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骨生白骨生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吹开担架上遮盖尸体的白布,露出干瘪如枯尸的尸体。与其说是一具枯尸,倒不如说是一具骷髅,只是被一张发黑的干枯的老皮包裹着。
这是一具被吸干了血肉的尸体。
李寻欢看得心惊皱眉,而苏余则是神色凝重。
回到小院,李寻欢问道:“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苏余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刚才那具尸体上有阴气,而且那人的死状根本不正常,不是常人所为。”
“你的意思是说······”李寻欢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常人,那就是······
他本不信这些,可在见过苏余受伤时的模样,他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确实有些无法开口言说之事。
“那它杀人作何?难道就如话本中所言,吸食人的血肉助力自己修为增长?”
苏余点头,“不错,鬼物一旦抗拒不了诱惑见了血,就会非常渴望人的鲜血。杀的人越多,理智就会湮灭的更快,到时就会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厉鬼。”
“这件事要和无情说一声。”李寻欢神色很是凝重,“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余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李寻欢却道:“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安抚地拍了拍苏余的手,很快就离开了小院去六扇门找无情。
无情听到李寻欢的话英挺的剑眉紧皱着,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失心疯的人,“李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什么鬼怪作祟。”
李寻欢沉声道:“若是以前我也会和你一样,认为这世间的鬼怪传说都是杜撰。但我曾亲眼见到过,便也对这样的事有了质疑。”
“你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是不会拿这样的事情说笑。”
李寻欢的认真让无情迟疑了,他自然知道李寻欢的性子,也知道他这样一个人不必去说谎,也不屑说谎。
更何况这件事本和他并无关系,他无需来此多言。他来此,也不过是提醒自己这件事的不简单。
“你之前说你曾经见过?难道这世间真有这样奇异之事?”
李寻欢道:“请恕我不能将这件事和你说得明白,但我可以保证此事为真。我真正见到过这样的事。”
无情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李寻欢:“多谢,我会让底下人小心的。”
李寻欢没有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去。
金剑道:“公子相信他的话?难不成这世间真有如此稀奇之事?”
无情看着李寻欢消失的背影说道:“他没有理由骗我,至于这世间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想知道。你去京兆府,将此案接过来。”
“是。”金剑立刻应下,转身急匆匆出了门。
小院,苏余见李寻欢回来忙迎上去:“怎么样?”
李寻欢道:“我已经将此事告知无情,不管他信不信,他都会将此案接过去。”
苏余疑惑:“你就这么相信他会接下这个案子?”
李寻欢闻言笑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无情不会让衙门里的那些衙役去对付一个常人所无法对付的东西。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他也会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在京城装神弄鬼。”
“你对他还挺了解。”
李寻欢听着他话里隐隐的醋意,不由笑道:“我与他虽然相见不多,却多少也是有些了解他的。”
苏余拉住他的手,“那你了不了解我啊?”
“自然是了解的。”李寻欢看着他笑,“你是一个喜好美色的小妖精。”
“食色性也,妖精怎么了,妖精也是爱美的。”苏余搂上他的脖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茫茫人海中看上你。”
李寻欢无奈叹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小骨你的慧眼识珠。”
“不客气,因为你本来就是珠。”苏余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虽然你颗珠子老了点,但我依然喜欢。”
李寻欢闻言哭笑不得,他虽然年已三十出头,却也没有这般老吧?
深夜,苏余忽然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清醒的锐利。
一抹白似烟尘掠进紧闭的门缝,白色的烟尘汇聚如水般凝聚成人形,穿着白色的衣裙,脸庞苍白如雪,双眼漆黑如渊,双唇殷红如血。
女子缓缓走向床边,五指成爪伸向床上睡着人,漆黑的指甲寸长,如刀刃般锋利。
忽然,一柄飞刀从床帐中飞出,穿透女子的胸膛射在门框上。与此同时凌厉的冷光朝着面门抓来,女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极速后退。
站定,抬眸,就看见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满面寒霜的人,一个眉头紧皱。
苏余冷冷看着来人,一句话未说手腕轻抖,再次将白骨鞭甩向女子。
白骨鞭是有无数根倒骨刺制成,上面附有他的妖力,女子不敢硬接,化作一道烟尘消失在原地。
而苏余的白骨鞭打空鞭在窗户上,一声巨响,倒是将窗户鞭打粉碎。
苏余急忙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那女子的踪迹。
李寻欢跟着出来,“那是······”
也心中有所猜测,果然苏余说道:“那不是人,身上的气息和那具尸体上遗留的阴气很像,杀人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跑得真是够快。”苏余愤怒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真是好胆,竟敢盯上咱们!”
真拿他和李寻欢当软柿子了。
不知为何,李寻欢心中却有着不安,他总觉得这东西找上他们并不是无意为之。
“你在想什么?”苏余见他不语,疑惑地问道。
李寻欢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为何会找上我们?”
“说不定是你身上的气息太好闻,所以就将它给引来了。”
对于苏余的这话,李寻欢无奈一笑,好闻的气息?这是什么答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并且逐渐靠近······他们的门口。
下一刻,院门被大力拍打着,“开门!快开门!”
苏余和李寻欢对视一眼,过去将院门打开,外面是举着火把的衙役,看穿着是六扇门里的捕头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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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白骨生白骨生
领头的是个面容坚毅的年轻男子,李寻欢认得他,他是无情的师弟铁手。
铁手见到李寻欢和苏余拱手道:“李公子,白公子,之前我们的人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逃窜过来,不知李公子可有看见?”
李寻欢侧身让铁手进去,“这里多有不便,铁二爷进来说话。”
铁手道:“李兄不必这般生分,你与大师兄乃是好友,叫我铁手就好。”
他跟着李寻欢进去,让其他人在门口等着,“李兄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李寻欢微微颔首,他看向苏余,“之前那个女鬼确实过来,只是被我这位小兄弟打跑了。”
苏余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说道:“什么小兄弟,你是我的夫人,拜过堂的,为什么你总是对别人介绍我是你的小兄弟?我就那么拿不出手?”
李寻欢有些尴尬,铁手则是很惊讶,他没想到李寻欢和这人竟是这种关系。
不过他办案多年,常年在江湖上走动,遇见的人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因此对这样的事也见怪不怪。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铁手将话题又拉了过来,“你说那是女鬼?”
正在哄苏余的李寻欢闻言就道:“不错,确实不是常人。”
他将那女鬼的形象说了一遍。直听得铁手眉头紧皱,看着李寻欢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世上真有如此奇异之人?
为何他办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灵异之事?
“你是说,是这位白公子将那女鬼打跑?”
苏余听着胸膛得意一笑:“当然,本公子天赋异禀,对付鬼怪颇有一道,小小鬼怪自然不是本公子的对手。”
听着苏余愈发没边儿的话,李寻欢拉了拉他的袖子,却被还在生气的苏余没好气地扯回衣袖一角。
李寻欢无奈一笑,对铁手道:“小骨就是这个性子,他的话实则有些夸大,不过刚才那个女鬼确实是他打跑的。”
铁手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没想到白公子这样厉害。”他看向苏余,“接下来或许有事需要白公子的帮助,到时还望白公子莫要推辞。”
“好说好说。”苏余笑得应下,全部的心神都在铁手夸赞他的那句话中,喜笑颜开,连铁手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李寻欢无奈地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人都走了,还笑?”
苏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二捕头,还这么有名,说话就是好听,比某人强多了。”
李寻欢闻言心中摇头无奈轻笑,“是是是,我这样一个浪荡子,可不比上铁手铁二爷。”
“哼!”苏余生气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将没有准备的李寻欢给推得一个趔趄,“你怎么不和他比比怎么说话让我喜欢!”
李寻欢刚要说话,苏余就从他身边快速走过去,他的耳朵还能听见苏余的冷哼声。
“小骨,你等等我。”李寻欢觉得自己满心的无奈都给了他,他追上去好声好气地哄着,“你若是喜欢听这些,日后我也说给你听。”
“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听。”苏余好整以暇地靠在屋檐下的廊柱,“说得不好,可是没有奖励的。”
李寻欢心道:没有奖励那就更好了。
但他却忽略了心底深处那一丝丝的可惜。
“小骨温柔貌美,又心地善良,实乃世间罕见。”李寻欢声音温柔,如潺潺春水过浅溪而流淌。
苏余听得眉眼弯起,脸上满是笑容,更是欢喜地拉住李寻欢的手,“我在你心里真的这样好啊?”
李寻欢看着他欣喜的模样也不由笑起来:“当然,你在我心中自是顶顶好的一个人。”
苏余笑意盈盈地睨了他一眼,“算你会说话。”
说完就在李寻欢唇边印下一吻,“奖励。”
看着推门进屋的人,李寻欢抬手抚向被亲吻的唇角,唇角刚微微扬起,便皱眉下落,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这两日,李寻欢一直都陪着苏余修炼,并未出门,却没想到无情和铁手会亲自前来。
“李兄,白兄。”无情和铁手对他们打着招呼。
李寻欢见他们过来还有些惊讶,“你们两位大忙人怎么过来了?”
苏余忙迎上去笑道:“可是梅花盗的事情有了结果?”
无情摇头,“梅花盗的事情有我三师弟追命去处理,我们今日前来为的是前几日那桩鬼怪杀人之案。”
李寻欢皱眉:“此事还没有进展?”
无情和铁手都摇头,脸上的神色凝重。
铁手道:“并未有丝毫线索,我们几帮人手夤夜巡视,每每看那见白影消失,等我们再追去时,却找不到它的踪影。”
苏余挑眉道:“那东西是鬼,来无影去无踪,你们是抓不到的。我看你们还是找些有本事的人前来捉鬼的好,不然照这东西杀下去,多少人都不够它杀的,反而还会让它实力大增。”
无情和铁手闻言眼中的担忧更甚,他们看向苏余问道:“不知白公子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不行!”他们不知道苏余的身份,但李寻欢却是知道的,他担心苏余会被卷进去,万一被发现身份可是不妥。
因此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此事。
苏余看向李寻欢,见他对自己摇头,也没有反驳,循着李寻欢的意思摇头道:“寻欢哥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
无情和铁手对视一眼,此人倒是挺听李寻欢的话。
“白公子也看见了。”无情推着轮椅靠近苏余,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都是些普通人,顶多会些武功,对付那些江湖人还成。可面对不可捉摸的鬼怪时,我们便有些不知所措。”
“这几日,那鬼怪又杀了数人,如今整个京城人心惶惶,若是继续下去,难保那鬼怪不会如白公子所言,实力大增。届时只怕那东西更难对付。”
铁手拱手请求:“白公子,既然你能对付那东西,还请您帮助我们将此物解决。当然我们不会让白公子白白出手,到时定有厚礼奉上。”
苏余听着他们的话不由看向李寻欢,李寻欢皱眉沉思着。
无情道:“李兄,难道你当真要看着周边百姓无辜惨死?”
