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当年孟横波和章长卿还没有结婚,章羡央连个影子都没有的时候,孟横波就想和时望秋亲上加亲,没道理章羡央和宋画迟都在眼前了,却不提起这件事。
孟横波肯定是要时不时就提起来,试图用一件事就把两个小孩都逗得害羞不已。
对于这件事,章长卿和时望秋都对亲爱的老婆和挚友马首是瞻,她们的意见就是只要章羡央和宋画迟没意见,那她们也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两个孩子的想法为准。
而从小到大章羡央和宋画迟对她们两人娃娃亲的婚约也没有表示明确的赞同和反对,任凭孟横波各种暗示或者明示,两人都不表态,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为这件事困扰。
于是孟横波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在别的事情上孟横波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唯独一说起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婚约,试图调侃她们两人,就能看到两张如出一辙的平静面孔。
当然,孟横波不会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和现在的年轻人有了不小的代沟,才造成这个结果的,她只会疑虑家里的两个小孩到底怎么养成的古板性格,怎么比她们这些大人还要墨守成规!
看两人日常的相处细节就知道章羡央和宋画迟不可能厌恶彼此,反而极为珍视着对方,甚至在她们眼里对方比自己还要重要,完全可以说章羡央都是在宋画迟腿上长大的。
除却平时的亲近以外,章羡央和宋画迟毫无年轻人谈恋爱的激情,做什么事都很规矩,倒是会有亲亲抱抱牵牵手什么的,但也只是亲亲脸颊,嘴对嘴是不可能的了。
可如果谁要给章羡央或是宋画迟表白了,都会无比坚定地拒绝,还会向对方报备,坚决不给对方误会的机会。
让人完全看不懂她俩到底对彼此究竟有没有爱情层面的喜欢,有一种不顾及她人死活的默契感。
这对吗?这根本不对!
直到章羡央十六岁,体检报告显示她正处于即将分化的边缘,有95%的概率是分化成alpha,等级还不低,而章羡央拿到报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画迟打电话。
“姐姐知道了,马上就请假回来陪着我们央央好不好?”
章羡央清润冷淡的眉眼在听到宋画迟的声音以后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声音压低了些,不是撒娇胜似撒娇地说道:“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都听央央的。”电话那头的宋画迟笑了一下,温声说道,“我也想你了。”
她听懂了章羡央的潜台词,并努力安抚着因为分化而有些紧张害怕的小章鱼。
章羡央应了一声,这才挂掉电话,转头就对上亲妈妈亲妈咪兴致勃勃的眼睛,小姨一个大忙人也在不远处站着,往她们这里看过来。
如果说什么能拯救姐妹情、让心里只有工作和病人的工作狂驻足,那就只能是家里小辈的八卦了。
章羡央严肃着一张小脸,很有道理地说道:“困困当初分化的时候大家都陪在她身边,到我的时候不能厚此薄彼,她也得陪着我才行。”
孟横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而和章长卿说起别的事情,“章总,快去给你女儿买杯冷饮吧。”
章长卿不解,但配合问出声,“这个天喝冷饮是不是不太好?”
