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晨,许厌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意识还因为昨天的酒精和疯狂而有些昏沉,他艰难地在枕头旁边摸到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是问他要一个紧急材料。
通话时间很简短,许厌挂了电话后便坐起身,靠在床头上,顺手将旁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腿上。
“密码。”许厌打开电脑。
睡梦中的迟琛转过身,习惯性地横过手臂,温热的掌心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腿中间,在触碰到柔软的肌肤时,还无意识地收紧手指,紧接着他的脸颊也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蹭了蹭,“YAN520。”
许厌被迟琛的睫毛扫过皮肤搞得有些酥酥痒痒的,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倒也没有推开对方,只是重复道,“我在问你密码。”
“歪哎摁五二零。”迟琛的嘴唇几乎贴着许厌的皮肤微动,咕哝出一串字母和数字,声音也黏糊糊的,带着疲倦和睡意。
许厌愣了半秒,意识到刚刚是自己听错了,一股热气冒上耳尖,他重新输入密码。
也不知道迟琛是什么时候搞得这种密码,好土。
因为工作要得急,许厌没时间多想直接登录了工作账号,大脑从困倦中迅速清醒起来,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处理完毕。
搞定后,他退出页面准备关机,视线余光突然瞄到了一个文件夹。
图标很普通,但是上面写着yan。
许厌的动作顿住,关于他的?会是什么?
他的私密照?
许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触控板的边缘。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窥探别人的秘密,现在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地合上电脑是最好的。
但是,这毕竟是关于他自己的秘密。
许厌侧头看了一眼因为昨天晚上太累又闭上眼了的迟琛,因为侧躺贴在他的腿上,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嘴角还莫名其妙勾着,露出一个傻傻的有些幸福的笑容。
心跳变得有些快,或许干坏事就是这样的感觉。
许厌点开了文件夹。
腿边的迟琛忽然动了一下,许厌飞快的用快捷键切到别的页面。
“老婆……亲……”显然没有醒来的迟琛噘着嘴,在他腿上啃了起来。
许厌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没打断他,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文件夹重新打开,许厌才看清楚文件夹里的东西。
在里面也细分了好几个文件夹,有直播录屏,照片,和私聊录屏。
许厌不点开,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他优先点开直播录屏的文件夹,毕竟这看起来会是最安全的。
还加载了许久才刷新出来。
里面的视频全部是按照他的直播日期备注的,有部分没有日期的,标注的是他当时做了什么,或者穿了特殊服饰的。
例如【白色毛衣,领口很大】【喝了酒,比平日sao】【白t喝水不小心打湿,几乎全透。】
许厌早就记不清自己每场直播干了什么,但是看见这些特殊的标题,他几乎也能想起了。
脸颊不由自主的发烫,直播时状态自然对他来说不难,但是要回顾自己当时干了什么,却很尴尬。
许厌不敢往下翻,快速关闭了文件夹。
私聊视频想也不用想,都是很隐秘的。
许厌因为好奇,先点开了照片文件夹,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么顺利,竟然弹出了密码。
他蹙起眉心,试着输入刚刚的yan520。
弹出了密码错误。
果然没那么简单,会是什么呢,生日这些大概不会是,想必迟琛并不想被人猜出来。
会不会是自己的生日……许厌在直播时说过,而且以前每次生日cc都会转来一大笔钱。
“是老婆的生日。”
身下传来迟琛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语气平淡得仿佛对于被偷窥秘密这件事毫无不意外也没有生气。
他甚至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安心地往许厌身上贴了贴。
许厌因为被抓包,身体瞬间紧绷,随之而来的是恼怒和尴尬。
而且,迟琛这毫不在意的态度,也让他有些没有兴趣了。
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看也很不甘心。
许厌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别扭,在键盘上敲下自己的生日数字。
文件夹顺利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图片。
大多数都是自己直播时或者和迟琛视频时的截图,或许是迟琛觉得某些角度比较好看或者特殊,就截了下来。
截图的画质多少不那么清晰,所以在每张图后面,都配上了一张画……
迟琛会在原图的基础上做些微妙大胆的改动,比如换掉衣服,或者多画上一双手做出一些动作,甚至画成长发,发丝暧昧的垂落,都会让画面变得更加香艳。
“老婆我画得好么?”迟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下巴压在他的肩上,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呼吸拂过耳廓。
他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自己的画作,语气里带着孩子气般的邀功,又混杂着一丝情愫。
许厌的脸瞬间变得滚烫,这种和作画人一起看自己凰图的感觉太奇怪了。
迟琛却毫无察觉,甚至伸手越过许厌的肩膀,握住鼠标翻动了一下,“给老婆看看我最喜欢的几张。”
许厌心头莫名一跳,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果然文件被翻到了下面,迟琛放大了一张图片。
那是许厌喝了酒无意识靠在椅子上,衣服微微滑落的照片,但是在后一张图里迟琛的画上,衣襟处凭空多了一双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正在按压……
某处。
许厌一瞬间脸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他甚至想直接给电脑合上。
但迟琛却在这时候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温柔的触感让许厌一颤,他的视线不得不继续落在屏幕。
“再看看嘛,哥哥。”迟琛已经换了一张图……这是他们私下打视频的时候,迟琛让他摆出的特定姿势。
当时应该是没穿什么……但迟琛画上了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仆装,头上还有蕾丝发箍。
画里的自己脸颊绯红,一只手捂住了嘴,似乎在压抑什么,另一只手撩起了裙摆,若隐若现让人浮想翩翩。
“你是变泰吗?”许厌咬着牙骂道。
原来他以前被要求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都是被截图下来,然后画成了迟琛幻想的样子。
“也有很纯洁的。”迟琛似乎低笑了一声,对变泰这个名称不以为意,继续翻动。
画面迅速变化,他看起来很熟练,清楚知道每一张图片在哪里。
就像是经常会翻看一般。
这个认知让许厌的心头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情绪。
迟琛点开了这张照片,是他伸懒腰的时候,睡衣布料被牵扯出的细微褶皱都画得很清晰,甚至后颈被拉长的脆弱的曲线都处理得很是漂亮。
不知道怎么的,许厌有一种感觉,仿佛作画的人倾注了极其饱满的情感。
明明他们刚刚见面时,迟琛看起来只是想睡他而已。
“为什么?”许厌喉咙发紧,没有忍住问了出来,“你不是只是想睡吗。”
迟琛迟疑了几秒,手臂微微收紧,声音认真起来,“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我认为那只是我压抑了两年的誉望,浓郁的感情化作了青鱼而已。”
“爱一定高尚吗?性就一定下流吗?”迟琛笑了,“性,没那么不堪。”
“我从来没有对别人产生过xing,在点进你直播间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性冷淡,无论和多少人暧昧,都难以接受任何肢体接触,只会让我想吐,我甚至没办法像其他男生一样看片,以为自己有心理缺陷,去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的程度。”
“只有你……让我头一次有了冲动,每天晚上我都要看着你的直播或者我的存活如实,难道这不是爱吗?”
“诡辩。”许厌低骂,心疼加速。
但是他知道,他和迟琛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包养迟琛,他们都是不避讳xing的人。
被直接了当的说出来,让他不知道怎么应付。
迟琛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摇,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摩挲着,“老婆,我知道你也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的俗人,对吧?”
“我爱你,不止是你的外貌,还有你的冷漠,高傲,和那些难以启齿的誉望和脆弱……”
“永远。”——
作者有话说:cc,一款厌厌的头号嬷嬷,天天靠自己割腿肉吃饱饱。[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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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搭子变成蛇了怎么办[末日基建]》
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大少爷钓了个矜贵自持的公子哥,玩腻了就把人踹了。
没想到第二天末日来了,暴雨,极寒,恶劣环境下生物和部分人类纷纷变异。
姜大少爷却在最狼狈的时刻,和前男友重逢。
他因为一袋泡面被壮汉按在地上,屈辱又无力。
前男友顾遥一斧头救下他,面无表情的喘息着,“跟我。”
于是,前男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越战越勇,姜好打杂摸鱼,蹭吃蹭喝。
可好景不长,前男友在一次外出中,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得不笨拙艰难的拿起沾满血迹的斧头独自求生。
姜好觉得,他有点想前男友了。
*
半个月后,姜好在睡梦中被勒醒。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前男友的脸。
眼眸变成冰冷的竖瞳,腰腹间覆盖着薄薄的鳞片。
那条粗壮可怖的尾巴勒紧他的腰,说话间还会吐出猩红的蛇信。
姜大少爷终究是没忍心独自跑路。
从此,他们的处境互换。
随心肆意的大少爷带着他的蛇形拖油瓶,在山洪瘟疫中穿梭,在暴雨极寒中相拥。
——这世界荒芜冰冷,他们便是彼此眼中唯一的颜色。
#受会成长。
#基建比较后面
第32章
正式确认关系后,迟琛骨子里被压抑许久的粘人本性便彻底释放,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许厌的每个清晨,都感觉自己被甜蜜的窒息感包围,迟琛本就长手长脚,四肢并用如同八爪鱼一般将他紧紧锁住。
时间一长,他也认命了,在被勒得难受时才会轻轻拍拍迟琛的手,叹息一声让迟琛松点。
而迟琛会从深度睡眠里被唤醒,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蹭蹭,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满足喊他老婆。
许厌也试图让他换个称呼,但是对方总是会黏糊糊的撒娇,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脸上耳垂锁骨上,迟琛每次都喜欢用犬牙轻轻厮磨那段花体纹身,许厌
起床后,许厌洗漱时迟琛就一直抱着他的腰撒娇,等他用完,迟琛才飞快的自己洗漱,许厌已经很久没有在洗漱间的镜子里见到过自己一个人的身影了。
因为每个早上都这样没有效率,做饭的事情自己是交给了家里的厨师。
迟琛倒是记得清楚许厌不喜欢周围有陌生人,除了做饭或者他要搞麻烦的烤肉派对一类的才会叫人过来。
连买菜也不怎么叫人送过来了,都成了他和许厌约会的时间。
时间够的时候,迟琛还老撒着娇非要喂许厌吃饭。
因为办公室恋情是不允许的,迟琛不能光明正大的粘着许厌颇为苦恼,他好几次想辞职,但他又因为舍不得每天摸鱼的时间去许厌的办公室里摸摸抱抱一会儿。
用迟琛的话来说大概是,半天摸不到许厌他就会死。
无趣死板的生活,倒是也多了一点调味剂。
上班的时候,许厌也时不时会收到迟琛的消息,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或是吃到了什么有趣的瓜。
在一起一年,他们都是持续着这样的生活。
林薇薇抱着几份文件进来的时候,许厌正和迟琛聊天。
他快速地关掉了对话框,若无其事地让林薇薇把东西放在桌上。
“小厌厌,你是不是……和迟琛在谈恋爱啊?”林薇薇笑眯眯地凑近了些。
许厌:“……”
他抬眸看向林薇薇,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许厌知道林薇薇的为人,倒不是怕她会说出去,单纯是莫名地感到羞耻。
林薇薇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心中的猜测便更笃定了。
许厌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和迟琛在公司里基本上没有互动,只有偶尔在办公室里偷偷触碰一下。
林薇薇笑嘻嘻的,“超级明显好么,不过别人都没猜到是迟琛。”
“大家都觉得许总监最近可能是恋爱了,身上多了很多活人气息,而且似乎有人天天帮忙搭配领带,没有像以前那样千篇一律。”
许厌垂眸,就看见自己领上的粉色商务领带,的确搭配的很好看。
以前他都是用深色,和迟琛在一起后,对方老是喜欢抢打领带的活儿。
“为什么你会知道是迟琛。”许厌奇怪道。
“很简单。”林薇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俩好像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哦,而且换了后,也是一样的。”
因为平日里也就林薇薇和许厌走得近,所以沐浴露气味这一点,也只有她发现了。
林薇薇调侃完许厌就走了,不到一分钟,迟琛就走了进来。
每次林薇薇进来汇报,迟琛都要吃醋。
非要把他抱怀里揉一会儿才满意离开。
许厌在迟琛走后,暂时没什么心思工作。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基本上不太用的匿名论坛,想起自己刚刚在一起那会儿,认真发过一条求助帖子。
#男朋友粘人太过头了怎么办。
当时许厌将他觉得有些苦恼的事情一一列举出来,再刷新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几十条评论。
2L:楼主秀恩爱来的吧?