李寻欢长叹一声,“罢了,我李寻欢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担心小骨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摇头道:“既然无情也开口,那我便答应了,只是我会和小骨一起行动。”
苏余闻言就笑了起来,“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和我一起。我就有用不完的力量。”
李寻欢闻言轻笑,“又在说胡话。”
“什么胡话,这是肺腑之言。”苏余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对无情和铁手说道:“今天晚上我和寻欢哥就随你们一起巡街。”
铁手和无情拱手道谢,“如此,那就多谢白公子大义。”
除了李寻欢还没有其他人对着自己这般客气感激,苏余不由笑了起来:“不客气。”
第93章 白骨生白骨生
深夜,苏余和李寻欢带着六扇门的衙役在街上巡视。但直到月上枝头,都不见鬼物出现。
“今儿倒是奇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六扇门的衙役疑惑说道。
另一个人说道:“没有动静还不好,说明今夜没人出事。”
“说得也是。”一开始说话的衙役点头。
“是有些奇怪。”苏余小声说了一句。
李寻欢转头看他,见他皱眉不由问道:“怎么了?”
苏余摇头,“按照铁手的说法,每一天夜里,那女鬼都会出现,只是地点时间不定。可今夜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却依然不见出现,难道是知道本公子出马害怕了,所以躲起来不敢出现?”
李寻欢哑然失笑:“也许吧,不过就如张兄弟所言,不出现也是好的,说明今夜无人出事。”
苏余闻言微微点头,这倒也是。
他们走到长街尽头,就见铁手带着人从另一条长街走过来。
“二爷。”六扇门的捕头见到铁手忙拱手见礼。
“你们这边怎么样?”铁手问道,“我这边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寻欢道:“我这边也是,并未见到那女鬼身影。”
铁手看向苏余,“白公子,可有看见那女鬼?”
他想着他们都是普通人,若是那鬼物使了什么障眼法,他们看不见那鬼物。
苏余摇头,“我也不曾看到,也不曾感应到那鬼物的气息,看来它今夜并不曾出现。”
铁手闻言叹了一声,“如此也只能继续巡视了,接下来辛苦白公子和李兄了。”
熬夜对苏余来说不是什么事,对于李寻欢这样的习武之人也没事。但时日久了,对李寻欢还是有些影响的,毕竟他再是习武之人也是肉体凡胎,还是会疲累的。
不过李寻欢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能将那作乱害人的鬼拿下,他累些也无妨。
天色微亮时,苏余和李寻欢回了自己的小院。
“终于能补觉了。”苏余舒服地喟叹着,手掌下是李寻欢紧实的胸膛。
感受着温凉的手指在胸膛上缓慢游走,李寻欢无奈地想要将他的手拿开,却被苏余拂开,“不要在我高兴的时候让我生气哦。”
李寻欢无奈叹了一声,干脆双手摊开在身侧,任由他摸着,“你又不必睡觉,还要补觉?”
“这是习惯,你懂不懂啊?”苏余白了他一眼,“尤其是和你一起补觉,我最喜欢了。”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李寻欢的微微散开的衣领处,感受着李寻欢身上的温暖,“等回了家我要好好为你补补,你这身子还是有些弱。”
李寻欢道:“和之前相比已经很好了。”
“什么很好。”苏余反驳他,“你这只是微微好,跟我在一起一定要有个好身体。对了,回去我还要修改一下修炼的功法,这样你才能陪着我久一些。”
说起回去一事,李寻欢忽然想起一事,“你家中那两个姑娘是怎么回事?看着好像呆呆的?”
苏余唇角微扬:“她们不是人,只是两个纸人罢了,当然呆呆的。”
他抬头看着李寻欢,笑道:“有没有被吓到?”
李寻欢摇头,“若是突然知道或许会有些震惊,但如今我都知道了你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自从知道苏余的身份,李寻欢就对他家侍从的身份有了些猜测。此时听见苏余的话,也不过是觉得自己猜测成真了而已。
“来,该洞房了。”苏余微微直起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寻欢无奈叹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其压下,轻轻吻了上去。
不再是和之前的不情不愿,反而多了些柔情。也不再是紧贴一下就算,反而是下意识地亲吻轻啄。
苏余眼睛一亮,原来还能这样亲吻?当即就生涩地学着李寻欢的动作回吻过去。
李寻欢亲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亲吻过去,双手也不觉开始在苏余的身上缓缓摩挲着。
苏余咬了下李寻欢的唇,双眼含情又迷离地瞧着他:“寻欢哥,我生病了,我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热。”
此时他的脑子甚至都有些不清醒,混混沌沌只有眼前的李寻欢。
李寻欢被这句话惊醒,看着苏余水润润的眼眸,眼尾更是泛着红,眸中更是沁出一层朦胧水雾,娇怜又脆弱,这是他所不曾见过的模样。
他猛地抬手遮挡住苏余的眼睛,哑着嗓子:“好了,洞房结束,该补觉了。”
苏余鼓着脸颊拉下他遮挡自己眼睛的手,“不要,再洞一会儿房,再洞一会儿寻欢哥。”
李寻欢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柔声哄道:“好了,我昨天一夜未睡,晚上还要继续巡视,你乖乖陪着我补觉可好?”
“好吧。”看着李寻欢疲倦的眼神,苏余只能趴在他胸膛,不再闹着要洞房,“那你赶快休息,不过以后每天我都要这样的洞房。”
李寻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就知道会这样,刚才为何会忍不住?他这样想着,却又不敢深想下去。
李寻欢啊李寻欢,你何时也成了一个胆小鬼?随后他又苦笑,李寻欢何曾不是一个胆小鬼,他是天底下最胆小的胆小鬼。
虽然苏余不用睡觉,但还是陪着李寻欢睡到了下午。
等李寻欢醒来,就见苏余拎着食盒回来。
“寻欢哥,你回来了,我买好了饭食,快过来吃饭。”苏余边说边将食盒里的饭食端出来放到桌子上,见李寻欢净手走过来就道:“等这次事了,我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竹杠。毕竟为了这件事,你的一日三餐都混乱了。”
“辛苦小骨了,等这件事了,让无情和铁手请咱们大吃一顿。”李寻欢笑着接过苏余递过来的筷子。
苏余见李寻欢似在桌子上找着什么,就道:“今天没酒水,晚上还要忙,喝酒误事。”
李寻欢摇头,“罢了,听你的。”
看着桌子上的饭食大都是自己喜爱的,李寻欢眼底泛起温柔,笑着为苏余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苏余眼底漾开了笑意,也给李寻欢夹了菜。
两人温馨地吃完了一顿饭,等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二人就携手往六扇门走。
夜色渐临,他们又开始了巡视长街。
接连几天皆是如此,但不知为何,那女鬼却一直不曾出现过。
原本兴致勃勃想要捉鬼的苏余也懒了性子,猜测着那个女鬼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京城?
如此一来,苏余也不再想着晚上再去巡街。
无情铁手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思虑过后就同意了。无情思索着是否因为有白小骨在,所以那女鬼不敢来了。
所以就打算让苏余和李寻欢休息一晚看看情况。
没想到这一休息,那女鬼果真出现了。
铁手带着属下一路追捕,却再次追到了苏余和李寻欢租赁的那座小院子。
苏余烦躁地甩着手里的白骨鞭子,“这个女鬼真是烦死了!老是夜里来袭击!不得手就走,毫不恋战,也不知它图什么!”
听见院门被敲响,李寻欢过去开门,“铁手?你们怎么来了?”
铁手眉头紧皱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我们是追着女鬼前来。”
李寻欢心中一凝,追着女鬼前来?
“铁手,你们来的正好,刚才那女鬼又来了,不过已经被我打跑了。”苏余见他们站在门口说话就走过去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个衙役嘀咕道:“这么巧?我们上次也是追着女鬼过来,白公子也说女鬼被赶跑了。这次我们追着过来,又说被赶跑了。两次都这么巧,我们一来女鬼就被赶跑了。”
苏余不悦地皱眉,“你这是何意?难道我还能诓你们不成?女鬼本来就被本公子打跑了。”
“我不过是怀疑罢了,白公子何必这么激动。”那衙役也忍不住和苏余呛呛起来,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好不容易碰见女鬼出现,辛苦追来却被告知女鬼被赶跑了,这不是耍人玩儿呢。
李寻欢似察觉到不妥,他按住还要再争辩的苏余,对铁手说道:“小骨所言确实不假,此乃我亲眼所见,那女鬼确实被小骨打跑不见,紧接着你们就到了。”
铁手沉声道:“李兄,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也太巧了些。之前不曾注意,如今想来,白公子帮忙巡夜时不见女鬼出现,不在时却又出现,且我们两次追着过来都在这里。”
李寻欢也变了脸色,“这一定有人在针对小骨。”
苏余不悦叉腰瞪着铁手,“本公子好心帮你们,没想到你们却恩将仇报,怀疑我作弄你们!岂有此理!小爷不伺候了!”
他拉住李寻欢,“寻欢哥,我们走,不要帮他们抓鬼了!”
铁手急忙阻拦:“白公子息怒,他们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口不择言罢了,还请白公子见谅。”
苏余哼了一声,拉着额李寻欢后退好几步,“你们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小骨。”李寻欢拍了拍苏余的手背,他看向铁手正色道:“虽然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和小骨所言句句为真。”
“刚才这位小兄弟说的话也正是我所疑惑的,这确实有些奇怪。”李寻欢紧皱着眉头,眼里有着担忧,“似乎背后有人在盯着我和小骨,那作乱的女鬼似乎也是冲着我们来的,准确的说是冲着小骨来的。”
“谁这么无聊盯着我们俩?”苏余眉心紧拧着,“难道是幕后之人寂寞了,也想找个我这样好看的人作伴儿?”
铁手和李寻欢等人听见他的话不禁纷纷无语,这是多么自恋的人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虽然他确实好看就是。
“哼!”苏余冷嗤,“就凭这只敢暗地里使用手段的人,只怕找不到本公子这样霁月光风之人为伴儿。”
李寻欢无奈地摇头轻笑,“铁手,那女鬼能准确找到这里,还能在你们赶来之前逃走,我想一定是被人驱使着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你们引过来,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定然和你们二人有关系。不知你们可有什么仇敌?”铁手也不由凝重了神色。
李寻欢苦笑着摇头:“要说我李寻欢的敌人就和我的朋友一样多,但能有驱使鬼怪能力的却没有一个。一时间我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欲要对我们出手。”
苏余也摇头,一脸的茫然:“我久不下山,初次下山就遇见了寻欢哥,一直以来我都是和寻欢哥在一起的。这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仇人。”
要说他的仇人,大概的都是些道士、佛门和尚之类。
毕竟这世间并不乏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高人,之前那个道士不就是。
但他就是一个白骨精,那些个道士见自己逃走也不会紧追不放,顶多是遇见再捉。紧盯着不放倒不像是那些道士的行事作风。
“这么说来,是毫无头绪。”铁手皱眉沉思着,这要怎么找?
