态度:“你少说别人, 换了你,你也认不出来。”谁能想到陆压会变成她的样子呢, 而且就对话一两句,很难露出破绽,一般人都认不出。


    陆压细想了会儿,换成他,若对方有心伪装,他真有可能第一眼认不出。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 他本想给凌星打上他的神魂印记, 但想想此刻并非合适时机。若是做了,她只怕是要跟他拼命。也只能暂时搁下, 以后有机会再行此事吧。


    接下来几天, 陆压顶着凌星的脸, 到处打探, 总时不时会碰上大鹏, 二人一番言语过招, 不欢而散。


    对此,凌星实在想不通:“你别搭理他行吗?你没看你越理他, 他越来劲儿,而且你总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才是在跟他打情骂俏。”


    陆压笑道:“你不觉得逗他这只傻鸟, 很有意思么?”


    “不觉得。”从凌星个人方面来看,大鹏承包了她百分之九十的负面情绪来源,毫不夸张地说,她要是有一天死了,那就是被大鹏气死的。


    陆压看了看将晚的天色,说:“就今晚罢。”


    到了房中,他布下隔绝外界的阵法,恢复了凌星的人形,盯着她腕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你手上这只金镯,是孔宣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凌星惊讶道。


    陆压道:“有孔宣的法力气息,借我用下。”


    凌星闻言,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你要干嘛?我跟你说,金子是我的,孔宣就加工了下样式。”


    这倒是出乎陆压的意料,他匪夷所思道:“孔宣自己珠玉满身,连个首饰都舍不得送你?”


    凌星正色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没义务送我首饰。你要镯子做什么?”


    陆压笑了笑:“放心吧,弄不坏。到时出去,金银珠宝,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凌星听得一愣,“我自己有,不需要你的。”


    陆压没接这句话,他拿过凌星的金镯,将其中残留孔宣的法力全部抽出,收在了掌心。


    至深夜,陆压忽然对着正打坐的凌星道:“你先回之前那片树林吧,有点儿事,我待会儿到。”


    有些事陆压根本没同她商议,凌星也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她露出不解神色,但还是照做,推门往外走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陆压便走出房门,已然又是一副新形象。他径直前往大鹏住处,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推门而入,只说了一句:“走,凌星去见陆压了。”


    大鹏站起,没等他细问,对方便消失在原地。没有犹豫,大鹏随即跟了上去。


    在图外众人看来,陆压根本是把大鹏耍得团团转,他先后变作凌星、孔宣的模样,还都以原主的法力气息掩饰遮蔽,这也难怪大鹏认不出。


    树林中,凌星赶到时,当看到陆压已经在等候,她惊诧道:“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陆压没答,而是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不速之客,“来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黑暗中走出两人,一个孔宣,一个大鹏。


    凌星差点儿没惊掉下巴,这两家伙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去死吧。”大鹏和孔宣都懒得废话,大鹏先飞过去朝人出手。


    凌星迅速躲到一边,只见大鹏身后显出真身虚影,利爪像尖钩一样抓向陆压。


    陆压不躲不闪,被利爪抓了个正着,见如此轻易就将人制住,大鹏本能觉得不妙,他转身翅膀一扇,就要逃跑。


    谁知他方才那一抓正好触动此地阵法,金光大阵霎时启动,千丝万缕道法力将他缚住,他的身体被扯回地面,像被压了万钧石,直压得他五脏六腑俱裂,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蠢货。”“孔宣”缓步走到大鹏面前,一脚踏在大鹏脸上,“滚吧。”


    说完,大鹏身上的生机飞速流逝,他启唇,不甘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你等着。”


    再有意识时,大鹏已经回到图外,被一众人注目,他黑着脸走到金蝉子身边。


    广成子本就被大鹏坑了回,这时故意大声道:“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实际上还不是让人当猴耍。”


    “那被猴耍的你,又算什么。”大鹏反击道。


    广成子勃然大怒,想与他理论,却被太乙拉住,示意他往山河社稷图看去。


    陆压恢复成原本面目,他极为自然地搭上凌星的肩膀,传音问道:“方位确定的怎样?”


    凌星道:“西北乾位。”


    二人没浪费时间,回了天庭。


    图外,看着大鹏阴晴不定的神色,金蝉子好心告知他:“其实你这几天碰到的凌星都是陆压变的。”


    “很好。”大鹏捏紧了拳头。


    金蝉子没眼色地问道:“你是不是对凌星……”


    话还没问完,大鹏便以死亡视线打断了他。


    金蝉子点点头,换了种说法:“陆压与凌星早就,算了,你自己看吧。”


    一到天庭,凌星就上乾曜宫外找到了正在站岗的贺寻天,说:“我们谈谈?”


    贺寻天拒绝得干脆:“我和你话不投机,不必谈。”


    凌星早知以常规方式骗不了对方,便往贺寻天手里硬塞了根白玉毛笔,突然大喊:“好啊你个小偷,你竟敢偷东皇陛下最爱的白玉笔!”


    这一声叫嚷立刻吸引了门前卫兵的目光,陆压也闻声赶到,问:“怎么回事?”


    凌星添油加醋说之前发现东皇的笔不见了,结果在贺寻天所住的房间中找到,她便来找人对质,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主动向东皇认错,哪知对方抵死不认,还反咬她一口。


    贺寻天被气笑了:“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东皇太一当傻子?”


    凌星道:“我只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殿外动静闹得不小,太一走出门来,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凌星复述了一遍贺寻天的“犯罪事实”,太一神色不动,沉声问贺寻天:“你可有话说?”


    贺寻天道:“臣相信陛下火眼金睛,定不会冤枉好人。”


    陆压义正辞严道:“人证物证俱在,叔叔莫听他狡辩,此人想必是巫族派来的奸细,偷拿您的白玉笔,怕是为了复原下笔轨迹,好打探机密。”


    一听跟巫族有关,太一秉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道理,当即出手送走贺寻天。


    以贺寻天的心智,到了这会儿,他若再看不出这三人是在一唱一和,那他当真就是个傻子。


    “东皇太一,你蠢到无药可救。”临走前的最后一刻,贺寻天留下这句话。


    看似是在骂太一识人不清,实则是骂他糊涂,分不清孰轻孰重。


    此事很快了结,凌星根据二人死后的灵力走向,以神念追踪,判断出了大致方位。只需再死一人,她便能确定具体位置。


    柏梁台上,凌星与陆压相约在此见面。


    二人对坐着,凌星刚搭上陆压的手背,就被对方反握住了手,她没在意,传音道:“还差个人,我师兄师姐不能动,那只能动燃灯了。”


    陆压托住她的手,拇指轻轻划过她手指,说:“你的手比我的细腻多了。”


    ……


    凌星有些无语,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女性的皮肤本来就比大多数男性要细腻。”


    陆压传音道:“没有混沌钟,我不是燃灯的对手。”


    凌星一想,燃灯都准圣修为了,那确实不是大罗金仙中期能对付的,“你叔叔要没混沌钟,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吧,万一把他逼急了,掀桌子那就糟了。”


    陆压冷不丁道:“还有个孔宣。”


    凌星扯了扯嘴角,“孔宣有五色神光,说起来,可能燃灯都打不过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压纠正道。


    凌星突然想起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龙族,“龙族敖明,他什么修为?”


