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

《和疯执总裁分手后》青春校园小说_青木橘

    第69章 正文完结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想带你去北极看极光来着, 但现在来不及了,这次的生日宴对你来说不是特别重要吗?”


    当年说这句时,邢冰妩并非没有想过这份惊喜。


    向妍出生在冬季, 而于她而言,冬季最美的地方,就是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她想把这个世界上觉得美的一切,亲自陪着她的爱人体验、观赏。


    那种绚烂在天幕下无与伦比又独一无二的美丽,真的跟她的爱人很像。


    但她也知道,当年对于向妍而言,最重要的, 是认祖归宗。


    计划被搁置, 事事再生变, 最重要的是,向妍已经彻底离开了, 她还蒙蔽着自己的心。


    如果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一切都回不去了。


    极光犹如被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将最梦幻的色彩泼洒在天幕之上,邢冰妩偏过头, 变幻的色彩尽数投射在身边人专注的侧脸上。


    身边人, 眼前景,一切都显得那么地不真实。


    最后一个夜晚了, 邢冰妩, 你该说点什么。


    冰冷如刻刀的冬风迎面刻在嘴上, 反复雕琢刻磨,出来的形状,只有向妍早已听厌的三个字。


    视线中的人突然偏过头,不待两人对视上, 邢冰妩转过头,避开了可能交接的视线。


    向妍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五秒钟。


    邢冰妩缓缓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她这才发现,眼眶酸涩的厉害,抬起手,眼泪先一步从眼角落下来,迎着刺骨的冬风,犹如冰刀刻进血肉里的疼。


    她抬起头,看向变幻的极光,在眼泪的蒸腾下,变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抽象画。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将将落不落的眼泪憋回去。


    在这段感情里,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结果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视线还是忍不住偏向坐在右边,不远不近,隔了一个位置的向妍。


    冷冷斜斜吹过来,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冰冷的刻刀或许不止能刻画出“对不起”三个字,也能刻画出“我爱你”三个字。


    “向妍,我爱你。”


    邢冰妩嘴巴张了张,无声的五个字随风飘逝在冷空气中。


    她撤回视线,仰起头继续欣赏两人此刻共享的美景。


    “呜呼,好漂亮~”


    “太美了太美了,快给我拍下来,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周边传来其它游客的欢呼,邢冰妩偏头看过去,只见一对情侣,跟一个类似观光团的人朝这边走过来。


    上面的对话是观光团的两个小姐姐说的。


    跟其中一个人对上视线,对方朝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邢冰妩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两方各找了一个位置,嬉笑着给彼此拍照,喜悦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空气中,裹着冰冷的冬风。


    只有她们两人,静默得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姐姐。”


    第一遍,邢冰妩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这两个字响起第二声,向妍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邢冰妩偏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姐姐,你当初说我生日想带我来看极光,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还是假的?


    算是真的还是假的?


    邢冰妩轻舔了一下唇,缓缓张口:“假的。”


    两人静默地对视着,极光倒映在眼底,绚烂明亮。


    妍妍,看着我吧,让我再多看看你。


    很可惜,下一秒向妍便移开了视线,重新抬头看极光:“原来如此,不过,”


    向妍再次偏过头来,眸底含着细碎的笑意,“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东西。”


    “嫁给我好不好!”


    撕破夜空的颤抖声。


    两人不约而同朝声源处看过去,只见那对情侣的男生单膝跪在雪地里,举着戒指盒的手明显颤着抖,而女生双手捂住嘴巴,眼睛大大睁着,明显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旅行团的人开始聚拢起哄


    “亲爱的,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漂亮的风景,还在这里给我留下如此幸福的记忆,我愿意嫁给你!”


    “喔哦~”


    起哄声划破绚烂天际,男生从戒指盒里拿出戒指,但不知是否太过激动,拿了三次才将戒指拿出来,稳稳地套在女主角的中指上。


    旅游团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喊出祝福语,就好像彩排过一般。


    或许,人在幸福的时候,很多幸福的词语会很容易脱口而出,邢冰妩想,不像她,张了张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住宿民宿,邢冰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到床边,视线落在放在沙发的背包上。


    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圈。


    去?


    还是不去?


    这一路上她都在忍,害怕向妍吓到,害怕向妍对着她吃不下饭,害怕向妍睡不着,所以能避开就避开。


    在一起三天,她也就昨天晚上实在没有忍住,跟她的妍妍吃了一顿沉默的晚餐。


    今晚是最后一夜了,还要忍吗?


    她想跟向妍一起睡觉,什么都不做,就互相抱着、不、不用抱着也行,就让她向平时一样看着向妍背影入睡也可以。


    最后一夜,她想尽可能地,离妍妍近一点。


    仰面躺倒在床上,邢冰妩呆呆地看着木质的天花板。


    如果她过去的话,妍妍肯定又会睡不着吧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向妍痛苦绝望的表情。


    向妍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真的很自私,满脑子只想要占有,明明一切有迹可循不是吗?


    轻靠上去时僵直的身体,跟她坐在一起吃饭时总是蹙紧的眉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明明那么明显,她却完全没有注意。


    或许说,她潜意识里就是在故意忽略,或者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靠近,带给向妍的,真的会有痛苦。


    为什么会傲慢地觉得有爱就不会痛苦呢,明明自己在面对向妍的疏离与冷漠时,也时常感觉到痛苦大于爱不是吗?