李寻欢忽然说道:“不如我们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李寻欢点头,“不错,正是请君入瓮。”
铁手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应下此事。
等人走后,苏余问道:“寻欢哥,什么叫请君入瓮?”
李寻欢牵着他的手回房,闻言就道:“看来你生前的学问算不得好。”
苏余生气了,松开他的手就咬住他的唇,“我可是很有文化的妖精,你敢说我没文化?”
李寻欢只觉得嘴上一痛,那人就已经松开了嘴巴,他摸着唇上的齿印无奈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小骨学问不好的。小骨原谅我可好?”
“不行,我可没有这么好哄。”苏余微抬着下颌看着他,扭身就进了房间,李寻欢急忙跟上去,险些被关在门外。
李寻欢好生哄道:“那小骨可否告知我,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苏余眼珠子一转,拉着李寻欢坐在床边,眼睛灼热地看着他:“我想要上次那个洞房,要久一点的。”
李寻欢愣住,他没想到苏余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看着苏余眼里的狡黠笑意,还有那明显的期待之色,他微弯唇角,拉过苏余入怀就对着怀中之人吻了下去。
素白修长的指尖紧紧攥住李寻欢的衣襟,莹白手指似柔若无骨般脆弱,却又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诱惑。
苏余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心中爱意涌现,他不由抬起双手攀上李寻欢的双肩,含糊道:“寻欢哥······”
声音轻吟般又带着甜腻,又软乎乎的惹人疼。
李寻欢的心不知何时软了,情不自禁地掠夺着苏余的呼吸,缓缓将人压在床榻上。
素色的轻纱摇晃着垂落,遮掩住轻纱后影影绰绰的身影,以及那逐渐响起的美好音律······
翌日,苏余被外面的眼光刺了眼眸,不由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醒了?可有哪里不适?”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就感觉腰间被人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苏余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寻欢,闻言摇了摇头:“不难受,很舒服。”
李寻欢笑了,刚要说话就见苏余直起身子露出点点红痕的雪白身子,想到这些红痕的来历,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别样的暗色。
他深吸了口气,忙将苏余的身子裹上被子,“小心着凉。”
苏余撇嘴:“我是妖,可不会着凉。”
他抓住李寻欢的手臂,目光灼灼:“寻欢哥,昨天晚上那是什么?”
李寻欢不敢说那就是真正的洞房,于是就道:“那是有情人可以经常做得快乐事。”
苏余听了这话眉眼弯弯,“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我要和寻欢哥经常做。”
李寻欢差点儿被这话呛了口水,经常做?他怕是受不住。
“此事讲究循环有道,不可太过频繁,免得伤了身子。”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没事,等我们回去,我给你熬灵果汤,保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寻欢闻言忍不住失笑:“若是我真被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只怕到时你就看不上我了。”
苏余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不会的,你放心。我很专情的,只喜欢你一个。”
李寻欢笑着拍了拍的腰臀,“起来吧,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了,咱们就要被堵在床上了。”
苏余见李寻欢起身穿衣,嘀咕道:“堵床上又怎么了,咱们是拜过天地的,多合规合法啊。”
听着他的话,李寻欢唇角上扬着不曾落下。
吃了饭,苏余和李寻欢坐在屋里下棋。但苏余棋艺不佳,老是耍赖。
对此,李寻欢也由着他,看着反悔来回变换着棋子位置的苏余笑得宠溺,“可是想好了?”
“好了好了,就下这里。”苏余将白子落在棋盘上,自信满满地看着李寻欢,“我下这里一定赢。”
李寻欢笑而不语,一子落下就将苏余的白子的退路割断,生机断绝。
“你输了。”
苏余看着死了大片的白子直皱眉,“不下了不下了,我总是赢不了你。”
李寻欢拉住他的手,“棋子输赢不过小事,其他事不输就好。”
苏余疑惑地看着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寻欢笑道:“不明白也无妨,以后总会懂的。时间不早,休息吧。”
苏余眼睛一亮,当即就拉着李寻欢往床边走。
李寻欢拉住他,笑道:“今夜还有大事要办,可是忘了?”
苏余想起今夜要抓那个女鬼,不由懊恼又生气,“等我抓住那个女鬼,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不好好做鬼,偏偏来打扰我们做有情人该做的事。”
“好了,不气了。”李寻欢顺毛捋了一下,“就看今晚它会不会来了。”
李寻欢微蹙眉心,若是那女鬼不来,那小骨······他转头看着正失落铺床的苏余,眼里写满了担忧。
这一晚,那女鬼没来。
铁手带着人在周围埋伏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衙役不由暗自嘀咕着,“这该不会是他们自导自演哄骗咱们的吧?”
铁手皱眉,“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李寻欢从里面打开。
铁手往里面看了一眼,“白公子呢?”
李寻欢无奈道:“他在生气。”
“生气?”铁手不解。
李寻欢笑道:“他在生气昨夜等了个空,那女鬼害他空等一夜。可不是要生气。”
铁手扯了扯唇角,“白公子小孩子心性。”
李寻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这件事我和小骨会多注意,从今日起,我们会在京都各处看看,查探一番那个女鬼究竟在什么地方藏身。”
铁手皱眉:“京城地大,更不要说还有郊外山林,注意安全。”
“会的。”李寻欢点头,这件事若是不查清楚,迟早会引起大麻烦。不是所有人都如无情和铁手那般相信他们。
铁手走后,李寻欢忧心忡忡进了屋。
苏余拉着李寻欢要去做有情人该做的事情,却被李寻欢拦下:“我刚才和铁手说了,从今日起会在京城周边查看,查探清楚那个女鬼究竟藏身何地。也看看这周围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总不能任由那幕后之人将杀人罪名扣在你的头上。”
苏余知道李寻欢也是为他好,不舍地看了眼收拾好的床榻,他失落地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李寻欢捏了捏他的脸,“莫要不高兴,等抓了女鬼我们就回家。”
苏余眼睛重新亮起,开心地点头:“嗯嗯,说好了,不反悔。”
“不反悔,走吧,洗漱一番就出门,今日早膳就在外面用。”李寻欢拉着苏余去洗漱,没多时就离开了小院往街上去。
六扇门
无情端着茶盏听着铁手说着话,“昨夜我们埋伏在小院周围,一个影子都没瞧见。”
铁手眉心紧拧,“我那些手下私下里都说这件事是否就是白公子自导自演所为。”
无情摇头,“李寻欢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虽然清楚李寻欢的为人,却不知那为白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铁手叹了一声,“更何况,人都有私心,有私心就有私情,万一李寻欢知情不说故意包庇白公子?”
无情将茶盏放到桌子上,瓷碟与桌面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的心乱了。”
铁手沉默。
无情继续说道:“李寻欢所担心的事情未必不是真的,那白影确实有意将你们往李寻欢的住处引去。”
“可,幕后之人为何要这样做?他和李寻欢有什么仇怨?”铁手不解,杀人的鬼影将他们往李寻欢的住处引过去,无非就是想要他们认为李寻欢或者白小骨就是杀人凶手。
可凶手图什么?
“若那杀人白影真是女鬼,幕后之人都能驱使鬼物,又何必费这样的功夫去对付李寻欢?”铁手说道。
无情转头看他,“你也说了不必费功夫去对付李寻欢,也许幕后之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白小骨白公子。杀人影子是白色的,白公子素来穿白衣,这许是故意为之。”
铁手闻言颔首,“李寻欢也是这样猜测,那杀人鬼影只在白公子不在帮着我们巡视时才出现,只凭着我们恐怕是抓不住。”
他看向无情提议道:“若不然我们也去请些高人回来?”
无情眉心紧蹙,“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传出我们公门中人也去寻找高人道士,只怕会惹得人心惶惶。”
“难道就这样看着凶手祸乱京城?”铁手一拳捶在桌面上,眼中满是怒火。
无情问道:“李寻欢和白公子去了何处?”
铁手道:“李兄说从今日开始,他和白公子要去京城周边查探一下那鬼物的藏身之地。总不能一直被动守着。”
无情微微颔首,“李兄所思极是,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多加派人手加紧巡视。”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那杀人鬼影似乎没有对你们出手?”
铁手一听也反应过来,好似确实如此,“确实不曾对我们出手,我们便是发现鬼影,那东西也只是引着我们去往李兄的住处。”
“还有一事。”铁手脸上的疑惑更深,“我们查了一下死去的人,似乎都是外地人。”
“外地人?”无情闻言也疑惑起来,“死的全都是外地人?一个京城人都没有?哪怕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呢?”
铁手摇头,“都不是。”
“可知那些死者的具体情况?”
“派出去查访死者身份的人还未曾回来。”铁手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虽然那杀人鬼影是在夜间出现,但它似乎每夜出没只杀一人。在民居出现时,并未对那些百姓出手。”
若真是肆意出手,只怕京城就要血流成河了。
“行事如此奇怪······”无情沉思着,“他的目的似乎是将我们的目光都放到白公子的身上,难道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让白公子来充当这个杀人凶手?”
铁手闻言也不由沉思此事的可能性。
京城外
苏余看着来往的行人,唉声叹气:“早知道来京城有这样的麻烦,还不如当初直接回家得了。”
“现在好了,梅花盗的案子还没有解决,又出现一个女鬼杀人案,幕后之人还不知道是谁。”
李寻欢道:“是我不好,连累你卷入这件事。”
苏余拉住他的手,不高兴地说道:“你我是何关系,怎么说这样生分的话,下次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不说了。”李寻欢看向远处青山,“你看看这周围可有不对劲之处。”
苏余闻言就看向远处青山,以及周边,他看得仔细,片刻后他对李寻欢摇头:“什么都没有。若是那女鬼真是被人所养,只要用个法器将其收起来,女鬼身上的阴气和鬼气就不会泄露分毫。”
李寻欢闻言眼底的忧色越发浓郁,如此一来,岂不是更难揪出幕后之人?
两人无功而返回京城,忽然听见一声大喝:“妖孽!受死!!”
第94章 白骨生(捉虫)白骨生
熟悉的声音让苏余心头立时就是一紧,他瞬间转过身,一道金光袭来,他想要格挡,却被那道光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街上的人群急忙散开,苏余砸到了地上。
“小骨!”李寻欢忙过去将苏余扶起来,“你受伤了?”
苏余吐出一口鲜血,在李寻欢的搀扶下起身。
“妖孽!看你这次还要往哪儿逃!”之前遇见的那个眼神阴鸷的道士快速结印,无数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闪烁着金芒向苏余包围而去。
李寻欢将苏余护在身后,手里的飞刀瞬间射出。他本意是想毁去那些符文,却不想飞刀却从符文上穿过。那符文好似无形之物,一点损害都无。
道士手中拂尘一甩,雪白的须子就将飞刀缠住,下一可就倒飞向李寻欢的方向。
李寻欢将飞刀接住,沉声问道:“道长为何紧追不舍?我们二人并不曾得罪过道长。若说上次伤了道长也是在下情急所致。道长心中有怨只管来找李某。”
“居士肉眼凡胎,被妖孽所迷。要知道红粉骷髅皆是虚妄,居士沉迷温柔乡,可是离死不远了!”