大冬天的,就算想要解渴,喝的也应该是热饮吧。
而且章羡央马上就要分化了,但凡有点不对,都有可能让她体内的信息素紊乱。
孟横波无辜地摊了摊手,“看你女儿的耳朵红成那个样子,我以为她很热呢。”
“……”
后面的话孟纵绣就没有再听了,眼眸含笑地走出病房,迎面就撞见了鬼鬼祟祟提着一大包东西的倪青颖,全副武装地戴上了围巾、帽子、墨镜和口罩,正探头探脑地四处找着什么。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孟纵绣了,良久,她才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倪青颖隔着墨镜仔细瞧着孟纵绣冷寂的眉眼,发现她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小声说着,“你不想我大张旗鼓地来庆安找你,也不想我出现在你的住处附近。”
孟纵绣轻轻颔首,这确实是她说过的话,又疑惑地看向倪青颖手里的大袋子。
倪青颖咬了咬牙,克制住觉得孟医生实在可爱的心,“但你没说我不能悄悄地出现在庆安,你放心,你的同事没有认出我,都以为我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见孟纵绣不说话,倪青颖脑袋垂下来,“我给你送完饭就走。”
许是怕孟纵绣不想吃她做的饭,倪青颖的口吻甚至都不敢带上失落的语气。
工作狂都有一个标配,那就是胃病,特别是孟纵绣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这回事,哪怕准时下班回家,也是吃些简单的速食,长此以往下来,胃病越来越严重。
倪青颖家里是做医药的,所以想要她去学医,回来接手公司,但她本人对学医和经营公司都没什么兴趣,更喜欢做饭做家务插花等等这些繁琐却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事情,可所有人都说这不是alpha应该做的事情,等她找到了女朋友、结了婚,就有人帮她操办这些事了。
在长久的自我和外界相矛盾的过程中,倪青颖变成了一个圆滑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把自己的真实心情和想法掩藏在层层伪装之下,毕竟家里只是想让她结婚和继承家业,平日里对她毫无苛责,也没让她去杀人放火,她不答应的话,好像很不识好歹的样子。
后来在见到孟纵绣的第一面,倪青颖心脏轰鸣,立志做一个忘本且没良心的人,为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这种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但是孟纵绣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做的饭。
倪青颖得不到孟纵绣的回应,拎包的手指蜷缩一下,“我就送完这一次,下次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话还没说完,就就孟纵绣背过身去,声音却没了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过来。”
倪青颖站在原地反应了一秒,果断地跟了上去,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得亲自去闯一闯才能彻底死心。
可能这就是特别的缘分,每次章羡央因为分化、易感期在庆安住院,和宋画迟的关系有了明显进展的时候,倪青颖也都在这里,再加上孟横波和章长卿,完全可以说是孟家分家了。
……
宋画迟匆匆赶到庆安的时候,章羡央正眼眸湿漉漉地趴在病床上打点滴,仿佛血管里滴进多少药水,她就要流出多少眼泪似地,可怜兮兮的。
抬眼看到宋画迟那一刻,章羡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输液管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看得宋画迟心里猛地一颤,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按住章羡央的肩膀,坐在床头,柔声问道:“央央靠在姐姐怀里打点滴好不好?”
当肌肤真切相贴的时候,章羡央一直浮在半空中的心才落了下去,身体反应有多诚实,嘴上就有多虚假。
“不好。”
宋画迟垂眸看着脑袋正往她肩窝处蹭来蹭去的嘴硬小章鱼,指尖勾着她的长发,耐心地问道:“怎么不好呢?央央告诉姐姐。”
“你都没有亲亲我!”章羡央已然带上了哭腔,这对于需要打点滴才能抑制蓄势待发的激素和信息素的准alpha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事情。
在激素水平正常的时候,章羡央绝对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会非常矜持地等待宋画迟的准许,然后再去亲亲宋画迟的脸颊,不会去做额外的事情。
可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没人能拒绝泪眼汪汪的小章鱼。
宋画迟是个有求必应的好姐姐,听完章羡央的诉求以后,就亲上了章羡央露在外面的滚烫皮肤,手背、指尖、脖子、下巴、脸颊、鼻梁、眉心……
呼吸交错间。
她一一细致地吻过去。
章羡央安静下来,眸子里弥漫的水汽更浓郁了。
在亲完额头之后,宋画迟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晦涩地在章羡央嫣红的唇瓣上一扫而过,抬手按在饱满的唇珠上,似是安抚,又像是蹂躏,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这就算姐姐亲了央央的嘴唇怎么样。”