    那向妍感受到的痛苦,只会比她多得多,再多得多。


    怎么就让妍妍只剩痛苦了呢,她的目的,是想让妍妍幸福、再幸福的。


    邢冰妩拿过手机,操作了什么丢到一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犹如一个胎儿尚在襁褓中的模样,捞过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邢冰妩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她特地调的闹钟。


    凌晨两点的闹钟。


    这个时间,向妍应该已经入睡。


    今天的滑雪项目耗费体力,向妍或许更早时便已进入梦乡。


    她起身,将被子整理好,拿起背包,走出房门,来到向妍房间门口。


    向妍的房间靠近楼梯口,楼梯口挂着一盏夜灯,灯光昏黄柔和,将邢冰妩的身影孤零零地投射在木质地板上。


    她并非不敢进去,总要进去一趟的。


    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进去之后就不想再出来了。


    邢冰妩舔了一下唇,深呼吸一口气,屏息慢慢推开房门,木质房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吱呀”声响。


    房间黑暗,只有窗户边透着民宿外的一点幽光,犹如月光一般淡淡照耀在窗户前的床头柜上。


    她没有特意去看床上的人,径直走向泛着幽光的床头柜,将手里的信封放到上面,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却只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


    脚边透着一缕幽光,犹如一片灰白的尘土。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来,邢冰妩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向床上安然入睡的人。


    其实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脸部轮廓。


    不过这就够了。


    幸福啊,请狠狠地缠住妍妍吧。


    邢冰妩转身,离开了房间。


    向妍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她这几天玩得很累,睡得也很好,如果没有闹钟提醒,或许她会睡懒觉。


    关掉闹钟的同时,也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封信,上面一封便利贴的大小,而下面一封,则是正常信纸的大小。


    抬起头,偏头看向窗外,窗外是白茫茫的大雪。


    这大雪的程度,即使是刚走,离开的痕迹肯定也早已被覆盖。


    没有她以为的手段,甚至没有一句亲口的告别,邢冰妩离开了,以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


    心里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仿佛打翻了乱七八糟的调味瓶,多味杂陈,但毋庸置疑,感触最深的,是重重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坐到床边,拿过那两封信,将小的信封先放在一边,打开那封大的。


    没有特别的,是一些在这里的交代,比如往卡了充了多少钱,如果愿意,还可以坐来世的飞机去下一个目的地,还给她留了一个“助理”,若她觉得一个人没有问题,可以随时让助理离开


    总的来说,将她独自留在这里的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


    她拿过那封小小信,拆开,对比大信封里的事无巨细,这里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事不过三,这次我主动离开。


    ——妍妍,希望远离我的你永远靠近幸福。


    向妍指尖触上最后两个字,无意识地摩挲。


    她抬头望向窗外,对比方才,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但仍连绵不绝。


    如果可以,邢冰妩,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重新遇见吧。


    砰——


    楼下传来巨响,向妍吓了一跳,她将两封信收好,放进自己的包里,走出房门,走到楼梯转角,就见地上躺着一个陌生人,额角流着鲜血。


    再下两格楼梯,向妍看到了,地上的人是被人压在地上,而闲适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朝她抬手示意:“你好向小姐,初次见面。”


    直觉告诉她来着不善,但目前的情况,显然不是她想跑就能逃跑的。


    向妍:“你是谁?”


    “眼珠子不要乱晃,如果你想逃,大可以试试,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逃,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就是你的下场,如果你想半死不活地跟着我走,那我也不嫌麻烦。”


    气定神闲地警告完,男人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叹了一口气,


    “你跟冰冰在一起这么久,她竟然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一次吗?”摇头,“还是这么叛逆,真是令人伤心。”


    “冰冰?”向妍一脸疑惑。


    “孩子,你是学表演专业吗?”成东亮微微扬眉,“演得这么好?”


    “还是说你喜欢演戏?这也好办,要不你配合叔叔演一出戏,如果叔叔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就捧你当演员如何?把你捧到一线顶流,你想到哪个高度,我就给你哪个高度。”


    向妍:“哦,原来你是星探吗?不好意思,我对当演员不感兴趣。”


    语罢转身,脚步尚未迈开,就被一人伸手拦住。


    不待身后的人发话,向妍转过身,缓缓抬起眼皮看他:“现在的星探都是这么挖人的吗?跟人贩子的区别是?”


    坐在沙发上的人腾地一下坐起来,瞬间丢失了所有的冷静,一个健步冲过来,抬手扇过来。


    向妍抓住他的手。


    成东亮反应迅速,立刻向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向妍的手很快被两个人一人一边抓住。


    挣扎,被两个成年且精壮的男人钳制着,根本无法动弹。


    啪——啪——


    左脸一巴掌,右脸一巴掌。


    洁白的脸颊瞬间显现两个红色的巴掌印,微微肿起来。


    “牙尖嘴利,”成东亮轻呼成一口气,“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我需要大冬天的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你还跟我说你不认识邢冰妩?需要我把你们谈恋爱的过程,以及你们怎么来这里的过程一一重复给你听一遍吗?”


    “邢冰妩她妈地把我往死里逼,自己却跑来跟你度假,你们的生活可真是惬意啊,真是让我好找啊。”


    字字句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浸着透骨的寒凉。


    向妍却丝毫不畏惧,抬起眸与他对视:“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们之间的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已经彻底分干净了吧?不然你觉得,我现在会自己留在这儿?”


    “这确实不像她的做事风格那个疯子,如果真的喜欢你,肯定会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的,”成东亮阴冷冷笑一声,“但我无论怎么想,她对你还是太不同寻常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瞥一眼倒在地上的保镖,“而且,人走了还专门给你留保镖?”