“放屁!你才离死不远了!”苏余听见道士咒李寻欢,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却又牵扯到内里伤势,不由捂住心口神情痛苦。
“小骨。”李寻欢见苏余面色惨白,眉头紧拧着,眼中满是担忧。
道士皱眉,手中再次掐诀:“冥顽不灵!”
随后大喝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随着他的掐诀念咒,之前将苏余包围的那些符文不停闪烁着金芒,更是射出道道金光击打在苏余的身上。
那些金光触及到苏余的身体时,就发出“呲啦”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被腐蚀一般。
苏余的身体就出现道道焦黑的伤痕,且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疼痛犹入骨髓,似闪烧着魂魄一般,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在金光的照耀下,苏余人身不稳,在苏余的身躯上白骨和人形不停闪现变换。
这一幕让围观的百姓惊叫着逃跑,很快长街是上就犹如蝗虫过境再无一人敢在此围观。
“小骨!”李寻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时他一同被符文包围着,他左右看了看,想要将那些符文毁去,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做,他的手只能从符文上穿过,根本无可奈何。
苏余忍着疼和虚弱,对李寻欢摇头:“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道家的降妖咒,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毁去。”
李寻欢无奈又无力地将苏余揽入怀中,“就没有其他法子?”
苏余摇了摇头,抬头看过去:“臭道士,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屡屡被针对我?”
道士冷哼一声,“妖孽!之前你杀人被贫道亲眼所见,本想将你渡化,不曾想却被你逃走。既然逃走就该安安分分修炼,没想到你来到京城却犯下诸多杀孽!”
“我没杀人!那些人并不是我杀的!”苏余反驳。
李寻欢也急忙道:“道长,我一直都和小骨在一处,我可以作证他真的没有杀人。”
道士眼中厉色闪过:“住口!还敢巧言令色!那些死者身上有着妖鬼之气,整个京都只有你这一个妖孽,除了你还是谁!废话少说!今日贫道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个妖孽!”
苏余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怒视着这个道长,“好一个欲加之罪!本公子还怀疑那些人都是你杀的,那女鬼也是你养的!”
“大胆!死到临头还敢攀污贫道!”道士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须子便如钢针一般直直射向苏余,同时另一只手还快速结印,口中更是迅速念诵着咒语。
随着他的念咒,包围着苏余和李寻欢的符文上的金芒愈发闪亮。
苏余忍着刮骨般的剧痛将李寻欢一把推开,拿出白骨鞭对着那些符文狠狠鞭打过去,见雪白须子袭来手腕一抖,白骨鞭便如游蛇一卷,将雪白须子尽数卷入鞭网中。
这时,铁手带着人终于到来。
“京都城内,不许斗殴!”铁手冷声喝道。
然而无论是苏余还是那个道士,无一人听得进他的话,兀自打个不停,只是因为苏余被桎梏颇多,占据下风。
铁手看向着急不已的李寻欢,扬声询问:“李兄,这是怎么回事?”
李寻欢现在并无心思回答铁手的问题,更何况这件事他也不知该如何对铁手说明白。
道士见状不由冷笑:“你怎么不告诉他?是说不出口?还是不敢说?”
苏余闻言心中愈发冷厉,白骨鞭舞得凌厉生风,一时间竟然将道士的符文打破。降妖咒一旦被破,其余符文自会散去。
道长手持拂尘与桃木剑,外加黄符辅助,打得苏余逐渐无有还手之力。
李寻欢见状急忙上去帮忙,他虽然武功不错,但道长在他们俩的左右夹击之下依然游刃有余,可见其武功亦是高强。
拂尘带着冷凝肃杀之气袭向面门,李寻欢后仰避过,不想一掌带着罡风的掌力却打在苏余的肩头,掌气入体,苏余瞬间就感觉到一股阴邪之气顺着肩膀往全身而走。
他再忍不住暴露本相,化作一具白骨,虽然在下一刻他就变做人形,可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原来白公子才是妖!那岂不是说之前那什么杀人鬼影只是他的障眼法?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一衙役大惊失色,瞬间联想起来近日的杀人案。
铁手的脸上也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李寻欢欺骗。
“那些人不是小骨杀的!”李寻欢沉着神色为苏余辩驳,“我和小骨一直都在一处,我可以作证。”
“你和这个妖精关系匪浅,你自然向着他说话!”另一个衙役看着李寻欢的眼神很不屑,“亏得我们二爷这样信任你,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这样欺骗我们!”
“就是,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个杀人,一个掩护,配合的真是无比默契。”
听着那些人对他们的贬低,苏余眼中凶戾之色尽显,“闭嘴!再聒噪杀了你们!”
此话一出,衙役们更是认为苏余就是一个杀人成性的妖精,认定他就是京都杀人的鬼影。
“二爷,下令吧,凶手就在眼前,晚了就逃了!”衙役捕快们纷纷请令。
面对着属下的请求,面对着周围小心围观偷看的百姓,铁手也不能徇私,只能挥手让他们拿人。
苏余看着眼中带有阴狠之色的道士,再侧眸看着围上来的衙役捕快,拉着李寻欢的手瞬间不见了踪影。
“想逃?没那么容易!”道士说着就要去追,却被铁手叫住。
“道长且慢。”
道士停下脚步,眉头紧皱:“这位居士可是有事?贫道急着追捕妖孽,若是无事可等贫道回来再说。”
不知为何,铁手就是不想道长此时离去去追捕李寻欢他们,他拱手道:“本捕头确实有事询问道长,不知那位白公子的身份究竟如何?近日京都城所出现的血案是否真是此人所为?”
道长颔首,手中拂尘一甩,眼底就快速划过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不错,贫道昨日刚来京城,便听说京城内近几日不断有人死去,且死状诡异,贫道寻人问了一番,断定杀人者绝不是普通常人,很有可能是妖孽精怪所为。”
“于是贫道便夜间巡视,亲眼瞧见那白骨精杀人,贫道本想将其降服,不想他跑得倒快。因此刚才见到他时才突然出手。”
道士摸了摸上颌的短须,一脸愧疚地叹息着:“贫道惭愧,竟然又让那妖孽逃走,这一去,不知又会让多少无辜百姓命丧其手中。”
看着道士一脸正义的模样,铁手紧皱着眉头沉思,难道这几桩命案真是白小骨所为?
荆棘缠绕的山林,两道人影逐渐往深山中行走。
李寻欢看着面色越发惨白的人,担忧道:“可还好?”
苏余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事,一会儿找个地方调息一二就好。”
李寻欢没有说话,拿出一柄小刀就要划破掌心却被苏余按住了手,“你做什么?”
“你喝些我的血,身上的伤能好得快些。”李寻欢说道,“上次你就是喝了我的血才快速痊愈。如今那道士在身后虎视眈眈,你的伤还是要早些好才是。”
苏余李寻欢脸上的真挚,双唇嗫嚅了两下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垂眸轻声道:“不用,这伤只要养养就能好。”
李寻欢皱眉,手掌轻巧一动就挣开苏余的手,干脆利落地划开掌心,瞬间鲜血直流。
他将流血的手掌送到苏余唇边,“喝吧,我一个大男人失去一些血不会死的,你的伤势要紧。”
李寻欢笑道:“你不是说等回家给我熬灵果汤?到时候我的身体只会更健康。”
他将流血的手掌往苏余唇边又送了送,苏余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不由微微红了眼眶,而后低头将唇覆到他流血的掌心,轻轻吸吮着。
随着李寻欢鲜血进入体内,苏余如火烧火灼般疼痛的内里逐渐好转,就连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些。
苏余停了下来,无论李寻欢如何劝始终没有再喝。
李寻欢叹道:“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
苏余点头,李寻欢扶着他继续往前走,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第95章 白骨生白骨生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昏黄无光。
苏余靠在李寻欢的怀中,伸手按住李寻欢又想要割开肌肤的手,“有件事要和你说。”
李寻欢愣了一下,“何事?”
苏余坐直身子转过去看他,“今日那道士将我打伤时,一股阴气从我的肩膀往体内蔓延。”
“阴气?道门的得道高人自身功法会带有阴气?”李寻欢对着有降妖除魔本事的道门功法不是很了解。
苏余摇头,“当然不会有阴气,因为他们要降服妖魔,所修的功法都是带有浩然正气,以克妖魔的阴邪之气。”
李寻欢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道长修炼的功法有异?”
“不止。”苏余的神色有些凝重,“那股阴气有着鬼气,我怀疑,自上次遇见他就盯上了我。京城所发生的命案很有可能就是他养的鬼物做的,为的就是将我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除去我这个妖孽。”
李寻欢沉吟片刻,眼中满是疑惑:“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苏余摇头,“目前我也不知他费这么大劲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寻欢叹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你露了原型,只怕现在城中到处都贴满了你我的通缉令。”
苏余鼓起脸颊,“哼!都怪那个臭道士!梅花盗还没有解决,就又多了个京都血案的罪名。”
李寻欢皱眉沉思着,忽然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那道士饲养女鬼的证据,也许这个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苏余闻言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来:“如果他真的饲养了女鬼,很可能不止一只。就算我们抓个现行,只要不是那个杀人女鬼暴露他不会承认的。到时只会辩驳他养鬼是为了做帮手降妖除魔。”
李寻欢长叹一声,“确实是这个道理。”
苏余一把攥住李寻欢的手,“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再也不出来,到时候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李寻欢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寻找证据。我不能放任那个道士利用女鬼肆意害人性命。”
“你怎么这么轴呢!”苏余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想着那些百姓。那些凡夫俗子都将我们看做杀人恶魔了,你还想着他们。”
李寻欢将他揽入怀中,温声劝慰着:“我也是凡夫俗子。”
苏余委屈地红了眼睛:“可你和他们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都一样是肉体凡胎。”李寻欢说道,“我认识的小骨性情直爽,从不会无缘无故就肆意杀人,更是几次三番救了我的性命。”
“你只是遇见我的事急躁了些罢了。”李寻欢轻抚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虽然说你可以躲进深山老林里修炼生活,但我却不想你顶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况且,那个道士还不知对你有什么目的。我怕他会再次缠上你。只有将他的丑恶面孔揭开我才放心。更何况,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再有一人死在鬼物的手中。”
“就知道你心太软。”苏余没好气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胸膛,“你就不能冷漠些。那些人的生死关我们何事。”
李寻欢轻笑了一下,“虽然我说是不想那些无辜百姓再有人死,但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那个道士,看看他对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余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你就知道说好话哄我开心。”
李寻欢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非是哄你开心,而是真心话。”
苏余闻言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如情人间的呢喃:“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李寻欢听见这句话也不由笑起来,充满笑意的眼眸中有着温柔。
自从十年前远走关外,他就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心会再次活过来。
且还是落在一个男子身上。
但就是这样带着些霸道、直白又懵懂的白小骨慢慢将李寻欢的心填满。
所以才有了那夜的情动,让他和苏余真正洞了房。
眼见着天色微亮,李寻欢轻声说道:“我打算回城中一趟。”
“不行。”苏余一听就拒绝了,“你也说了,现在城中说不定贴满了我们的通缉令。万一你出现在京城,一定会被无情他们给抓起来的。”
李寻欢道:“便是他们不抓我,我也是要去找无情一趟的。我要将那道士的奇怪之处说与他们听,免得被那个道士欺骗。”
他轻抚着苏余的眼尾,“你就在山上等我,我很快回来。说不定这次我还能找到证据让那个道士暴露饲养鬼物一事。”
“万一那个道士将你扣下怎么办?”苏余说出自己的担忧。
李寻欢安慰道:“他便是降妖除魔的高人也无法影响公门中人。”
但他没说的是,如道长那样能让苏余现行的人,还是能影响到公门的行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苏余说道。
李寻欢闻言皱起了眉头,“不行,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担心苏余会再遇见那个道士,他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逃走。
“那我们谁都别去,我带你回白骨洞,再也不出来。”苏余抬头直视着李寻欢,眼里的坚定让李寻欢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
“小骨,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李寻欢试图再次劝说。
苏余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的样子让李寻欢无奈,他抓住苏余捂着耳朵的双手,“小骨。”
“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苏余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李寻欢无奈,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湿意,无奈妥协:“罢了,只是你不能现身,免得被那个道士察觉,或者被百姓们看见。”
他不用想都知道,若是百姓们看见他会做出什么,他不想他受委屈。
苏余笑了,拿出一管白色的骨笛,不过中指长,递给李寻欢:“这是用我的骨头做得短笛,你带着,我藏身进去。”
李寻欢将骨笛接过去,骨笛雪白无暇,带着温润之感,苏余若是不说,他根本想不到这是用骨头做的。
苏余藏进骨笛,李寻欢将骨笛放入怀中,运起轻功很快下了山。
一进城,果然看见满大街都是他们的通缉令,更有不少百姓似说书般说着那天的情况,唾沫横飞,神情激动,全然看不到惊慌失措的模样。
李寻欢没有现身,而是直接去了神侯府去找无情。
轮椅轱辘声在身后响起,李寻欢转身就听见无情说:“李兄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情况下还敢来神侯府。”
李寻欢拱手道:“在下也是不得已为之,我来是想问,京都上不是否已经认定小骨就是杀人的鬼物?”
