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惊鸿客惊鸿客
守在城堡大门的两位弟子见到苏余回来,面面相觑,“大师兄。”
苏余压下喉间的痒意,“难为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师兄。康飞怎么样了?”
一名弟子说道:“康飞师兄被关在水牢里,现在我们也不知情况如何。大师兄,师父说,如果您回来,直接去大殿见他。”
“我知道了。”苏余带着西门吹雪往里走,城堡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缓缓关上。
西门吹雪走在苏余身边,四处打量着。一进入城堡就是一个空旷的大殿,殿中两侧站着许多穿着一样的人。
他们全都看着他们二人,目光审视中带着冰冷。
苏余和西门吹雪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靠前的位置才停下,石阶之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已经有些苍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眼神却依然锐利。看着苏余的眼神充满了阴毒和隐藏在平静眼神下的暴戾。
“你舍得回来了。”有些粗哑却又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老者眼里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
“你三番五次请我回来,徒弟自然要回来看看您。”苏余唇角微勾,眼里的嘲讽刺痛了老者心内敏感的那根神经。
“哈哈哈哈!”老者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却依然阴冷地盯着苏余,“好胆!拿下!本座要活的。”
苏余和西门吹雪拔剑出鞘,看着两侧亮出兵器且慢慢靠近的人,苏余侧头问道:“交给你了?”
“可。”西门吹雪点头应下。
“狂妄!”老者不屑一笑,随后看着持剑指向自己的苏余,“看来你们很有自信。”
“杀你,足够。”苏余废话不再多说,压制体内的毒素直冲老者而去。
他要速战速决!
剑光如影闪烁在这座有些阴暗的大殿中,西门吹雪白色的身影穿梭其中。
凌厉的剑尖被两根手指夹住,苏余神色不变,手腕微动,剑身微荡着将老者的手指荡开。
“好小子,不愧是我精心调教出来的。”老者眼里神色阴沉了些,五指成爪抓向苏余的面门、心口等处。
苏余快速躲闪,手里的剑光如电,疾出数剑在老者的身上刺处几道剑痕。
老者看着身上出现的剑痕眼里满是杀意,身形又加快了几分。
苏余抽空看了一眼西门吹雪,此时西门吹雪也看向了他,四目相对间,西门吹雪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苏余要做什么,他要使出那一剑。
西门吹雪手中的剑挥向刺过来的人,殷红的血液飚出。
银色的剑光刺破昏暗的大殿,如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你······”老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你的剑法竟到了如此地步······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余面无表情地将剑从他的喉间拔出,鲜血飚出,老者向后倒去,发出砰的一声。
“噗!”一口鲜血再忍不住地吐出,苏余踉跄着身子倒下,却被一只宽厚又温热的手掌牢牢搀住。
苏余侧头看着满面担忧的西门吹雪,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没事。”
他往后看了一眼,见大殿中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对西门吹雪笑道:“你真厉害,可有受伤?”
视线落在西门吹雪雪白衣衫的斑驳血痕,就皱起了眉头,眼里写满了担忧:“受伤了?”
西门吹雪道:“小伤。”
他拉住苏余的手为他把脉,脸色很是难看:“压制的药在哪儿?”
“不要白费力气了。”苏余摇了摇头,“我没时间了。”
“不会。”西门吹雪小心翼翼地为苏余压制着体内的毒素,“只要压制,你还有时间。”
苏余垂眸看着西门吹雪紧紧攥住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反手握住他的手。
等西门吹雪将他体内的毒素舒缓至平静,他就将苏余打横抱起,“药在哪里?”
苏余无奈看向倒在地上的老者:“他都贴身带着。”
西门吹雪闻言就将苏余放下,走到老者身边在他身上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拿着两个瓷瓶走过来,递给苏余:“哪个是?”
苏余接过去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这个。”
西门吹雪倒出一颗药,“直接吃?”
苏余点头,将药丸接过去服下,体内翻腾的疼痛瞬间就平息了许多。
西门吹雪再次给苏余把脉,脸色舒缓许多,“我们走吧。”
“去水牢找康飞。”
西门吹雪点头,将苏余打横抱起。在苏余的指导下找到了水牢。
水牢里昏暗无光,只有墙壁上放置的一盏盏烛火。
水牢中充满了腐烂的臭味,经久不散,西门吹雪往里面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些白骨或插进墙壁里,或被绳索吊在半空中。
还有几具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蝇虫飞舞着,在安静的水牢中异常清晰。
“这里都是一些犯了事的弟子,或者是从外面抓进来的,什么人都有。”苏余淡淡解释了一句。
西门吹雪没有做声,抱着苏余走到最后一间水牢,透过栅栏看进去,就见康飞双手被铁链紧紧锁住,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直到胸口。
西门吹雪将苏余放下来,拔剑砍断牢门的锁链,二人走进去。
“你来了。”听见动静的康飞抬头,看见苏余和西门吹雪顿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傻不傻?咱们什么关系,值得你跑回来。”
“朋友。”苏余笑了,“你不也傻傻回来为我拿药。”
康飞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朋友?对,我们是朋友。不枉我回来为你拿药。可惜,最后我还是要你来救我。”
“是兄弟,就别说这话。我这就救你上来。”苏余的话还未落,就被康飞打断:“不要!我的下半身已经溃烂无药可医了,之所以撑着这口气只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你若是感激我这个朋友,就给我一个痛快,送我一程吧。”
“你说什么?”苏余不可置信地看着康飞惨白的脸色,视线下移,却只看见浑暗的水。
“别看了,我腰部以下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康飞摇头,“我活不成了,老晏,就当兄弟我求你了,送我一程,结束我的痛苦吧。”
苏余红了眼睛,强忍着难过点头应下:“好。”
他缓缓伸出手,却被西门吹雪抓住手掌,“我来。你的身体现在已经不宜动用内力。”
“谁来都一样。”康飞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就劳烦西门庄主了。”
西门吹雪伸出手对着看康飞的心口就打了一掌,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让他没有痛苦的离去。
康飞扯起唇角缓缓低下了头,再无声息。
苏余闭了闭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
西门吹雪将他揽入怀中,“带他上来入土为安吧。”
“好。”苏余点头。
西门吹雪将康飞带了上来,苏余这才明白康飞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瞥开眼,不忍去看康飞露出森森白骨的下半身。
二人将康飞入土为安后,看了眼这座充满杀孽的城堡,苏余一把火将其烧了。
将这一切的罪恶都埋葬在大火中。
第52章 惊鸿客惊鸿客
“咳咳咳咳!!!”
西门吹雪睁开眼睛就见怀中的人卷缩着身子剧烈咳嗽着,他轻拍着苏余的后背,眼里写满了担忧。
苏余睁开眼睛,掏出袖中的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喉间的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咳嗽止住。
他将手帕塞进袖子里,但西门吹雪已经嗅到了血腥气,“又咳血了?”
“没事。”苏余从他怀中坐起来。
西门吹雪拿过水囊递给他,“漱漱口。”
苏余接过去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到地上,就着火堆的光,西门吹雪明显看见颜色不对的水渍。
西门吹雪的心立时就是一紧,手指紧紧捏着水囊。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等我们回去,成亲吧。”
“成亲?”苏余转过身看他,眼里有着讶异,“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在来沙漠之前,我已经传了信,相信等我们回去,管家已经将事情都准备好,就等我们了。”
西门吹雪握住苏余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我想和你成婚,即便未来时间不多,我也要和你成亲。”
他摸得出来,虽然晏明尘已经服下压制的药,可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体内的毒素所侵染。服药不过是堪堪给他拖了些日子罢了。
看着西门吹雪认真的眼神,想要拒绝的话便说不出来。苏余轻垂眼睫,看着被握住的手,许久才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西门吹雪将人揽入怀中,明明是喜事,可他的眼中却满是悲伤。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见了从沙漠里回来的楚留香一行人。他们有些狼狈,胡子拉碴的,像极了久走沙漠的旅人。
“看来你们赢了。”西门吹雪道。
楚留香摸了下鼻子,无奈一笑:“侥幸,西门庄主的事情办完了?”