    陆压回想道:“大罗金仙中期。”


    “但你跟我和他之前不认识,不好下手啊。”凌星为难道。


    “有时事情无需想得太复杂。”陆压的手指抚过凌星腕间的金镯,眨眼间便给镯子做了个新造型。


    光面变磨砂,吊坠莲蓬和莲花变成太阳和星星的形状。


    凌星傻眼了,她瞬间抽回手,难以置信地把金镯转了几圈,外形的确是变了。


    “你在干什么?!”她霍然站起,难以置信道。


    与她的激烈反应不同,陆压倒是很冷静:“不喜欢这样式?我再给你换别的。”


    凌星就知道他跟孔宣过不去,肯定也看不上孔宣加工的手镯,必然要搞破坏,她只怪自己不够谨慎。


    在一分钟的静默后,她接受了事实,“算了,你自便吧。”


    说完,凌星正欲离去,陆压又牵住她手腕,目色微沉:“就这么舍不得?”


    第66章


    “不是舍不得, 而是习惯了。”凌星心中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戴了那么久,怎么说也有感情了。


    陆压意有所指道:“那你正好试试新的,旧的该舍就舍。”


    “先这样吧。”凌星岔开话题, “你准备怎么处理敖明?”


    陆压道:“他们快回来了, 到时你会知晓。”


    凌星一琢磨, 大鹏突然失踪,孔宣他们肯定能猜到是陆压干的。那等他们回来, 再发现贺寻天也死了,岂不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不出她所料,翌日孔宣等人便回到天庭复职。


    凌星恰在太一身边伺候,能光明正大地打探最新一手消息。


    燃灯述完职后,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他又提出新的工作计划。在其计划中, 提到可以让十大金乌参与进来,一来是给十金乌镀金, 二来是十金乌同时出现, 能晒干巫族赖以生存的山川河流, 从而削弱巫族势力。


    听完这些, 凌星都不得不佩服燃灯这个老机灵鬼, 他一番说辞合情合理, 令太一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等陆压下界,燃灯他们便有无数次机会能杀他。


    果然太一只是沉思片刻, 就同意了燃灯的请求。


    等一群人走后,凌星也不敢马上就和太一传音,怕表现得太明显, 会引起外面的人怀疑,便勤勤恳恳在旁伺候。


    一天十二小时的班结束后,凌星刚走出乾曜宫没多远,就在回房的必经之路上碰到了孔宣。


    很显然,孔宣是特意在等她。他一向直言不讳:“不给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凌星坦白道。


    孔宣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帮陆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星能在别人面前毫无负担地表演她对陆压一往情深,但在孔宣面前,她很难演,主要是这太离谱了,孔宣不会相信,她演着演着就得笑场。


    “哦,我是有事情瞒着你,但你别问了,我不会说。”凌星决定冷处理,说完她就越过孔宣向前走去。


    “你给我站住!”孔宣叫住她,“你要不说,我现在就去弄死陆压。”


    凌星无奈停下,她有理由相信孔宣真能干出这事来。


    “我当是谁在狗叫,原来是你。”说曹操,曹操就到。陆压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出现便对孔宣言语不善。


    孔宣转身,冷眼瞧着对方,笑道:“很好,我还没去找你,你就上赶着来送死,既如此,我送你一程。”


    二人剑拔弩张,身为多余的那第三人,凌星压力山大,她上前忙拉住孔宣的胳膊,劝道:“别,给我个面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了。”


    说完,又向陆压使眼色:“你还不快走!”


    孔宣也算是忍够了,他猛地抬起手,低头看了一眼凌星紧抓他不放的双手,警告道:“松开!”


    凌星悻悻松开对方,却突然被孔宣飞快地抓住手腕,他用责问的语气问她:“怎么回事?”


    她右手腕间空荡荡的,原先的金镯不翼而飞。


    凌星本来就是怕孔宣发现,才特意收起镯子不戴的,这怎么不戴了,孔宣还要问一声呢?


    半晌没得到回答,孔宣问得更清楚了些:“镯子呢?”


    “嗯?收起来了。”


    孔宣追问:“为什么?”


    凌星懵住:“不戴不行吗?”


    这句话直接把孔宣问住,他怔了怔,是啊,她的确可以不戴。


    不远处的陆压听到二人堪称好笑的对话,他忍俊不禁道:“孔宣,你拿凌星的金子送凌星,可不是借花献佛,而是物归原主。至于她如何处置那镯子,自然与你无关。”


    “你怎么知道。”孔宣很快反应过来,他皱眉看向凌星,“是你告诉他的,我懂了,是因为他,所以你才收起不戴。”


    陆压这时添了把火:“凌星,你不敢告诉他么,弃旧求新本就是常理,你何不与他挑明,省得他不识时务,多嘴多舌。”


    “你少插嘴。”孔宣愤然作色,他目光如炬,几乎要将凌星身上烧出个洞来,“你有什么不敢告诉我的?你说啊。”


    凌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一团乱麻之中,怎么理都是乱的。人在没招的时候,总会笑出来,她索性拿出金镯,将其复原为金条,并一分为二,对二人道:“为一个镯子,你们没完了是吧。好,反正你们都给加工过,刚好,手工费,一人一半。”


    先后往二人手中强塞了金条后,凌星一拍手说:“这回都满意了吧,工费结清,我不欠你们,你们也不用再指导我,皆大欢喜。


    尽管凌星方才处理镯子的动作很快,但孔宣还是看清了那镯子的新样式。一个字,丑。他掂了掂手中的半块金条,无话可说。


    陆压反而显得有几分兴奋,“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说完,他将半块金条化成一对金环,随手戴在了耳朵上,并向凌星展示,“怎样?”