无情推着轮椅靠近,闻言就道:“是,他们已经认定白公子就是杀人的鬼物。”
李寻欢急切说道:“可这一切都是陷害!”
无情反问:“可谁会陷害一个妖?”
“很有可能是那个道士。”李寻欢将苏余告诉他关于那个道士的不妥之处向无情说明,“那道士饲养鬼物,很有可能就是他吩咐鬼物杀人。”
无情却摇头,“证据,我要的是证据,你所说的证据都是可能、大概,还是白公子那个妖告知与你的。若是他说谎呢?”
“小骨不会说谎。”李寻欢掷地有声地说道,“他也不会骗我。”
“如果你能找来证据自能证明白公子的清白。”无情不为所动,“但你要尽快,那位道长已经得到官家的青睐,他若是指认白公子就是杀人的妖,不会有人反驳。”
李寻欢闻言神情凝重,得到官家青睐?
这时,一道白光从李寻欢怀中飞出,落到地上化作人形。
无情和身后的金剑见状神色大惊,金剑更是手紧握着剑柄,整个人都蓄势待发。
苏余一出来就破口大骂:“那个臭道士,他自己饲养鬼物,派鬼物杀人,却让我抵了这个罪名,这是什么道理!你那个什么官家也是个瞎的,分不清好赖人!”
无情闻言莞尔:“不可胡言,对官家不敬。那位道长如今在皇庄别院居住,不过守卫不多。你们若是要找证据就尽快。”
李寻欢拱手:“多谢,我们会的。”
等李寻欢和苏余离去之后,金剑问道:“公子为何要放他们走?”
无情道:“你也觉得是白公子杀了人?”
金剑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属下不知,只是看着白公子的性子,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更何况李寻欢也不会和这样的交朋友,甚至是这样的关系。”
“你说得对。”无情转过轮椅,金剑急忙走过去推着,“但事情究竟如何,你我皆是不知。我总觉得那个道士出现的太过巧合,且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金剑推着轮椅,和无情回了前厅。
“气死了!”苏余气呼呼地踢着一颗石子儿,“那个臭道士真是该死!”
李寻欢沉默思索着,忽然停下脚步。
第96章 白骨生白骨生
“怎么了?”见他停下,苏余也停下脚步。
李寻欢转身看他,“我在想,若是晚上夜探别院,带着你是不是容易被发现?”
苏余闻言就是一哽,他极其不愿意承认地点头,“确实,尽管我藏身在骨笛中,可有本事的道士还是能够察觉的。”
他也可以不承认,但他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要强行跟着,而给李寻欢带去麻烦。
“所以。”李寻欢握住苏余的手,“我们回去,找无情。”
苏余顺着他的力道跟着他往回走,“找无情?找他做什么?”
“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所以我请无情帮忙照看你一夜。”
“嗯?”苏余瞪圆了眼睛看着李寻欢的背影,“不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有何不放心的。”
李寻欢回头看他无奈一笑:“我担心自己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着一起。”
苏余摸着鼻子有些尴尬,“我在心里就这样不靠谱?”
李寻欢忽然停下将他揽入怀中,“不,我只是担心你太过担心我,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去找我,从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苏余闻言嘴角微翘,“好吧,我听你的。”
李寻欢摸着他柔顺的发丝,相处这么久,他也找到了如何去顺毛捋。不过他说得话也都是真的。
神侯府
无情刚端起茶盏喝茶,就见李寻欢和苏余去而复返。
“还有事?”
李寻欢抱拳笑道:“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无情眉头微挑,“说说看。”
李寻欢将事情说了一遍,歉意道:“我知道你收留小骨一晚,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我此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托付,让小骨自一人待着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唯有你合适。”
无情将茶盏放下,视线在苏余的身上打量了几眼,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罢了,此事我应了。希望你此去能有所收获。”
“多谢。”李寻欢看向苏余,苏余虽然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说在这里等你就在这里等你。”
无情看着他们俩眉目传情,剑眉上挑:“金剑,去那些吃食来,想来你们也饿了。”
“确实,我就不和你客套了。”李寻欢没有拒绝。
金剑很快就拿来饭食,李寻欢和苏余简单吃了些,就和无情告辞去了客房休息。
等他们走远,无情吩咐道:“此事无需告知铁手,也不要传入第三人耳。”
金剑应下,“是。”
到了晚间,李寻欢就带着苏余去找无情。
无情刚睡下不久,就被李寻欢叫醒。
李寻欢让苏余留在无情房间,又将身上的骨笛还给他,担心自己带着,骨笛上的气息会被那道士感知到。
苏余却没有要,“这个骨笛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你拿着,我能感知你身边的情况。让我放心。”
目送着李寻欢消失在夜色中,苏余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坐着椅子趴在桌上。
无情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李寻欢武功不弱,会平安回来的。,”
苏余皱眉,“你不懂,那个道士的武功也不错,上次我和寻欢哥两个人都没有将他怎么样,我担心他一人前去会有危险。”
“这倒不会,纵使李寻欢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离开还是不难的。”无情看着他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没有你,他回来的几率会更大。”
苏余闻言眼神幽怨地看着他:“我在你心中就这样废物拖后腿?”
无情道:“这并非是我看轻你,而是你我物种不同,那道长的手段正好与你相克。一旦你受伤或者被困,李寻欢就会分心前去救你。也许他本该能够逃走,却因为救你而误了时机。”
“你说得也对。”苏余单手托着下颌,他不得不承认无情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很有可能会发生。
李寻欢很快就找到了皇家别院,果然如无情所言,这里的守卫并不森严。
此时的李寻欢一身黑衣,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中,悄无声息就进入了皇家别院。
偌大的皇家别院一片漆黑,只有廊下悬挂的几盏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李寻欢等一队巡视的护卫过去,才飞身落入庄园内那唯一染着烛火的房间。
凑近,悄悄戳破窗户上的一层纸,往里面看去。
微黄光映照出那个道士的身影,他正在打坐,面前的半空中飘浮着一个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玉瓶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那烟雾仿佛活得一样,围绕着玉瓶漂浮旋转。
李寻欢突然皱眉,耳中所传进一道道的无声的尖叫,声音凄厉而怨毒。他不由摇了摇头,眼里有着惊诧,是自己听错了吗?
他收敛心神,指尖出现一抹寒光,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玉瓶砸地声。李寻欢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收取因玉瓶破碎而出来的鬼魂的道士看见李寻欢,眼睛微眯:“是你!”
他看了眼地上的飞刀,似曾相识,是那柄伤了他的小刀。
李寻欢看了眼飞旋不停的黑雾二话不说,就与那个道士缠斗在一起。
道士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那些飞出来的魂魄逃不脱这间屋子,便放心的和李寻欢打斗。想着先将李寻欢擒下,那件事就更有机会成功。
于是他看着李寻欢的眼神不由变得火热几分。
李寻欢虽然不知缘由,却也知道他定然没有想什么好事,因此出手越发凌厉。
忽然,一阵空气波动过后,苏余出现了。
李寻欢大惊,道士也感觉到苏余的气息,转身看去,就见苏余正在将他收集的鬼魂尽数收起,顿时牙呲目裂:“妖孽!受死!”
“臭道士,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风甩向道士。
道士躲开,白骨鞭鞭打在地上,地面上霎时间裂出一道深沟,碎屑横飞。
一鞭未停一鞭又至,白骨鞭的鞭影如网将道士笼罩其中。
但道士虽然修了邪法,但所修功法依然专克苏余这个妖精。便是有李寻欢在旁相助,两人也只能和道士堪堪打了个平手。
这时,听见动静的护卫终于到来,听着阵阵急促逼近的脚步声,苏余拉过李寻欢的手转瞬消失不见。
“道长,发生了何事?”领头的护卫说道。
道长微眯着眼睛看着苏余和李寻欢消失不见的地方,沉声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宵小之徒罢了。大人自去巡视,无事不要来打扰贫道。”
“若有事,道长尽管吩咐我等。”
道长点头,冷着脸色回了自己的房间。
猛不丁忽然回归的苏余和李寻欢可是将无情吓了一跳,刚才苏余一声不吭忽然就不见,现在又一声不吭就回来。
无情揉捏眉心,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你们俩,还真将我这当客栈了?”
苏余不走心地道了句歉,随后眼睛晶亮地将一个瓷瓶拿出来,“我找到那个杀人的鬼物了。”
无情一听里面就坐直了身子,“在哪儿?”
苏余将瓷瓶放在桌子上,“就在这里面。”
李寻欢皱眉,迟疑道:“你是说那些飞旋着的黑雾?”