西门吹雪点头,随后举起和苏余交握的手,勾唇浅笑:“我和明尘即将成婚。”
“恭喜。”楚留香三人闻言忙笑着恭喜他们。
楚留香看着他和苏余双手交握,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不由想起慕卿。当初他也是要和慕卿成婚的,可他却没能等到。
“西门庄主和晏公子要成婚,我本该前去道贺,只是我还有要事要办,只怕无法前去,西门庄主见谅。”楚留香歉意地拱手。
苏余道:“无妨,楚香帅自去办事要紧。”
众人寒暄了一会儿,到了沙漠边缘就各自分别。楚留香和胡铁花要去找那三位妹子。
而姬冰雁则是在问了西门吹雪成婚的日子后,因时间太赶而无法赶去,只能歉意作罢。
虽然不知西门吹雪为何要将婚期定的那么赶,但看着苏余苍白的脸庞也都没有多问。道别之后,西门吹雪就买了一辆马车,载着苏余返回万梅山庄。
“晏公子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胡铁花说道。
姬冰雁揣着袖子,道:“但他的剑法一定很好。”
胡铁花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姬冰雁没有理他,和楚留香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依然疑惑的胡铁花,楚留香无奈摇头,径自离去。胡铁花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回到万梅山庄,苏余被西门吹雪搀扶着下了马车。
刚站好就看见万梅山庄的大门上贴了红艳艳的喜字。
苏余轻笑:“管家准备的还挺快。”
西门吹雪微微勾唇,“进去吧。”
管家见他们回来高兴不已,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饭食。
苏余吃过饭喝了药后就回房休息,而西门吹雪则是招来管家仔细询问成婚事宜可是准备妥当。
“都已经准备妥当。”管家道,“可要邀请陆公子他们前来观礼?”
西门吹雪想了想,“不必了,时间紧急,过后再给他们消息就是。”
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还是和晏明尘成婚更为重要。
苏余对此也是同意的。
于是一场只有寥寥几人的观礼人的婚礼就这样开始了。
喜服都是西门吹雪之前就派人做好的,穿着很合身。二人本就容颜出众,如今穿上红色的喜服更是衬得两人面如冠玉,灼灼其华。
管家站在一边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苏余和西门吹雪对着天地缓缓拜下,郑重又认真。
“二拜高堂!”
两人都没有父母,只是拜了桌子上西门吹雪父母的牌位。
“夫夫对拜!”
苏余和西门吹雪四目相对间,皆看出彼此眼底深藏的缱绻爱意。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礼成!”
管家满含笑意的一声高喊,让苏余和西门吹雪回神,手牵手十指紧扣着走向喜房。
等将一切流程都走完,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西门吹雪牵着苏余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桌子上是早已准备好的饭食。两人温情地吃完了这顿晚膳,便去洗漱。
“一起吧。”苏余拉住西门吹雪的手。
西门吹雪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握住他的手:“好。”
沐浴似乎很废时间,大半个时辰才堪堪结束。
西门吹雪将苏余放到床上,为他诊了脉,见脉像平稳才放了心。
“我没事。”苏余笑道。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他搂紧,“睡吧。”
苏余闭上眼睛睡下,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
西门吹雪看着苏余的睡颜许久,才不舍得闭上眼睛睡去。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苏余和西门吹雪变得更加亲密。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可苏余一日比一日虚弱的身体还是提醒着西门吹雪,他的爱人已经命不久矣。
西门吹雪坐在床边,将苏余拥入怀中。暖暖的夕阳余晖洒进屋内,却暖不了他此时冰凉的心。
苏余看了眼未开花的梅树,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笑:“还以为可以看见今年的梅花盛开,现在看来,我怕是看不到了。”
西门吹雪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将脸紧贴着他的脸颊,“会看到的。”
苏余抬头看着西门吹雪,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微红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着的双唇。
“西门,我很庆幸,庆幸自己最后的日子能有你陪在身边。”
“我也很庆幸,能以爱人的身份陪你走完这一程。”
苏余笑道:“把我当做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该忘就忘了。你还要往前走。”
西门吹雪沉声道:“不会,不会忘了你。”
“真想······”苏余摸着他的脸庞,痴痴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夹杂着些许的难过。
西门吹雪握住他无力垂落的手,不觉红了眼眶。看着苍白脸庞上缓缓闭上的眼睛,许久才哑着嗓子:“明尘······”
此时,窗外的橘色余晖终于洒落了最后一缕光,将所有的一切都藏进黑暗中。
剑光湛湛,西门吹雪收势站定,视线落在梅树下一座新新坟茔上。碑上刻写着夫晏明尘之墓,夫西门吹雪立。
微风拂过,微黄枯叶缓缓落下。
西门吹雪轻声道:“梅花,很快就要开了。”
只是再无人回应他的话。
第53章 草木心(捉虫)草木心
晴光正好,花满楼听着耳边凑热闹的声音唇边不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中折扇轻轻开合,悠悠扇着,带来微凉的风。
“姑娘,要买花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充满了笑意。
“不要不要,走开。”不耐烦的声音充满不喜。
花满楼侧耳倾听着,听着那道充满笑意的声音逐渐变得失落。他犹豫了一瞬,笑着走过去。
“你这花如何卖?”
苏余正唉声叹气今日又要无功而返了,就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抬头就见一个面容俊美的贵公子站在自己面前,笑盈盈问着话。
“三文钱两支,很便宜的。”苏余笑盈盈地举着自己的花篮对花满楼说道,“我这里有栀子花,茉莉,芍药,公子要几朵?我这篮子里还有一支半开的兰花,是我这里最贵的,要三十文,公子要吗?”
花满楼接过青禾递过去的一朵茉莉花,放到鼻尖轻嗅,笑道:“花不错,我全要了。”
“好。”苏余高兴不已,见花满楼无有盛装花朵的篮子,索性就将花篮一并给了他,“这花篮就送予公子了。”
“多谢。”花满楼摸出半角银子递给苏余。
苏余有些为难:“公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无妨,你这花不错,我打算多订几日。”花满楼笑道。
苏余闻言才将那半角银子接过去,“那我明日将花朵包好给公子送去,不知公子住在何处?”
“我姓花,居住在街尾的小楼。就在聚缘茶楼对面。”
“原来是花公子。”苏余惊讶地看着花满楼的眼睛,似乎想要看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花满楼笑道:“你知道我?”