3L:你的意思是你男朋友又帅又粘人又有钱,你还觉得有点麻烦是吗?那让给我吧,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
4L:男的刚刚开始不都这样,以后别发帖问大家男朋友不陪自己怎么办。
5L:凡尔赛秀恩爱一律死。
许厌感受到评论似乎都不太和善,调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打算帮他解决的评论回复。
66L:楼主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楼主回复66L:算是。
66L:那很正常了,男的刚刚得手都这样,过一年就老实了。
楼主:好吧,我再忍一年试试看。
许厌当时没有太当回事,事后也完全忘记了。
这栋楼后续又有很多人评论。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样的男朋友很容易出轨,或者只是装出来的。
毕竟陪伴,勤快,金钱,男人能满足两个就已经很少了。
许厌被骂了很多楼,而且到现在已经有评论在猜测楼主可能早就分手了,才没有再回复过。
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许厌重新回了这条帖子。
楼主:现在一年了,我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我倒是习惯了。
评论一发出来,很多收藏了这条帖子等着看戏的人也个人也飞快地来到了吃瓜现场。
已经一部分人开始祝贺,但也有一部分觉得楼主是编的,毕竟匿名论坛,说什么都没有证据,也没有人想暴露自己现实。
还有那么一部分人说再等个三年,或者七年,能继续粘人才是真爱。
许厌倒是没有像陌生人自证的兴趣,他关上软件,也有些好奇,迟琛这样的热情,能坚持多久。
一晃眼到了下班的时间,冬天总是天黑得更早,大家都准时下班离开。
迟琛又故意磨蹭到最后,直到他走得七七八八,才装作碰巧和许厌一起下电梯。
电梯里也有别人,但迟琛偷偷用手指去勾许厌的手不出意外被躲开了。
但是碰巧到了一楼都下了电梯,迟琛再次出击,不容置疑地一把抓住了许厌的手紧紧攥住。
一关上车门,迟琛便迫不及待地欺身过来。用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结束公司里的伪装。
唇齿交缠,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和眷恋人许厌卸下了冰冷的外壳,软在迟琛怀里。
他们缠绵够了十分钟,许厌忍不住推开他,“好了……去超市吧。”
迟琛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许厌,眼睛弯成了月亮,“遵命,老婆大人。”
下班后一起逛超市很解压,对他们而言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约会仪式。
许厌的童年没有什么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记忆,而迟琛则是家里人太忙,同样没什么这样的充满烟火气平淡的体验。
然后就是回家做饭,一如他们每一天。
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许厌看见迟琛买的食材似乎不像是以前做过的,不过他也没问,或许是迟琛研究了什么新菜式。
回到家里,许厌负责在客厅里给猫猫们按摩喂食陪玩,迟琛便是直接钻进了厨房。
今天时间似乎比平日里更长,许厌稍微觉得有些饿了,迟琛才从厨房里露出个脑袋,神秘道,“老婆,可以闭上眼睛吗?”
许厌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顺着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迟琛来回走动的声音,似乎在把菜端出来,鼻尖萦绕着复杂的香味,让许厌猜不出来是什么菜。
紧接着是小轮子划过地面的咕噜声。
“祝你生日快乐~”迟琛的嘴里哼唱着,不算很好听,“祝你生日快乐~”
许厌睁开眼,视线所及,餐厅的主灯已经被熄灭了,餐桌被跳跃的暖色烛光照亮,精心摆盘鲜嫩多汁的煎牛排,蒸帝王蟹,甜虾刺身,和个大饱满的鲍鱼……各种他们并没有买的食材。
大抵是只有配料是他们一起买的。
而迟琛推着小车停在了他面前,上面摆着一个看上去精致可口的慕斯蛋糕,点缀着漂亮的水果和巧克力脆壳。
“生日快乐,老婆!”烛光在迟琛脸上闪烁,将他眼底的紧张和纯粹照亮,他用双手将许厌的手合在一起,“来许个愿望吧。”
许厌愣了一下,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在迟琛的注视下,许厌闭上眼,学着电视里寿星的模样。
其实许厌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他并没有什么愿望,脑子里也想不出来什么。
但还是闭眼了十几秒,才装作许愿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细小的烟雾袅袅升起,迟琛走到许厌身后,握着他的手一起切下一块蛋糕。
他没有立马切另一份,而是拿起银叉剐了一小块喂到迟琛的唇边,“尝尝,我自己做的。”
许厌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吃下,冰凉丝滑的慕斯在口中化开,水果的微酸完美地平衡了奶油的香甜,层次丰富,很好吃。
“好吃吗?”迟琛期待地看着他。
“嗯,很好吃。”许厌话音未落,迟琛的嘴唇就凑了上来。
温软湿润的舌尖极其迅速又轻柔地舔过唇角,微痒的触感让许厌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你干什么。”
“老婆笨笨的,蹭到脸上了。”迟琛说着,退了回去,眼底的笑意宛如星光一般漾开,“很可口。”
不知他是在说蛋糕还是什么,许厌只好移开目光,“你老爱说肉麻的话。”
在一起一年了他也没能完全免疫迟琛这种直白甜蜜的攻击……毕竟许厌过去的人生里几乎都是辱骂和欺骗,从来没有过纯粹的赞美,这让他每次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悸动和羞耻。
“因为老婆真的很可爱。”迟琛从善如流地说着,仿佛不经意的地从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哦。”
许厌接过那个丝绒的小礼盒,这样的大小形状……似乎很会让人想到戒指。
他突然感觉心跳有些加速,指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是一枚款式简洁,却流转着星星般的点点碎光的铂金戒指。
迟琛突然将他抱紧怀里,双臂搭在他的腰上,“老婆……和我结婚好不好?”
和平日里一样撒娇的语气。
许厌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本来一辈子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许厌……我是认真的,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迟琛缓缓地说着,“在一起一年……我好像更加离不开你了。”
他取出戒指,微微转动,内侧镌刻着精致的小字。
ccloveyan
“你愿意吗?”
“你土土的。”许厌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结婚噜,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点菜哦![彩虹屁]
第33章
求婚成功开始,迟琛就进入了蜜月旅行准备。
在缠着许厌安排一下年假的时间,他们火速地领了证,红底照片上,迟琛贴着许厌,脸上满是幸福,许厌虽然只是微微弯唇,但眼底有着松动的柔和。
小红本子被裱起来,挂在进入别墅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很显眼,也不太符合家里的氛围。
许厌方向迟琛在这方面是审美一向不怎么样,但也由着他折腾。
不过迟琛还特意拍了下面发在朋友圈里,屏蔽了同事的情况下。
他的朋友们都震惊地留下了祝福。
有人骂他不声不响就结婚了,也没请他们吃喜酒,迟琛便直接说老婆不喜欢热闹。
迟琛没有屏蔽家里人,倒是都送来了祝福和大红包。
迟琛也把股份转让到了许厌名下,说是他的嫁妆。
许厌虽不缺钱,倒也不嫌钱多。
而且迟琛的全部身家在他手上,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由于许厌不怎么喜欢以自己为主角的热闹场面,所以他们不打算举办婚礼,便直接准备蜜月旅行了。
在许厌给出确定的时间后,迟琛提前选了一个周末,毕竟是结婚的事情,还是需要告诉一下家人。
许厌既不想去他家里,也不希望外人来自己的住处,迟琛就贴心地只安排了一顿饭,后续相处许厌觉得舒服愿意,再考虑一家人一起过年。
许厌毕竟也总是出差参加各种酒宴,对于吃顿饭这种事情,只要当成工作也不会很困难。
见面那天许厌穿着迟琛挑选的红色毛衣,他很少穿这样鲜艳的衣服,倒是看起来很是艳丽矜贵。
迟琛的父母已经过了暴躁的年龄,态度都很亲和,还送了许厌贵重的礼物,表示孩子喜欢就好,反正他们已经退居二线,公司主要由迟琛的哥嫂打理。
一顿饭吃得平稳顺利,许厌虽然保持着社交性的礼节和回应,但稍微显露出一丝疲惫,迟琛立刻捕捉到了。
他揽过许厌的肩膀,笑眯眯地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爸妈,哥嫂,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上车,许厌就窝进座椅,闭上了眼睛。
迟琛挑选了舒缓些的音乐,关心地覆上许厌的手背,“老婆辛苦了。”
“是有点累。”许厌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毕竟是你的父母。”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迟琛,唇角极轻的向上弯了一下,“我还是会稍微在乎你家人的看法。”
迟琛愣住,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许厌大部分时间扮演着被动,默许,包容的形象。
很少会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或者表达关心和依恋。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什么情话都要动听。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冲击着迟琛,让他眼眶发热,鼻尖发酸,他没忍住侧过身去,双手捧着许厌的脸颊用力亲了一口。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了,迟琛贴着许厌的脸,眼底闪烁着夸张的水光,声音低哑,“你……你真是。”
“我真是爱死你了。”
说完,他才系上安全带,双手紧握方向盘,发动车子,“我今晚一定要好好满足你。”
许厌有点莫名其妙,有必要这样激动吗。
难道他平时真的对迟琛很差?