    ……


    凌星已经尬住了,她很难想象三个人再继续待下去,陆压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一旁的孔宣也是被陆压出乎意料的举动给震住了,他看起来情绪很糟糕,背后甚至显出了淡淡的五色神光。


    凌星明白孔宣的耐心快到极限了,为了防止冲突发生,她只能匆匆和孔宣说了声再见,随即迅速拉着陆压离开现场。


    一到安全的地方,她撒手就走,完全不给陆压开口的机会。


    直至过了两日,在精密部署过后,燃灯等人和十金乌准备出发下界。令他们惊讶的是太一并不在送行的队伍,而是要与他们同行,确保金乌安全。


    这是太一与凌星商量得出的结果,为免夜长梦多,等确定了阵眼位置,太一就会尽快推动“游戏局”结束。


    虽然意外,燃灯等人心中早有对策,到了下界,太一不可能时刻盯紧陆压,他们的机会很多。


    凌星作为太一的侍女,随之同行。


    在之前的巫妖二族对战中,巫族损失了三名祖巫,这也代表他们无法再发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的战斗力被大大削弱。但其剩下的九个祖巫实力依然不可小觑,帝江等祖巫放话要让妖族血债血偿。


    燃灯抓住巫族的仇恨心理,至下界,便让十金乌巡行巫族部落,阵仗弄得越大越好,这样那群祖巫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


    他的思路没问题,事情很顺利按他所想发展下去。十日当空,在恐怖的酷热气温下,巫族赖以生存的水源全部蒸发,土地龟裂,花草作物尽皆枯萎。修为低的巫族也受到高温影响,死的死,伤的伤。


    十金乌成了巫族的头号眼中钉,一个名叫大羿的大巫出现,他拿出弓箭要射落金乌。


    但有太一和陆压在,大羿碰到了铁板,就在大羿快死的时候,九个祖巫出现,护住了他。


    这是场混战,结局以七名金乌、三名祖巫死亡为代价,双方都不敢再打下去,就此罢手。


    太一受了伤,不得已下令所有人不可轻举妄动,待他闭关疗伤出来再做安排。


    陆压也受了点儿伤,问题不大,凌星去看他时,二人一番“密谋”。


    “燃灯够狠的啊,不过你们将计就计,进程是变快了。”凌星在后方,没有参与先前的混战,她问,“你这伤要不要紧,还能打得过敖明吗?”


    陆压笑道:“小伤,你且等着看吧,不消多久,他们便要引我出去。”


    二人对话没几分钟,外面便有人来通报说巫族又来了。


    凌星随陆压出门去,发现来了一群人,孔宣、燃灯、赵公明、金灵,还有那个没存在感的敖明。


    趁着太一闭关,他们须得尽快除了陆压,再嫁祸给巫族。五个人没一句废话,一齐向陆压出手。


    凌星被他们交手的余波弹开,只能远远看着。现在的陆压自不是五人对手,他便看准其中最弱的敖明,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在接连遭受重击后,陆压自知难以应付,索性抓住敖明,直接自爆。


    陆压自爆的动作可谓是惊天动地,破坏力不必说,敖明当场和他一起出局,其他四人也不同程度受了伤。


    凌星几乎可说是目瞪口呆地见证了眼前一幕,自爆,她真没想到陆压能做这么绝。但也因是两个人死去,大量灵力的波动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确定了阵眼的精确位置。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正在闭关的太一,他提前出关赶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问发生了什么?


    在四个人的眼神警告下,凌星只能装哑巴。还是燃灯出来解释,说祖巫突然来袭,陆压和敖明因此负伤牺牲。


    太一表现出的悲痛不似作伪,但其实就是装的。他咬牙切齿地表示要跟巫族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等天庭增援,祖巫恢复元气,巫妖两方又站到了战场上。在太一的暗箱操作下,这一场血战中,实力较弱的赵公明和金灵不幸被淘汰出局,只剩下燃灯、孔宣和凌星。


    六个祖巫死得剩两个,帝江和后土。太一此时负伤累累,身边是凌星在照顾。


    借着身体接触,凌星问:“还得多久呢?”


    太一也为难:“燃灯和孔宣不死,我怎么名正言顺把混沌钟给你。他们两个不易对付,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加快了进度,下章就出图,开始新剧情。


    第67章


    凌星有自知之明, 一对二是不可能成功的,唯有坐山观虎斗,挑唆孔宣灭了燃灯,但后续怎么让孔宣放弃, 这是个大难题。


    想起当初在雪域秘境时, 孔宣都能为了雪莲反水, 现在先天至宝唾手可得,他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 否则不会放弃。凌星只好询问鸿钧的建议。


    鸿钧道:“帝江是空间祖巫,其速度与鲲鹏等人相较也不逊色,他跟后土配合,应当能敌过孔宣。”


    凌星便把想法说与太一听,“大概就是这样,等他三个交手末尾, 我想办法让他们破坏阵眼, 制造混乱,就能带你出去。”


    太一认同了她的法子, “好, 我还有一点要跟你说清, 若出去, 我不能寄身混沌钟, 他们很容易就会察觉我的存在, 我必须依附于你的识海。但你无须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我时日无多, 只想待彻底消散后,归于扶桑树下。”


    凌星一下子就僵住了,“啊这。”


    那太一岂不是会跟假鸿钧碰面, 诶,太一见多识广,他万一真的认识假鸿钧呢。


    见凌星面露难色,太一以为对方在顾虑他会对她不利,他想解释又担心说的太多,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无妨,你答应他就是。”鸿钧并不在意与太一共处一地,太一力量薄弱,他有足够能力压制住对方。


    得到鸿钧的许可,凌星对太一点点头:“没事,我答应你。”


    “你不怕我会害你?”太一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奇怪。


    凌星笑道:“因为你有口碑啊,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做夺舍这种下三滥的事。”换了陆压,那她是真的不敢信。


    太一莞尔,“你很幽默,口碑,我怕是恶名在外吧。”


    “这不至于,最多也就说你强势蛮横,没人说你阴险狡诈这些。”凌星解释道。


    ……


    话题终结,凌星接下来去找孔宣。其实孔宣在先前的争斗也受了点儿小伤,正在打坐疗伤,见人来,不冷不热地道了一个字,“说。”


    凌星明白孔宣还在因为陆压而生她的气,她有些头疼,“额,好吧,如果有机会,你想得到混沌钟吗?”


    孔宣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望着她,“你说呢?”


    “挺好的,你这五色神光,再加上个先天至宝,岂不如虎添翼,圣人之下第一人了吧。”凌星看起来是真心为孔宣高兴。


    孔宣不吃这一套:“圣人之下第一人又如何,终究与蝼蚁无异。”


    凌星不认同道:“你看你这就属于抬杠,你没想过另外两个至宝都在圣人手里,那你这成圣不也是早晚的事。”


    孔宣定睛看着凌星,手指一勾,凌星人已不由自主到了他面前,孔宣握住她的胳膊,明目张胆地和她加密传音,“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把燃灯干掉?”


    “对啊。”凌星坦率承认,“你拿到混沌钟,我们后面胜算也大,再对付贺寻天,就不用怕他的太极图。”


    孔宣勾起唇角,“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招在等我?”


    凌星刚想否认,孔宣便继续说:“你跟陆压神神秘秘在谋划什么,不说清楚,休想我帮你干掉燃灯。你不用着急否认,你们先后对大鹏、贺寻天出手,陆压又一换一杀了敖明,要说没有原因,你猜我信不信。


    你要么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要么我先送你走,再送走燃灯。我倒要看看这图中只剩我一人,东皇太一还能把混沌钟给谁。”


    凌星大意了,她没想到孔宣这么难缠,在沉默片刻后,她只得坦承:“唉,其实这都是东皇太一的主意。混沌钟进来后,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就认为我和陆压关系很好。太一他不想把混沌钟给陆压,怕陆压后面陷入纷争有危险,所以想在明面上传给我。这样万一之后陆压有事,还能随时借用。但要是给你们,你们不斩草除根都是好的。所以他才让我跟陆压尽可能将其他人清出去。”


    孔宣皱起眉头,“混沌钟说了什么,东皇太一为何会觉得你跟陆压关系很好?”