苏余点头,“你是肉体凡胎,自然看不清它们的真面目。但在我眼中它们就不同了。”
说着他就将瓷瓶打开,瓶口朝下,三道黑色烟雾从瓶口中飞出,落到地上化作三个鬼魂,一穿白衣,一穿红衣,一个则是怀中抱着一个小小婴儿的鬼魂,三鬼都是女子。
三鬼一落地就神色狰狞地想着李寻欢和无情抓过去。
苏余眼神一凝,手中白骨鞭毫不留情地就甩了过去。他对付不了那个臭道士,难道还对付不了这几个!
李寻欢和无情看不见那三鬼,只觉得周身忽然变得冷飕飕的,周身似乎阴风阵阵。
苏余给了那三个女鬼一些阴气,让他们暂时显现身形。无情和李寻欢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鬼。
此时这三个鬼绝对算不上好看,被苏余的白骨鞭抽打的鬼气都黯淡了许多,但也因此有了些神志。
苏余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落入那个臭道士手中一定不会甘愿的,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等事情结束,我就找人将你们超度,让你们得以转世投胎。”
狰狞扭曲鬼脸僵住,漆黑的眼中有着惊讶,红衣女鬼问道:“真能送我们投胎?”
苏余道:“我从不说谎,不过能不能转世就看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女鬼抱着怀中的婴儿小心后退两步,“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近日在京都杀人的是你们谁?”苏余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她们三个。
红衣女鬼和抱着婴儿的女鬼齐齐后退一步,将穿着白衣的女鬼给让了出来。
苏余和李寻欢早就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就是时常在晚上来打扰他们二人的女鬼。
之所以这样问,只是说给无情听而已。
无情问道:“你为何要杀人?可是为了修炼?”
白衣女鬼摇头,“是那个道士吩咐我去做的,还让我故意将人引到他们住的地方。”
李寻欢忙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白衣女鬼说道:“他说这位公子身上有灵物,只要他得到灵物,就能增加修为和寿命。”
“灵物?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灵物?”迎着无情和李寻欢疑惑的神色,苏余也是一脸迷茫地摇头,他也不知什么灵物不灵物的。
白衣女鬼忽然跪在地上,“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用阴火烧我。我不想魂飞魄散,只能听他的话。”
“阴火?”无情和李寻欢不解,“这是什么火?”
苏余解释道:“阴火是阴间的火,活人沾不得,阴鬼触碰则是燃烧魂魄。严重点儿确实能将魂魄烧得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无情和李寻欢的脸色凝重,“那道士饲养这几个鬼物,究竟意欲何为?”
“自然是为他办一些他自己不好办的事情。”红衣女鬼说道,想起自己遭受的祭炼之苦,身形都抖了两下。
“不好!那道士怕是要跑!”无情忙喊来金剑,让他去通知铁手带着人去别院抓捕那位道长。
金剑领命而去,无情则是看向苏余,“这几位怕是要作为呈堂证供,到时还要劳烦白公子。”
“好说,只要能洗脱我身上的罪名就行。”苏余看向李寻欢,笑道:“寻欢哥,这次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他拉住李寻欢的手,对无情说道:“我和寻欢哥回去休息了,有事就派人来叫我们。”
苏余将那几个女鬼用瓷瓶收起,就拉着李寻欢回了客房。
无情看着跳跃的烛火,轻叹一声,这一夜自己怕是又睡不上了。
第97章 白骨生白骨生
但苏余和李寻欢也没有睡好,因为他们刚回房还没有一个时辰,无情就让人将他们给叫醒了。
苏余和李寻欢到了无情的房间,就见铁手也在,而且脸色也很不好看。
苏余看到铁手还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
无情见状无奈一笑,“在那样的情况下,铁手只能那样做。”
“我知道,职责所在嘛。”苏余道,“但这又不妨碍我生气,都是相处好几天的朋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亏得我还几夜不睡帮你们巡街。”
无情看向铁手,铁手得到无情的眼神无奈拱手一礼:“是在下的错,还往白公子见谅。”
苏余挑眉,拉着李寻欢坐在椅子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铁手垂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那就多谢白公子大度了。”
苏余傲娇地微抬着下颌,“说罢,又出了什么事?”
无情道:“那个道士不见了。”
“不见了?”苏余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大怒:“一定是知道我将那几个鬼收走,他的阴谋就会败露,所以就害怕的跑了!”
无情见李寻欢皱眉沉思,“李兄?”
李寻欢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按照那个道士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他既然觊觎小骨身上的灵物,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只是如今人不见了,不知他又会在背后谋划何种计谋。”
铁手道:“我这就加派人手搜查他的踪迹,只要他还在京城,一定将他给揪出来。”
他看向无情,“明日官家定会询问今夜之事,师兄之前和我说会将事情如实告知官家,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官家之前对那位道长很看重,若是知晓白公子的身份,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从古至今,有不少帝王都渴望长生不老。”
无情闻言微微颔首,“你的担忧有理,那就说找到证据证明乃是那道士养鬼杀人,那道士心虚之下逃跑。”
“这个好。”苏余笑道,“反正你们咬准了这个说法,他们就算怀疑什么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确实是那个臭道士心虚逃走。”
他拍了拍无情的肩膀,“反正这件事呢,就交给你们了。要不是现在还不能离开京都,我就带着寻欢哥回家了。自打来了京城,我们就被卷入这些麻烦中,真是倒霉。”
铁手却道:“可这些麻烦,也是因你而起,毕竟那个道士是觊觎你身上的东西。”
苏余瞪着铁手,“你真是不会说话,你真该和你师兄学学怎么说话。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没有女孩子喜欢。”
铁手抱着双臂勾唇一笑:“那你可猜错了,喜欢我的姑娘多之又多。”
“自恋。”苏余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无情,“还有事吗?没事我和寻欢哥回去休息了。”
无情摇头,“没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苏余拉着李寻欢就回了客房,他见其忧心忡忡,就搂住他的脖子,“在担心我?”
李寻欢拉下他的手,叹道:“自然是担心的,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总是被动。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余在他身边坐下,“但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要不就是我们出城,以我自身为饵,引他出来。”
李寻欢闻言皱眉,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你毕竟不是人身,若是遇见那道长,只怕会被克制。之前你我合力都不曾拿下此道士,可见一斑。”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等他主动出击?”苏余心中涌起一阵怒火,“哼!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就算我不主动为饵,他也迟早会找上来。”
“找上门总不会太过被动。”李寻欢说道,见苏余眉眼烦躁,他轻笑着将苏余揽入怀中,“有我们在,不管那道士如何克制你,都不会让他再次逃脱。”
苏余听着他的话却摇头,对他们的设想很是不看好,“不说他的道术,只说他的武功就很不错。更不要说他身为道士,虽然修了邪法,但一些小手段肯定也不少。”
李寻欢何尝不知这件事不容易,但他也只能这样劝慰苏余。
很快,关于道士的通缉令就下来了。
苏余本以为会很快能将人找到,没想到找了好几日都没有半点儿消息。
苏余眉头紧皱着,眼里满是疑惑:“你说他能藏哪儿去呢?”
铁手道:“世界这么大,藏个人还不简单?说不定往那个犄角旮旯里一钻,人就不见了。”
说着就摇头叹了一声,“而且他还是道士,对那些妖魔鬼怪更是不惧,说不定还会抢了人家的老巢。”
“嗯。”苏余煞有介事地点头,“很有可能。”
正说着,一个仆从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公子!二公子!”
无情道:“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仆从将手里的信件递过去,“刚才门口来了一个乞丐,他给了我一封信,说是给李探花李公子的。”
“给我的?”李寻欢疑惑,接过那封信拆开观看,刚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大变。
苏余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林诗音是谁?”
李寻欢沉声道:“诗音是我表妹。”
“发生了什么事?”无情问道。
李寻欢脸色难看:“有人抓了诗音,约我今夜子时去断头崖见面。”
铁手皱眉,“是谁抓了林姑娘?又为何要你前去断头崖见面?”
李寻欢摇头,神色凝重:“我也不知,我的敌人并不少。”
苏余看向李寻欢:“那你要去吗?万一这件事只是一个幌子呢?”
铁手也道:“林姑娘已经嫁给龙啸云为妻,此时应该还在保定,身边更有龙啸云保护,不可能会出现在京城。要是来也不会孤身一人。”
“我知道。”李寻欢微微颔首,但眼中依然有着坚持,“但我不能去赌这个可能,无论此事是否为真,我都要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劫持咱们表妹!”苏余眼神凶狠,“等抓到那人,一定要将其剥皮拆骨!”
铁手闻言也忙道:“我这就组织人手,晚上陪你一起去。”
李寻欢皱眉阻止了,“信上说了让我一人前去,你们就不要去了。”
“万一有诈?”无情不赞同地看着李寻欢,“你自己是否应付得过来?”
李寻欢摇头,“我欠诗音良多,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到李寻欢眼底的坚持,无情叹了一声,“罢了,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们也不再多劝。”
苏余道:“没关系,我和寻欢哥一起去就行,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他看向李寻欢,“寻欢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咱表妹救出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苏余还是敏锐察觉到李寻欢对林诗音的感情似乎很不一般。
“你和表妹关系很好?”苏余试探着问道。
李寻欢瞬间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笑道:“诗音很小的时候就来到我家,我和她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青梅竹马嘛。”苏余心头泛起醋意,“话本子经常这样写。”
李寻欢笑了,抬手摸着他的发丝,“只是一切都过去了,那时候年轻,太过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为她好,结果却造成几人痛苦。”
他的眼中弥漫出丝丝缕缕的苦涩,苏余抱住他,“你既然说那些事都已过去,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听着苏余占有欲十足的话,李寻欢无奈一笑,“也许这一生,我都无法摆脱你了。”
“你休想!”苏余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是摆脱不了我的,认命吧。”
李寻欢眼里有着宠溺包容的笑意,自从和苏余一路来到京城,他的心,就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心甘情愿,和他回家。
他已经过了十年的漂泊日子,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再次拥有一个家,一个和苏余一起生活的家。
深夜,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余和李寻欢就离开了神侯府。
断头崖在京城教郊外,以他们的本事,很快就出了城,到了断头崖。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昏黄无光。不时还有夜枭的瘆人叫声。
苏余和李寻欢一眼就看见断头崖边上的一棵树上吊着一个人,乌云被风吹散,露出细微月色的光亮。
就着月色,李寻欢看清了那吊着人的面容,当即就脸色大变,“诗音!!”
他情不自禁就往前走,苏余一把拉住他,“小心有诈!”
说完就看向四周,“我们已经来了,还不现身?难道是想一直做个缩头乌龟!”
“好胆量!”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林诗音的身边。
“李寻欢果然是个痴情种子。”
看见来人,苏余满眼怒火:“是你!臭道士!真是阴魂不散!”