    向妍:“这是我自己找的人”


    “别狡辩了,她到底在不在意你,”成东亮眼眸微凝,这一瞬间,向妍只觉自己被蛇盯上了,“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接到陌生电话时,邢冰妩正走出机场。


    陌生电话她一向不接,直接摁了挂断。


    庄雁早已打开车门在一旁等待,手机叮咚响了两声,邢冰妩坐进车内,看了一眼消息,瞳孔巨震,抵住车门,心跳在一瞬间狂跳起来,虽然可能性有很多,但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成东亮。


    抬头:“成东亮最近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邢冰妩的手机响起来,这一次不是陌生号码,而是区画的来电。


    “邢总,成东亮前天逃了。”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犹如天雷一般打在邢冰妩正眉心。


    所以方才的视频,就是成东亮给她发过来的。


    视频里,向妍被迫仰着头,脸颊红肿,表情虽无任何屈服意味,甚至有一些平淡,但邢冰妩可以看出来,藏在那双黑眸下的害怕。


    “他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一个人都看不住!”


    邢冰妩低吼一声,同时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


    “成东亮已经跟我联系了,现在向妍在他手里。”


    她快速分析了情况,成东亮这么快就掌握了她们的位置,她这边一定出了内鬼,她交代区画将内鬼抓起来,同时第一时间联系了她们旅游地的好友,让对方第一时间去察看她们居住过的民宿,虽然他觉得成东亮前天就逃了,肯定是早有预谋,既然如此,大概率不会继续待在原位。


    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该确认还是得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冰妩坐在封闭的车厢里,只觉得坐在一个封闭空间的监狱里,时间流逝得很快,也很慢。


    在这期间,邢冰妩只能等。


    她之前那么小心翼翼,她们这段关系,流传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身边人除了区画,没有人真正了解她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模式。


    而且她这次“丢下”向妍自己回来,无疑更让人明确她“不在意”的态度。


    对,她必须不在意。


    必须让成东亮知道她的不在意,知道向妍这个人,在她这里毫无价值。


    不然,她无法想象,成东亮会对向妍做出什么。


    她盯着视频里的向妍,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突出。


    应该在向妍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就把成东亮彻底解决的


    邢冰妩仰靠到椅背上,掩脸深呼吸一口气,邢冰妩,你的出现,到底都带给了向妍什么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那边也没有发任何消息或者视频过来,仿佛两人正在隔空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


    最终还是那边先继续发来消息:既然你真的毫不在意,那爸爸无论对她做什么,我的宝贝女儿肯定也不会怪爸爸吧?


    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回消息:


    成东亮?


    你逃了不考虑好好重新做人,好好重新生活,你去抓我玩过的不知道第几位前任?


    成东亮:嘶,冰冰这样说话,她看到好像很伤心诶。


    咚——


    心跳在一瞬间好像漏跳了一拍。


    邢冰妩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邢冰妩:无论我哪一位前任看到我这番话都会伤心吧?


    成东亮:


    哼,邢冰妩,还好意思批判我处处留情处处招惹,你的风流韵事,有比我少一点吗?


    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我觉得我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


    邢冰妩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


    她无法反驳,在对待向妍这件事上,她确实也是一个畜生。


    邢冰妩:


    感谢关心


    但是我觉得,与其关心我,不如好好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可千万别被我抓到


    成东亮:


    哦?真不关心你这前任了?


    邢冰妩:


    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看来这几年我还是让你过得太舒服了


    与此同时,邢冰妩到达公司,她从公司上下来,手机铃声正好响起,是她联系的好友跟她预想的一样,民宿里没有向妍,只有残剩的打斗痕迹,以及被丢在民宿里的保镖。


    成东亮:


    好吧,看来我是真押错宝了。


    不过,宝贝女儿,不得不说,你这看人的眼光跟爸爸我如出一辙,这向妍的姿色算了,我的宝贝女儿沪城皇帝一般的存在,什么样的货色没见过。


    这畜生!


    邢冰妩重重敲下每一个字:成东亮,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世界的另一端,成东亮看到这条消息,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现在还没有离开,只是转移到了市中心,成东亮准备好的临时据点,向妍被绑在椅子上。


    屋内安静,笑声绕梁三周,依旧不绝于耳。


    成东亮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向妍面前,摇晃着手机将屏幕怼到她面前:“向小姐,看来,我的宝贝女儿真的很喜欢你哦。”


    “我印象中,她一共就生过两次气,第一次是发现她发现真相的时候,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疯,压着我在地上打,明明身板不算大,但那个时候我竟然无法抵抗,简直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那该死的女人竟然熬到她十八岁才去死,也是一个疯子!”


    “妈的,一家子都是疯子!”


    成东亮嫌弃地啐了一口,视线重新回到向妍身上,


    “还有就是这次了,你说,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会见到怎样的一张脸?”


    “长得人模人样,跟人沾边的事,倒是一样不做”向妍冷笑一声,“你错了,邢冰妩跟你,一点也不一样。”


    “哇,被玩得这么惨,现在是维护上了吗?所以,邢冰妩不会是被你这种蠢样感动了吧?”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迷恋你啊?你能跟我聊聊你们的爱情故事吗?反正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很爱听故事的。”


    向妍闭上眼睛,一副不想看脏东西污了眼睛的模样,不再理他。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成东亮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她不让我动你,我就真不敢动你了吗?”


    “你要是敢动,你现在就不会选择动嘴皮了,”向妍睨着她,“你很了解邢冰妩吧,知道动了我,你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成东亮站起身,:“确实,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确实不想惹到那个疯子,你就继续嘴皮子利索吧,我们,来日方长。”


    向妍重新闭上眼睛。


    害怕吗?