苏余笑道:“我刚来这里不久,就听说这里有个花公子,特别心善。不管是谁,只要到了他的小楼寻求帮助,他就会帮。”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我之前卖花没人买,也想着去问问花公子要不要花。可花公子家里种了不少花,也不缺花,我就没去。”
“那以后你可以去。”花满楼笑意温和,“我虽然不缺花,但若有人卖花我也是会买的。”
苏余知道花满楼说这话只是想要帮帮自己,可他却不想就这样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帮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角银子,心里有了决定。
“我叫青禾。”
“花满楼。”
------
花满楼拎着花篮回到小楼,就将花篮放在桌子上。他将花篮中的花朵拿出来,发现每一支花朵都是修剪好的,直接插瓶就好。
“花满楼什么时候舍得摘下自己的花了。”陆小凤从窗户中掠进来,眨眼间便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或开或含苞待放的花朵。
花满楼正在给自己种的浇水,闻言就道:“今日在街上碰见有人卖花,觉得不错就买了。”
他说的随意,但陆小凤却知道,定是他的善心又发了,所以才买了人家的花。
苏余回到家就将门前的几株花草除草浇水,才去了厨房烧饭。
炊烟袅袅升起,苏余看着灶眼里的火发呆,他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是第一次过得这样有烟火气。
他想了许久,很快将杂念抛开,专心做饭。简单做了碗面,吃了后他就拿起小锄头背着一个背篓上了山。
苏余打算去山上找些花草送给花满楼,总不能白拿他的银子不是。
苏余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卖花少年,深山也不敢进,只能在山的外围找一找。
翌日一早,花满楼正要出门,手刚覆到门上就察觉外面有人。气味有些熟悉,有着晨露般清淡的花香。
是那个卖花的少年?
“花公子!”苏余见花满楼推门出来,脸上满是笑容,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青禾?你怎来的这样早?”花满楼微微蹙眉,这个时辰······再加上他要从家中出来,岂不是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苏余笑道:“我起得早睡不着,就干脆过来了。”
他举起一直捧在手里的小花盆,里面是一株叶子有些蔫的兰花,“我昨日在山间找到了一株兰花,这样精贵的花我不太会照顾,就想着送过来给花公子。”
苏余不好意思地将花盆送过去,“虽然我有小心照看着,可看这株兰花的叶子还是有些蔫了。”
花满楼接过花盆,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苏余的手。他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抚摸着花盆中兰花的叶子,“不碍事,刚移栽会有这样的情况,过两日就好了。”
“真的?”苏余惊讶中又夹杂着喜意,“那就好,我还担心这株兰花会出问题呢。”
花满楼转身进入小院,还招呼着苏余进去。他将栽着兰花的小花盆放到二楼,“我刚才听你说这株兰花是你在山间找到的?”
“是啊。”苏余见到一盆盛开的淡蓝色花朵,惊喜道:“这是绣球花?好漂亮。你这里还有月季,你这里种的花真多。”
“我喜欢花草,种得便多了些。”花满楼坐在椅子上,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对面,“坐下说话。”
苏余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我也喜欢,可我只会种一些简单好养活的。”
“好养活的生命力强,不管什么花草,只要自己喜欢那就是最好的。”花满楼笑道,“日后莫要再去山上寻找什么花草,危险。”
“我就是在山的外围,没去里面······”看着花满楼不赞同的表情,苏余讪讪应下,“那我不去就是。”
说着话,苏余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他有些羞赧地红了脸,叫什么叫,真是丢死人了。
花满楼仿佛没听见这声响,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出去用早膳,你可愿陪我一起?”
“我?”苏余抿了抿唇,视线落到桌子上插瓶里的花朵不觉笑起来,“好啊,花公子,花开了。”
花满楼笑了:“是啊,今早就开了。”
“你怎么知道?”苏余随着花满楼起身,闻言就疑惑地问道。
“我眼睛看不见,耳朵自然就好使了些。花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下很好听。”花满楼回头看了眼桌子上插瓶里的花朵,脸上满是笑意。
苏余由衷说道:“花公子,你真厉害。你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瞎子。”
这样的话似曾相识,但花满楼还是笑着问道:“那你觉得一个瞎子该是什么样的?”
苏余想了想,“有的瞎子就像花公子一样,安然度日,自能领略生活中的美好。而有的瞎子,则是怨天尤人,喜欢将自己的苦难强加到别人身上,非要别人变得和自己一样才行。”
他看着花满楼,认真地说道:“别人我不知是什么样的,可我知道,如花公子这样心善又可爱的人,是世间少有的。”
花满楼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无奈一笑:“你我不过刚相识,你对我的评价便这般好?”
“你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气息。”
“什么气息?”花满楼不解。
苏余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花公子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花满楼愣住,他听到过许多夸赞,但从没有人说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青禾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作者有话说:新文:病弱相公的冲喜夫郎
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哦,求收藏
第54章 草木心草木心
“花公子。”小二见到花满楼过来,脸上扬起热情的笑意,但视线落到苏余的身上时,神色便惊愣了一瞬。
苏余摸着自己的脸微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雅间可还留着?”花满楼虽然看不见,还是察觉到了小二的失态。
“花公子放心,还留着呢。”小二殷勤地招呼着花满楼和苏余上了二楼的雅间。
花满楼叫了些常吃的早餐,“你喜欢吃什么?”
苏余看着桌子上已经上了不少的膳食,就道:“已经够了,太多的话吃不完也是浪费。”
“好。”花满楼笑道:“若是不够就说。”
他给苏余夹了一个小包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花公子。”苏余轻轻将小包子咬了一个口子,顿时鲜香的汤汁就在舌尖炸开。
花满楼道:“还叫花公子,莫不是你并未将我当做朋友?”
苏余咽下嘴里的食物,忙道:“当然不是,我是很想和你做朋友的。只是不知除了花公子,要叫你什么好?”
花满楼笑了:“我在家中排行第七,家中人就叫我七童。”
“我今年才十八岁,比你小了几岁,叫你七童不合适,我叫你七哥可好?”
“自然可以。”花满楼是家中最小的,很得家中父兄长辈疼爱。如今听到苏余叫他一声七哥,倒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七哥。”苏余叫了一声,声音有些软,又透着些信任和亲昵的依赖。
花满楼听了也觉得心头发软,不觉将他当做弟弟照看,又给他夹了些菜。
苏余有来有往,也给他夹了个小包子,“七哥,你也吃。”
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还不知你住在何处?”
苏余道:“我住在城外的杏花村外围,靠近山脚的地方。”
“靠近山脚?”花满楼微微蹙起眉心,“为何不住在村里?靠近山脚太危险了。”
“我刚来这里,身上银钱不多,就在杏花村外租了个茅草屋暂时住着。”苏余喝了口粥,“等我攒够了钱,就搬到城里来住。”
花满楼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攒够了钱?若是只靠卖花,不知要攒到何时才能够?如果一直住在山脚下,万一哪天有什么野兽跑下来······
“不若你搬到我那里住如何?”
“搬到你那里?”苏余有些心动,却还是摇头,“不了,我住那里挺好的。”
他和花满楼无亲无故的,怎好就这样搬到他家中去住?他和花满楼虽然是朋友,却也不能就这样占他便宜。
花满楼劝道:“你一人住在山脚下,万一有野兽下山你会很危险。”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况且你若是搬进来与我同住,还能在琐事上照顾我一二。你既然叫我一声七哥,难不成你不愿意在平常生活中帮帮我?”
“怎么会?我很愿意的!”苏余闻言急忙摆手,脸都急红了,“只是我······多谢七哥好意,只是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就不去打扰七哥了。”
闻言,花满楼也不好再劝,只能作罢,“日后若有什么事,就开口。”
“谢谢七哥。”苏余点头应下,去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吃过饭,苏余也没有什么事要做,就和花满楼回到小楼,听花满楼给他分说关于那些花草的养护方法。
“七哥,你真厉害,懂得好多。”苏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满楼,眼里写满了佩服和崇拜。
花满楼笑道:“我也是从书上看的,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的熟悉。你等一下。”
他起身进屋,很快就拿着一本书走出来,“这是关于养护花草的书籍,你无事可以看看。”
苏余接过那本书,看着书皮上的字不由有些赧然:“我······我识字不多。”
他紧紧攥着那本书,书皮有被攥得有些褶皱。
听出苏余话里的失落,花满楼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说给你听。”
“嗯,我一定会仔细记下的。”苏余重重点头,他看着手里的书,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七哥,你能······教我认字吗?”