晚上的迟琛格外热情,虽然他平日里就总是在这方面很激动。
但是今晚好像更加激动了。
许厌由着迟琛折腾到半夜,撑不住了才简单冲洗完秒睡。
时间一晃就到了他们年假的时间。
迟琛已经迫不及待收拾好行李,和许厌一起上了飞机。
毕竟平日里工作很忙也经常会出差,迟琛安排的旅途还是以度假为主。
抵达当晚,他们就被接去了温泉酒店,沿着盘山路开了一小时,城市的灯火渐渐稀落,车窗外是起伏的山峦剪影,和极具风格的温泉旅社。
到了隐匿在竹林中的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们吃了精致的料理后,便去了室外温泉。
石砌的温泉不大,周围被竹篱笆包围,脚踩着在石头上暖呼呼的,十分解压。
洗漱后,他们换上舒适的浴衣,温热的水流没过腰际,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迟琛将许厌揽在怀里,让他的脊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舒服吗?”
“嗯。”许厌享受的闭着眼,感受着水流拂过皮肤的舒适。
他们泡着温泉品尝清酒,在微醺后又穿上浴衣到室内打了会乒乓。
许厌的白皙的皮肤上泛起健康的绯色,迟琛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眉眼,“好可爱啊宝贝。”
许厌瞥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
两人黏糊糊到晚上,一起睡了个无比放松的觉。
到第二天也是睡到自然醒。
附近有雪山,有野鹿,在这里待上几天也不会无聊,最主要的是没有奔波的疲劳,只有纯粹的享受。
迟琛倒是拍了不少照片,他的一大乐趣就是记录许厌。
度假的时光美好,结束时也没有旅途的疲惫,两人回去后继续过着平日的生活。
转眼间来到年末,他们迎来了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在讨论后,依旧只是和迟琛家里人吃了一顿饭,便返回自己家里。
许厌以前过年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休息,他甚至不太清楚过年的流程,其实迟琛也不太清楚,家里的人太忙了,但是管家也会准备一些过年的东西。
今年毕竟不同,他通过在网上搜索加上询问朋友,决定先和许厌一起去采购年货。
和平时超市似乎区别不大,但又有点新鲜感,买的都是些零食和红色的窗花对联一类的,两人会边买思考怎么摆,放哪里。
到了春节那天,家里已经被大红色的元素点缀满了。
宽大的落地窗外,飘落着雪花,别墅后院也堆起了厚厚的雪层,红色的剪纸窗花在雪景的映衬下格外抓眼。
他们一起在窗外堆了一个雪人,在迟琛的带头下,孩子气地玩了一会儿打雪仗。
但是很快就冻得手指发麻,不得不回到房间,泡了个暖暖的澡,然后换上柔软干爽的毛绒睡衣。
这是迟琛挑选的情侣款。
许厌的是一套粉色兔子的毛绒家居服。
他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在家里,没人看见。
他们在暖气下靠在一起抱着猫猫取暖,面前的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热闹的春节节目。
快到零点时,远处的河边传来烟花升空的响声,迟琛拉着许厌走到落地窗前,在绽放的烟火光芒下相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写一个甜甜的失忆梗[星星眼]
第34章
许厌被一阵细微的酥酥麻麻的难受唤醒,意识如同沉浮在水中的碎片,缓缓拼凑……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渐渐清晰,定格在床沿上的男人脸上。
那是一个异常好看的陌生男人。
许厌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像是生锈了一般生涩地转动着,驱使他从床上撑起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出脑袋里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额角。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不是被爸爸打到住院了吗?
“老婆?”沙哑却包含着惊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吵醒了,惊喜地看着他,眼下还有一片青黑,看起来很是憔悴。
“老,婆?”许厌困惑而奇怪的重复着这个称呼,但只是几秒,他就很快分析出来发生了什么。
许厌的脸色发白,眼神也变得有些脆弱,“爸爸把我卖给你了吗?”
“什么?”男人脸上的开心瞬间凝固,然后碎裂,他的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收缩,“卖?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在一起的……老婆你不会是……”
男人语速很快,好像很急切,他说了一半干脆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接着就来了一个医生,把他推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对旁边的男人道,“应该是暂时性的,检查基本上没问题,可以出院了。”
“家里熟悉的环境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好的谢谢。”男人关心地看向他,然后牵着他的手去办理住院。
似乎很是亲密熟悉。
许厌看着男人的背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骗局。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光滑,和记忆里完全不同……没有一丝丝伤口。
头痛的感觉再次隐隐传来,难道这人真的对自己很好吗?
到了车上,男人才担心地看向他,“老婆,你还记得什么?”
许厌皱了皱眉,“可以不要这样叫我吗……抱歉我还不太习惯。”
男人立马露出受伤的神情,然后叹息了一声,“厌厌,看样子你把我完全忘记了,那你还记得林薇薇他们吗?”
许厌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太喜欢厌厌这个称呼,但总比老婆好。
“我只记得……我被爸爸打晕了,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大概是终于搞清楚了,才缓缓开口,“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许厌的印象里自己还停留在十岁,但是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成年了。
他还是会下意识将面前的人当成长辈。
“……以前你都叫我老公的。”男人有些浮夸地叹息一声,“我叫迟琛,可以不叫我大名吗?”
许厌对于迟琛的全半句话存疑,他叫不出口,自己真的能这么黏糊糊的喊人家老公吗。
“算了,叫我哥哥也行。”迟琛妥协了一般,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好吗宝贝,我真的无法接受老婆喊我大名。”
“……好的,哥哥。”许厌垂下眼睫,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好怪异的感觉,他不会全信眼前的人,但是自己好像对他的触碰的确不反感。
至少不是什么坏人。
*
在听到许厌那声生涩疏离,又有点软糯的哥哥时,迟琛突然觉得失忆也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的许厌认知停留在十岁,没有往常清冷疏离的气质,倒是多了一丝茫然和谨慎。
失去了年龄和阅历带来的高岭之花一般的距离感,许厌这幅长相更会让人升起保护欲,就好像是什么懵懂脆弱的小兽。
迟琛开车的时候余光也能注意到许厌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将车停进车库,迟琛不容置疑地捉着许厌的手,“回家。”
他注意到许厌手腕害怕地一颤,本能地抗拒却又没力气甩掉他,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跟在后面,这幅模样太过可爱。
打开家门,温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乎同时三只毛茸茸的大壮猫喵喵叫着站起来欢迎他们,在他们脚边打转。
许厌那双一直充满戒备的眼里在接触到这些可爱宝贝时,瞬间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看往他身上爬得最积极的大胖橘猫,俯身抱了起来。
大胖猫用自己的脸颊用力地顶着许厌的脸,喉咙间发出巨大治愈的呼噜声,毛绒温暖的触感让许厌的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
“它叫大橘,以前就是最黏你的,明明和我生活得最久。”迟琛温柔耐心地帮他回忆,“有记忆吗?”
许厌动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迟琛也没沮丧,重新为老婆介绍他们一起布置的家,也是一个不错的过程。
他指了指对面的墙,“这是我们的结婚证,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许厌抬起头,注意到了对面墙上一眼就能看见的结婚证相框……好土的品味,和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难道他和迟琛哥哥真的很恩爱吗?
许厌走到照片下,结婚证上的男人的确是迟琛哥哥……而另一张脸,是成年后的自己吗?
从自己的眼神和表情来看,好像很开心,或许真的不是被父亲卖出去的。
许厌看了看旁边有些轻浮的男人。
长相的确无可挑剔,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轻浮的人,没有理由。
应该说,经历过小时候那些事,自己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许厌不打算怀疑自己的选择,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抱着猫缓缓抚摸着,醒来后并没有照过镜子,通过结婚证才知道自己长大后是这样…
看起来应该没有人能再欺负自己了。
“你先坐着休息,我去做晚饭。”迟琛说着把许厌带到沙发旁边,转身就想去厨房。
“等等……我来帮哥哥吧。”许厌跟了上去,看眼色做家务,是他的生存技巧,这能避免很多苦头。
迟琛的身影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记忆里的许厌,永远是高傲的,不必讨好任何人,明明被他宠得从来不碰家务,却在失忆后主动提出想做饭。
“不行。”迟琛果断拒绝了,将许厌按回了沙发上,眼前的青年仰着头看他。
迟琛心头一软,“猫咪好久没看见我们,我做饭的时候,你的职责都是陪猫咪玩。”
说完就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容置疑地去了厨房。
许厌愣愣地摸着怀里的大橘,配猫咪玩也算事情吗。
在这个家,他不用做家务?
不等他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大橘忽然动了动,后腿一蹬跳了下去,胖乎乎的爪子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回头冲他喵喵喵喵的叫。
许厌有些迷茫,不知道大橘有什么需求。
接着大橘就开始边走边叫,像是要把他带去哪里。
许厌犹豫了一下,大橘又回过头催他。
实在无法拒绝小猫咪的要求,许厌起身跟上。
大橘把他带到了一个门前,门上还刻着三只猫咪的头像,这应该就是猫咪的房间吗。
但是没有允许,能开门吗。
许厌在门口杵着了几秒,猫咪又喵喵喵的催促,最后突然站起身子,随便蹦跶了一下。
两只粗粗的强壮胳膊抱住门把手就拉了下来。
房门打开,还在另一边玩的两只橘猫立马闻声冲了过来。
许厌看向屋内,一整个屋子里都是由猫抓垫和猫爬架玩具组成的,还有猫隧道等等色彩斑斓又温馨可爱。
完全就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猫窝。
大橘走到旁边的透明柜子旁边,站起来拍拍柜门。
柜门里是丰富的宠物营养品和零食,但是上面插着钥匙,看样子是大橘无法突破的门槛。
许厌虽然懂了大橘的意思,他拿出猫条,犹豫了一下,看着大橘期待的眼神和理所当然的姿态,还是没有去问迟琛的意思。
或许以前自己经常在这里陪他们玩。
许厌撕开包装,三个毛茸茸又圆滚滚的脑袋都凑了过来,小小的舌头飞快地舔舐着,温暖的平静感在心中弥漫……让许厌感受到了莫名的归属感。
是家的感觉吗?