道士挑眉,“东西还没有拿到,贫道自然不会离开。李寻欢,怎么样?只要你身边那个白骨精能将身上的灵物交出来,我就放了你表妹。”
“如何?”道士面上带笑,慢悠悠说出这句话。
第98章 白骨生白骨生
“臭道士,你想得倒是挺美!惯会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苏余怒骂,“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
李寻欢也不知苏余竟如此能说会道,字字句句不带重样的,重点更是直指道士的心坎上,直骂得道长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冒,眼中更是弥漫出杀意。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口舌招摇!”道士阴鸷的眼睛一瞪,伸手就掐住林诗音的喉咙,“李寻欢,你的时间不多了,你是要这个妖孽,还是要你的表妹?”
李寻欢看着看过来眼神幽怨的林诗音,再看向身边关怀瞧着自己的苏余,陷入两难。
苏余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李寻欢避开苏余的眼神看向道长,道长冷笑:“如何?可是做好了选······”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见一抹寒光从李寻欢手中射出,闪电般极速射向道长。
道长看着极速射来的飞刀瞳孔紧缩,这次的飞刀比之前又快了许多,几乎看不见飞刀的影子,飞刀便已到了近前。
与此同时,李寻欢也动了。
在道长险之又险地将飞刀躲开时,李寻欢也到了近前。见状道长眼中厉色一闪,一掌打向林诗音,林诗音整个就掉落悬崖。
“诗音!”
一道光飞来,追着林诗音的身影跳下了悬崖,看到这一幕李寻欢满眼怒火,毫不留情地对着道长攻了过去。
苏余追着掉落的“林诗音”下了悬崖,很快就追上了下落的林诗音。他揽住林诗音的腰身就悬崖上飞。
忽然,他的身形一滞,低头就见一把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心口,那是一把专门克制妖邪的匕首。苏余的心口伤痕处黑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溢出。
再看向林诗音时,就见其眼神阴冷,笑意邪佞。
苏余忍着剧痛一掌将林诗音打上悬崖,自己也跟着上去。刚落地就踉跄着单膝跪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小骨!”李寻欢刚要过去,就见“林诗音”在地上滚了一圈到了自己的不远处,“诗音!”
他急忙想要过去将“林诗音”搀起,就听见苏余喝道:“别过去!那不是你表妹!”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苏余着急地看向李寻欢:“她不是林诗音!”
李寻欢看向躺在地上发丝披散,形容凌乱的人,眼中惊疑不定,视线落在“林诗音”握在手中的匕首时愣住。
这时那个道士忽然出手,一掌打在李寻欢的胸口,李寻欢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出去,被苏余顺势接下。
“寻欢!”苏余忍着胸腔里火烧般的疼痛为李寻欢医治着身上的伤势。
“哈哈哈!”道长得意地大笑起来,双手快速掐诀,躺在地上的“林诗音”就变成一个人偶,“没想到贫道略施一点小计,你们就上了当,李寻欢的表妹,果真很好用。”
他斜睨着李寻欢,眼里满是得意的猖狂笑意。
到此时李寻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向苏余,眼里有着歉疚:“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轻易相信他才害得你受伤。”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了。”苏余紧皱着眉头,白色的纯净妖力从他的掌心缓缓输送进李寻欢的体内。
李寻欢握住他的手,“先别急着为我治伤,你的力量留着护着自己。”
“果然是灵物。”道长看着苏余掌心莹白光芒眼睛变得晶亮,满含着贪婪的渴望,“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再次增加寿元!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余瞬间将白骨鞭甩向那个道长,他本就不是道长的对手,如今受伤,就更是力有不逮。
甩过去的白骨鞭被道长一把攥住,另一只手则是甩出数张灵符,将苏余牢牢围住。
李寻欢见状忍着胸口的伤攻了上去,却被道长顺势用手中的白骨鞭狠狠扫在胸口,顿时衣襟炸开,鲜血横流。
看到这一幕的苏余眼睛都变得赤红,道长冷笑:“本来贫道也不愿多造杀孽,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他如何?”
“不要答······”话还未说完,李寻欢就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也变得煞白。
苏余看着这样的李寻欢双眸含泪,他没有丝毫迟疑就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道长闻言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拿来!”
“你将这些灵符撤了,我将东西给你。”
道长冷哼着收回那些灵符,“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
“便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反悔。”苏余抬手缓缓伸入怀中,又慢慢拿出来。再拿出来的一瞬间苏余出手了,凌厉地掷出道道白影。
道长快速躲避,却还是有一根白骨刺插进肩头。他将白骨刺拔出,看着上面的血迹他眼中闪着厉色,“找死!”
苏余正要带着李寻欢离开这里,不妨道长忽然甩出拂尘,拂尘须子瞬间延长,如一条鞭子狠狠鞭打在苏余的后背,连带着李寻欢都倒在地上,再起不来身。
道长冷笑着收回拂尘,慢慢向苏余和李寻欢走过去,“今夜,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说着就要动手,突然一道剑光袭来,道长极速后退躲避,烦躁愤怒的心在看见来人时瞬间消退变得冰凉。
“赤阳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赤阳子剑尖直指着他,闻言脸上满是冷意:“你挺能藏,贫道找了你好一些日子才终于找到你。”
“今日,我就替师门清理你这个逆徒!”赤阳子半句废话都没有,凌厉的剑光很快将那个道士笼罩其中。
苏余见道长有人对付,忙去搀扶着李寻欢,“寻欢,你怎么样?”
李寻欢仰躺在苏余的怀中,唇边不停溢出鲜血。苏余不知所措地抬手擦拭着他嘴边的血迹,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寻欢哥,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寻欢哥,你别吓我,寻欢哥。”
李寻欢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逐渐流逝,他对苏余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咳咳咳······”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喉间的鲜血呛咳住,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变得灰败。
苏余不知该怎么救他,只凭着本能给李寻欢输送着自己的妖力,“寻欢哥,你别死,你别死,你答应和我回家的,你不能食言。”
一个人在身边蹲下,苏余泪眼朦胧地看着来人,“是你?你那么厉害,你救救他好不好?”
赤阳子为李寻欢把脉,很快就收回手,摇头道:“他五脏六腑皆碎,神仙难救。”
“不可能,不可能的!”苏余一只紧绷的心突然就这样坍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气息逐渐虚弱的李寻欢,“寻欢哥不会死的,你救救他,救救他。”
苏余攥住赤阳子的袖子,手上的鲜血染了他满袖,“你一定有办法,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我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低头看向已然快要不行的李寻欢,眼中的泪水滑落眼眶顺着脸庞滴落到李寻欢的脸上。
赤阳子见状不由叹了一声,他看向生机即将要断绝的李寻欢,沉声道:“我救不了他,但你能救。”
“如何救?”苏余立时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你说要怎么救?我都听你的。”
“你虽是白骨成精,但似吃过什么灵物,妖身却有着灵气。那些灵气汇聚成一颗灵珠在你的丹田中。”赤阳子看向苏余,“这颗灵丹可以救他,只是如果你失去了灵丹,将会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苏余愣住,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紧闭着双眼的人,灵丹?他伸出手轻抚着李寻欢的脸庞,低声道:“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受不住我的缠磨而已。现在好了,以后你就自由了,不会再被我威胁着回家。”
似乎听见了苏余的话,李寻欢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摇头:“不,不必救我,我早就该死了,你何必救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苏余也摇头,“你是我的夫人,夫君说话你要听的。我遇见你时,只是瞧着你好看,才留下你做了压洞夫人。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前世死的时候才十几岁,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遇见你我是真觉得欢喜。”
他擦了擦眼泪,对李寻欢笑道:“我说真的,以后你不用回白骨洞,可以继续你的自由生活了。”
赤阳子见他有了决定,叹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痴情种子?”
苏余缓缓俯下身吻住李寻欢的双唇,一团白光从他唇间逸散着进入李寻欢的口中。
李寻欢感受到一股温柔又清凉的气息从口中没入四肢百骸,眼角不由落下一滴清泪。
他感觉得到,那股力量正在慢慢修复自己已经破碎的五脏六腑。力气回归,李寻欢不由伸手搂住苏余的腰,“为了我不值得。”
苏余微微直起上身看着他,眼中含泪笑看着他:“我不后悔。”
他就那样看着李寻欢,眼里的温柔和爱意一览无遗。
李寻欢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庞,却见苏余的身体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所融化成。金色的星点如萤火虫般四散着消失。
他就那样消失在李寻欢的眼中,李寻欢最后看到的是苏余留给他最后的一个笑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欢喜笑意。
而姗姗来迟的无情和铁手等人,只看见最后一抹金色光点散去。
第99章 白骨生白骨生
李寻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把匕首,他认得,这是小骨送予他的定情信物。
他还记得当初他送给自己这把匕首时是多么开心,当初自己不告而别,还将匕首留下,他一定很难过。
指尖紧握,匕首的冰凉似从掌心传到心底,李寻欢含泪的眼中写满落寞和伤心。
赤阳子叹了一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他看了眼李寻欢,轻声道:“他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你的,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付出。”
赤阳子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对走过来的无情和铁手微微颔首,很快离开了断头崖。
临走时还带走了那个道士的尸身,铁手伸手阻拦:“他是凶手,我们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赤阳子道:“他是我们道门中人,身负修为,他的尸身不可遗落在外,免得出现什么岔子,我要亲自处理了他的尸身。很抱歉,贫道不能将他的尸身交给你们。”
无情抬手止住还要再说的铁手,“如此就有劳道长了,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赤阳子点头,“放心,我们门下弟子出山的没有几个,大都在山中修行,轻易不会下山。告辞。况且,他这样走了邪道的也是不多。”
目送着赤阳子离去,无情和铁手就转身看向李寻欢,思及他们上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再结合赤阳子的话,他们心里也有了数,怕是白小骨已经不在了。
良久,李寻欢才起身,“走吧。”
无情和铁手对视一眼,“先回去。”
乌云散去,露出的月亮却依然黯淡。凉风拂过,地面的杂草随风摇曳。
太白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因店中的名酒太白而闻名,每日的客人络绎不绝。
但近日有个奇怪的客人,日夜都在太白楼中饮酒,醉了之后还嚷嚷着要喝梨花白。
小二给上了梨花白,就见那个客人喝了一口便将酒盏放下:“这不是梨花白,这不是我喝过的梨花白。”
李寻欢拉住小二的手腕,“给我上梨花白,要二十年的陈酿!我有钱!”
小二急了:“客人,这就是梨花白啊,只是二十年的陈酿,我们店里也少有。”
“梨花白,上梨花白!”李寻欢紧紧攥着小二的手腕,不肯将人放走。
这时,一人在桌边坐下,将李寻欢的手拉下,这才让小二得以脱身。
很快,一位穿着白衣坐着轮椅的年轻男子也过来了。
“李兄,你今日已经喝了不少。”无情说道。
李寻欢拎起酒壶斟了杯酒,“我本就是个酒鬼,酒鬼不喝酒又还能做什么呢?”
铁手皱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你的命是白公子给的,你难道就是这么糟践白公子牺牲自己给你留下的一条命?”