    害怕。


    但这种害怕,更多的是因为邢冰妩。


    最恨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邢冰妩,她又怎么会想要看到邢冰妩被别人伤害,罪魁祸首还是因为她


    向妍张了张嘴,无声叹息念出邢冰妩三个字。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不动她一根头发。


    ——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你必须也按照我说的做。


    成东亮:邢冰妩,你别太猖狂,不要忘了,现在你的宝贝在谁手上。


    邢冰妩已经试过了,请了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尝试捕捉追踪到成东亮的位置,但一无所获,专家并表示这样的信号根本不可能链接追踪。


    显然,成东亮这次做足了准备。


    邢冰妩面无表情打字:你也不要忘了,现在谁才是下水沟里的老鼠,我想你比我清楚,我能让你连下水沟都没得躲。


    消息发送完毕,邢冰妩没有着急直接提出要求,她必须拿到这场交易的主动权,至少,也不能完全被动。


    如若她完全被动,向妍的处境同样完全被动。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明明才过了半分钟,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一分钟后,对话框里终于有了新消息:你先说说看。


    邢冰妩:我的要求很简单,每半个小时我要跟妍妍视频通话确认状态,现在我就要跟她通话。


    成东亮看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人,不急不慢回消息:现在通话一次可以,时长一分钟,但是每半个小时通话不可能,但我可以每半个小时给你发一段她的状态视频,其它免谈。


    邢冰妩思考片刻:可以,现在让我跟她通话。


    成东亮:我先给你录个视频,先问问她的意思,说不定人家不愿意跟你通话呢?


    看到这条消息,邢冰妩愣了一下,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向妍对她  :你要是敢耍什么诡计,我可以保证,你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成东亮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向妍面前,踢了踢她的凳子:“邢冰妩想要跟你通话,你想见她吗?”


    向妍睁开眼睛:“见。”


    成东亮微微挑眉:“哦?我还以为你很恨她呢?不是说她出车祸时都没有去医院看她吗?看来,你们真的在非常认真经营你们在外的情感状态啊。”


    向妍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说什么,但她突然想起两人还在演戏阶段时,她在宴会上听到的那些话,又想起区画对她说过的话。


    这样看来,邢冰妩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成东亮:“你们只有一分钟。”


    拨通的视频通话刚举到面前,黑色的屏幕瞬间亮起一道光,邢冰妩冰冷的脸庞映入眼帘,但对视上的那一刻,眼眸的冰雪瞬间化成暖阳,但更多的是,是汹涌的歉意,但又很快转化为浓重的怒意。


    之前视频里的向妍显然被特意美化过,而不知为何,现在的向妍没有任何的美化滤镜,让她脸上的红肿在镜头前暴露无遗。


    “成东亮,向妍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饱含冰爽的语调,


    “这就是你说的不动她一根头发?”


    “这个是在跟你谈判之前打的,你的小女友实在太牙尖嘴利了,但跟你谈判之后,我保证,没有动过她一根头发,你可以自己问她。”


    飘忽的视线终于对视上。


    邢冰妩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说的是实话,”向妍主动开口,“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邢冰妩低下头,想说对不起,但她觉得,自己现在连说这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她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妍妍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很快就会没事的。”


    向妍正要开口,手机却被拿开,成东亮说了一句“一分钟到了”,干脆利落挂断通话,然后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现在你的要求满足了,你该满足我的要求了。


    根据你的效率,想必已经抓到给我消息的人了吧?


    邢冰妩:所以,你故意丢下他给你当替死鬼?


    成东亮:


    那哪能啊,我跟老游,这是合作共赢。


    你现在,当着他的面把对我不利的证据都销毁,然后立下转位协议,再加一份录像说明,这些做完之后,让他跟我通电话。


    邢冰妩:


    哦?那需不需要我派八架飞机去接送你回国?


    你觉得我像傻子?


    成东亮:“”


    邢冰妩:我只接受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在我确认向妍安全前,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成东亮身旁的专助向前一步,凑到他耳边:“成董,我觉得您完全可以答应跟她见面,像邢冰妩这样的人,与其把她拉下神坛,不然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成东亮看他一眼,微微颔首赞同他的说法。


    专助又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成东亮频频点头,给邢冰妩回消息:行,那就一手交货一手交人,你把我刚才说的当着老游的面准备,证据不可以留有备份,等确认后,我会给你具体的见面地址。


    邢冰妩按照她说的做,在两个小时内准备好了一切,也让老游给了成东亮想要的确认。


    邢冰妩:见面地址。


    成东亮:别着急,等明天吧,地址我明天再给你。


    邢冰妩:成!东!亮!


    成东亮:放心,我会准时给你她的状态报备的。


    本来打算立马起身回国的,但看邢冰妩这样的状态,他突然觉得,将这段时间稍微拉长一点好像也没有关系。


    他的本意,把邢冰妩抓起来,像她这些年折磨他一般,好好地先折磨一段时间,但专助的话也没错,像邢冰妩这样的疯子,留下只会后患无穷,他不知道这条疯狗什么时候就会反扑回来。


    他让专助吩咐下去,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动身回国:“但是还是得把饵做好,千万不能让我们的行踪暴露出一点点。”


    虽然邢冰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但他不得不防范。


    国内晚上十点,区画拿着一杯牛奶,推门进入办公室,看向办公桌后始终专注盯着手机的人,叹了一口气:“阿妩,去休息吧,要打/仗必须先养足精神不是吗?”