“厌厌老婆,吃饭了。”迟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解开了围裙,斜倚在门框上。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许厌感觉自己脸皮有些发热。
他起身,放下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大橘,走向餐厅,很快鼻尖传来一阵丰富诱人的香气。
桌上摆着的,竟然都是他一直喜欢却只能吃点残渣剩羹的菜式,原来现在的他可以每天吃到刚刚做好的冒着热气的。
“来吧厌厌。”迟琛替他拉开椅子,让他坐好后,才坐在旁边。
许厌有些拘谨,但桌上色彩鲜艳的菜肴不断吸引着他。
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迟琛已经拿起汤勺,在小碗里盛好汤轻轻放在许厌旁边,“先喝点汤暖暖吧。”
许厌垂眸,眼前的汤里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肉和鲜美的菌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有些迟疑地拿起小勺,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
“唔!”滚烫的汤汁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就一股灼烧感就迫使他微微张开嘴,汤水沿着唇角滴落,害怕使他下意识地吞咽,疼痛立马在喉间蔓延开。
“烫着了?”迟琛几乎是弹跳着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厌像是被他的动静被吓到了,紧紧捂着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恐惧又求饶的看着他。
迟琛身体猛地僵住,他看见许厌不敢发出声音的模样,心脏一阵钝痛,只得飞快地转身去厨房里拿回冰棍,“快凉一凉。”
许厌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些,但他还是顺从的张开嘴,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冰凉的冰棍,凉意让他舒服了些,才张嘴-含-住。
迟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许厌被冰棍-撑-得微微鼓起的腮帮,湿-润-红-肿的唇瓣轻压住冰棍。【只是烫伤在吃冰棍】
一股气血涌上了脸颊,不对,他在想什么……但是许厌被泪水浸湿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眸子还小心翼翼向上看观察他的表情。
脆弱又诱人的景象几乎让迟琛大脑发热。
许厌眼眸微颤,早熟的他哪里看不出来迟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取出冰棍,用冻得发麻的嘴唇覆上迟琛的唇。
冰冷的樱桃味在唇齿间漫开,迟琛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眼前的许厌眼尾通红,还含着水光,动作极其生涩小心。
下一秒,如同冷水浇头,迟琛突然清醒了过来,这不是情到浓时的接吻。
这是许厌在讨好他。
迟琛用尽自制力,双手按住了许厌单薄的肩膀,将他推开一段安全距离。
他呼吸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带着认真盯着许厌,“厌厌,我会尊重你的一切意愿,所以,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么。”
许厌被看穿了想法,脸颊也突然红了起来。
迟琛低着头,用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泪珠,动作小心如同抚过挚爱的珍宝。
许厌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住迟琛的腰,因为还坐着,脸刚刚好在他腰腹间紧贴,“哥哥……我,我只是想满足哥哥。”
“……草。”迟琛艰难地找回理智。
他不能趁人之危,哪怕两人都是合法夫夫了,也很多次了,但是现在的许厌明显心智不成熟……显然他只是在努力讨好自己。
这种事不可以。
迟琛只是轻轻回抱着他,压抑着一切冲动,“我会等老婆找回记忆的……医生说了,不严重很容易恢复的……”
“再忍忍好吗?”
“嗯……”许厌轻轻点头,“我或许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了。”
“老……老公……”
许厌声音很轻,带着羞涩,但又有一丝坚定。
一滴艳红的血从迟琛鼻间滴落,他随手扯过纸巾捂住鼻子。
啊……失忆的老婆,还真是要命。
第35章
夜晚,许厌从浴室门探出头。
他身上穿的是迟琛拿过来的自己的睡衣。
毛茸茸的粉色还带着兔耳,背后甚至有一个小小的圆尾巴,上面还有温暖阳光的味道。
许厌的记忆里没有穿过合身的舒服的衣服,他对于这样的睡衣感到十分喜欢,手指无意识揪着胸口垂着的毛绒小球。
“来,哥哥帮你吹头发。”迟琛目光柔软,拉着许厌到了椅子边。
他自己坐了上去,然后手臂一捞,将还有些青涩的许厌带到了自己的身上。
许厌侧身坐着,靠在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上,但他没有反抗,而是试着去适应。
迟琛的手臂只是松松地环在他的腰际,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大概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
温暖干燥的风笼罩下来,驱散了发间残留的湿冷水汽,迟琛的手指随之穿过他细软的黑发,动作轻柔地波动着。
好温暖啊。
许厌闭着眼,真正完全靠在了迟琛的怀里。
或许是一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又或者是在极其熟悉的身体怀里太过安心,他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下竟然睡着了。
迟琛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在确定头发完全干透后,便将熟睡的人打横抱起,放进了被窝。
他刚刚想起身去收拾东西,却发现不知何时,许厌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迟琛怔了一瞬,看着许厌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软成了一团。
他放弃离开的念头,轻手轻脚地在许厌身边躺下。
熟睡的青年似乎是感受到热源,闭着眼钻进了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就好像失忆之前一般。
他们本就应该这样亲密。
迟琛将脑中的杂念抛掉,安心谁去。
然而,第二天一早。
“咚!”
迟琛在美梦中被踹下了床。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床上青年,眼神冰冷的模样,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一丝小心翼翼或者孩童般的脆弱,只剩下初见时许厌身上特有的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迟琛更懵了,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老婆……?”
漂亮的青年闻声,好看的眉头蹙起,声音清冷如碎玉,“你是谁,这是哪里。”
迟琛:“……”
好吧,往好的方向看,老婆的记忆又恢复了一半,至少已经到成年后了。
只是还没到认识他的那部分。
许厌脑子里昨天的记忆大概也刷新了,所以完全不认识他。
迟琛在地板上坐了几秒,心中五味杂陈。
有见不到那样软萌的许厌的失落,也有一丝庆幸。
看样子再睡一觉,说不定就完全恢复了。
他揉着发疼的尾椎骨站起身,“老婆。我们结婚证就在楼下,要下去确认一下吗?你因为车祸撞到头失忆了。”
许厌有些怀疑,但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有些荒谬的睡衣,不得不试着理解失忆这种情况。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很陌生,视线落在房间里唯一的男人身上,眼神热切得让他不适应,“带路。”
“好的老婆。”迟琛乖乖领命。
许厌感觉更加怪异了,他怎么可能和这种轻浮的人结婚。
走出房间,许厌才意识到这里是一栋别墅,走廊宽敞,铺着厚实柔软很难打理的地毯。
尽头的弧形楼梯和中庭装修奢华考究,很多东西看起来价值不菲。
难不成他为了钱才和这个人在一起的,虽然这人长相的确不错,很是完美。
走下楼梯时,许厌微微低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粉色的毛绒睡衣。
他自己穿的吗??
如果真有人趁他睡觉换他衣服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不成真是失忆。
一想到自己现在穿着什么,许厌就止不住的脸颊发烫,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已经走到楼底的迟琛转身,手指指着墙上的相框,“看吧老婆,这下你总该信——”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因为许厌还在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脸颊到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粉白的唇瓣紧抿着,疏离之下带着一丝窘迫。
看起来好诱人。
迟琛的心脏在胸腔里激烈的跳动着,一种冲动涌上脑门,然而青年却像是感受到了一般,目光突然移向他,“可以收敛一下吗?”
“什么……”迟琛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你那好色的目光。”许厌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一丝情绪,说完,还顿了顿,“很恶心。”
“……”迟琛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火。
不过这样的老婆也很带感,而且成年了,要是愿意和他睡就好了。
矜持不好意思的模样也很有qing趣呢。
迟琛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也冷静下来,重新道,“我们是合法夫夫,自由恋爱的。”
许厌没有理会他,走下楼梯看向迟琛刚刚手指着的方向,那的确是结婚证。
自己的表情……很陌生。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露出过这样柔和的神情了。
他失忆之前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吗。
“我现在没有记忆,不想和陌生人住在一起。”许厌看完却也只是这样说。
“你的房间就在那。”迟琛指了指许厌的房间,“不过你每天晚上都来我的房间,以前。”
许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
迟琛看着许厌现在这样容易害羞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会不会现在的许厌甚至还没开过直播……
他试探道,“那你记得自己在外网当颜色主播的事情吗?”
许厌突然瞪着他,眼神慌乱,心虚一般压低声音,“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我是榜一,我们奔现在一起了,还一起直播接吻过。”迟琛突然来了兴致,欺负这样的许厌着实很有趣,他拿出手机,调出直播页面,“你看,这是我的账号,榜一哦。”
许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自己会做这种直播,“你在编造什么……”
“这里有直播回放,平台的。”迟琛丝毫不慌,点开他们接吻那一期。
毕竟是热度很高直播,这段回放也很多点赞,“那你自己看好了。”
平台的视频画质很好,连许厌自己都觉得没有丝毫作假的可能性。
画面里两人举止亲昵,而且他……他怎么会露出那么露骨的表情。
许厌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香艳的视频上离开,“我……我现在很缺钱吗?”
又是直播又是和榜一奔现结婚。
明明他记忆里自己正是事业上升期。
“没有哦。”迟琛在许厌警惕的目光里强硬地拉住了他的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说过的,性并不下流。”
“你对我有yu望,所以我们会在一起。”迟琛认真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许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相信这人的鬼话连篇。
他只是听从这个陌生丈夫的话接了个吻,然后就莫名其妙一起滚-到-了-床0上。
和陌生的丈夫-做这种事带来的刺激感是超乎想象的,光是手指碰到颈部的皮肤,都让他反应很剧烈。
因为陌生,所以更-敏-感。
许厌别过头,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耳根一片绯红,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
迟琛将眼前的艳色收入眼底,他强硬地拉开许厌的胳膊按在枕头上,声音沙哑,“看着我,老婆。”
许厌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绯红的眼尾如同一片桃花。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反-应=这么强烈。
电流从两天之间蔓延向全身,迟琛无法压抑心中的感情,俯下身覆盖住那片唇。
不知过了多久,许厌感觉眼前一阵炫目的白光后,涣散的目光掠过迟琛汗湿的下颚线,紧绷的俊美侧脸……
好熟悉。
这是……他的爱人。
脑中一阵刺痛。
许厌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怔愣了片刻,脸颊不可控制的变得滚烫。
失去记忆期间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
他咬着牙看向迟琛,“你骗我叫你哥哥?”
迟琛脱力地趴在他的肩上,“老婆,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许厌顿了顿,“你也不会喜欢那时候的我。”
又干瘦又阴暗。
“我会的。”迟琛肯定地道,“老婆的每个时期都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厌看着迟琛湿漉漉的睫毛,忽然笑了笑,“幼稚。”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迟琛哼哼唧唧的抱紧了许厌,也不顾对方嫌弃的眼神,“我要一辈子缠着老婆,就算老婆老年痴呆不记得我了,我也会照顾老婆一辈子。”
“我就一定会老年痴呆吗……”许厌有些好笑。
“因为我不想拖累老婆嘛。”迟琛黏黏糊糊的撒娇。
许厌早已经习惯了对方这幅模样,此时却感觉心里有些酸涩柔软。
他们的确,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番外是if线:年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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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雨砸在脏污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面庞青涩的迟琛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进迷宫一般的城中村。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雨水的土腥气混杂,昂贵的球鞋小心地避开地上乌黑的积水,迟琛的眉宇间带上了一丝烦躁和懊恼。
离家出走的决定在此时显得格外幼稚,但少年心性让他拉不下脸立刻回去。
迟琛只能在这里漫无目的乱走着。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少年压抑破碎的闷哼穿过嘈杂的雨幕敲打在他的耳膜上,鬼使神差的他停下了脚步。
迟琛自认为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那声音很熟悉,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雨幕冲刷着堆满杂物的院子,落了一地的泥泞,他看见锈迹斑驳的铁门后,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瘦削少年,被中年男人揪着头发往墙上砸去。
男人的身材粗壮,满脸戾气,“小杂种,你妈留的钱呢?”