    “你别问了。”凌星不自然地避开孔宣探究的视线,她其实也没说谎,就是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孔宣心头烦躁,他抓着凌星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为什么不能问?”


    “个人隐私也要报告给你吗?”凌星反问。


    孔宣愣了愣:“隐私?”


    凌星心一横,豁出去了:“陆压说喜欢我,还亲了我。”


    孔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彻底呆若木鸡,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凌星所说的话,陆压喜欢凌星,还亲了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反应过来的孔宣,瞬间两手就抓住了凌星的两臂,他连传音都忘了,脱口而出道:“他分明是在骗你!欺你年幼无知,少不经事,你这个蠢货真信了?”


    凌星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人都恍惚了,等缓过来劲儿,她哭笑不得:“我都快两百岁了,还年幼无知呢。”


    “哼,你不想想看,你其貌不扬,修为又低,他凭什么看上你。你让人几句甜言蜜语哄得不知天南地北,为他鞍前马后,你个蠢货!”孔宣口不择言地骂道。


    凌星气得脸都青了,“你可算说实话了,是,我长得丑,没你们兄弟天生丽质,谁看上我,那就是瞎了眼。”


    虽然她早知道孔宣自视甚高,颜控看不上她,但听到对方这么赤裸裸的评价,她终归寒心,在他眼中,她好像根本不值得别人喜欢。谁要是喜欢她,必然是不安好心,另有所图。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宣辩解道,“凌星,你两百岁又如何,在活了无数元会的人面前,你和幼童有何分明?他陆压什么绝色没见过,他会喜欢你?你纯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他。不过是你误打误撞唤醒混沌钟,他觉得你有利用价值,随便哄哄你,你竟当真了,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你也让我大开眼界!”凌星使劲儿挣开孔宣的手,她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你,你……”


    虽说凌星快被怒火冲昏头脑,她还是极力保持理智,心说让孔宣误会她恋爱脑倒也行,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她要卸磨杀驴了。


    二人方才大吵大闹将附近燃灯吸引了过来,他一踏进门槛,就看到孔宣与凌星僵持不下,燃灯本就心怀鬼胎,老早便在想法子要除掉二人,于是装作和事佬问:“发生了何事?”


    孔宣瞥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道:“滚!”


    燃灯脸色难堪,骂道:“你这厮好生无礼!”


    孔宣正在气头上,这时谁来惹他,自是想找死,他冷笑:“正好,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嗯?燃灯面色巨变,只因孔宣突然向他发难,一掌击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千里,三人所处的房子当场解体,风卷黄沙,大有遮天蔽日之象。


    燃灯准圣之躯,以三成功力化解孔宣的攻击,他忙祭出琉璃灯,却在下一刻被孔宣的五色神光收走。


    燃灯大惊,接连祭出乾坤尺、玲珑宝塔、紫金钵盂,可惜一一被孔宣收走。


    他直呼不妙,忙要脱身,孔宣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收进了光中。


    孔宣杀伐果断,接着又把神光一抖,放出已经晕死过去的燃灯,下手狠绝。二人交手大概就十分钟,燃灯已经魂归图外。


    凌星在远处看得瑟瑟发抖,跟鸿钧道:“你确定这里面的帝江和后土真的能对付孔宣吗?”


    “来了。”鸿钧察觉到此地忽然加强的威势,应是太一安排帝江和后土提前出场。


    话音方落,帝江和后土赶到,看到燃灯已死,只剩下孔宣,两个NPC走起了过场,大呼天助我也,然后顺理成章和孔宣动手。


    凌星心说这可得保持距离,不然被误伤提前下线,那就糟糕了。她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前来的太一按住肩膀,向她传音道:“做好准备。”


    随即,太一也加入其中。


    帝江速度极快,让孔宣难以追踪其身影,身为土之祖巫的后土置身于地下,操作泥沙尘土攻击孔宣。


    所有人一旦置身于山河社稷图中,修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限制,何况是太一所创的世界中。相当于孔宣对上的就是全盛时期的帝江和后土,应付两名堪比准圣的祖巫,孔宣不可避免觉得吃力。


    尽管有太一在,孔宣也不觉轻松,心道祖巫果然不是燃灯那个水货能比的。


    这一场打了数十个时辰,双方都负伤在身。太一本就有伤,快要支撑不住,遭帝江重击,不得已脱身。


    “回天庭!”太一边往阵眼方向飞去,边向孔宣传话。


    孔宣跟上,往四周一看,凌星早都跑得没影了。


    帝江和后土紧追其后,落在最后的孔宣成了二人的主要打击目标。后土操纵山脉,利用高山阻路,岩石物理攻击,几乎没停过。孔宣也是杀红了眼,和二人死战,混沌五行气不断被消耗。到最后,只得燃烧精血,可帝江和后土却像是精力无穷,永远没有力竭之时。


    最终,孔宣认命,他环顾一周,不知凌星跑去了哪里。


    罢了,孔宣选择自爆,几乎天崩地裂,这一波直接带走了离他最近的后土。


    等风平波息,在近前的太一和帝江都已生命垂危,唯有离得稍远的凌星受的冲击最小,但也快去了半条命。


    凌星边吐血,边往太一的方向去,太一敬业地喊道:“别管我,去杀帝江!”


    帝江倒在地上,挣扎着站起,迎上凌星,他没有丝毫畏惧,依然是顶天立地的英勇气势。


    凌星心里打鼓,这家伙都炸成这样了,还能站起来,她是真佩服。


    “来吧!”帝江大吼着向她冲来,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许多。


    此地本就是阵眼所在,凌星忆起当时与那个巫族的交手,她使出全部的气力和帝江对打。


    ……


    半天过后,缓过来的太一向他们飞来。帝江知自己油尽灯枯,主动选择自爆,和太一同归于尽。


    他自爆的冲击力毁坏了阵眼,说是重启时间有12.8秒,但实际留给凌星考虑的时间只有一秒。刹那间,太一侵入凌星的识海。


    待凌星出图,她手上已经拿着混沌钟了。


    山河社稷图中,太一提前留下的一点灵念悠悠传来声叹息,“归你了,吾去也。”


    所有人目光各异地死死盯着凌星,几人已跃跃欲试,开什么玩笑,混沌钟给凌星?


    第68章


    面对众人饿狼般的眼神, 凌星心里不自觉发怵,这时多宝站到了她身边,掷地有声道:“愿赌服输,我看谁敢动我截教弟子!”