章羡央重重地喘息一声,总觉得脑袋晕得更厉害了,却还不忘了讨价还价,“那你以后要加倍补偿我。”
“好。”宋画迟轻笑一声,蹭了蹭章羡央的额头,“聪明宝宝。”
聪明宝宝在宋画迟怀里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分化成了alpha。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画迟恍惚间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活火山,灼热的岩浆喷洒到她身上,让她难以招架,只能用吻帮章羡央降温。
但宋画迟的帮助在分化成S级alpha的章羡央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只能靠她自己去努力。
二十三岁的宋画迟不会对十六岁的章羡央做什么,但架不住章羡央会对宋画迟做坏事。
章羡央的手掌和吻完全把宋画迟探索了一遍,才沉沉地睡过去。
翌日,宋画迟是在皮肤刺痛中醒过来的,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手机,一看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九,而章羡央还在睡梦之中,想起昨晚的遭遇,以及马上面对孟姨章姨揶揄的目光,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打了一下章羡央的屁股。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习惯了,章羡央把宋画迟抱得更紧了。
等章羡央醒来之后,宋画迟才知道那么迟了都没人喊她们起床的原因——章羡央用一个秘密和孟横波章长卿和时望秋做了交换,不许无良妈妈们笑话她们。
“什么秘密?”
“为什么不谈恋爱,却也不反对婚约——在我十八岁之前我们不会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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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就那么简单?
央央:就那么简单。
妈咪:两个小古板!
第122章
章羡央的人生很按部就班,上学、订婚、毕业、工作、结婚……
不过她并不抗拒这种平稳的生活,还从中品味到了幸福。
当然这种情况仅限于和宋画迟结婚,要不然的话,她只会接受接手章长卿的位子,进入禧璋工作这一个选项,并且会变得和池虞、晏宜年一样,一个工作狂,天天泡在警局查案子,一个成为自由的风,在国内外飘来飘去,根本不会考虑感情的事。
长大后,她们都偏离了年少时预想的轨道。
看着要孤独终老的人谈恋爱最早,结婚最早。
不过章羡央和宋画迟的甜蜜爱情并不能感染池虞和晏宜年,让她们也找个人谈谈恋爱,对此她们统一口径,说章羡央和宋画迟完全是极少数中的个例、孤例,需要很多偶然和运气,根本说服不了她们。
孟横波和时望秋是至交好友,这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恰好当时章羡央运气很坏,出了个小车祸,让孟横波和章长卿担惊受怕,而宋画迟运气很好,在她出生之后,半死不活的宋家终于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孟横波和章长卿想要帮助宋画迟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也愿意撮合两个小辈……
其实孟横波和章长卿也都知道,宋家之所以发达,全是因为宋画迟的出生,时望秋松口同意宋天府动用时家的资源人脉而已,要不然以宋天府的能力和水平,不把自己提前送进监狱都是好事了。
所有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才有的章羡央和宋画迟的见面、相亲。
看到章羡央和宋画迟,池虞和晏宜年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美好的爱情,但让她们亲自去试一试这世界上的美好爱情,抱歉,那不行。
好在章羡央不是自己结婚了,就会对朋友催婚的人,每个人都有喜欢的生活方式,她不会用自己作为范本对别人说教。
只不过除了章羡央和宋画迟以外,她们身边年龄相仿的亲朋好友在感情上都很不顺,根本没有点亮这个技能。
和两个不开花铁树相反的是方连溪,她倒是愿意结婚,但奈何就是结不上,年年谈恋爱,年年换新人,就是定不下来,谈得那叫一个七零八落,以至于她的两个母亲都不抱有希望,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有时候方连溪甚是懊悔,胡言乱语地说早知道就不给小咪绝育了,要不然的话也能生个小猫崽。
章羡央的大表姐林舟晚一直单身,但在某一天突然地向大家宣布她生了个孩子,姓孟,叫孟允衡,小名孟小宝,和二表姐林慈安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一副谁要是再催她们结婚就不礼貌的态度。
小表姐孟羡淳的情丝仿佛在早恋的时候就用光了,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去工作,但也没有啃老,而是靠拍雪橇三傻拆家成了名宠物博主,一般直播间的名字叫做和三傻去徒步,甚至当初被狗舍老板忽悠,一次性把三傻打包卖给她这件事还成了段子在网上流传,实现了赛博永生。
只要她发视频,底下粉丝就忽悠她再去买个比格犬、边牧,要不就是撒泼打滚地求孟纵绣出境——孟羡淳拍到了孟纵绣一闪而过的侧脸,之后就严格剪辑视频,没再让家里人出境,越是得不到,粉丝就越是心痒痒。
上学的时候同学想成为她的小妈,成为博主了,粉丝也惦记上她妈妈了……
孟羡淳让她们想都不要想,狗养不起,人也不许觊觎!