    邢冰妩低下头,双手撑住脑门:“区画姐,我,睡不着。”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就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而传来的向妍视频就是那时涨时落的潮汐,虽无法拯救她,甚至给她一丝润泽,但只要能看到,她就可以得到一口空气,继续苟延残喘。


    区画盯着她,刚想开口听话,却清晰地看见豆大的泪珠滑落下来,滴在


    “对不起区画姐,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听你的话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自始至终,我带给她的,只有不幸与痛苦,只有不幸与痛苦”


    区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牛奶放在桌面上,揽过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身上,轻抚她的发顶:“阿妩,不要这样,一件事情没有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它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先打起精神。”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跟成东亮周旋,得要先保证自己的状态没问题,对不对?”


    犹如在哄孩子一般。


    “可是”


    “乖一点,”区画垂眸看她,眉眼温柔,“我帮你看着视频,我保证,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邢冰妩只能点点头。


    区画将桌边的牛奶拿过来:“我在里面放了安神精油,喝了好好休息一下。”


    这边邢冰妩在休息室躺下,向妍则踏上回国的飞机。


    本打算在当地过夜,但成东亮又临时改了主意。


    国内时间中午十二点,向妍的飞机抵达,邢冰妩早上八点起床,象征性吃了一点东西,便开始盯着手机等消息。


    世界很大,但中国也很大,派出去的人没有任何消息,她只能等。


    新的报备视频传到手机里,邢冰妩打开视频,仔细察看向妍的状态,好在没有任何异常。


    她想催促,但还是逐一删掉了敲下的字,催促也没用,成东亮明显了解她的心情故意拖延,如果她再催促,暴露自己的状态,或许成东亮会更加延迟。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将自己重重砸在沙发背上。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了敲,下一秒,区画推门进来:“阿妩,你吩咐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邢冰妩:“好。”


    她不确定成东亮会定在哪里见面,但她不能不有所准备,确保如果在国外,她可以第一时间飞过去。


    国内她派人重点盯着十几个可能落地的机场,但就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


    至于原因,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了,或许机场选择错误,或许还没回来,或许根本不回来,或许


    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唯一还算好的消息,就是向妍状态无异。


    “老游那边怎么样?”


    “他什么也没做,”区画答,“看样子是真心归顺我们。”


    邢冰妩微微颔首。


    时间又跳过零点,除了报备视频,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成东亮拖延的借口有恃无恐:这些天奔波太累了,让我再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见


    区画拿过她面前的手机,换上刚热好的牛奶:“去休息。”


    邢冰妩刚张口,却又被打断:“他现在明显就是在搞你的心态,如果你真的跟着往下跳,那等真见了面,你就会完全被他牵着走。”


    “听话,去休息。”


    移动的过程中,向妍始终被蒙着眼睛,车每停靠一次,她被允许重见光明,但周边的环境全然陌生,但大概知道的是,她去的终点或许是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


    成东亮:“你对邢冰妩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是成东亮不知道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依旧沉默作答。


    以往这个时候,成东亮会选择闭嘴,但今天不知为何,莫名兴趣高昂,继续道:“我可听说,以往她对你不好的时候,你还死乞白赖地跟着她。”


    “叔是过来人,听叔一句劝,不要恋爱脑,不然你的下场,大概率会跟邢冰妩她妈一样。”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当时有多痴迷我,虽然我一穷二白,但她就算跟父母决裂,还是要跟我结婚”


    “哦,是吗?”向妍开口打断她的话,“我怎么听说,是你死皮赖脸找人间鉴衷心,还以死明鉴呢?”


    “我觉得,邢阿姨这辈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不然也不会被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白眼狼算计。”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成东亮笑起来,“不过就算这样又怎么样,我是最后的赢家,我比所有人都成功,这就够了。”


    “我不像你,图别人的真心,我图的,从来只有刑家的东西而已。”


    “像你这种图别人真心的人,最后怎么死的,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是吗?你从头到尾,有真正地得到过邢家的东西吗?”向妍语气淡淡,却字字直戳成东亮的心,“岳父母在时看岳父母的脸色,邢阿姨在时邢家大权掌握在她手上,邢阿姨走后所有的财产只留给了邢冰妩,邢冰妩用了两年就坐上了邢家的第一把交椅,掌握了实权。”


    “而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邢家打工的,不是吗?”


    “反观我,邢冰妩愿意赌上一切来救我,如果是你,你觉得,会有人愿意救你吗?”向妍淡淡扫了他的专助一眼,意味不明地收回眼神,“说实话,你真的觉得会有人真心对待你吗?”


    成东亮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了一眼,只见专助正在专心地吃自己手里的饭,心里的疑虑升起又落下,不可能,专助跟了他二十几年,不可能背叛他:“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向妍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成东亮站起身:“该留在这个点的人留下,其它人别吃了,走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


    隔日早上十点,邢冰妩终于收到了成东亮的明确见面地点,可以明确的是,地址在隔壁省的汾城,不算远。


    成东亮:这不是最后的见面地址,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让我发现你带着人来,那你就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向妍。


    你在汾城常安机场落地,等你到了地点,会有人接应你。


    邢冰妩做好部署,立刻飞到汾城。


    一个小时后,向妍落地汾城,刚走出机场,就有一个穿着运动服,但身材精壮的男人靠近她:“邢总,请跟我到这边来。”


    邢冰妩跟着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那里等着一个穿着同样服装的女生。


    “邢总,请把电子设备交给我,然后举起手。”


    照做。


    两人带着她上了车,但只是坐在车里。


    邢冰妩微微蹙眉:“为什么不走?”