    金灵和赵公明也来到了凌星身边, 赵公明道:“东皇太一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混沌钟既给了凌星, 那就是她的。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输了还玩不起呢。”


    赵公明一句话把在场心有不甘的人讽刺得体无完肤。


    燃灯出来后才听广成子说是凌星撺掇的孔宣去杀他, 胸中早憋着股气儿,当下不快道:“若早知东皇太一暗藏私心,我等又何必空忙一场,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


    赵公明一听就乐了,“师兄这话可就招笑了,你莫非还指望东皇太一大公无私?咱们进去的人, 谁不知他会偏袒自己人, 否则我们为什么要合力击杀陆压。”


    燃灯不语,广成子抢话道:“哼, 谁能料到你截教弟子早跟陆压勾搭在一起, 前头还装模作样说什么没有私情, 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 赵公明便理亏不好接话了, 因为他们着实都未想到凌星竟真的与陆压关系匪浅。


    见截教一方没人反驳, 广成子更是得意,讥讽道:“说来你截教为了混沌钟当真是煞费苦心, 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这下正好,妖族以混沌钟为聘礼,和你截教结为亲家, 哎呀,真是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啊。”


    言罢,截教一方都气得脸色铁青,凌星却鼓掌笑道:“论阴阳怪气,还得是你广成子大师。你也别可惜,你使不了美人计,可以对我使美男计啊。哄得我高兴了,我拿混沌钟做彩礼,直接入赘你阐教。”


    广成子当场火冒三丈:“混账!你竟敢戏弄我!你这贱人,不但跟陆压那披毛畜生暗通款曲,和西方教大鹏亦是纠缠不清,如今安敢攀扯我!很好,这就是你截教弟子的作风,果然是物以类聚。你等与妖族沆瀣一气,败坏道门清誉,竟还恬不知耻,着实令人开了眼界!”


    听到这一番上升高度的扭曲言论,燃灯和太乙都不言语,显然是默认了广成子的观点。


    凌星其实没有多愤怒,她更多是觉得对方的话很搞笑,又有丝淡淡的无奈,“你这个人,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我对你没带一个脏字吧,你张口闭口就是贱人、畜生,还上升高度攻击整个截教。怎么,你师父元始天尊就这么教你的?没一点素质。


    而且你好像有种族歧视的倾向,妖族是杀你全家了?让你恨成这样。还我等与妖族沆瀣一气,我们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你一个证据都没有,就空口造谣啊?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算是长了见识。”


    “你也配提我师父!”广成子恨不得上前一剑捅死凌星,被太乙拦下,他愤愤道:“你这贱人巧舌如簧,我不与你理论!总之,你没资格拿混沌钟,我劝你识相点,自己交出来。”


    凌星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话。我要是不交,你是打算明抢吗?”


    “你!”广成子刚要反击,只听静默许久的玄都突然出声:“诸位且先安静,听我一言。在进入山河社稷图前,我便已宣读过规则,那时你等都并无异议,想来是认同的。眼下结果已定,再来质疑,怕是不合规矩。”


    玄都身为三教弟子之首,说话自然是有分量的,广成子没敢反驳,看向主事的燃灯。


    “归。”燃灯在听到来自师尊的传音后,便向两师弟传达。


    阐教一方未做停留,即返回玉虚宫复命。剩下的一些无派别人士见讨不到好,也纷纷离去。


    见玄都与贺寻天要走,多宝等人行礼相送:“恭送师兄。”


    眨眼间,此地已不剩几人。多宝便对凌星道:“走罢,师妹。”


    凌星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回碧游宫一趟,可现在孔宣没走,陆压没走,大鹏和金蝉子也没走,并且孔宣和大鹏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陆压,明显是要报仇的节奏,这节骨眼,她敢走吗?


    “师兄,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跟上。”凌星为难道。


    多宝瞧出现下局势紧张,于是让赵公明和金灵先离开,他则留下,免得再起冲突。


    看热闹的人都不在了,孔宣对着陆压轻蔑一笑:“你不会这次又准备躲女人后面吧?还是要再施展你的逃命本事?”


    搁下前仇不提,光是孔宣在凌星面前诋毁他的那些话,就足够让陆压对孔宣起了杀心,可他也深知双方实力差距,便对凌星一伸手道:“混沌钟给我。”


    凌星还没反应,孔宣已经急了:“你敢!凌星,你还要再受他的骗不成,你那双眼睛是摆设吗,好坏都分不清了?”


    “你还替她做起主了,孔宣,你好大的脸面。”陆压讽刺道,“我与她的事,与你有何干系,你在她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你安的什么心思?”


    孔宣愤然道:“你居心不良,欺她没见过世面,只要我在,就不可能让你得逞。”


    听到这话,凌星头都大了,她止住正要说话的陆压,对孔宣道:“我理解你的担心,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是成年人,有足够辨别真情假意的能力。况且我跟他,算了,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不要再打打杀杀。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此时大鹏忽然笑道:“看吧,孔宣,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你又何必多说。”


    “请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可以吗?”凌星瞪了眼大鹏。


    “我挑拨什么了?你确实没领孔宣的情啊,你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在维护陆压。”大鹏说着风凉话。


    孔宣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看着凌星,眼中是掩不住的失望,“好,也别废话了,你要么把混沌钟给他,要么就站到一边去。我现在不是因为你,而是他陆压三番两次惹恼了我,我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凌星差点儿要给孔宣跪了,“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孔宣,我要怎么求你,你才能放弃。咱们就铺开事实讲道理,你跟陆压根本不存在实质性的深仇大恨,有的也就是些小摩擦,为什么非得要你死我活。万事以和为贵,就不说化敌为友了,你无视他,当他不存在就行啊。”


    “不行。”孔宣斩钉截铁地拒绝。


    陆压也是态度强硬:“别说了,混沌钟拿来。”


    大鹏乐得看热闹,他虽也想杀了陆压,但他身在西方教,须受制约。他要是动手,到时在两个圣人面前难以交代。


    金蝉子是想劝,但连凌星这个“内人”都劝不动,他这个外人的话又怎会有人听。


    多宝目前在旁已看明白了情况,只是他的身份,并不好开口。


    凌星两眼一黑,天哪,她实在是没招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真的打起来。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透支自己与孔宣之间的友情值,她站到他面前,平静地说:“对不起,你要杀他,先杀我吧。”


    “你说什么!”孔宣如遭雷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凌星,你再敢把刚才的话说一遍试试!”


    凌星又重复了一遍:“要杀他,先杀我。”


    “你拿自己的命逼我?”孔宣从未遇到如此可笑的状况,“你以为你很重要吗,你可知我此生最恨受人要挟!”


    说完最后一句,他骤然上前伸手揪住凌星的衣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


    见孔宣动了手,周遭四个人都是神情一紧,忙要过来解围,凌星抬手止住他们:“你们别管。”


    她犹豫了大概十秒的时间,她能看出孔宣是真的动了大怒,如果她不服软,也许会更加触怒他。她问自己,为了陆压值得么?随即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她根本不是单纯为了陆压一个人,也是为了孔宣。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交恶的起因经过实在莫名其妙,不过是脾性不合就要你死我活,未免太过草率。


    凌星本能地不想看到二人有事,她说:“孔宣,是你先逼我的。你总是不顾别人的意愿,也不愿听别人的想法。你说你讨厌受人要挟,谁不是呢,你现在的举动不就是在要挟我,让我选边站。”


    孔宣干脆应下:“是,我是在要挟你,那你选吧,他,还是我?”