少年的背影平静的吓人,已经有些短的校服下露出青紫的手腕。
“没有……钱。”他的声音沙哑,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淡和麻木,“都交医药费了。”
“啪!”
男人宽大的巴掌扇在少年的脸上,少年踉跄着跌倒,泥水瞬间浸透了他半边身子。
“浪费老子的钱!去要回来,人都死了也敢收钱?”见少年没有反应,男人不解恨一般用力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少年没出声,只是蜷缩起身体,像是在努力缓解身体的痛苦。
迟琛在这时看清了他的脸……
雨水和泥泞也掩不住的惊人容貌,乌黑湿透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半张脸已经红肿起来。
但是那双眼睛,漆黑空洞,如同一抹寒潭,印不出丝毫光亮。
是许厌,迟琛的同班同学。
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琛甚至只是对那张苍白的脸有些印象。
迟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双死寂的眸子却突然看向他,那眼神并不是在求救,更像是毫无期待的凝视。
一种被轻视的不快让迟琛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回过神时,他已经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铁门。
男人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体面,气质卓然的陌生少年,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你他么谁啊?”
迟琛微微抬起伞面,露出那双傲慢的眼眸,“要多少钱。”
男人一愣,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突然了然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十万,一分不能少。”
迟琛摘下胳膊上的机械手表,看也没看地随手丢给男人,“拿去卖,不止十万。”
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手表,他再不认识牌子,也看得出来这只手表的精致,连忙护食一般揣进自己的兜里,生怕对方反悔。
看少年俯身去扶许厌,他的脸上露出得意和轻蔑的怪笑,“又是冲这脸来的?和他那早死的妈一个sao样,除了脸屁用没有。”
“滚。”迟琛听到这样极具侮辱性的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男人反正拿到了钱,也不在乎迟琛说什么,掂了掂手里的表,心满意足的转身,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巷口。
院子里只剩下了哗哗啦啦的雨声,迟琛压下对那个男人的厌恶,蹲下身,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校服已经湿透,沾满泥污,裸露的皮肤上皮带和拳头导致的伤痕明显而刺目。
迟琛伸出手,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能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地上看似虚弱脱力的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攥住了迟琛的手腕,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忽然仰起头凑近他。
在迟琛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冰凉湿漉的唇贴了上来,小巧柔软的舌尖生涩却执拗地探入他因为错愕微张的唇,混着一股血腥味。
伞面倾斜,冰冷的冷水从额角一路滑落,混进了这个吻里。
柔软又陌生的悸动让迟琛的瞳孔瞬间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十六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迟琛,只觉得浑身如同过电了一般麻木无力。
陌生的排斥中又带着一丝新鲜的刺激感。
迟琛终于从一开始的呆滞中回过神,他只觉得自己理智崩塌,应激了一般猛地推开许厌。
许厌的身体太轻了,被他这样没怎么用力地一推,就轻易地撞在墙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双目失神,脑袋脱力地歪在一边,失去了意识。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惨败如纸的脸颊,眼睫紧闭,唇瓣上没有一丝颜色。
昏迷了?
迟琛僵硬在原地穿着粗气,唇上残留冰凉湿漉的触感无比清晰,他晃了晃头,快步走向不省人事的许厌,一股烦躁和懊恼塞满了他的胸腔。
“啧……莫名其妙。”迟琛低声咒骂,但不知是在骂许厌的越界,还是骂自己堪称诡异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只能阴沉着脸拿出手机叫司机过来。
因为刚刚这一遭被强吻,迟琛的浑身也被水淋湿了,他干脆将伞丢到了一边,然后俯身将少年从泥水里拉起来,半抱半扶的地带到稍微干燥的屋檐下。
迟琛也不管身上脏不脏了,干脆地坐到许厌旁边,帮他遮挡一点冷风。
这样下去很容易发烧失温的。
等待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迟琛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连。
湿透的睫毛好长,连水滴都能挂住,迟琛无意识地探出手指,接住那滴雨水。
指关节不小心触碰到对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刺得他飞快地收回手。
迟琛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松了口气。
太奇怪了,他干嘛要这么喜欢看一个男同学的脸。
对,他只是想看看许厌有没有发烧而已。
迟琛想着……默默将身上的羊毛开衫也脱了下来搭在许厌身上。
十分钟后,司机终于根据定位来到了这条巷子。
他着急忙慌地进去找少爷,却看见自家叛逆离家出走的少爷,单穿着一件短袖守着旁边的男生。
虽然吃惊,但是他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连忙走上前,“少爷,我来把您的朋友抱上车吧。”
“等等!”迟琛突然出声阻止,面色少见的严肃,带着一丝别扭,“我来吧,待会被你吓到。”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转身用衣服裹着许厌打横抱了起来。
真的好轻,是家里不给饭吃吗。
司机大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真的长得很吓人吗。
而昏迷中的许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弯了弯唇。
抓到你了。
*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迟琛无聊摆弄手机的细微声音。
他看似一脸烦躁,但余光却一直停留在病床上那抹苍白的身影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思索着两人在学校里是否有什么交际,竟怎么也想不出来。
许厌就像是教室里一个安静的人偶,冷淡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到底为什么要亲他。
难道,许厌一直在暗恋他?
毕竟自己的追求者的确不少,会吸引到同性也不是不可能吧。
思绪越飘越远,迟琛无意识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嘴唇。
那样柔软,带着雨丝和血腥味的吻,对他这样处于温室里长大的大少爷来说,着实太过特别,让他难以忘记。
窗外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迟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可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人似乎有了动静。
迟琛看了过去,只见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被梦魇惊扰,几秒后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依旧漆黑无光的瞳孔渐渐聚焦,然后望向了他。
迟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都差点脱手。
他语气尽量放自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喂,你怎么样?”
许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蝶翅一般的煽动,幽深的眸子看得迟琛脸颊都有些发烫。
真是好漂亮的男生,迟琛在脑子里想着,又突然回过神,目光开始不自觉地躲闪,“那个,你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做。”
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在羞涩地要人家负责一般。
明明应该是生气的。
迟琛慢半拍地皱起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凶。
但是余光里,许厌的睫毛轻轻垂了下去,好像一只犯了错故意露出柔软的肚皮,摆出惹人怜惜模样的小猫。
“那块表,很贵吧。”许厌声音低低的,还有点软糯好听。
迟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还好。”
许厌抬起脑袋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我还不起。”
“那个……不用你还。”迟琛从来没被人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语气都急促起来。
他的手表有编号的,已经备案了,那个男人很快就会被当成小偷抓住,手表也会回来,虽然迟琛大概率不会再碰被别人碰过的表。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迟琛并没有告诉许厌这个事情。
好像说出来,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际。
“不行。”许厌撑起身子,本来就有些偏大的病号服领口随着动作松开了些,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贴着纱布的肌肤。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伤患的虚弱,却又有一种青涩的诱惑力。
迟琛感觉有一股滚烫的热血直窜脑门,他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许厌将对方无措的反应尽收眼底,苍白几乎透明的脸上,唇角微微弯起,“你已经从他手里买下我了。”
“不要丢下我好么,主人。”——
作者有话说:厌:拿捏[点赞]
第37章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寂静。
迟琛的理智迟了几秒才终于回炉,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小腿狠狠撞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胡说什么?”迟琛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他的脸颊通红,语无伦次,“谁要买你了??我只是看你可怜……”
迟琛喘着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虚张声势。
因为一个男同学喊他主人,人就这样失态,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是预想中被纠缠或者卖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许厌像是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那双刚刚还有一丝亮光的眸子快速暗淡了下来。
迟琛动作顿住,他看见许厌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有些发白,但还是努力地扯动了一下唇角,像是想对他微笑,“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掀开被子,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颤抖,“那我先回家给父亲做饭了……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父亲?”迟琛重复道,“那个男人是……?”
迟琛本以为那恶徒是什么催债的或者亲戚。
居然是许厌的亲生父亲吗。
许厌低低的嗯了一声,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他的速度太快太自然,带着一种求死一般的决绝,以至于迟琛都没来得及阻止,眼眸就被鲜红的颜色刺痛。
一小串血珠在苍白的肌肤和蓝紫色的血管映衬下,无比鲜艳,许厌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站起身子。
迟琛本能地想去扶他,却又忌惮那个雨幕中的吻和主人二字,犹豫了一瞬。
没想到眼前的人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喂!”迟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张开手臂堪堪接住了那具轻盈得过分,软软倒下的身体。
许厌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口。柔软的黑发蹭过锁骨,酥酥痒痒的。
迟琛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臂紧紧圈着许厌的腰,仿佛一只手都能握住。
胸口传来濡湿的触感,迟琛低头,只见许厌的睫毛湿漉漉的粘成一缕一缕的,衣服上染上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许厌声音发颤,“我太没用了。”
迟琛没有吭声,将人扶回了床上。
他撇过头,“你先住我家里,你爸最近回不去了。”
“还有,下次别随便学电视里拔针头,很吓人。”
等护士重新插好针,简单的叮嘱了几句。
许厌的身体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回去也只能吃点清淡的慢慢养回来。
迟琛面上不怎么在乎的盯着手机,脑子里却全部记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厌已经醒了,迟琛感觉坐在旁边好像比之前的气氛更加尴尬。
迟琛别开脸,语气有些硬邦邦的,“你别喊我那个了以后,我可以让你暂时借住在我家里,然后……喊我名字就行。”
“谢谢你。”许厌声音轻轻的,让人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迟琛却莫名松了口气,他压根没想好许厌要是拒绝的话,他应该怎么说。
真把人放回去……他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参加同班同学的葬礼了。
“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许厌很是真诚的看着他。
迟琛:……
难不成,许厌压根不知道他是同班同学的情况下,向他求助。
还……还强吻他。
所以当时随便是谁来,他都会主动亲上去吗??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迟琛都感觉到一股无名火。
真是轻浮。
见迟琛皱着眉不说话,许厌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迟琛抬头时,才发现许厌几乎快要贴到他身上了。
果然是谁都可以吧。
迟琛不悦地避开了些,“我叫迟琛。”
许厌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当然感受到了迟琛身上的情绪变化。
但他搞不清楚迟琛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问他名字这件事。
“我叫许厌。”许厌认真的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厌恶的厌。”
迟琛没有回话。
他的确一直觉得许厌的名字很奇怪。
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字,怎么会单字用来做名字。
连许厌自己介绍时都说的厌恶的厌。
md,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见迟琛不搭理自己,许厌也没有一丝尴尬,他默默坐在床上,眼睛就认真地注视着不断低落的液体,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迟琛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乖巧安静。
他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备用机放到许厌的腿上,“拿去玩。”
许厌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但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谢谢,我不会用。”
“……”迟琛再次语塞,那样的家庭环境,的确不可能给他买手机。
心底的那点烦躁再次溢了上来。
迟琛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乖巧又脆弱的人。
他将椅子拉近了些,语气强硬,“我教你,很简单的。”
许厌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只是静静地看着迟琛的动作,目光追随着对方的手指,认真记着对方解释的什么按键有什么作用,还有常用的软件。
少年的干净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两人这过分贴近的方寸之间。
迟琛的语言系统开始变得混乱,干脆先帮他注册一个新的微信。
“你想用什么昵称……”迟琛转头询问,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许厌的脑袋凑得极尽,苍致的脸就在他的脸侧,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长睫近在咫尺,如同鸦羽一般。
不对……太近了。
迟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耳尖又开始发烫,立马拉开距离,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你靠这么近干嘛!”