别说她们了,就连许熠蓝也一直都是单身,单方面和章羡央做了那么久的死对头,唯独在谈恋爱和结婚这件事上死命都不听家里的安排,发的朋友圈也都很伤春悲秋,没少被池虞和晏宜年嘲笑矫情造作和故作深情,看在许熠蓝没有大肆宣扬喜欢章羡央这件事的份上,她们就没有当众笑话许熠蓝。
至于琰城二代们别管是自由恋爱,还是联姻,都没几个修成正果的。
这样一盘算,年轻一代也就章羡央和宋画迟感情稳定,一帆风顺,而章羡央也从十七岁来到了当初宋画迟认识她的年纪——二十四岁。
她们没有孩子,倒是养了只猫,是个貌美的长毛三花,是猫舍里唯一一只不对章羡央哈气的天使猫猫,叫章睡睡,跟章羡央姓,对应困困的格式,毕竟困了就睡嘛。
和睡睡一窝的同胞妹妹也被买走了,由半退休的孟横波和章长卿养着,跟着章羡央的名字叫做章羡鱼,小名妹妹。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伦理问题。
章羡央和宋画迟平常喊睡睡都是宝贝女儿,巧了,孟横波和章长卿也认为妹妹也是她们的小女儿,如果以猫猫的关系论人的关系,那章羡央和宋画迟应该怎么称呼孟横波和章长卿呢?
这是个好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被解决了,因为孟横波说她们都是猫猫的假妈,两只猫崽有亲妈,用不着她们来攀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章羡央猫憎狗厌的体质在发挥作用,还是因为争宠,章妹妹就没有那么喜欢章羡央这个姐姐,和别的负心猫一样,吃了章羡央的猫条罐罐以后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一边躺在孟横波腿上呼噜呼噜,一边警惕地盯着章羡央。
章羡央进入禧璋工作,和宋画迟结婚以后,孟横波和章长卿就把她们家楼上的房子买下来送给章羡央和宋画迟当作婚房,不过她俩更喜欢在松棠里那边住,要不然就是住在孟横波章长卿这边。
今天章羡央突发奇想,下班之后去接看晚自习结束的宋画迟来她们的婚房住一晚上。
因为白天两个人都很忙,线上沟通很少,章羡央的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说着她从监控里看到睡睡对着阿姨卖力撒娇就为了得到几粒冻干,再这样下去,减肥粮都得严格控制分量了,明明她们两人还不如妈妈妈咪那般溺爱章妹妹,也不知道章睡睡怎么就十三四斤了,祖上橘猫基因很强大啊……
说着说着,章羡央突然意识到今天宋画迟很沉默,一直没回她絮絮叨叨说的话,不由得放轻声音,“太累了吗?要不要睡一会,我先不说话了。”
今年宋画迟是高三的班主任,有时候忙得都来不及喝口水,上不完的课,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教案,学生不是带违禁品了,就是吵架闹别扭了,要不然就是早恋了……反正每天都很热闹。
章羡央在禧璋也很忙,但可以保证自己在工作里没人让她受气,所以她很心疼自己老婆,说这句话的本意是觉得自己有些太吵了,就先不说话,让宋画迟好好地闭目养神。
谁知宋画迟听到这句话以后抬眸看了眼章羡央,眼神很是复杂,“我是不是老了?”