花满楼笑了:“你若是想学,我就教你。现在时光正好,我去准备纸笔。”
“谢谢七哥。”苏余起身跟在花满楼身后,帮他拿笔墨纸砚。
东西准备好之后,花满楼就开始磨墨,“清水要适宜,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墨浓,行笔会滞涩,亦会损害毛笔。清水过多,笔锋会难以聚拢,笔锋瘫软无力,写出来的字便不好看。”
“嗯。”苏余看得目不转睛,察觉到苏余的视线,花满楼笑着松开手,“要不要试试?”
“我可以吗?”苏余有些犹豫。
花满楼拉过他的手,将手覆到他的手上,带动着他的手慢慢研磨着墨汁。
“研墨主要是熟练,熟练就好了。”花满楼笑道。
“我记下了。”苏余认真地点头,专注看着手里的墨锭慢慢研磨着。
过了一会儿,花满楼才道:“好了。”
苏余闻言不由松了口气,扭了扭手腕,研墨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可好?”花满楼拿起毛笔蘸满墨汁,提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青禾”二字。
“青禾。”花满楼眼里的笑意很温柔,“等你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我再教你其他的字。”
苏余接过花满楼递过来的毛笔,提笔悬空在纸张上,只是不知为何,笔锋还未触及纸张手就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了眼花满楼,在花满楼鼓励的眼神下,他定了定心神,在纸张上写下软趴趴的“青禾”二字,和旁边花满楼所写的“青禾”二字呈明显对比。
一个力透纸背,如行云流水。一个软塌无力,一笔一划似都挤到一处去了,毫无美感,似孩童涂鸦。
苏余伸出手指抠了抠脸颊,无措道:“我写得好难看。”
花满楼轻笑出声:“第一次写字都是这样,你第一次写能将笔画写的横平竖直已经很好了。”
苏余没敢说,他写的横不平竖也不直。
一个教一个学,时间缓缓而过,很快就到了午时。
苏余看了眼太阳,将手里的笔放下,“七哥,你教我习字,我给你做饭就当学费了好不好?”
花满楼没有拒绝,温柔地应下,“那我可要尝尝青禾的厨艺了。”
“那七哥你等着,我去买些菜回来。”苏余刚要走就被花满楼拉住,他将一个钱袋放到苏余手中,“买菜的钱。”
“我有钱。”苏余想要将钱袋还给他,花满楼就道:“你叫我一声哥,哥哥还能让弟弟花钱?拿着吧,想吃什么就买。”
苏余想了想,自己那点钱买不了多少东西,便接受了花满楼的钱袋,打算买些肉回来。
“我走了。”苏余欢快地声音很快消失在大门口,花满楼坐在栏杆前悠闲地扇着扇子,嘴角噙着一抹开心的笑意。
一个大红色的衣角从窗户飘飞摇曳,花满楼无奈道:“陆小凤,走窗不走门,一定是你了。”
第55章 草木心草木心
陆小凤瞧见桌子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的纸张,笑道:“七童,你这笔力下降啊。”
花满楼一听就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笑道:“那不是我写的,新认识一个朋友,正在教他习字。”
陆小凤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也笑了:“初拿毛笔,从第一张开始墨糊成一团,到现在堪堪认出来是什么字。青禾?”
“他的名字,是一个卖花的少年。”花满楼道。
“就是上次你买花的那个?”陆小凤将手里的纸张放下,靠在椅背上。
“嗯。”花满楼点头。
陆小凤本就是随口一问,现在他的好奇心并没有那么强了。
闻到桃花酥的甜香味,花满楼心中不由默叹:“桃花酥?”
陆小凤看着桃花酥的眼神变得温柔,“是啊,快到他的祭日了,要去看看他。他最喜欢吃桃花酥。”
他咬了口桃花酥,淡淡的甜香弥漫在舌尖,好似又回到他们一起住在客栈的那段时日。
香甜的桃花酥忽然变得有些苦涩,陆小凤喝了口茶,将剩下的桃花酥包好放入怀中。
“七哥!我买了肉回来!”苏余喜气洋洋地从门外进来,手里的篮子满满当当。
见到花满楼身边多出一个人不由愣住,有些局促地紧了紧手里的篮子,快速地说了一句:“我先去做饭。”就低着头急匆匆去了厨房。
花满楼还未说一句,就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摇头轻笑:“定是你吓到他了。”
陆小凤挑眉笑道:“七童可莫要冤枉我,我陆小凤又不是凶神恶煞。我看是他自己。”
“他自己?”花满楼不解这话的意思。
陆小凤放低了声音:“他很漂亮,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似星星一样,仿佛会说话。只是可惜了,右脸上有一片巴掌大的黑色胎记,所以见人时总是下意识低着头避开别人的视线。”
“我不见美丑,于我皆是一样。”花满楼笑道,“更何况,有人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有人貌丑无颜,却心若菩萨。观人又岂能因面而异。”
陆小凤叹道:“可这世上庸人满满,多的是以貌相人。”
他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花满楼道:“我走了,要不然容兮该等急了。”
说完人就从窗户掠出,很快不见了影子。
花满楼轻叹一声,他没有劝陆小凤,只因他知道,陆小凤从不需别人相劝。
苏余正在烧火,忽得就听见背后传来花满楼的声音:“可要帮忙?”
“不用不用。”苏余忙摆手拒绝,“我自己可以。”
花满楼笑了笑,走上前在灶眼前坐下:“我来帮你烧火。”
苏余有些担心,花满楼看不见,到时添柴再给袖子燎了。
似乎知道苏余心中在想什么,花满楼笑道:“我不会烧着自己的。”
苏余讪讪笑了笑,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他还是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心中所想被当事人猜到。
好在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添柴这样的小事还是做得很不错的,没有将袖子给燎了,还能大火小火的配合默契。
苏余热锅冷油中放了些糖,等炒出糖色就将处理好的排骨放入锅中快速翻炒上色。随后放入调料再加热水没过排骨,最后将准备好的葱段和生姜、八角等香料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焖煮。
“红烧排骨,以前我娘教我做的,也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苏余笑道,“可惜不能常常吃到。”
花满楼听后就道:“以后你若想吃可以随时去买。”
苏余笑着谢了一句,“那我就沾七哥的光了。”
他见边上的锅中米饭蒸得差不多了,就将灶眼下的柴火抽出放入下方的草木灰中闷灭。
“七哥。”苏余忽然喊了一声。
花满楼抬头看他,刚要问便感觉脸上被人摸了一下。
“你脸上沾了些灰。”苏余拿出手帕仔细擦拭着花满楼脸上沾染的灰。
花满楼接过他手里的帕子自己擦拭着,“看不见确实有些诸多不便。”
苏余道:“七哥很好,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好。”
花满楼闻言不由轻笑,正待说话,脸色就微微变了下:“锅······好似有些······”
“啊!我的红烧排骨!”苏余急忙打开锅盖翻炒,见没有糊锅才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苏余做了一个红烧排骨,又做了个小葱炒鸡蛋,便在花满楼的阻止下收工。
“就你我二人,两个菜已经足够。”
“刚才那位公子不一起吃吗?”
花满楼笑道:“他已经走了。”
苏余看看灶台上的两盘菜,又道:“要不我再做个蛋花汤吧?