    “我选他。”凌星果决道。


    孔宣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问:“为什么?”


    “因为他听劝。”说出这个答案,凌星自己都没忍住笑,“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你自己想想,我劝你多少回,你有几次听了?孔宣,其实你心里是看不起我的,对吧,所以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想法。毕竟我既没血脉天赋,也没能力本事。好了,我回答完了。”


    面对凌星的句句控诉,孔宣一时难以接受,他松开她,低低笑了几声,“凌星,你很好。没想到你早就对我不满了,如今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自讨没趣。行,他听劝,你选他。可以,从今日起,我和你一刀两断,形同陌路!没有你,我照样能成事!”


    言罢,孔宣松开凌星,转身即走,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孔……”凌星本想叫住他,但转念一想,即使把他叫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呢。还不如就此分开,各自冷静。


    罢了,她强忍眼中酸涩,对多宝道:“我们可以走了。”


    “凌星?”陆压本来是乐得见她与孔宣决裂的,可看到她极力克制下流露出的难过表情,心中却不是滋味。


    凌星只当作是没听见,踏上云即走,她此刻没有一点心情去应付任何人。


    在驾云飞出很远一段路后,她强忍的情绪还是如山洪溃堤,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她慌乱地擦着止不住的泪水,怕在多宝面前丢人。


    多宝从仙鹤背上跳下,到她身边,还是一如往昔善解人意的大师兄形象,温言宽慰道:“孔宣道友是明事理的人,待他冷静下来,自会明白你的苦心。他方才也是一时气话,你莫要真的往心里去。”说着,递给凌星一方干净的手帕。


    “谢谢师兄。”凌星接过,擦了擦眼泪。


    她很感谢多宝的安慰,但她也清楚他所说的只是一个美好的畅想,事实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孔宣。小事上,他或许还会低头求和,但这次,他连一刀两断的话都说了出来。


    已经没可能了,她不无悲哀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剧场,在孔宣揪住凌星衣领时,金蝉子看到大鹏一副很着急的模样,感到惊奇,事后他问:我、陆压和多宝急是情理之中,你不是该幸灾乐祸吗?


    大鹏嘴硬:我是怕她被孔宣弄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金蝉子:哦。


    第69章


    没多久, 凌星等人返回碧游宫,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见通天。


    是在他的住处,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简单行了礼, 通天唤他们各自随意坐。


    “想不到你这趟出去, 收获颇丰啊。”通天对凌星道, “让吾瞧瞧混沌钟。”


    凌星召出混沌钟,一道炫目光华闪过, 泛着至宝璀璨光辉的混沌钟浮在半空中,凌星推了把它:“过去吧。”


    谁料混沌钟却不向前,而是落在凌星膝上,全身写满了拒绝二字:“不去。”


    通天挑了挑眉:“还挺有性格。”


    凌星颇为尴尬,和混沌钟心神对话:“你为什么不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才不会给你们截教镇压教运。”混沌钟的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凌星当场石化, 通天大笑:“哦, 为何呢?”


    混沌钟对着通天,也是一副大爷作态:“你心里没数吗, 人家太极图就镇两个人的人教, 盘古幡也最多就镇几十人。你们截教得有上万人了吧, 鱼龙混杂的, 让我镇, 我压力得多大, 早晚得被你们反噬死。”


    凌星直呼大意了,她先前根本没想到要跟混沌钟谈镇压教运这事, 现在让它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还怎么收场。


    “它到底能不能镇?”凌星不得不向鸿钧确认。


    鸿钧此时正与太一对坐,将问题抛给太一, “你说呢?”


    太一答:“可以镇,但不保险,截教毕竟情况特殊,让它和青萍剑一起分担,稳妥些。”


    他的传音也面向混沌钟,混沌钟听了前主人的话,有些不忿,但还是听从,不过它另有条件,“凌星,我可以镇你截教教运,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凌星急忙问道。


    混沌钟嘿嘿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凌星本能觉得对方没安好心,“你不会又想看戏吧?事先说好,卖身的事我不干。”


    混沌钟急了:“那就别谈了!”


    果然,这家伙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凌星跟太一告状:“你不管管它?”


    太一无奈道:“你才是主人,我怎么管。”


    凌星还就不信了,她拿出主人权威,对混沌钟命令道:“你既认我为主,就须与我同心协力,休戚与共,你快过去!”


    她说完,对着通天道:“师尊放心,混沌钟会助截教镇压教运,但稳妥起见,最好让青萍剑和它一起。”


    通天点头,这是他多年的夙愿。他与老子、元始同是盘古元神所化,两位兄长都得到一件先天至宝,唯他没有。通天自是对混沌钟执念颇深,当得知东皇太一陨落时,他也曾去战场寻找混沌钟下落,可却一无所获。


    如今混沌钟重见天日,虽在凌星手中,但她是截教弟子,他也算是心愿已了。


    凌星拿起混沌钟,起身正要亲自送到通天手里,哪知混沌钟突然耍起了赖,一下就吸在了她心口上方位置。她惊了一跳,忙要拔起对方,可它就像是章鱼吸盘一样死死扣在她身上,不肯脱落。


    “你在给我拔罐吗,你还不下来!”凌星脸都丢尽了,她一边骂,一边拔。


    这荒诞场景把在场人都看得愣住,想上前帮忙,但混沌钟吸的位置敏感,只有身为金灵的女子能上前帮忙。


    通天见状,扶额苦笑道:“凌星,看来你这主人当得名不符实啊。”


    凌星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她跟金灵两个人都没能将混沌钟拔起,无奈之下,她只得以心神沟通的方式认输服软,“好好好,你赢了!你给我个面子吧!”


    混沌钟目的达成,得意洋洋地直接飞向通天手中。


    通天有些不解混沌钟的转变,“这是怎么回事?”


    凌星尴尬道:“它不服我,跟我提条件。”


    通天是第一次见还有这种主人和法宝的相处方式,不过也觉得情理之中,毕竟混沌钟先前的主人是东皇太一,它会不服凌星,这太正常了。


    他没追问什么条件,既然方才凌星与混沌钟是私下沟通,就说明二者并不愿外人得知条件。他当然不会窥探弟子的隐私,而是唤来青萍剑,将之同混沌钟并列,施法令两件法宝同时镇压教运。


    只见两件法宝都闪耀自身光芒,青光与金光相交,迅速蔓延出去,覆盖住整个碧游宫。


    见此情景,众人脸上都是喜色,“太好了,如今咱们截教也有先天至宝来镇压教运。”


    通天喜上眉梢,“不错,这次辛苦你们了。”


    他将混沌钟还给凌星,话音一转叹道:“不过你们跟阐教闹得太难看。”


    赵公明是快言快语的人,立刻道:“师尊,这也不怪我们,而是那燃灯和广成子实在不可理喻。他们摆明了瞧不起咱们截教,处处与我们作对。”


    通天抬手止住他的抱怨,看向凌星:“广成子固然口出不逊,但你当众说你师伯教徒无方,凌星,你可知错?”