“……”
刚开始章羡央没听清这个问题,还眨了几下眼睛,反映了好一会才把脑子转过来,想明白宋画迟的意思。
“啊?!”章羡央大为震撼且不解,看了眼宋画迟白皙清丽的脸,着急说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哪里老了?这个字和你都没有关系,我们前天不还是出门逛街,被夸天生一对吗?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再一起出门,别人都要觉得你是我妹妹了。”
“要不你再喊我一声姐姐?”
有时候宋画迟受不住了,就会讨饶喊章羡央姐姐,可惜这样一喊,章羡央更不会放过她了。
宋画迟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章羡央沉默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我想亲你。”
“现在不许。”
“哦。”章羡央不在意宋画迟的拒绝,因为现在开车不许亲亲,待会到家之后宋画迟就得补偿她,这样就允许了。
“还没说为什么觉得自己老了呢。”章羡央提醒她。
宋画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是她打断的。
“我班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截获一张电报,上面一堆密文,我们几个老师在办公室研究半天,最终破译出来,是整个年级老师们的外号大全。”
章羡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画迟的脸色,“你也认领到了你的外号?”
宋画迟点了点头,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了,“祥林嫂,大概是觉得我年纪到了,还唠叨。”
她又看向章羡央的侧脸,“你也觉得我老了吗……今天你都没有给我准备惊喜。”
只要章羡央来接宋画迟下班,都会随手准备一件小惊喜,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章羡央抿了抿唇,有点不太明白这两句话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有惊喜!不过在婚房,咳,是一套链子,有项链、手链、脚链、腰链、胸链,我总不能戴着那么多叮叮当当的链子来接你下班吧。”章羡央嘟嘟囔囔地说道,“你才三十一岁,明明变得更迷人了,哪里老了。”
宋画迟好笑地偏过头,她本就不会自怨自艾,现在听了章羡央的话,只想着晚上不能让章羡央太过火了。
不过章羡央觉得宋画迟还没有领悟她说的话的精髓之处,打算到家之后用实际行动打消宋画迟的年龄焦虑。
上了电梯以后看章羡央按的楼层,宋画迟还困惑一瞬,“不和妈妈妈咪一起吃晚饭吗?”
“不了,我们先吃。”说着,章羡央就吻上了宋画迟的唇。
紫云华府不会有左邻右舍,每一层楼都只有一家住户,不用担心会被外人撞见她俩在接吻亲热。
电梯到了,宋画迟向推开章羡央,又被她带着在走廊亲了一阵。
最后终于进家门的时候,就听见章羡央在她耳边轻柔地说道:“困困姐姐你知道么?你说你老了这句话,就像是在给我下春药勾引我。”
“我没有……唔……慢点。”
在这件事上,宋画迟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123章
这些天孟家的气氛有些沉寂,母亲的老师、老领导去世了,两个母亲相识结婚也是这位老人一手撮合的,要不然叶清霄和孟明珠怕是没有如今相携几十年的缘分。
是的,孟横波、孟纵绣,和前面已经去世的大姐都随她们的omega母亲姓。
叶清霄对原生家庭极为厌恶,来琰城上大学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身份证明和录取通知书,连学费都交不起,只能冷静地请教务处的老师宽限她一段时间,是当时还在琰城大学做教授的老人资助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后师徒两人一个进了机关部门,一个扎根于教育系统,甚至老人还把看着长大的孟明珠介绍给了叶清霄。
和后来的时家、时望秋一样,孟家也是书香门第,大富大贵之家,长辈去世,彻底分家之后,孟明珠分到的好东西可不少,房产、地契、铺面、黄金古董……而她又是不善打理,专心于书法的omega,很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试图吃绝户。
能把叶清霄介绍给孟明珠,可见老人是拿了自己的名誉做担保,好在叶清霄品性足够好,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
或许老人觉得孟明珠能给爱徒叶清霄带来助力,让她不用为物质和金钱低头,或许老人觉得叶清霄和原生家庭关系破裂,很好拿捏,不会对孟明珠产生威胁,但不能说老人对她们没有真心,那点私心也是想要她们在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加顺遂。