“不用,走吧。”花满楼起身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做多了你我也吃不完。”
苏余见花满楼走出去急忙将米饭盛出,端着跟上花满楼的脚步上了二楼。
二人净了手这才开始吃饭。
苏余给花满楼夹了一块排骨,期待地看着花满楼:“尝尝味道怎么样。”
花满楼咬了一口,肉质软烂,轻轻一抿便脱骨而下,“味道很好。”
苏余闻言脸上满是笑容,“那七哥你多吃些。”
听出苏余声音里的欢喜和开心,花满楼也不由扬唇笑得温柔。
说是这般说,但这盘红烧排骨还是大半进了苏余的嘴里。
饭后,苏余将碗筷洗干净,便去找花满楼。
花满楼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水,“喝些茶消消食。”
苏余接过去喝了一口,“谢谢七哥。”
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一边的桌案上,就瞧见自己练习的字纸张被一一收好,规整整齐。
苏余有些不好意思:“七哥,做什么要将那些纸收起来?我写的那样丑。”
“这是你第一次学习写字,收起来等以后看了也是你的来路。”花满楼转过头“看”了过去,“回头我找个箱子将它放进去,你收起来就当是个纪念了。”
“七哥。”苏余看着花满楼脸上温柔的笑意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会儿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吧,花满楼,你的名字这样好听,写出来也一定很好看。”
听出苏余话里的期待,花满楼也没有拒绝,含笑答应下来。
花满楼,鲜花满楼,苏余看着满楼的鲜花,再看看笑意温柔的花满楼,心中自有欢喜和甜蜜——
作者有话说:月底了,求新文收藏,求营养液啦
第56章 草木心草木心
眼看着天色不早,苏余放下手里的笔,“七哥,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花满楼点头,“也好,路上小心。”
苏余起身,不舍地说道:“那我走了,我······我明日还来。”
花满楼笑了:“明日你自然可以来,我还未教会你写字。”
“那好。”苏余的声音里忐忑尽去,唯有欢喜弥漫,“我走啦。”
雀跃的声音让花满楼也情不自禁扬起了唇,“明日无需来得这般早。”
“我知道了。”苏余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花满楼,笑意满满的转头离去。
苏余哼着歌儿回到自己在村尾的茅草屋,笑容满面地为自己栽种的几株花浇水。
看着沾染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更觉娇艳欲滴。
他轻抚着稍稍敛起的花瓣,眼中的笑意如星子般灿然。看了一会儿,苏余起身进了厨房做饭,很快烟囱便冒出缕缕青烟。
简单吃了饭,苏余烧了些热水,端着一盆温水进了房间。房间里只一盏如豆的灯在轻轻摇曳着,昏暗的光照在苏余有着黑色胎记的脸上。
就着水盆里的清水和昏暗的光,苏余微微侧过脸,看着水中映照出的面容。
修长指尖轻抚着脸上的黑色胎记,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浸了水,小心翼翼的将胎记擦去,白皙如玉的肌肤露出,唇角微扬瞬间下落轻抿着,一张姣好的脸庞好似暗夜中盛开的昙花。
忽然,苏余的动作顿住,他将窗户悄悄打开一个缝隙,却见外面天色漆黑。
他疑惑的将窗户关上,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苏余想了想,还是拿出自己调制的黑色膏子涂抹在脸上伪装成胎记,并打算这一段时间都不擦去。
翌日一早,因为担心青禾会早早来此,花满楼比平日早醒了半个时辰。见门外无人他不觉勾唇一笑,哪曾想刚过了盏茶时间,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花满楼算了算时间,无奈一笑。他下楼去开门,“怎么又来得这样早?”
“没事,我睡得早,醒得就早。”苏余将买来的包子递给花满楼,“之前路过闻到包子的香味,就买了些包子。他家的包子很好吃的。”
花满楼一听就知他说的是谁家的包子,“他家的包子确实不错,皮薄馅大多汁,味道鲜美。”
“七哥,今天的茉莉和芍药都开得很不错,我剪了几支过来。”
花满楼将花朵接过去,鼻尖立刻弥漫着花香。纵然他看不见,却也知道此时的花朵上定有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存在。
带着露珠的花香和不带露珠的花香,香味是截然不同的。
“多谢。”花满楼将花朵插入瓶中放到桌子上,又给苏余倒了杯热茶,“喝些茶润润嗓,一路进城怕也是累了。”
“不累。”苏余喝了口茶,脸上满是笑容,“我昨天回家又练了一会儿,已经将你我的名字记下来了。”
花满楼喊笑点头,“很好。”
他拿出三本书放到桌子上,“这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一会儿咱们先学三字经。”
苏余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将书接过去,“谢谢七哥。”
他看着手里的书本眼睛晶亮,自己也可以认字了?
“我一定会好好认字的。”
书很新,书页带着淡淡的墨香,苏余看了眼花满楼,眼里满是感激和欢喜。他知道这是花满楼特意买来的新书,为了他买的。这个认知让他很开心,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花满楼笑道:“吃包子,一会儿该凉了,吃完还要习字。”
苏余认真点头,晨光下,漆黑的眼眸闪着动人的光、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却感受得到从苏余身上传出的欢喜和愉悦。这种感觉让他也很开心。
“人之初,性本善。”花满楼温润的嗓音仿佛初雪消融时的温暖,缓缓在心间流淌。
苏余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字的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刚出生时,性子是良善的,如白纸一张。只是随着年纪增长,认知越多,心态就会有了变化。所以这世间就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花满楼温柔地讲解着这句话的意思,不时还表达出自己的见解。但他却不会固执的要求苏余必须按照他的见解走下去,他只是将他的观点说给他听。
苏余抬眸看着暖暖笑着的花满楼,一时看呆了眼,连花满楼说了什么都没有注意。
“青禾?在想什么?”花满楼察觉到苏余的心不在焉,就停下讲解。
苏余似被发现心中隐秘一样惊惶的低头看书,“没什么,我觉得七哥你说得很对。”
花满楼也没有深想,只是笑道:“有时候我说得也并一定是对的,是非对错要你用心去看、去感受。”
苏余道:“七哥人很好,你说得一定是对的。”
他拉住还要再说的花满楼的手,催促道:“七哥,你快教我写这几个字吧。这两句话我都记下啦。”
花满楼摇头失笑,无奈拿起笔在纸张上一撇一奈的落下“人之初,性本善”留个字。
他和苏余讲解了一下如何写的注意事项,剩下的时间就是苏余的练字时间。
午饭依然是苏余做的,花满楼帮着烧火。
下午继续练这六个字,外加昨天学过的他和花满楼的名字。
眼看着夕阳落下,苏余忙放下毛笔,“七哥,我得回去了。”
花满楼心中默叹了一声,道:“注意安全。”
苏余笑道:“那条路我都走了有百回了,能出什么事。七哥放心。我明天还给七哥送新鲜的花朵。”
他背上自己的小背篓,转头对花满楼笑道:“明天七哥想吃什么?我顺道买回来。”
花满楼笑道:“什么都好,身上银钱可够用?”
“够着呢,你上次给我的银钱还未花完。”苏余对着花满楼挥了挥手,“七哥,我走了。”
花满楼含笑目送着苏余走远,虽然看不见,但他依然可以听出苏余的身影有多雀跃。
山脚茅草屋
苏余蹲下,拿着一个小水瓢给花浇水,脸上明媚的笑意冲淡了右脸颊上的黑色胎记。
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边,眼里写满了贪婪和欲望。
第57章 草木心草木心
看着外面泥泞的路,和依旧不停落下的雨滴,苏余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雨······如果自己不去,七哥会不会着急担心?
苏余想了想,还是起身拿着竖在墙角的一把油纸伞,刚要出门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疑惑地打开门,看着面前的人眉头紧锁着,“有事吗?”