    啊?凌星满头问号,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对话,解释:“我只说了师伯是怎么教他的,我本意不是想说师伯教徒无方。”她这话就跟现代人吵架时,会说你爸妈怎么教的你,实际上就是一句感慨词,指出的是对方的问题,而不牵涉其父母。


    话虽如此,她还是态度诚恳地认错:“是,弟子错了,请师尊责罚。”


    通天笑了笑,“你知错即可。你们都记住,即使你们再怎么与其他人不和,也莫要对长辈不敬。这件事若二兄有意计较,凌星,为师很难徇私。”


    “弟子谨遵师尊教导。”众人一齐行礼,异口同声道。


    鸿钧也补充道:“通天的意思是,你即便和广成子吵翻天,只要不牵扯双方师父,都算是两弟子彼此不和,言论再过分,都有商量的空间。但你若指名道姓提了长辈的名号,犯上的罪过你担不起。”


    凌星这下懂得了洪荒等级制度的森严,以后是真要谨言慎行。


    教导完弟子,通天笑笑,缓和气氛,便开始与弟子拉起家常来,他道:“凌星,你这趟出去,倒认识了不少人。”


    凌星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这是要审她和陆压的事了。她低下头,整个人变得拘谨无比。


    通天见她紧张不安,不由头疼:“吾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陆压,也不差,你寻他做道侣,吾不会阻拦。”


    说着,掐算一番,了然道:“原来孔宣是‘红娘’啊,难怪。”


    提起孔宣,凌星抬头看了眼通天,通天亦想起三人间的纠葛,他不擅安慰徒弟,便摆摆手说:“罢了,你们都回去吧。”


    终于揭过不提了,凌星暗松了口气,她恭敬道:“师尊,弟子此次外出游历,给您和众师兄师姐都带了礼物。”


    通天来了兴趣,惊喜道:“你带的什么,让吾瞧瞧。”


    凌星从储物袋取出包装好的礼品,是一箱从各地收集来的不同香料,经过她的严格挑选,品质都有保障。


    “这是弟子收集的香料,香味各异,希望师尊能喜欢。”


    通天望着箱中码放整齐的装着香料的小盒子,讶然道:“你如何知道吾喜欢闻香?”


    凌星道:“弟子每次来您这里,您燃的香都不同。问了明舒,他说您平时倒好这些,弟子就自作主张收集了这些香料。”


    通天点头:“嗯,你的礼物吾很喜欢,给你师兄师姐的呢?”


    凌星属于投其所好,知道多宝爱喝茶,给他带的是三套不同花样的上品茶具。金灵喜欢插花,给她的便是十个造型别致的花瓶。至于赵公明,凌星之前都没见过他,也就没想着给他带礼物,这会儿便拿出备用的奇石玉雕,选了尊山水立体镂空玉雕。


    正是瞎猫碰死耗子,赵公明平日就喜欢搞些雕刻艺术,洞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雕刻藏品。


    众人收了礼物,纷纷向凌星道谢。


    从通天那儿离开,凌星挨家挨户送完礼物,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躺在阔别已久的床上,她不禁感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时她可算有空和识海里的鸿钧、太一聊天了,她问太一:“你认识他吗?”


    太一怎能不认识鸿钧,他对他那是刻骨铭心。


    刚一进来时,当见到鸿钧的面容,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傻眼了半天。


    “你是鸿钧?”太一匪夷所思地问道。


    鸿钧则表现得风轻云淡:“是。”


    太一没有怀疑对方的真假,他只是想不通鸿钧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鸿钧将原因简明告知对方,太一方恍然大悟,原来之后的洪荒竟然这么热闹。


    此刻,他面对凌星的问题,不知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只好看向鸿钧。


    鸿钧点点头,太一领会其意,选择说实话,“认识。”


    “他是谁啊?”


    “鸿钧。”


    ……


    凌星表示我信你个鬼,她知道太一又在跟她开玩笑,“不说算了。”


    太一:?


    鸿钧笑道:“你若说我是罗睺,鬼车、呲铁等,她还有可能相信。”


    这句话是仅对太一说的,太一欲言又止,他很好奇凌星究竟何时才能发现鸿钧是鸿钧的这个事实。


    凌星想起一事来,“哦,对了,我要不明天送你去太阳星吧?”


    太一道:“还早。”


    “嗯?”


    “我应当还能存在几百年吧。”


    凌星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爆发:“我以为你没多久可活了,结果你告诉我你还能再活几百年?!”


    第70章


    太一失笑:“几百年转瞬即逝, 你觉得很长么。”同时暗暗想道,凌星果真是心性单纯,若换了旁人,只怕要将他这缕灵魂残片利用殆尽。


    凌星默然许久, 叹口气, 说了句算了, 接着问鸿钧:“你教我怎么炼化妖兽吧?”


    从混沌妖兽进入她左眼开始,她的左眼基本就废了, 真跟孔宣说的一样成了摆设。再加上时不时的胀痛不适,她都快习惯“独眼龙”的生活了。


    鸿钧道:“嗯,我先教你在住处周围设个阵法,免得有人打搅。”


    凌星于是按着鸿钧的指示,花了一天时间在院落四周布下隔绝阵法,方才开始静心炼化左眼中的妖兽。


    其过程大概类似于熬猪油。凌星紧闭双眼, 全部心神投于左眼中, 她的意识来到左眼空间。所有的混沌妖兽像是待宰猪羊被圈禁在围栏中,它们又怒又怕地仰视着主宰它们命运的凌星。


    如今经历良多的凌星已没有当初过于泛滥的怜悯之心, 她双手结印, 念动真言, “熯天炽地, 燃!”


    随着话音落下, 一圈红火眨眼便从地下冒出, 围住妖兽。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以自身精血作燃料, 自外炙烤妖兽,火焰能量再逐渐侵入妖兽形体,从而达成令其臣服的目的。


    妖兽们被这火烤得哀嚎不止, 原地痛苦挣扎打滚。对此,凌星视若无睹,她只默默照看火势,确保过程不出差错。


    在全神贯注炼化两个月的时间后,混沌妖兽从内而外都打上了凌星的标识,它们再不敢对她不敬,只要她发话,妖兽们全都是战战兢兢地听从吩咐。让它们往东,它们就绝不敢向西。


    凌星颇为满意成效,炼化的步骤结束,下一步是该放出妖兽,做实战方面的训练。但训练的动静势必不会小,她此时人在碧游宫,只好暂时搁下。


    鸿钧道:“你要进行实战训练,少不得弄出大动静,容易被人发觉。这样吧,你找个合适理由,和通天说明,再往混沌海去。那里天高海阔,正是修炼的好去处。”


    “我这才回来,就去找师尊说离开的事,是不是不大好?”她担心的是这一点。


    鸿钧想了想,也觉得不妥:“此事倒也不急,你再过段时间,和他讲明吧。不过你一直留在碧游宫也不方便,下次出去,寻个无主的地方,占作道场,才好长远行事。”


    “我这么快就出去自立门户,合适吗,你看多宝他们都还待在碧游宫呢。”凌星心说虽然待在自己家里舒服,但终究是没有在外面自由。像她要出远门,还得跟通天报备一声,很麻烦。


    鸿钧笑道:“又没有让你马上就自立门户,再过个千年吧,到时你便说你要收徒,通天会理解的。”


    “好。”凌星窝在小院里两个月了,也是待得难受,这会儿准备沐浴过后,再照旧去流月湖边走走,放松一下。


    她刚走到浴房中,烧好热水,正要脱衣服,就看到不请自来跟着她的混沌钟。


    凌星对这个没边界感的混沌钟已经无语了,“我要洗澡,请问你在这儿干嘛?”