    两人都没有理她。


    邢冰妩知道,两人都在观察,观察有人可疑人员跟着她。


    女保镖将手机交给她:“邢总,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有安排跟踪我们人,请立刻叫停他们,不然如果路上一旦被我们发现,你将永远见不到向小姐。”


    邢冰妩冰凉的视线淡淡瞥过去:“你们肯定没有爱过人吧,如果爱过,就肯定不会不知道,一个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爱人开玩笑。”


    女保镖手腕一转,将手机收回去:“希望邢总说到做到。”拿出一个眼罩给她,“戴上吧。”


    邢冰妩毫不迟疑将眼罩戴上,车子终于启动。


    一路安静,大概奔波摇晃了两个小时,汽车终于缓缓停下。


    “邢总可以摘下眼罩了。”


    邢冰妩摘下眼罩,被迎面闯进来的白光刺激了一眼,抬手掩了一下眼睛。


    她所处地点两面环山,构成一个直角,而她进来的地方,是三角形的第三边。


    眼前是乱七八糟排布的铁皮房,只有正中有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正午十二点,本应烈阳正盛时,天气却灰蒙蒙的,好像随时会有一场大雨砸下来,将这里的一切砸成平地。


    “邢总进去吧,向小姐在正中间那栋楼里。”


    邢冰妩毫不迟疑走进去。


    静,无限的安静,静得可以听见风吹过的痕迹形状。


    走进一楼,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人在三楼。”


    成东亮的声音。


    不动声色在一楼巡视了一圈,客厅里都是一些很杂乱的东西,几个房间的门半遮不住,里面的东西同样杂乱不堪,就像曾经经历过一场大逃亡。


    正对面的墙角上,安装着一个摄像头,声音应该就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她走上二楼,用余光扫视了一番,跟一楼差不多的布局,转身上三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尘土的味道。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其它都是打通的大厅,大厅三面用玻璃包围,天气阴沉沉的,大厅里没有开灯,同样阴沉沉的。


    向妍被绑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邢冰妩抬步想要跑过去,但想到什么,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没见面的时候一直在催催催,现在见到了,反而不敢过去了?”


    “看来我的宝贝女儿还尚存一丝良心嘛。”


    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大厅空旷,余音绕了一圈又一圈。


    “姐姐?”


    简单的两个字摒掉了一切的杂音。


    邢冰妩被这一声叫回神,抬眸看过去,只见向妍偏着头,眼睛上戴着眼罩,身体被绑着无法完全转过身,但尽力地想偏过身看她。


    她抬步跑过去,走到她面前时,脚步瞬间顿住。


    向妍身前绑了一个炸弹,上面的时间显示30分钟,还没有开始倒计时。


    想要替她摘下眼罩的手放下,偏头看向摄像头:“你什么意思?”


    “不着急知道我什么意思,先把你带过来的证据给我看一下。”


    话音刚落,楼梯楼出现一个身影,手上拿着一台电脑。


    保镖将电脑放在这里唯一一张桌子上,转身离开。


    “姐姐?为什么不帮我把眼罩拿下来?他们在我身上绑了什么东西?是不是炸弹?”


    “不是,”邢冰妩摸摸她的脑袋,无声的叹息间已经想好了合理的措辞,“妍妍别多想,只是一个投影仪,他要用来看清证据的,他们刚刚还拿来了一个电脑。”


    说着好像怕她不相信一般,抬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空气中响起键盘的咔哒咔哒声响。


    向妍:“那为什么不把我的眼罩拿下来?”


    邢冰妩料到她这个问题:“妍妍,没有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做过的龌龊事。”


    向妍沉默片刻:“姐姐,你没有骗我?”


    邢冰妩:“不会,不管妍妍信不信,姐姐以后都不会再骗妍妍。”


    “旧叙得差不多了,”成东亮没有拆穿邢冰妩的谎言,“该敢正事了吧?”


    “我的宝贝女儿,把你带来的东西给我看看吧,如果东西我确认没有问题,向小姐就可以离开这里。”


    邢冰妩先检查了一下电脑,确定程序、链接等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将自己带来的u盘插进电脑接口,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展示给摄像头。


    “向小姐果然没有说错,看来我这笨蛋女儿,真的愿意为你赌上一切啊。”


    空气滞然一瞬,邢冰妩看了向妍一眼,缓缓开口:“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你本来的目的,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的事,牵扯到别人。”


    “别人吗?”


    成东亮别有意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邢冰妩看了一眼摄像头,打开电脑的记录空白页,敲下一行字:待会儿妍妍离开的时候别解开她的手跟眼罩,让人把她带到一楼时再解开,你给她一辆车,让她自己离开,我会留在这里,任你处置。


    “行,我的宝贝女儿,既然你这么讲究诚信,我自然也要讲,你把向小姐身上的投影仪拿下来,她先走,你留下。”


    向妍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为什么不让我们两个一起走?”


    邢冰妩给出合理的解释:“他自然不能让我一起走,毕竟证据还没有亲手交到他手上呢,”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弯腰先取她身上的炸弹,“不要害怕,你先走,我很快就会跟上来。”


    炸弹刚取下来,上面的倒计时骤然跳动,邢冰妩眉心骤然一凛,扫了摄像头一眼。


    她没有浪费时间,蹲下替向妍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是身上的,她没有绕到她身后,而是就着正面的姿势,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替她解绳,话音落在她耳边:


    “妍妍,从大路出去,出了这个山口,庄雁会在那里接应你,不要害怕,姐姐很快就会来见你。”


    绑绳还有最后一圈,邢冰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视线缓缓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犹豫片刻,还是低头覆上。


    很轻柔的一个吻,犹如蝴蝶落在花瓣上,还未来得及感受,便已经分离。


    “我的妍妍,以后都会是幸福的日子。”


    绳子落地,向妍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邢冰妩,让她帮自己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邢冰妩捏了捏她的手指:“他不让我解开你的手,他会让你带你下去的。”


    炸弹拆下时,保镖就已在楼梯口等待,向妍站起来的同时,他也往这边走过来。


    保镖抓住向妍的手臂:“向小姐,我带你下去。”


    向妍转过头,凭借感觉正面对着邢冰妩:“姐姐,你真的没有骗我对不对?”