许厌愣了愣,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什么??”迟琛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许厌抬起眼,没有羞涩和挑逗,只是天真的观察和探究。
然后在迟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胳膊,宽松病号服下的单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手肘,“哥哥最喜欢抱我了,你不喜欢吗?”
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眸,迟琛的脑子宕机了。
哥哥,什么哥哥。
纷乱的思绪被打断,少年的身体好像很柔软,体温也很低,触碰到他时惹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尤其是那样清纯漂亮的脸……在讨好他。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对不起我只有这点用处。”许厌的声音很低落,“不要嫌弃我好么,迟琛哥哥。”
迟琛猛地将手抽出来,他捂住自己的鼻尖,眼里满是错愕。
许厌担心地看着他,小声提醒,“你好像流鼻血了。”
“不用你说!”迟琛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然后便再也顾不上形象,直接逃命一般地冲向了卫生间。
迟琛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巾堵住鼻子,仰起头,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他明明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止住鼻血后,迟琛又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流带走了皮肤上的燥热。
他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自己,脑子里却不由得浮现出自己遇到许厌开始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过去涩qing的亲吻,口中的哥哥,还有明明是个男生……却总是想用身体讨好他,还觉得这是他的唯一价值。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迟琛搞不清楚自己对许厌的看法,到底是厌恶,还是可怜,似乎都不是。
可是许厌那副什么都不懂的讨好模样。
迟琛觉得,他不应该过那样的人生……
反正家里的人都忙,他给自己找个伴,也无所谓吧。
脑子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迟琛整理好心情,他一定要将许厌的三观养正一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厌还坐在床上,看起来从他离开的那几分钟就没有改变过姿势。
只是一直垂着头,好像在看着自己的胳膊。
怎么会这么乖啊。
迟琛脑子里想着,脸上却做出烦躁的模样,“你想好昵称没有。”
许厌闻声,抬起头,小心翼翼,“没有……你可以帮我想吗。”
迟琛重新坐在旁边,他点开那个取名的界面,随意道,“你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动物,食物或者什么的。”
许厌没有马上回答,看起来在认真思考,“就叫y,a,n吧。”
迟琛没有多想,将yan输入了进去。
注册好了账号,他想也没想就添加了自己的好友。
“以后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迟琛操作着两个手机,给许厌备注好名字。
然后又给许厌的手机上把自己备注好。
空荡荡的联系列表,只有迟琛一个人的头像。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好像,许厌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许厌接过手机,竟然真的自己鼓捣起来。
迟琛觉得很欣慰,果然没有小孩能拒绝手机。
他不经意间瞥到了许厌的屏幕。
却看见对方将自己备注好的全名删掉了。
改成了一个爱心的标志。
……迟琛的脸又红了起来。
搞什么……这么纯情——
作者有话说:[点赞]们小厌厌最精了
第38章
快半夜,许厌的吊瓶才终于打完药水。
迟琛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还是强打精神,带着自己捡来的麻烦回到了市区的公寓里。
这处公寓是为了他上学方便购置的,平日只有一个做饭阿姨在固定时间过了准备饭菜和打扫卫生。
一路上,迟琛总是忍不住回想之前自己拒绝了许厌跟着的要求后,对方面不改色,伸手就拔了针管的无所谓死活的模样,令人后怕。
迟琛忍不住觉得许厌是在用极端的方式威胁他,一边又莫名的感到一种被需求的愉悦。
家里的人都很厉害,没有人会需要他。
而他的零花钱完全用不完,带一个拖油瓶也没什么。
到家的时候,家里是没有人的。
“到了,这就是我家。”迟琛给许厌找了一双崭新的拖鞋便带着他去了本就收拾好的客房,“你睡我隔壁这间吧,都是收拾好的。”
迟琛推开门打开房间的灯,房间整洁明亮,色彩温馨,对比城中村的环境,已经很完美了。
他一回头,本以为许厌会对自己新的住处露出一些满足或者开心的情绪,却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眸。
许厌一直在他斜后方跟着,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眼里印出一丝微光。
简直就像是,满心满眼都只有迟琛一样。
一股热意从脖颈攀上耳尖,迟琛如同被视线烫到了一般快速回过头,心跳的声音好大。
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地走向柜子,胡乱给许厌翻找了一套备用的睡衣和毛巾。
迟琛无聊的时候也会看小说电影,现在这样,自己是不是算是许厌黑暗生活里唯一的救赎,对方会很喜欢粘着自己也是正常的。
将东西一股脑塞进许厌怀里,迟琛就步履漂浮地快步走到门口,“好好休息吧,你明天不想去学校的话,我帮你请假。”
许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乖巧抱着东西,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一起去。”
迟琛怔了一下,几乎不敢看那双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快速关上门。
为什么搞得像金屋藏娇一样。
他只是在帮助困境中的同学而已。
房门背后,许厌在原地站了几秒,便抱着迟琛给他的睡衣和毛巾去了浴室。
在家里洗澡的时间总是充满了紧迫和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门缝里会出现继兄那双黏腻恶心的眼睛。
许厌感觉胃部一阵翻滚。
反正都是讨好人换取生存空间,为什么不选迟琛。
并且,迟琛给他的条件会好很多,长相也十分出挑。
实在要发展到哪一步,也不会那么令人作呕。
许厌将身上粘满了医院气息的衣物全部褪下,丢进脏衣篓。
浴室里宽敞明亮,暖色的灯光不会让人感到冰冷。
许厌光着身子走到了镜子面前。
他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左脸已经消肿了,剩下一点痕迹丝毫不会影响到整张脸的艳丽,反而增添了一丝脆弱。
许厌很清楚自己的脸有多好看,他的神态寡淡,眼眸漆黑而空洞,偶有表情,就会让人移不开眼。
他缓慢地扯了扯唇,眼底却毫无笑意。
又蠢又自以为是的迟家小少爷吗。
轻易被打动,一点最简单的肢体接触都会方寸大乱。
还有着幼稚的拯救者心态,英雄主义。
是最好控制的猎物。
在他有能力独自生存之前,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唯一向上爬的机会。
许厌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拂过发丝脸颊,带走了繁杂的思绪和疲惫。
他享受着短暂的安宁,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时间。
许厌慢条斯理地洗完澡,然后擦干身体,拿起迟琛找来的睡衣。
质地柔软舒适,但大概是给迟琛备用的,穿在他的身上大得离谱。
他们是同龄人,迟琛大概率已经一米八几了,而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还如同没发育一般,比对方矮了快一个头。
宽大的睡衣空荡荡的套在身上,衣摆已经到了大腿中间,袖子也需要挽起好几道。
裤子更是松垮得完全没有办法挂在自己的腰上。
许厌走进卧室里,睡裤便已经直接滑落到地上,他垂眸看了几秒,微微抬起脚尖,将裤子勾到一边。
这样就够了。
窗外一道狰狞的闪电撕裂夜空,接着是炸响的雷声,豆大的雨珠砸在窗上,劈啪作响。
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许厌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雷雨夜。
或许还伴随着父亲的殴打或是殴打。
又或者是继兄不怀好意地推门声,和半夜压在他身上的沉重身躯。
好在继母生怕自己的儿子被带坏,他可以用一顿毒打从继兄手里保护自己。
这样的许厌,怎么可能会害怕雷雨天呢。
可是天真的大少爷不会知道。
许厌光着脚在赶紧的地板上走动,朝着门外的方向。
*
迟琛还没睡着,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那个突兀的吻,还是身体的紧贴。
迟琛能感受到自己年轻的躁动。
他的反应,大概率不是反感。
而是害怕,害怕自己上瘾,沉醉其中。
当雷雨声变大时,他无法克制地想到隔壁房间的许厌。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今天自己碰巧看见,他就在雨里被打得半死不活。
会很害怕下雨天吧。
但是要过去陪男同学一起睡觉,太奇怪了。
许厌那么乖巧,真害怕了或许也不会给他发消息求助。
迟琛几乎已经想象出少年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好了。……
“咔哒。”
迟琛还在心里天人交战,就听到了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但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特意闭上眼。
脚步声很轻,像是猫爪踩在地板上。
迟琛的心脏也随之急促的跳动着。
那道声音停在了床前。
迟琛微微掀开一点缝隙,在黑暗中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对方似乎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又一道闪电落下,冷白的光刹那间照亮了眼前的人。
少年只穿着属于迟琛的那件宽大的上衣,袖子长长的垂下,空荡荡的衣摆下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被白光照得格外苍白,像是鬼魅一般。
迟琛的大脑瞬间空白,几乎停止呼吸。
少年在这时动了一下,膝盖抬起压在了床垫上。
迟琛感受到了床垫的陷落,而衣摆也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了些许,露出更多的白皙的皮肤。
入目一片雪白。
没……没有……
他好像隐约看见更-深-处-那道模糊的阴影。
的确忘记给许厌拿新的裤子了……
迟琛浑身一震,因为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小琛不可避免的起来了些。
偏偏少年还微微掀开被子。
眼看自己马上要暴露在许厌的视线中,迟琛猛地朝后缩去,“你你你你干什么啊啊……”
“我害怕……”许厌的动作顿住,声音在夜晚很轻。
看不清表情,就宛如撒娇一般。
迟琛只觉得心脏如同被木槌敲动,无法抑制地收紧。
“那你好好睡……不准越界。”迟琛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还有,杯子盖好。”
许厌得到了许可,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躺到了迟琛的旁边。
很小就一个人睡的迟琛,头一直感觉被入侵私人领域。
旁边有陌生的呼吸,他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迟琛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而身边的许厌却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很大的动作,只是翻身,对着他。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几乎是快要挨在一起。
迟琛的呼吸一滞。
又精神了。
好在许厌并没有醒,额头轻轻靠在迟琛的肩膀,睡着后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不像是白天那个可怜巴巴的少年。
迟琛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少年侧着脸,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下一片扇形阴影,脸颊被挤压地轻微变形,嘴唇也微微张着。
真是好漂亮的男生。
迟琛盯着那柔软的唇瓣,脑海再次被那个吻覆盖。
怎么都忘不掉那清晰的触感。
其实,很舒服。
他觉得远远不够。
迟琛缓缓抬起手,试探性地伸向了许厌的脸,最后悬停在唇瓣上方。
指尖几乎都能感受到那清浅呼吸带来的暖流。
再往下一点就可以触碰到。
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了。
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像是洞察了迟琛的所有动作。
无地自容的尴尬让迟琛身体僵硬。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少年已经凑上前来,轻轻含住了他的手指。
舌尖调皮的划过指尖,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有些微凉的手指。
奇异的感觉几乎让迟琛发疯。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
这奇异的上瘾的感觉。
迟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等他恢复理智,少年已经趴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轻轻按压着他心脏的位置。
少年仰着头,如同不谙世事的精灵一般看着他。
“主人,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作者有话说:厌厌知道纯情小池啥也不会做,才这么胆大的[害羞]
第39章
心脏仿佛失控了一般疯狂地跳动,粗重的呼吸声都快淹没窗外的雷雨声,几乎让迟琛产生了耳鸣的错觉。
他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变得滚烫,一低头,便能看见伏在他胸口的少年,如同慵懒的小猫一般收起爪子,仰着小巧的脸看向他。
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光里,他那张脸庞精致得有些虚幻,眼眸漆黑,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谙世事,又或是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为什么,迟琛的胸口涌起一股酸涩,巨大的委屈和恼怒将他紧紧缠绕。
明明是他好心救下许厌,现在却搞得他好像是别有所图的坏人,在许厌的眼里和那个什么哥哥父亲,没有区别,都是需要讨好的对象。
迟琛的理智愈发清晰,身体却完全失去了动作的能力,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推开许厌,坚定自己的立场。
但是胸口的重量,真的让他感到了难抑的兴奋,莫名的悸动让他抬不起手。
这样算什么啊到底。
“你……给我起开!”