苏余认得这个人,是村子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得人。他不喜欢此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肮脏且充满了恶心的欲望和贪婪。
李三油滑的眼神在苏余的身上上下游移着,最后落到苏余右脸上的胎记。
“没事还请离开。”苏余厌恶地皱起眉尖,说着就要关门上锁。
谁知忽然一个大手就覆到自己的手上,他猛地转身瞪着李三:“你做什么?放尊重些!”
李三嘿嘿一笑,黏腻的眼神让苏余浑身发毛,“好弟弟,自从你来到我们村子,还不曾问过你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可千万不要和哥哥客气。”
“不必,让开。”苏余往哪边走,李三就往哪边挡,甚至还动手摸向苏余的脸,“好端端的一张脸,弄这个什么黑漆漆的东西做什么,没得难看。来,哥哥帮你擦干净。”
苏余心中立时就是一沉,他怎么知道这件事?
“滚开!”苏余推搡着李三往自己身上摸的手,却不放李三恼怒,一巴掌打了过去,“小瘪犊子!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只要你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就给你找个好去处。”
李三脸上的表情狰狞而丑陋,眼里充满了恶心又黏腻的欲望。
苏余被其压在身下,单薄的身形如风中孤叶般颤抖着,眼里满是恐惧。他伸手摸索着,随手拿起一块转头狠狠拍在李三的头上。
温热的鲜血从李三的头上顺着脸蜿蜒而下,刺目的红让苏余眼睛都红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好多的血,好多狰狞又丑陋的脸。
他们叫嚣着围上来,周围的空气都是黏稠的红,到处都是血腥味。如潮涌一样冲过来将他淹没。
苏余的手都在颤抖,他一下又一下的砸着,眼神空洞中充满着仇恨和怨毒,“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等他回过神,地上的李三脑袋已经不成形了,红红白白煞是骇人。
“啊!!”苏余一声急促的惊呼打破屋中的宁静,他仿佛烫到手一样扔掉了手里的砖头。整个人更是连连往后退着。
他踉跄着起身,脚步不稳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雨有些大了,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打湿他单薄的身子。雨水冲刷掉他身上的血迹,血水顺着雨滴流淌入脚底,很快就泥泞的泥水混合不见。
雨水哗啦,花满楼听着雨声心很平静。每到下雨天,他就会坐在二楼的栏杆处,听着雨水落下的声音。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雨水还未停,他有些担心青禾会冒雨前来。之前该和他说一声,若是天气不好,可以不用来的。
他刚端起茶盏正要喝,忽然就听见大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花满楼疑惑地偏头过去,却不见来人有其他动作。他似想到了什么,试探地喊了一声:“是青禾吗?青禾?”
温柔担忧的声音让苏余再忍不住哽咽:“七哥。”
“青禾?”花满楼脸色微变,随手拿了把纸伞就从二楼飞身落下。雨伞撑开遮在苏余的头上,“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还伸手在苏余的身上摸索着,入手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花满楼感受着掌心下颤抖不停的身体,他急忙问道:“怎么了?青禾,发生什么事了?”
苏余一把抱住花满楼,眼中的泪水汩汩落下,“七哥······”
花满楼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听着苏余哽咽的声音,他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发生了何事?”
苏余松开花满楼,眼里满是迷茫和惊恐:“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七哥,怎么办我杀人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但花满楼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力温暖的手掌在苏余的肩头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温和的声音安抚着苏余不安忐忑的心,“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我本要过来的,可那人是村里的人,家中没有父母,他就是个混子,他想要欺负我,他要欺负我……”
苏余想到李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花满楼感觉到他的不安,将他拥入怀中,“没事了,不怕。”
他几乎能猜到发生什么事,定是青禾失手将那人杀了。
花满楼皱起了眉头,这事怕是不好办了。
“我没想杀他的,可我太害怕了,等我回过神,他就死了,死了。”苏余紧紧攥住花满楼的袖子,神色惊惶不安,“七哥,怎么办?衙门里的人会不会抓我?我会不会被砍头啊?”
“不会的。”花满楼安慰着,“你只是一时失手,不会有事的。”
江湖上每天有那么多人死,还不是没事。青禾只是反抗失手杀人,他不会让青禾出事的。
花满楼揽着苏余的肩膀,带着他上了二楼。期间油纸伞一直都遮在他的头顶,倒是花满楼半边身子湿透。
他给苏余倒了杯热茶,“你先歇一歇,我去让人给你烧些热水,你洗漱一番换件干净的衣裳。”
“七哥。”苏余下意识攥住花满楼的袖子,花满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我很快回来。”
苏余不舍得松开花满楼的袖子,“七哥,你快些回来。”
花满楼温柔笑了笑,很快就打着伞出去,不多时就带回来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去了厨房。
“七哥。”苏余见花满楼进屋,忙将茶盏放下起身。
花满楼找了一件自己以前穿过的衣裳,“这是我之前穿过的,应该适合你。等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做新的。”
他将衣裳放到床上,柔声安慰道:“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嗯。”苏余红着眼睛点头,看着花满楼的眼神中充满了依赖。
热水很快就烧好被那个少年拎着送上了楼,花满楼催促着苏余先去洗漱,他则是出了门,让人去青禾家中看看是何情况。
第58章 草木心草木心
苏余沉浸在温热的水中,半分钟后猛地从水中冲出。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微红的眼眸,举起双手看着,眼神沉静的出神。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花满楼的声音响起:“青禾?不要泡太久,水凉了莫要风寒。”
“知道了七哥。”苏余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却也夹杂着后怕的惧意。
他从浴桶出来,擦干身上的水就将换上了花满楼给他找出来的干净衣裳。
房门被推开,苏余边擦拭着湿湿的头发边道:“七哥。”
放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忐忑不安。
花满楼拉着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擦拭着湿法,修长有力的指尖在如瀑的黑发中穿梭着,不时运用着内力为他蒸干湿发。
“我已让人去看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余没有说话,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该来找七哥的。”
花满楼的手顿住,漆黑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为何这样说?”
苏余微微抬头看他,泛红的眼眸中满是歉意:“我杀了人,要是衙门的人找来,一定会给你带去麻烦的。七哥对我很好,我不想连累你。”
花满楼闻言心中柔软,笑道:“这个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我乃花家第七子,家中亦有兄长在朝为官。便是衙门里的人找来,我也不会有事。”
苏余转头,一滴泪自眼眶中滑落,滴落在花满楼的手背上。
花满楼手掌微颤,叹息着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有我在,别担心。”
“七哥······”苏余转过身抱着花满楼的腰,无声落泪,沾湿了花满楼的衣襟。
花满楼轻抚着苏余半干的长发,一下一下抚摸着,安抚着他不安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苏余才松开花满的腰,看着被自己眼泪浸湿的衣襟,他歉意道:“弄湿了你的衣裳。”
“不碍事。”花满楼温和笑了笑,“不过一件衣裳罢了,可好些了?”