    空气沉默了一瞬,仿佛整个世界不复存在的安静。


    “没有骗妍妍,”邢冰妩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抬起,抚上她的脸颊,“他会给你一辆车,你下去先检查一下车辆,姐姐会在窗前看着你。”


    向妍:“姐姐,我会等你来见我。”


    邢冰妩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来,仿佛阴沉的空气都变得跳跃欢快起来。


    妍妍,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向妍被带着下到一楼,解开眼罩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三楼,邢冰妩的身影果然站在那里。


    ——乖,姐姐马上就来。


    向妍按照邢冰妩说的检查了车辆,刹车,汽油,都没有问题,也没有安装不明的东西,上车前最后看了邢冰妩一眼,驱车离去。


    大概行驶了一公里,转出大山口,拐进一个更大的土泥路,很快,她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绿色的身影,是从旁边比人还高的草丛里窜出来的。


    正是邢冰妩口中的庄雁。


    向妍在她跟前停下车,打开车门下来:“庄雁,你不用管我,你去、去救姐姐。”


    庄雁安抚她的情绪:“向小姐,我是来接应你的,不用担心,邢总那边另有安排。”


    “真的吗?”


    “真的,向小姐可以放心。”


    向妍一直悬着的心落回实处:“那我们怎么离开?”


    庄雁带她进入草丛,向妍这才发现草丛里别有洞天,藏着一辆绿色的越野车,犹如一个匍匐的巨兽,而巨兽身后,是一条自开的道路。


    庄雁打开后车门,待向妍坐进去,才道:“向小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下你开出来的车。”


    大概过了三分钟,庄雁跑回来,与此同时,轰隆——


    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声响,仿佛地面都带着震了几震。


    庄雁打开车门,车后座的人却跑了下来。


    向妍下车时踉跄了一下,直接往地上扑过去,庄雁眼疾手快接住她。


    “庄雁,你听到没有,是爆炸声,是、是姐姐那里传出来的,我、我们快去救她。”


    向妍挣扎着要往外跑,庄雁拦着她:“不行,向小姐,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是爆炸声,不行,不可以,我要回去,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你放开我,”向妍挣扎着,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面,由于太过激动,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说了、不会骗我的,她、她又骗我”


    庄雁抬手一章打在她的颈后,怀里的人瞬间软了下去。


    向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白色天花板。


    “妍妍,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视线转过去,说话的是林阿姨,声音有点激动,却也不失温柔。


    视线转一圈,才发现病房里除了林阿姨,林叔叔跟林子鹿,甚至曲子墨也在,每个人都无比关切地看着她。


    “我”


    刚发出一个音,向妍只觉嗓子拉扯得厉害,同时晕倒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姐姐?”她唰地一下坐起来,“鹿鹿,姐姐呢?”问着就要下床,“邢冰妩在哪儿?”


    林子鹿把她摁回床上:“妍姐姐你不要太激动,你先冷静一下。”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好,我冷静,鹿鹿,你告诉我,姐姐在哪儿,她怎么没来看我?她是不是受伤了?”


    林子鹿低下头。


    向妍抓住她的双手:“鹿鹿?为什么不说话?鹿鹿?”


    林子鹿深呼吸一口气:“她,她走了。”


    向妍犹如被一道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嘴巴张合两次才发出声音:“走、走了是什么意思?”


    林子鹿又低下头。


    “走了是什么意思?鹿鹿?”向妍瞬间激动起来,站起来抓住林子鹿的肩膀,“你告诉我,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子墨走过去,将林子鹿揽过来护在身后:“向小姐,请节哀。”


    “节哀?”向妍笑起来,眼泪却从眼角淌下来,“我为什么要节哀,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你们都是骗子,我要自己去看”


    曲子墨拦住她:“向小姐,你冷静一点。”


    向妍挣扎:“你放开我,我不相信,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就知道骗我,我不相信”


    林子鹿跟曲子墨同时摁住她,却依然有招架不住的趋势,前者抽空喊道:“爸爸,快去叫一声。”


    林父回过神,立刻跑出去叫医生。


    “放开我,你们这些骗子,我要去见邢冰妩,她也是个骗子,明明说不会骗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医生将镇静剂尽数注入,曲子墨跟林子鹿将人扶住,将人放回病床上。


    林阿姨看着床上安静的人,眼泪不由得流下来:“这可怎么办?要是妍妍醒来还这样”


    病房里的其它三人对视一眼,显然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林子鹿:“我去联系一下区画姐,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向妍这一次昏迷了三天,医生来来回回检查,身体体征没有任何异常,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如果人是因为受了巨大的刺激之后选择沉睡,这往往是她的自我意识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情况,只能等她自己愿意醒来。”


    “或者,你们让她在意的人过来,叫醒她。”


    在意的人,病房里的人无疑都是向妍在意的人,可是她们轮番上阵,病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林子鹿深深皱眉:“难道只有邢冰妩可以吗?可是,她墨墨,”她转身埋进曲子墨怀里,“我们要怎么办?”