迟琛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推开身上的人。
没有丝毫准备的许厌摔到床侧,发出一声压抑吃痛的闷哼,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兽一般。
他用手掌撑在身后,身体稍微后仰着,宽大的衣领滑落了一节,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小巧的肩头,被半盖住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紧紧压着床垫像是在忍受着不适。
那双漆黑的眸子却自下而上地凝视着他,眼尾晕开一抹淡淡的粉色。
明明被打成那样都没有任何示弱的表情,此时却是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抱歉……”迟琛身体已经快于脑子地俯身想要伸手去扶他,然而刚刚靠近,少年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用力圈住他的脖颈。
一直晾在外面有些冰冷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脸颊贴着他的颈窝,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迟琛脑子瞬间宕机,手下意识扶住了那节纤细的腰,好瘦。
迟琛忽然回神,虚张声势一般吼道,“松开我,别老这样勾引我!”
不小心将脑子里的话说了出来,迟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边却传来了近在咫尺的短促的轻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这好像是见到许厌至今,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
迟琛的呼吸愈发紊乱,他的心跳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越来越快,被人玩弄的窘迫也让他理智全无。
迟琛恼怒地用几乎蛮横的力气将怀里调皮的人压在枕头上,同时轻松就扯开了那对胳膊并且用一只手将那对纤细的手腕牢牢扣在少年的头顶。
“你他妈不把我当男人吗?”迟琛喘着气,俯视着他。
许厌被他控制着,稍微有些长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像是一个魅惑的妖灵,他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着,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声音里带上了蛊惑,“我说过了,主人可以……”
“闭嘴。”不等他话说完,迟琛已经如同应激一般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手臂和嘴都被压制,终于老实了。
迟琛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真的拿许厌没办法,这还是班上那个沉默寡言的许厌吗……这么像个狐狸。
他的手刚刚拿开,身下就传来许厌轻飘飘的声音,“原来主人喜欢玩这种……”
“……”迟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迟琛觉得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欠许厌的。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些,但是回学校你不可以这样。”
许厌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迟琛看着对方这过分乖巧的模样,反而更加觉得不放心了。
以目前看来,许厌的行动力和完全扭曲的三观,要是在学校里突然撒娇似得抱住他,或者又搞什么强吻,喊主人一类的,自己大概很快就会在学校里成为出名的欺男霸男的基佬。
保险起见,他又谨慎地补充道,“在学校里要装作不认识,不要互相说话,和以前一样,好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似乎变得很安静。
许厌的睫毛微微垂着,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好。”他轻声道。
突然这么乖?
迟琛看见许厌在答应后,便默默躺到旁边拉好被子,似乎准备睡觉了。
突然老老实实不色you他,他还觉得有些莫名空落落的。
算了,这样也好。
迟琛想着,并排躺下。
沉默了几秒,迟琛的余光没忍住飘向旁边模糊的身影,“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别人说闲话。”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好欲盖弥彰的借口。
“嗯。”许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黑暗中,迟琛也看不见许厌的表情,只能通过短短一个音节在脑中想象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算了,自己干嘛要管他生气没有。
明明是他收留了许厌。
迟琛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理直气壮,“还有,你以后不要随便叫别人主人。”
“嗯。”
“也不能随随便便抱别人。”说完,迟琛就觉得自己耳根有些热热的。
这次,旁边的人倒是没有马上回应。
“主人不是别人。”
“……”迟琛的呼吸一窒,虽然不想承认。
但是他有点开心。
许厌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大概是睡着了。
迟琛却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亢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走马灯一般回放着。
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
刺耳的闹钟在床头响起。
迟琛倒是已经隐约听到了,可是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再躺五分钟时,身边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迟琛猛地记了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捡了个人回来的事情。
昨天晚上那些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令人脸红耳赤。
万一……万一许厌又想出什么什么别致的方式,比如亲他什么的,来叫他起床怎么办,迟琛立马就精神了。
几乎是瞬间就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唔。”
闷哼声响起,脑袋上传来一阵钝痛。
迟琛看清了两人的状况。
他们的脑袋撞在了一起,许厌果然已经靠近,跪坐在他身边,维持着一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不知道打算干什么。
迟琛谨慎地跳下床,“你刚刚又想搞什么。”
许厌有点呆呆的也像是没睡够,懵懂的模样比昨天还要无辜,他摸了摸发红的额头,“关闹钟,好吵。”
“关闹钟用得着这个姿势?”迟琛怀疑地打量着少年,这样的姿势,像是马上就会附身亲他。
许厌没有说话,或许是懒得解释,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迟琛旁边的闹钟。
“……行吧。”迟琛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自己的闹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敏感了。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样反应过度搞得好像很怕许厌似得。
好在许厌一脸困倦,似乎没有注意到。
他们一前一后起床洗漱,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
沉默地吃完早饭,才一起走去学校。
就过一个马路的距离,迟琛再次提醒了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许厌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迟琛和许厌并肩走进校门,总感觉哪里都不太自然。
他实在是搞不懂许厌在想什么,哪怕对方答应得好好的,还是有些怕出什么意外。
好在,目前来看许厌似乎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一路上一声不吭。
周围时不时有同学路过,迟琛总会感到不自在,就好像是早恋怕被发现一样。
“喂,琛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与此同时迟琛的肩上猛地一沉,“诶,这是……我们班那个许厌吗?”
迟琛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自己发小秦森。
不知为何,他立马紧张了起来,脱口而出,“嗯,我们碰巧遇到了。”
“这样啊。”秦森挑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许厌,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却不想,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加快脚步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迟琛:“……”
这么疏离还是不太习惯,明明才熟悉了一天。
转念一下,那样可爱的一面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感觉也很爽就是了。
“他怎么看起来不太喜欢我。”秦森看着许厌远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你又不熟。”迟琛脸上带了些笑,自己都没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得意。
“哦?意思你俩很熟咯?”秦森拉长了音调,露出戏谑的眼神,“你俩不会是一起来学校的吧??”
他和迟琛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迟琛和这种类型的同学交朋友。
尤其是说那句话的表情和神情。
好像很骄傲似得。
这太诡异了。
“怎么可能!!”迟琛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侧目。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强迫自己恢复成平日里懒散随意的模样,“少打听哥的事。”
他们踩着上课铃声到了教室,迟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放松下来。
他个头太高,常年都在最后一排,视野清晰,也乐得清净。
许厌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的位置就在窗边,自己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少年白皙的侧脸。
晨光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像是天使一样。
迟琛有些出神。
明明一直是这个座位,开学也有段时间了,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注意到过许厌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一整节课的世界都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自觉就转向许厌的位置。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许厌毫无征兆地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哄闹的教室,在空中撞个正着。
就在迟琛想要避开的瞬间,许厌忽然弯唇,唇瓣无声的动了动。
迟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屏住呼吸,不自觉的模仿他的嘴型。
zhuren
主人。 !!!!
怎么回事。
迟琛的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他猛地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
明明说好不能喊主人,要装作不认识的。
迟琛忽然想起,晚上许厌似乎没有答应这条。
还说了一句主人不是别人……
迟琛的脸颊滚烫,被破坏约定应该生气才对,为什么有一种在众目睽睽下偷晴的羞耻和隐秘的兴奋。
“诶,琛哥看谁呢,去不去上厕所。”
秦森本来就和平日里一样拉迟琛出去放风,却突然看见迟琛的脸通红。
“我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秦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许厌的位置能听到一点。
迟琛猛地站起身,连拖带拽地将秦森带出了教室。
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迟琛感觉自己冷静了许多。
他看向秦森,冷不丁地好奇道,“你觉得许厌这个人怎么样?”
秦森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虽然长得很冰清玉洁,但是好像很孤僻。”
冰清玉洁……迟琛的脑子里有些混乱,那妖精和这个词有什么关系吗??
所有人都被他外表骗了吧。
“琛哥,你问这种问题,感觉好像喜欢他一样。”秦森打趣道,他的女生缘不错,之前有女生问他觉得哪个男生怎么样,多半下一部就是让他递情书了。
“你在胡说什么??”迟琛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的否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我知道啊。”秦森挠了挠头,“你急什么,我不经常这样开玩笑吗。”
迟琛松了口气,不自觉地环顾四周有没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一回头,却看见许厌就在不远处的身后。
他听到了?