苏余缓缓摇头,嘴上却道:“好多了。七哥,你真好,若是我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突发事件,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花满楼安慰道,“一会儿我给你熬一碗安神汤药,你喝了之后好好睡一觉。”
苏余没有拒绝,只是花满楼去哪儿他就跟着,寸步不离。花满楼无奈只能让他跟着。
“快喝。”花满楼将熬好的安神汤端给苏余,“喝完就去休息,等醒来就没事了。”
苏余将安神汤喝下,就被花满楼送回客房休息,“七哥。”
他见花满楼要走,忙拉住花满楼的袖子。
“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花满楼拍拍他的手,在床边坐下给他拉了拉被子,柔声道:“睡吧。”
苏余看着花满楼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眼睛。
等苏余的呼吸变得平稳,花满楼起点燃了安神香,丝丝缕缕的青烟从香炉中飘出,很快就在房间中弥漫。
外面的雨还在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站定。
花满楼轻手轻脚走出去,就见自己派出去查看现场的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花满楼关上房门地低声问道。
来人也放低了声音:“回少爷,我去了青禾公子的家中,并未看见什么尸体,只在房中的地上看见一块染血的砖头。地上也染了血迹。”
“不见尸体?”花满楼又问了一遍。
花云肯定地点头:“确实不见尸体,只有染血的砖头和染血的地面。我走的时候,将染血的砖头和地面都清理干净,又锁了门,更是在周围查看了一圈,也并未找见尸体。”
花满楼眉头紧锁,尸体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他看向花云,吩咐道:“你再去查找一番,看看那个人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人没死,那一切就都好办。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我这就去。”花云点头应下,转身就离开了小楼。
血红无边暗色中蔓延,无数张狰狞丑陋的面孔张牙舞爪地凑过来,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恐惧地卷缩着身子。
“走开!走开!”
苏余不安地呓语着,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走开!不要过来!”
“青禾?”花满楼听到声音急忙进入房间,他抓住苏余的手,却发现满手的潮湿。他拿出帕子抚向苏余的脸庞,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汗。
“嗬!”苏余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大口喘息着,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
“青禾?做噩梦了?”花满楼轻柔的声音唤醒了苏余的心神,他空洞恐惧的眼神逐渐聚焦在花满楼的脸上,他脸上的焦急担忧是那样的明显。
苏余红了眼眶,“七哥,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好害怕。”
花满楼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苏余抱住,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苏余伸出双手抱住花满楼的腰,闭眼的瞬间一行清泪自眼中滑落,顺着脸庞滴落在花满楼的衣服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余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下来,他松开花满楼,低声道:“我没事了,谢谢你七哥。”
花满楼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和我还这样生分。有件事要和你说清楚,花云回来了,他说并未在你房中见过李三的尸体,只看见一块带血的砖头和染血的地面。他在附近找了找,没有见到李三的尸体。现在有两个可能,一种是李三并未死。”
苏余摇头:“不,李三死了,脑浆子都被我打出来了,红白一片,不可能还活着。”
花满楼忽然想起在给楚留香帮忙时遇见的奇事,莫不是那个李三确实死了,只是不知为何诈尸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继续说道:“若真如你所言,那就说明,也许有人带走了他的尸体。李三可有什么朋友?”
苏余道:“我不太了解,李三那个人在村子里偷鸡摸狗不干人事,平常都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吃喝玩乐,都是一些酒肉朋友。”
“而且,要是他那些朋友见到李三身死,不会将尸体弄走,只会害怕的逃走,不会想着给自己添麻烦。”
花满楼闻言沉吟不语,如此,李三的尸体为何不见了?难不成真是诈尸自己走的?
第59章 草木心草木心
“七哥?”苏余见花满楼发呆喊了他一声,“你在想什么?”
花满楼摇头,“没想什么。”
苏余看着花满楼紧锁的眉头,问道:“七哥,现在这件事是不是变得很麻烦?”
“现在还不知,也许等找到李三的尸体才能明白。”
苏余的视线落到花满楼的肩膀,就见他身上的衣服颜色深了些许,“七哥,你的衣服都湿了,赶快去换件衣服,我去煮碗姜汤。”
一定是刚才淋到了雨,苏余响起刚才上楼时花满楼手里的油纸伞一直都遮在自己头顶。
“不碍事。”花满楼拉住苏余的手,“不必这般麻烦,我去换件衣裳就好。”
他说着就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出来时却不见了苏余的身影。静耳倾听片刻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他下了楼去了厨房,无奈道:“不是说了不必麻烦?”
苏余将一根柴火放入灶眼,抬头看他:“还是喝些姜汤好,免得得了风寒。”
既然都开始烧火了,花满楼也就没有再多说,只道:“一会儿你也喝一碗,虽然现在天气不冷,但你冒雨赶来还是喝一碗为好。”
“好。”苏余很快就将姜汤熬好,和花满楼一人喝了一碗。
花满楼拉着苏余上楼,“发生这件事你一人再居住在山脚下我也不放心,从今日起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不等苏余说话,他又道:“我已经让人去你家收拾行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再拒绝。”
苏余心口泛着酸涩,直冲眼底熏红了眼底,他强忍着哽咽道:“七哥,谢谢你,我听你的。”
花满楼听着他声音中的些微哽咽默叹一声,“这几日你就莫要出去了,等李三的尸体找到后再说。”
“嗯。”苏余点头应下,现在李三的尸体找不到,他也不好外出。
花云很快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苏余见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还是没有找到?”
花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整个村子都仔细找了一遍,没有人知道李三的下落,也没有找到李三的尸体。”
花满楼心里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脸色比花云的还难看。
苏余不解地问道:“七哥,你想到什么了?”
花满楼愁眉紧锁:“我在想,李三的尸体莫不是诈尸了?”
花云和苏余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花满楼会有这样的想法。
“公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李三的尸体怎么可能会诈尸?”花云说这话时后背都有发毛,诈尸?怎么可能?
“更何况这世间哪有灵异之事。”花云忍不住说道。
花满楼摇头道:“你没见不代表这世间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余眼眸微垂,看着花满楼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有些发虚,知道他定是又想起当初楚留香和慕卿的事情,才会让他想到诈尸这个可能。
他拉住花满楼的手,眼里满是害怕:“李三真的有可能诈尸了?他会不会来找我报仇?”
花满楼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不会的,这只是一个可能。”
他转头面向花云,“你这次去可还发现了什么?”
花云想到一点急忙说道:“有,之前我忘记说了,我在青禾公子家门口看到一些脚印,有些凌乱。”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是我疏忽了,青禾公子家中地面上也有着一些泥脚印,看形状和大小,似乎进来过两个人。”
花满楼闻言神色有些凝重:“照你这么说,李三的尸体便不是诈尸,很有可能被人带走了。”
“可,李三一个混混,别人带走他的尸体做什么?”花云奇怪问道,“就算李三欠了债,他的尸体也不值钱。”
花满楼也很奇怪这一点,“你去查查李三的交际来往,看看是谁带走了他的尸体。”
原本李三的尸体就这样不见了,花满楼大可不必再去查探李三的事情。但李三的尸体确定被人带走,他是一定要查个清楚。
如此一来,若是这其中有什么事,也可提前做个准备。免得牵连到青禾身上。
花云离去后,苏余就看向花满楼,“七哥,是我连累你了。给你带来这么一个麻烦。”
花满楼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七哥,就是我弟弟。如今你遇见麻烦,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苏余扯了扯唇角,眼里的笑意带着些苦涩。
雨不知什么时候再次落下,苏余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外面的绵绵雨丝眼神悠远。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见他半晌儿不说话心中有些担忧,“青禾,还在担心?”
看着外面匆匆行过的路人,苏余轻声道:“我只是担心这会是一个大麻烦。”
想也知道,连李三的尸体都要带走的人,其中一定有事。
冰凉的手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苏余垂眸就瞧见花满楼握住自己的手,“七哥。”
花满楼笑道:“陆小凤最是喜欢麻烦,不管什么麻烦总能解决。不要担心,事情总能解决的。”
看着花满楼无神却充满关怀的眼眸,苏余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夜晚,雨停了下来,苏余躺在床上,转头看着窗外墨色天空中隐约而现的一轮月牙,明天也许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天清气朗。
苏余呼吸着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繁杂的心也变得安静。
花云还没有回来,花满楼安慰道:“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来继续习字。”
苏余压下心里的担忧,认真跟着花满楼学习三字经。
花满楼温柔的嗓音念着三字经,苏余跟着一字一句的学。他听着花满楼温润又好听的声音不觉转头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带着淡淡温柔的笑意,他不觉出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余和花满楼停下念书,转头就见花云急匆匆上了二楼。
“公子,李三的尸体找着了。”
“找着了?”花满楼急忙问着:“在哪儿找到的?”