可以说老人对叶清霄恩重如山,还和孟家、孟明珠关系匪浅,甚至除夕团圆夜的时候她们一大家子人都是去老人家里守岁的。
老人去世以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叶清霄的心气一下子就泄了下去,提前办理了退休,给更年轻的下一代腾地方。
不管什么性别的女性,好像都对年长女性抱有一种渴望、仰慕的心态,这无关爱情,而是糅杂了对靠谱长辈的希冀、对母亲的想象的复杂投射。
所以叶清霄和孟明珠单纯因为她们在世上最后一位长辈离世而意志消沉,但在孟横波、孟纵绣以及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分明就是孟家失势的信号啊。
偏偏孟家还挺有钱的,随时随地都能拿出一笔可观的现金。
于是人性的恶再次重复上演,青年、未娶未嫁的孟横波和孟纵绣简直就是两个金凤凰,还貌美多才,一些投机者更加想要金凤凰落到自己手上,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孟家的人脉、资源和金钱是做不得假的,大佬们的交锋也落不到小辈身上,不论娶了这对双胞胎姐妹中的哪一个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孟纵绣这些天睡眠不好,大晚上的起夜出来喝水,就看见书房还亮着灯,就困惑地走上前去,想要敲门,刚靠近就听见孟明珠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有领导递话,想给横横介绍对象,还是他的远房alpha侄子,真是……趁火打劫,嘴脸丑恶。”
孟明珠修养太好,优雅了一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当面犯贱的人,哪怕被气成这样,都骂不出脏话。
叶清霄声音绷紧,“没事,不用担心,我还没死呢,别人欺负不到你和横横纵纵,还有舟晚慈安的头上。”
总有人觉得她不是退休了,而是直接死了。
她退下来只是为了大局,为了所有人面子上好看,可不是让别人欺凌她的妻女的。
领导?
没事,很快就不是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少说点不吉利的话。”
“……”
后面的话孟纵绣就没有再听了,她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枯坐一夜,决心放弃和学姐舒季枫结婚。
她和学姐都是beta,性子如出一辙的冷淡,且在学习、工作上投入的时间精力远远大于对方,虽说身边人都觉得她们的相处模式太冷漠疏离了,但双方当事人都觉得还好,很习惯于这种没有感情交流的谈恋爱方式。
与其说是情侣,她们更像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搭子,连孟横波都说这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天底下最冷最相似的两个人遇见了还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纯纯自恋,亲对方就等于等了自己,完全就是水仙啊。
当然这都是孟横波之前说的玩笑话,现在她已经改口了,前天的时候孟横波在私下里再次和孟纵绣提起了舒季枫这个人,说她们两个大冰块就合该在一起,省得再冻到别人,最好立马就结婚再生个小冰块出来,一家人再入驻饮品行业,卖咖啡奶茶都不需要制冰机,直接自产自销。
改口归改口,但不妨碍孟横波胡言乱语。
催婚也不忘了口嗨的孟横波不会想到她日后的孩子反倒和冰块这个外号很相符,反倒孟纵绣的孩子和她是一丘之貉。
孟纵绣向来不把她姐的调侃放在心上,清晰明了地知道这是孟横波对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并默许孟横波在她叽叽喳喳的行为。
可能是孟横波当时说的太委婉,孟纵绣根本没有领悟到孟横波话中的意思,当成孟横波在完成日常“捉弄”她的任务,现在想来,或许孟横波实在催她和舒季枫结婚。
在此之前叶清霄就和两姐妹说好了,母亲们并不强制要求她们结婚,但如果她们想要和爱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并愿意生孩子,这个孩子可以姓孟。
这并不是强制行为,看她们自己的意愿,就算她们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的,叶清霄不会做出为了传承孟这个姓而强迫女儿结婚的事情,而且要是孟明珠知道了,叶清霄得血溅当场。
那么问题来了,孟横波为什么突然催孟纵绣结婚?平时她根本不会注意这些事情,顶多在揶揄人的时候才想起来,一般情况只会黏在时望秋身边,一个画画,一个题字,很是默契配合。
事实上,吃时望秋醋的人何止是章长卿一个人。
她们当然对时望秋没有任何意见,有意见的是某个罪魁祸首。
所以孟横波会做什么事情?