李寻欢喝酒的手顿住,半晌儿忽然自嘲一笑:“我宁愿死去的是我,也不愿他为了做出这样的牺牲。”
无情缓缓道:“但事情已经发生,白公子这样做也是心中有你,他想要你好好的。只是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白公子对你的牺牲?”
“不要让白公子的牺牲毫无意义。”无情看了眼铁手,铁手起身推着无情离开了酒楼。
看着他们的背影,李寻欢良久无言,饮下杯中酒起身离开了太白楼。
李寻欢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铁手命手下人找了一圈都不见人,“他能去哪儿?还想和他说说梅花盗的事情。”
无情道:“也许已经离开了京城。”
“李寻欢?”刚回来的追命疑惑不已,“看来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铁手叹了一声,“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却算不得有趣。”
“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追命追着铁手询问着,冷血在一边听着,“世间果然有这样奇异之事?”
无情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对有些事情,我们要怀着敬畏之心。”
空寂的洞穴中莫名透着一股灰败腐朽之气,就连白玉拱桥下的莲花池里的莲花都枯败了。
水池依旧,却只余残荷。
李寻欢缓缓走进去,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感慨良多。
明明他离开这里不过短短几个月,却觉得已经离开数年之久。
指尖轻抚过苏余曾经座过的石椅背,又拂过已经落了灰尘的虎皮,李寻欢还想得起当初他和小骨一起坐在这里时,他那时是多么开心。
如今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可人却······李寻欢深呼吸一口气,逼退眼中的热意,抬脚往里面走。
当初这里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可现在他却想在这里多停留些时间。
新房依旧,里面的布置丝毫微变,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将整座白骨洞都看了个遍,在一间石室中找到了许多坛梨花白,最低都是十年的陈酿。
李寻欢在这间石室中大醉一场,醒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石室怅然若失,口中轻喃着:“小骨······”
白骨洞中已经没有了白小骨,李寻欢却在这里住了下来。
春去秋来,寒霜雪将,再到绿芽生发。
李寻欢出了白骨洞,看着外面黄鹂鸟的叫声清脆,但他的视线却落在黄鹂鸟身边的一只白色的小鸟。
“飞灵?”李寻欢迟疑地叫了一声。
那只白色的飞鸟扇动着翅膀飞到了李寻欢的肩膀上,李寻欢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飞灵用鸟喙亲昵地轻啄了啄他的指尖。
李寻欢道:“你怎么在这里?自从小骨不在就不见了你,这两年你过得可好?”
飞灵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答他。
李寻欢听不懂它的叫声,叹道:“以后跟着我可好?”
飞灵点了点头,李寻欢唇角微扬,“小骨不在,以后你我相依为命吧。”
飞灵的爪子紧紧抓住李寻欢肩膀的衣裳,李寻欢回头看了眼白骨洞,眼眸轻垂:“小骨,以后我会再来看你。也许过两年,我会回来留在白骨洞,陪你一起住在这里。”
温暖的春风中,李寻欢的身影逐渐远去,肩头上的白色飞鸟不时响起清脆的鸟叫声,给李寻欢孤寂的内心添加了几分温柔。
有飞灵在,他总觉得他的小骨还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打算完结了,数据不是很好
第100章 再生缘再生缘
深夜,朦胧月色笼罩着江面,宛如给无波江面披上一层轻纱。
一叶扁舟漫漫飘荡着,一人双手负后立在船头,身姿修长,如青松般挺立。一袭白衣更显气质飘渺。
忽然,岸边忽得响起阵阵嘈杂声,更有火光摇曳着。
“你们去那边找,你们去那边,仔细着点儿,一定要将人给找到。”
楚留香转头看去,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忽然漾起水波的江面上。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漾起水波的水面上的水泡越来越多。楚留香蹲在船头,伸手往水中一拽,“哗啦啦!!”
水珠四溅,一人忽然从水中冒出,水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蜿蜒没进被水面掩映的锁骨深处。
漆黑的发丝贴在雪白的颈侧,黑白分明的让人注目。
“滴答!”一滴水随着长睫轻眨,滴落水中,修长指尖轻抹了下脸上的水迹,露出一张醉人的面孔,宛如空谷幽兰。
楚留香看着那张脸不觉失神,眼里满是震惊:“慕卿······”
声音轻柔,在寂静的夜间却依然清晰入耳。
楚留香回过神,看向那人,就见那人眼神怯弱地看过来。他伸手,那人将手放到他的手心。楚留香微微用力,就将人拉到了船上。
初春的夜晚还遗留着冬季的寒凉,苏余上了小舟就打了个喷嚏,身子更是微微打着寒颤。
楚留香见状眼眸微垂,脱下身上的外衫递给苏余,“虽已是初春,却还有着寒意。你刚从水中上来,莫要着凉。
苏余抬起眼眸小心看了眼楚留香,伸出手接过去那件外衫,小声道:“多谢这位大哥。”
就连声音都这么像,楚留香眼底闪过怀念,慕卿的音容笑貌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回忆。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苏余低垂着头,小声道:“苏余。”
听到这个名字,楚留香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苏余见他不说话,自己也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暗暗思索现在的处境。
他本来是想要让系统将自己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他却以原本的容貌出现在江南,还被人给拐到了青楼。
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就遇见楚留香。
他不明白,大晚上的楚留香不睡觉在外头瞎晃悠啥?
苏余暗暗联系着心头,却得不到系统的回应。他只能暂时先放下系统的事情,专心应付起面前的人。
“不知恩公能否送我离开这里?”苏余抬眸看向楚留香,眼里有着祈求。
楚留香被那双含情的熟悉眼眸一瞧,心中便是一颤,不觉移开视线,“好,不知公子要去哪里?”
苏余摇了摇头,“先离开这里就好。”
楚留香没有再说,脚下小舟无风而动,缓缓漾起水波离开了这里。
小舟缓缓而行,朦胧月色落在江面上,荡起粼粼波光。
苏余坐在船头,身上披着楚留香的外衫,只是因身上的衣衫被谁浸透,无尽凉意似从骨头里透进去,不由轻轻打着冷颤。
楚留香看在眼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伸出手抵住苏余的后背,内力涌动着将苏余身上的湿衣服烘干。
连带着那漆黑如墨、柔顺如瀑的长发也一并烘得干燥。
苏余摸着烘干的头发讶异地看着他。
“夜间寒凉,免得风寒着凉。”楚留香淡淡说道。
“多谢公子。”苏余笑着道了声谢,微垂下头掩住眼中的异色,还有心底深处不由自主涌出的情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楚留香的感情不是早已被系统封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熟悉的心绪波动以及,情感?
“那些人是来追你的?”安静的江面上,楚留香忽然开口询问。
苏余点了点头,“我被人骗进青楼,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就来追我,想把我抓回去。”
楚留香眼神顿时就是一沉,“有地方去吗?”
“有。”苏余不想和楚留香有太多的接触,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露出破绽让楚留香看出端倪。
他不想在回家的空挡出现任何差池。
水波微扬,朦胧月渐入水色。天边一抹银光乍然外泄,慢慢有金黄之色逐渐有淡转浓。
天亮了。
楚留香站在船头吹了一夜的凉风,见小舟逐渐靠近岸边,转身便见苏余已经靠着低矮的船舱睡着。
橘色的晨光打在他莹白的脸上,卷翘的长睫不安地微颤着,视线下移,楚留香仔细瞧着他,一寸寸,一处处,每一处都像极了他的慕卿。
似感觉到楚留香的视线,苏余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天色已然大亮,才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醒了?天亮了,我们也要靠岸了。”楚留香收回视线,转身看向逐渐靠近的江岸。
苏余走到楚留香身边,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衫递给他:“多谢你的衣裳。”
楚留香眼眸轻垂,将衣裳接过,“走吧。”
说完就踏上岸边的一截木桥,还不忘转身对苏余伸出手。
苏余将手放到他的掌心,被他微微用力拉上木桥。
“多谢。”苏余扶手一礼:“公子大恩,苏余铭记于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楚留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满是复杂,但心底深处却又不可抑制地悄悄探出一丝丝的希冀,“不必言谢。”
苏余微微颔首,“公子保重,告辞。”
负在身后的手蓦地攥紧,楚留香嗓子微哑:“保重。”
他目送着苏余走远,目光从未离开过苏余的身上。
感受着背后那灼热的视线,苏余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快步离开了这里。
蒸笼被掀开,白雾瞬间蒸腾起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传入鼻尖,苏余摸了摸肚子,看着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口舌生津,腹中的饥饿感更甚了。
他站在摊子前驻足了一会儿,压下对食物的渴望转身离去。
正走着,忽然眼前就出现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白胖的包子,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苏余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来人,眼里满是惊讶:“是你?你怎么······”
“路过。”楚留香将油纸包递给他,“吃吧。”
苏余接过去低声道了声谢,就拿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不知苏公子可认识一个叫慕卿的?”
苏余咀嚼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认得。”
那个停顿虽然细微,但还是没有逃过楚留香的眼,“是吗?”
他深邃有神的眼睛紧盯着苏余瞧着,“那人是我所爱之人,和公子有些相似。”
“是吗?不曾想我和那位慕卿公子还有这样的缘分。”苏余咽下嘴里的食物微微笑了一下。
楚留香凝视着他,“苏公子怎知他是位公子?”
语气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怀疑。
苏余低头,眼神游移:“我随口猜得。”
他只觉得自己越说越错,干脆闭口不言认真吃着手里的包子。
楚留香见他不说话,眼中神色微闪,“还未问过苏公子是哪里人士?”
“乡野之地,偏僻难及。”苏余道,“说来公子也不知。”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对楚留香笑道:“多谢公子请我吃包子。”
“不必客气。”楚留香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也不由笑了起来,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苏余的手臂上时,立时凝住。
因为擦嘴的姿势,苏余的袖子滑落手腕,露出手臂处那一点鲜红朱砂印记。
楚留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撸起他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朱红看着。
苏余被他的动作惊住,不明白楚留香为何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腕。他顺着楚留香的视线看去,发觉他在看什么时,瞳孔顿时就是一缩,他忙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放手!你干嘛!”
“一模一样的胭脂印记,一模一样的位置,分毫不差!”楚留香看向苏余,眼里满是惊喜,“慕卿!是你!你回来了!一定是你回来了!慕卿!”
他不容分说地将苏余抱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真的是你,我的慕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苏余,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苏余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楚留香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
“你是,你一定是我的慕卿,你和他长得一样,就连手臂上的胭脂印记都一模一样。”楚留香将他松开,神情激动。
苏余迎着楚留香欢喜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也许只是巧合,我是谁我自己知道,绝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慕卿。”
“你是。”楚留香深深看着他,余光瞥见不少人看过来,他揽过苏余的腰,足尖轻点就跃上屋脊,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微凉的风拂面而来,苏余下意识抱住楚留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躲避着迎面出来的冷风。
楚留香垂眸看着他,眼角眉梢皆是欢喜的笑意,再无之前的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