花云道:“在李三的家里,他家里有被翻找的痕迹。村子里的人都说李三家里遭了贼,被贼打死的,已经报了官。”
苏余闻言心里就是一紧,下意识抓住花满楼的手,花满楼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旋即问花云:“衙门里的人怎么说?”
花云道:“差役简单查看了一番,也是以贼人入侵结得案。现在村里的人已经将李三给简单葬了。”
苏余松了口气,但花满楼心中却依然担忧着。只是感觉到苏余的情绪时,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只对他安抚笑道:“如今你可以放心了。”
花满楼是很心善,但对于一个死去的恶人来说,自然是青禾对他更重要。
苏余笑着点了点头,他确实安心许多。
但心里还残存着些疑惑:“花云大哥可找到带走李三尸体的贼人?”
花云摇头道:“还不曾,未免公子和青禾公子担心,我得到这个消息就急忙赶回来了。一会儿我还要继续去查,少爷,公子,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又急匆匆地下楼离开了小楼,视线不经意间瞥过走过来的两个拿着刀剑的江湖人也没有在意,牵着马就离开了。
“你确定人就住在这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看向敞开大门的小楼,一眼就看见坐在二楼和花满楼言笑晏晏的人。
另一人道:“就是他,李三的尸体就是在他家发现的。那样东西不在李三的身上,家中也没有,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被此人给拿走了。”
“你确定?你要知道这件东西事关重大,若是出什么问题,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黑衣男子沉声说道,眼里满是警告。
“确定!”男人心中一凉,随后很肯定地点头,眼神狠厉地看向坐在花满楼身边的人。
第60章 草木心草木心
花云这两天一直没有回来,苏余也一直都住在小楼里没有外出。
“可是闷了?”花满楼问道。
苏余摇头,“没有,我知道七哥不让我出去是为了我好,不闷的。”
花满楼笑道:“再等几日,若是没事就不必每日里都闷在小楼里。”
“七哥,我真不觉得闷。能和七哥住在一起,还能跟着七哥学习写字,这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了。”苏余脸上的笑容灿烂,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听着苏余真心实意的话,花满楼的笑意愈发的温柔,“不过今日阳光正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现在?”苏余看了眼外面热闹的长街,有些犹豫:“会不会······”
花满楼抽走他手里的笔放到桌子上的山形笔搁上,将苏余从椅子上拉起来,“不妨事,有我在。走吧。”
苏余心中欣喜,脸上满是笑意,跟着花满楼出了小楼。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身边人身上传出的雀跃和欣喜。
“七哥,这个香囊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同色的青竹,青竹边上还有着一只小兔子,兔子是白色的,眼睛红红的。香囊下面还坠着淡蓝色的流苏,味道是淡淡的茉莉花香。”苏余为花满楼一一讲解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花满楼眼里的笑意温柔,静静听着苏余的话并无一丝不耐烦,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感受着自己手里被塞了一个柔软的香囊,花满楼讶异道:“送我的?”
“是啊。”苏余笑道,“七哥对我这么好,我也想送七哥一件礼物。可我身无长物,只能送些不值钱的小物件。”
花满楼仔细地将香囊放入袖中,笑道:“我很喜欢,谢谢青禾。”
苏余闻言高兴地笑起来,七哥喜欢他的礼物,他心里的紧张和忐忑就这样散去。看着花满楼的眼神也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逛了半天,花满楼就带着苏余去了常去的酒楼吃午饭。
他们进去后,两个带着刀剑的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跟着走进去。
目送着花满楼和苏余进入雅间,两个男子在二楼的大堂里坐了下来,要了一桌酒菜慢慢吃喝着。
“咱们就这样跟着?”一人问道。
另一人眼神微沉,低声道:“他和花满楼的关系似乎不一般,我们要从长计议,万一给主子惹来祸患就不妙了。”
“李三一事可收好尾?”他眼神凌厉地看向身边之人。
那人忙道:“已经收尾了,只是花满楼身边的人似乎在查找李三的事。”
男子闻言若有所思,随后眼中就充满了戾气:“看来花满楼还是太闲了。”
他喝完杯中酒,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起身就走。
见状,另一人急忙跟了上去,一同离开了酒楼。
雅间
苏余给花满楼夹了菜,却见花满楼好似在出神,便问道:“七哥,怎么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很是不自在。
等吃了饭,花满楼和苏余出了雅间时,之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没了。花满楼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回到小楼,苏余就被花满楼推着去休息一会儿。
他则是坐在椅子上细细思索着关于李三的事情,李三家中有翻找过得痕迹?他一个混子,家中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与其说是贼人,不如说李三或许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才被人找上门来。
他想,就算没有青禾失手将其杀死,李三也不会留下一条命。
花满楼摩挲着手里的香囊,脸色有些凝重,李三被青禾失手杀死,不知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青禾?毕竟青禾是最后一个看见李三的人。
他有些担心。
苏余不知花满楼想了这么多,只是一觉醒来就听花满楼说道:“这几日你要多注意一些,小楼周围是否有陌生人流连。”
“陌生人?”苏余疑惑不已,却还是认真想了想,“并未见小楼周围有什么陌生人出没。”
花满楼笑道:“我也是随口一说,你多注意一些便是。总是没错处的。”
苏余听话地点头,既然是花满楼说的,他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万一有歹人进来伤害七哥怎么办。
花满楼压下心中担忧,继续教苏余习字认字。
而苏余也认真学习,到点就做饭,花满楼照例会去帮忙,虽然小楼里只有两人,气氛却无比温馨。
是夜,一切都归于寂静的黑暗。
花满楼忽然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踹开门快步走出去。听见脚步的动静他飞快掠向屋脊快速飞奔着追着前面扛着一物的人影。
只是他被另一人挡住前路,等他将那人打伤而逃时,已经不见了想要追击之人。
花满楼脸色黑沉得难看,似要滴出水来!双手更是紧握成拳,眼中充斥着怒火。他站在原地细细感受着,只有轻微的风声。
许久,他才终于转身回了小楼。
这一夜花满楼都没有睡,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时,才从椅子上起身,此时他整个身体都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
“花满楼!”陆小凤从窗外飞掠进来,焦急的神色在看见花满楼时不由松了口气,“什么事这样着急?”
“青禾被人抓走了。”花满楼沉声说道、脸色很是难看。
“青禾?”陆小凤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这个青禾是谁,“被人抓走?这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说道:“青禾住在杏花村的山脚下,前几日因为······”
他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和陆小凤仔细说了一遍,“我没想到幕后之人行动这么快,就这样将青禾带走。我双目不便,等将拦路之人打伤再去追时,已感受不到那人的动向。”
陆小凤摸着上唇的小胡子,神色凝重:“这么说来,你的猜测很是有可能的。李三死了,如果他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作为最后一个和李三见过的人,青禾确实会被被盯上。”
“如果最要紧的事查出李三究竟拿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又是属于谁的。”花满楼沉声说道,“只有查明白这些,才能找到青禾的下落。而且要尽快。”
晚了,他担心青禾会有危险,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眼里的担忧,点头道:“我会帮你的,放心。”
花满楼叹道:“陆小凤,我信任的也唯有你了。”
这句话不可谓不沉重,陆小凤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作者有话说:月底了,求营养液啦,求收藏新文:病弱相公的冲喜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