    曲子墨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叫区画姐过来试试吧,说不定她有什么办法。”


    向妍只觉得自己做了很长了一个梦,梦里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犹如在天堂般洁净,很无聊,但这里没有吵闹,没有悲伤,没有欺骗一切的一切都很好,她不想离开。


    “妍妍,醒醒。”


    是谁,好吵,不要叫我,离我远一点。


    “妍妍,不是说要见姐姐吗?姐姐来了,醒来看看姐姐。”


    姐姐,真的是姐姐吗?


    向妍微微偏头向声源处看过去,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床边人的一个轮廓。


    姐姐,好像真的是姐姐


    姐姐,不要走,不可以走,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


    姐姐——


    向妍缓缓睁开眼睛,依旧是天花板死寂的白,她偏头看过去,床边是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邢冰妩,而是区画。


    “小妍,醒了?”


    眼泪比声音先一步出来:“区画姐,不是真的对不对,她们是骗我的对不对?”


    区画抬手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小妍,一切都会过去的好吗?振作起来好好生活,阿妩她,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


    “可是”


    她想离开邢冰妩,只是想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同样的,她也看到了邢冰妩的痛苦这段时间她们之间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只有她自己清楚,即使在最恨的时候,邢冰妩也一直是支撑着她的支柱。


    可以不在身边,但不可以不再存在。


    “区画姐,她、她怎么可以、丢下我呜呜呜”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眼角流下,很快浸湿一片枕面。


    区画俯身抱住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向妍不想出院。


    住院的话,林家人会轮流来照顾她,医院也比家里有生气,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不想再被丢进虚无的空白。


    林家人每天都过来陪她,陪她一起看电视,陪她下楼闲逛,陪她安静地晒太阳


    可是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不济出现了幻觉,向妍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只要她出门,身后就会有一道视线,但每次回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林子鹿停下脚步:“妍姐姐?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向妍微微摇头:“没有,我们回去吧,好像快下雪了。”


    回到病房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日快讯:“本台消息,2029年12月26日,中央法院对邢氏集团前董事长成东亮涉嫌谋杀、经济犯罪等多重罪名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听到这个名字,向妍心头一震,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快速搜索沪城这几天的新闻。


    没有,没有一条宣布邢冰妩死讯的消息。


    邢冰妩这样的人,如果真的离世,怎么可能没有一条新闻播报,成东亮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下床,捞起自己的大衣,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鹿鹿,你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打车来到邢氏集团大楼。


    与邢冰妩纠缠这么久,今天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但与邢氏无关,只因为那个可能还存在的人。


    走进大楼,向妍直奔电梯口,前台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过来拦住她:“小姐,请问你要找谁,有没有预约?”


    向妍深呼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我要找你们邢总,让她出来见我。”


    工作人员上下扫视她一眼,眸中情绪一言难尽,但不怪她有这样的眼神,毕竟现在向妍长外套里还穿着病号服。


    “小姐你”


    一个看起来资历更老的工作人员拉住她,“这位小姐,请你等一下,我们需要先通报一下。”


    向妍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微微颔首。


    工作人员放下手机,从前台出来替向妍引路。


    在电梯门口停下,按下电梯键:“区总让我带你从这里上去,这边可以直达区总办公室。”


    向妍道了一句谢,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里逐渐升高的楼层,心跳也越来越快,仿佛想要从心脏里跳出来。


    叮地一声,电梯停下,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工作人员,朝她微微鞠了鞠躬,抬手示意:“向小姐,区总让我过来接您过去,请随我这边来。”


    走到一个华丽但沉稳的办公室门口,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区总,向小姐来了。”


    区画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进来。”


    向妍进去,区画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小妍,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区画姐,”向妍开门见山,“让邢冰妩出来见我。”


    区画垂眸扶了一下眼镜:“小妍,人死不能复生,你”


    “区画姐,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几天她每天都来医院看我吧?”


    “小妍”


    向妍不想再听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她走到床边,坐到窗台上,视线在办公室里逡巡:“邢冰妩,你确定你还要躲着我吗?”


    冬日高处的风猎猎作响,拍到在向妍的身上,搅得她的发丝四散飞扬,显得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区画终于变了脸色:“小妍,你做什么?别闹,快下来。”


    向妍没有搭理她:“邢冰妩,我只倒数三个数。”


    “三”


    尾音未落,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正是躲了她半个月的邢冰妩。


    “姐姐,你不是说过不会再骗我吗?”


    泪水随着话音一同滑落,眼前好像蒙了一块纱,逐渐看不见靠近之人的脸庞,庆幸的是,下一秒,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妍妍,我以为,如果我完全消失在你的世界中,你会更加幸福。”邢冰妩轻抚她的后脑勺,“姐姐是不是,又自私了”


    “对,邢冰妩,你就是个自私鬼,只想着自己的自私鬼,我明明”向妍抬手锤了一下她的后背,“我明明,说了会等你来见我的”


    邢冰妩扶起她,双手替她抹去泪水:“宝宝,不哭了,你告诉姐姐,姐姐现在该怎么做,姐姐都听你的,不哭了好不好?”


    “不,不可以离开我,永远不可以再离开我。”


    邢冰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将人搂进怀里:“好,姐姐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在12月的冬季相遇,也在冬季的12月重逢。


    邢冰妩会携手向妍,走满每一个冬季——


    作者有话说:这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还会有番外~


    下一本开姐狗文学《驯养一只纨绔A》包甜微微酸涩(因为包含暗恋元素~),喜欢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啊,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