和别的相差几岁的姐妹不一样,她们是双胞胎,只差了五分钟,且姐姐比妹妹性格活泼冲动多了,甚至还有点舍己为家人,自觉救世主的中二性格。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孟纵绣坐不住了,敲响了孟横波的房门。
——她不需要孟横波为她牺牲!
意料之中并没有人来开门,这个点孟横波肯定还在睡梦之中,根本不可能爬起来去给孟纵绣开门的。
在家里的时候她们都不会反锁房门,平时谁都不会不经过对方的允许就擅自进入房间,但这一次孟纵绣真的有些等不及,径直拧动门把手,摸着黑走到孟横波的床前。
孟横波睡得正香,正梦见她和望秋姐珠联璧合,望秋姐的画和她的字加在一起就卖了十万亿,正美滋滋地数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忽地,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就变成了雷暴天气的幽深海面,她就坐在一艘四处漏风漏雨的小船上,被有三层楼高的浪头拍打来拍打去……
在即将掉入海里的时候,孟横波终于被孟纵绣摇醒了。
嗯,嘴巴醒了,眼睛和脑子还没有醒过来。
“你准备和谁家联姻?”
这时候孟纵绣还以为孟横波正处于干大事的思想准备阶段,但终归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章、铁板鱿鱼家。”孟横波脸埋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孟纵绣顿住,思考出究竟谁家是靠卖铁板鱿鱼发家的,才继续问道:“你打算找谁做中间人去和章长卿说这件事?我记得章家和我们家没有任何来往。”
毕竟联姻这种事情总不能孟横波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双方都点头才可以。
结婚又不是小事,总不能一下子就和一个陌生人结婚吧?
能!
孟纵绣还是小看了她姐的勇气和执行力。
孟横波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孟纵绣,饶是在半梦半醒间,都不忘了用得意的口吻反驳孟纵绣。
“不用别人,昨天我自己就去找了章长卿,她答应和我联姻了。”
一副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她的欠揍口吻。
“……”
孟纵绣掀了掀眼皮,冷静地看了眼窗外不甚明亮的天光,在揭发孟横波和把孟横波扔出窗外中选择了揪住孟横波的鼻子,硬生生把她晃醒了,连海浪中的小船都不给她留下了。
这才是真的睁开两只眼睛了。
孟横波无比气恼地看着孟纵绣在黑暗中的轮廓,“要死啊!你干嘛!谋杀亲姐啊!”
很显然,她已经忘了自己在三分钟之前说的话。
“天亮之后去和章长卿说明,联姻的事不算数。”
孟横波大为震撼,顾不上生气孟纵绣不睡觉折磨亲姐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跟踪我!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的?”
孟纵绣不愿意的时候,就不会被孟横波的胡搅蛮缠牵着鼻子走,平静地阐述道:“你们只是口头约定好了,但没有落实到白纸黑字的书面合同上,也没有很多人见证,取消很容易,只要你和她说一声就行了。”
孟横波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取消和章长卿的联姻。”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退缩,就是没想到昨天刚说好,睡一觉的功夫就被孟纵绣刺探出来了,这个臭妹妹不是最不关注这些事情的吗?!