    混沌钟大言不惭道:“我在护卫你啊!”


    “不需要,谢谢,出去吧。”凌星端起礼貌态度来。


    混沌钟纹丝不动:“不客气,我就在这儿了。”


    凌星叹口气,只好行使主人的权力,将混沌钟逐出房间。随即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太一。


    她曾经以为鸿钧是系统,所以根本没有要避着对方的心思,才来洪荒的那段时间,唉,反正都被看光了,她的身体也没那么金贵,无所谓。


    凌星脱了衣服,泡在水中。她该有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正经洗过澡了,这时置身于热水中,全身暖洋洋的,舒服得闭上眼。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哦,原来女子的身体是这样的啊!”


    凌星睁开眼,她对混沌钟已经是无话可说,一脸的疲累,“你在干什么?”


    混沌钟停留在半空中,认真地说:“我在研究你的身体,诶,这就是你说的**半露,若隐若现吗?”


    后八个字是深宫禁脔里一段浴池戏份的原句。凌星捂住脸,强迫自己冷静了半天,她再次把混沌钟逐出房间。然后再没有泡澡的心情,穿上衣服出门,往流月湖去。


    湖边树林里熟悉的小鸟早已寿终正寝,如今都是群陌生的小鸟,看见她,吓得四散逃跑。凌星心情有些复杂,在地上洒满鸟食,便退到远处。


    她一走,小鸟们才敢下来吃食,叽叽喳喳地呼朋唤友。


    凌星坐在水边的石头上,静静看小鸟活动。


    识海中的太一见此情景,对鸿钧表示了疑惑。


    “她在观鸟,这是她放松心情的方式。”鸿钧也习惯了。


    太一了然。


    混沌钟依然厚着脸皮跟着凌星,它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观察小鸟吃食,觉得新奇,“这些家伙还怪可爱的。”


    “这是你今日说的唯一一句人话。”


    凌星忽然听到一声鹤鸣,她扭头看去,是她的仙鹤小黄。她在开始闭关炼化妖兽前,就把小黄放养在流月湖了。


    随小黄一同飞来的是它的仙鹤父母,这段日子,一家三口在湖里生活得颇为惬意。


    凌星摸了摸小黄的嗉囊,“你还吃得挺饱的。”


    小黄昂起头叫了声,意思是嗯。


    仙鹤夫妻也走到凌星面前,用长长的鸟喙去碰凌星的手,以示亲近。


    凌星轮流摸了摸仙鹤的羽毛,说:“你们是想吃鱼吧,这我可不能再随便给你们喂了。”


    “无妨,它们偶尔吃些不要紧。”一个温润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凌星抬头看去,正是多宝。她忙站起身,向人行礼,“大师兄。”


    多宝微微点头,笑道:“你还是同以往一样,喜欢在这里观鸟。”


    凌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想起从前碧霄无意说过的她的“传闻”。她在这里观鸟,岂不知别人也在观她。


    多宝见凌星现在腼腆模样,和过去一般无二,他开玩笑道:“我原以为师妹你出去一趟,性子变得活泼了许多。可在我面前还是话少,是否是我言辞无趣,让你接不上话了。”


    凌星闻言不觉尴尬,她想起她跟广成子吵架的情景,那确实挺“活泼”的,她无奈解释:“师兄别多想,其实我本来就是话少的人。之前‘活泼’,那都是迫不得已的。”


    谁敢信,她在现代时,在同学老师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文静内向的形象。


    想起得越多,她越发尴尬,颇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和大鹏、和陆压、广成子那些人,都是被逼的。


    这不一回来,遇见正常人多宝,就也恢复了正常的言行举止。


    多宝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师妹莫放在心上。”


    “嗯。”凌星应了声。


    二人彼此无话说,头顶旁观的混沌钟忽然对凌星道:“他好像那个男二呀。”


    凌星秒懂混账钟的意思,是说多宝像深宫中的温柔男二,她马上就把混沌钟一把揣在了怀里,接着对多宝歉意地笑笑:“师兄别听它胡言乱语,它最近不太正常。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带着小黄先回去了。”


    多宝点点头,依然是温和的态度,“你去吧。”


    凌星刚转身走了两步,就见明舒疾步向她走来,“师叔你果然在这儿。”


    “怎么了?找我有事?”凌星问。


    明舒道:“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找你,他说他叫陆压。”


    凌星:……


    见凌星一脸呆滞,明舒关心道:“师叔你没事吧?”


    凌星摇摇头,她快速回头看了眼还停留在原地的多宝,“师兄,那我先出去看看?”


    多宝脸上仍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细看眼里并无笑意,他说:“嗯,去吧。”


    凌星火速赶到碧游宫大门外,那陆压果是来了,见她来,走上前抱怨一声:“怎么磨蹭这么久。”


    “不是,你来干什么?你没病吧,跑碧游宫找我?!”凌星险些没被对方给气死。


    陆压笑了,“呵,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被他给说中了。凌星一点儿也不心虚,“我找你干什么,赶紧说罢,你有什么事?”


    陆压瞥了眼碧游宫大门,说:“我远道而来,你难道都不请我进去坐坐,这便是你碧游宫的待客之道?”


    “你差不多得了。”凌星警告道,她回头随意看了眼,只见明舒明意两兄弟都站在台阶上,伸长着脖子,光明正大地“偷窥”他们。


    她指了指蓬莱岛外,“走吧,去那边说。”


    陆压根本不听她的,抬脚便往碧游宫大门里走去。


    凌星哪能让他进去,她赶忙上前拉住他,“你别胡来!你进去,我师尊知晓,我怎么交代。”


    陆压低头瞧着她,似笑非笑道:“若今日来的是孔宣,你也不让他进门么?”


    凌星顶着明舒明意兄弟的八卦视线,只觉如芒在背,她心知陆压来者不善,再不让他进去,指不定他还会说出什么来。到时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截教立足。


    “行,进去吧。”凌星甩开陆压,快步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陆压和凌星应该就确定关系了


    主动的人先享受世界,这句话是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