……迟琛懊恼地咬了咬牙。
都怪秦森这小子。
也不知道许厌会不会难过——
作者有话说:[点赞]孤男寡男在厕所可以干什么呢[害羞]
第40章
迟琛压根也没想上厕所的,只是想逃离许厌旁边。
没想到许厌还跟出来了。
好在第一节课间大部分人都在桌上趴着补觉,卫生间里空荡荡的。
秦森倒是真内急,进去就冲进了隔间。
迟琛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洗手池旁用冷水冲洗了一下手,试图用温度来平息心底的燥热。
他刚刚关掉水龙头,一具温热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贴了上来,迟琛的脊背瞬间僵直,两只手臂从腰侧穿过,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在他腹部交叠。
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紧绷的肌肉。
面前的镜子里,清晰地印出身后的景象。
许厌似乎踮起了脚,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这样显得他的脸颊更小巧,长睫煽动,眼眸依赖地看着他。
“好想你。”那声音又软又轻,如同羽毛刮过耳膜,和早上的冷淡判若两人。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迟琛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热血直窜头顶。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扯开许厌的双手,将人拽着,两步塞进了隔间,接着自己也挤了进去。
厕所门被他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被迫贴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喂隔壁干嘛呢!”秦森洪亮的怒吼了一声,同时响起了冲水的声音。
迟琛的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因为这窘迫的境地,另一方面,是因为许厌刚刚露骨的行为。
还好厕所里没人看见。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试图找回一点威严,“你不是答应我的要求了。”
许厌微微仰起头,发丝后垂将他漂亮的脸庞毫不吝啬地展露出来,那双沉静的眸子无害地看着他,“可是,主人没有推开我,还把我拉进隔间。”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轻轻点在迟琛坚实的胸口,缓缓向下划动,感受着手指下的肌肉愈发紧绷。
许厌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点尾音,“是想做点什么吗?”
迟琛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腕,大气不敢出地逼近他,“小点声,我是怕被人发现。”
“现在不会有人看见了。”许厌弯了弯唇,笑容清浅,身体却再次热情地贴了上来。
“唔……”
许厌微微垫脚,微凉的嘴唇毫无征兆地覆上迟琛还想发出警告的唇。
迟琛浑身一震大脑再次宕机,小巧的舌尖轻松地撬开他的牙关。
他竟然也忍不住任由许厌动作,原始的冲动自下-腹升起,迟琛放弃一般沉迷其中,这一次的感受比在雨中还要舒服,或许是少了当时对陌生人的抗拒。
直到许厌气息不稳,脱力地松开他,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是迟琛此时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化,那双傲慢正直的眸子里翻涌着隐秘的暗色,如同着火了一般能将人吞噬。
他用力地将许厌压在门板上,一手紧扣住少年的腰,续上了这个吻。
这个吻和刚刚的试探引-诱全然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粗=暴。
滚烫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缠,唇舌都开始发麻,空气仿佛都在升温,变得粘稠而炙热。
许厌没想到迟琛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了,这样发-狠-的动作让他身体都微微颤抖,被迫承受着这个过于出格的吻。
他一向冷静的思绪都开始涣散,手指无意识的用力,抓紧了迟琛腰侧的衣物。
“琛哥,你掉坑里了,还没好?”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秦森有些焦急地在外面喊他。
迟琛的理智终于被这道声音拽了回去,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松开了怀里的人。
他呼吸紊乱,眼底还残留着情-欲,却警告地瞪了许厌一眼。
少年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眼尾发红,微微张开喘息的唇瓣已经有些红肿,变成了艳丽的颜色。
他突然弯了弯唇,明明依旧是冷淡的眼眸却在此时显得餍足而诱人。
迟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人推到隔间里面,“等我走了再出来。”
然后就平息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闪身出去,迅速关上了门。
“我靠,你便秘啊,都要上课了。”秦森的声音有些狐疑,“你的嘴巴……不会在里面吃#”
“闭嘴。”迟琛一巴掌拍在秦森的背上,有些焦虑地把他推了出去。
“斯痛痛痛,你激动什么,哇你的衣服也好乱哦到底干什么了啊。”
许厌站在门后,等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才推开门板。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腰间,没有刻意去抚平腰间清晰的,有些暧昧的皱褶。
许厌从来没想过要隐藏和迟琛的关系。
他简单的洗完手,用纸巾细致的擦干手指,才丢进纸篓,步履从容的离开卫生间。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厌的表现都正常无比。
可以说是严格遵守了装作不熟的约定。
甚至没有再回过头看他。
每次路过他时也没有任何停留。
疏离和陌生。
仿佛那个在狭窄空间投怀送抱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反倒让迟琛在每次靠近时都忍不住心跳加速,紧张防备,最后却又无事发生。
他好像看了无数次许厌冷漠疏离的背影和侧脸。
心口酸酸胀胀的,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明明是他自己希望的。
迟琛忍不住去看黑板上的时钟。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放学。
熬到放学铃响起,卫生委员上去宣布今天值日的小组。
偏偏轮到了许厌那组。
……迟琛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打破许厌这张冷淡的面具。
迟琛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一热,腾地站起身,径直走向许厌身后的女生。
“同学,可以和我交换一天吗,我明天有事。”迟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些。
女生本来被迟琛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愣在原地,在听清楚迟琛的话后立马就好脾气的答应了。
教室里的学生几分钟内就走完了,只剩下他们要打扫卫生的四个人。
小组长是个性格温和的男生,他大概安排了一下,迟琛便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
他一边麻木的挥动着扫帚,一遍用余光看向正在擦黑板的许厌。
许厌正擦到高处,微微踮起脚,伸长手臂去够顶部,蓝白的校服随着动作被拉上去,露出少年清瘦的腰身。
一片暖色的夕阳恰好落在那处白皙的皮肤上,变成了温润的奶白色。
迟琛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掐着那处的手感……薄薄的线条,滑腻的触感。
这人,在外面这么不注意吗。
以前怎么不记得他是这样的……还是自己完全没注意过。
迟琛不自觉有些烦躁,打扫的时候脚步朝着讲台处靠近,隔绝掉任何可能投来的其他人的视线。
“许厌,上面的我来帮你吧。”他们的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拿起另一个黑板刷,自然地站在了许厌旁边。
迟琛立马直起身看了过去。
那男生的个头更高,微微朝着许厌倾斜,他们的肩膀几乎要贴到一起。
两人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有些般配。
一股无名火瞬间烧毁了迟琛的理智。
他沉着脸走了过去,在许厌和组长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将手里的扫把塞进许厌怀里,然后蛮横地夺过黑板刷,“我帮你擦。”
迟琛站在许厌身后,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身高优势,一只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扶住了许厌的腰,另一只手轻松越过许厌,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将许厌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甚至擦得更用力,更干净。
然而许厌却将迟琛放在他身上的手扯开,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像是压根不认识他一般,自然地拿着扫帚去了旁边。
迟琛捏紧了黑板刷,大力又飞快地擦掉了剩下的字迹。
一旁的组长被两人搞得有些茫然,他刚刚好像感受到了迟琛的敌意。
他们之前,好像没怎么有过互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黑板快擦完了,他自然地拿起扫把去旁边打扫卫生。
许厌走到教室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迟琛发泄似得的动作,忽然弯了弯唇。
看吧,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迟琛就会迫不及待地贴上来。
真是好懂的大少爷。
打扫结束,迟琛装作去卫生间,磨磨蹭蹭地等到许厌慢条斯理的收拾完书包。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回去了,阿姨的饭要做好了。”迟琛终究是没忍住先开了口,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耐烦。
“嗯。”许厌拎起包走了过来。
迟琛立马转身,走在前面,不想显得自己在特意等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突然被轻轻拉住。
迟琛下意识的,不怎么用力地甩了一下,没甩开。
算了,由着他吧。
迟琛有些愉悦的想着,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你干嘛。”
不得不说,还是这样的许厌让他觉得更舒服。
要不就在学校里装作是好朋友好了。
算了不行,没有好兄弟会拉着手走路的。
要不是现在学校里没什么人了,他才不会同意呢。
他们手拉着手回到家,阿姨将保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便开始收拾其他地方。
晚饭吃得很沉默,迟琛默默地观察着许厌的喜好。
却发现他只夹最面前的一道菜。
迟琛皱了皱眉,将每道菜都用公筷夹了一点在许厌碗里,“别挑食。”
他的声音有些别扭。
许厌愣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吃完了碗里的饭菜。
饭后,阿姨收拾着碗筷,迟琛就直接带着许厌去书房做作业。
他想起许厌的成绩似乎还不错,便理直气壮地道,“你先写,我待会参考参考。”
许厌拿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几秒,认真地拒绝道,“不行哦。”
“不过主人有不会的题目,我可以教你。”许厌在这件事上,突然变得格外有原则。
一点都不像是他自己嘴里所说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想要作业答案不行吗?
迟琛憋屈地在旁边拿出了作业,两人并排坐在在书桌旁边。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妙,好像多了一个家人似得。
然而,没想到半小时不到,许厌就做完了所有科目,把东西收进了手提包里。
迟琛有些震惊,又看了一眼今天格外难的数学专题卷。
这家伙,不会是乱做的吧。
见他在一道大题上犹豫了许久,许厌凑了过来,拿起铅笔就开始给他讲解了思路。
迟琛起初还有些走神,他总是忍不住看许厌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唇角微抿,专注而冷静。
这时候的许厌没有一丝讨好和空洞,透露出一丝专业和陌生的吸引力。
然而许厌的思路太清晰了,迟琛哪怕走神竟然也听懂了。
他不知不觉地沉浸了进去,脑子里杂乱的线条全部被捋清。
迟琛快速写完了这道题,甚至不用对答案,他知道这样一定是正确的。
在许厌的辅导下,迟琛竟然也快速写完了作业。
这感觉竟然有些畅快。
“这是奖励。”许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迟琛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许厌忽然侧身坐进他的怀里。
他握住迟琛无处安放的手,引领着放在自己的腰间。
虽然迟琛已经叫人买来了一套更合身的家居服,但下摆依旧很是宽松,轻易便能触碰到皮肤。
“白天在教室,你很想这样做吧。”许厌的嘴唇几乎贴近迟琛的耳侧,吐息温热。
他的声音如同裹着蜜的毒药,将迟琛压抑了一整天的念头释放了出来。
手指触碰到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又充满弹性,令人上瘾。
迟琛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理智的堤坝变得摇摇欲坠。
他低头将脸完全埋入许厌的颈窝,用力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手上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用力。
“嗯……”许厌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说,任由迟琛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手丝毫没有章法的四处又揉又掐。
迟琛觉得自己像是着魔了一般,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生吞入肚。
直到他微微抬眼,瞥见许厌的脸。
少年闭着眼,长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泛着不正常的红。
胸口的衣服被对方攥紧,指尖都变得发白。
迟琛感觉自己的所有火热都如同被冻结,他有些慌乱地掀开衣服,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浑身僵硬。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旧伤已经淡化,此时却又再次布满了红紫,甚至可以很清晰的能看出来他的指印。
迟琛知道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或许和虐待没有区别。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有些压抑,“疼怎么不说。”
少年抬起泪水涔涔的脸,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我,我习惯了……”
迟琛胸口猛然一颤,心疼和恼怒溢满胸口。
他紧紧握住许厌单薄的双肩,眼神慌乱,“我不会逼迫你,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对不起,我不想打扰您的兴致。”许厌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闷闷的,有些委屈和依赖,“因为,喜欢主人。”
喜欢……
迟琛怔了几秒,理智那根弦,似乎全然崩断了——
作者有话说:厌厌:拿捏[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