她企图蒙混过关。
“哎呀,我知道纵纵是关心姐姐,但我不是脑子一热就拍板要和谁谁谁联姻,我是经过了仔细的背调,才选中章长卿的,虽然可能、或许、看着有些草率,但我是认真的……哎哎哎,干嘛干嘛,你别扯我睡衣,去哪我跟着你走还不行吗!”
第124章
还能去哪。
当然是给叶清霄和孟明珠当面告状了。
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明亮,但是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和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正是熬夜和觉少的年纪,少睡几个小时一点事都没有,省得一个两个都把遇到的事情埋在心里,也不和其她人商量。
现在也不是顾虑有没有打扰叶清霄和孟明珠休息的时候。
孟横波向来是个驰名双标的人,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完全是两套标准,日后和章长卿组建家庭,为自己的小家打造一个开明有爱的环境,家人之间可以坦诚直言,不要有善意的谎言,但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孟横波总是很有自己的道理,她觉得无所谓,和谁结婚不是结婚呢,和章长卿联姻至少不会亏待她,多好啊,让她自己去谈都不一定谈到条件那么好的,人俊有钱还话少,多好的过日子伙伴,至于爱不爱的,她没有那么闲,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里。
她是omega,在婚恋市场上总比beta占优势,尚且还能找到章长卿这个优质的联姻对象,嫁进章家就是当家主母,如果人选换成孟纵绣,在这个节骨眼上,各家推出来的都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女、纨绔小女儿,或者是旁支的女儿,这样的人家部拖着孟纵绣都是好事了。
以孟纵绣吃亏吃苦也忍着不说的性子,嫁进这样复杂的家庭,怕是会被人欺负死。
而孟横波有信心处理好婚姻里各种麻烦事,哪怕章长卿在外不止一个小家庭都没关系,不管在什么样的处境中,她都会活得很好。
孟横波按住孟纵绣的手,试图打消孟纵绣押解亲姐姐去见两个母亲的心思,冷静地说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独身主义者,但对爱情也没有任何期待,我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活得很好,但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最好的呢?”
孟横波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章长卿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身上没有二代们常见的缺点和癖好,吃喝嫖赌抽和她不沾边,甚至对食物都只有最低要求——能入口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她长得足够赏心悦目,还不难伺候,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她同样急需一个结婚对象,我或许都找不到那么合心意的结婚对象。”
她说的话很有蛊惑性,有理有据,很难说服别人的样子。
换个人来,可能当场就被孟横波说服了,因为从方方面面来说,章长卿都是最好的人选。
但孟纵绣不是寻常人,听完这样一番话,依旧执意拉着孟横波去见叶清霄和孟明珠,一句话就打消了孟横波的挣扎。
“你说的理由都很好,如果这些能说服母亲和妈妈,我无话可说。”
下一秒,孟横波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自己觉得无所谓,但显然叶清霄和孟明珠不会这样觉得,这个简单的道理她还是很懂的。
面对善意的谎言,光从孟纵绣的冷脸中就能看出叶清霄和孟明珠的态度了。
不会心虚,但不代表她愿意挨骂啊!
孟明珠女士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外人都以为叶校长刚正不阿,在家里肯定也是说一不二的那个,但实际上一家之主是看着温婉端庄的孟明珠,且孟明珠脾气不太好。
“你力气怎么那么大!”孟横波挣脱不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纵绣。
不应该啊,她们一母同胞,就算是一个分化成了omega,一个分化成了beta,也不该有那么大的体力差距!
腺体科医生在医院食堂吃的都是猪饲料吗?
孟纵绣语气难得带上几分笑意,“我去骨科实习过一段时间。”
事实上,她是抢过去的,后来她回到腺体科的时候,骨科还很惋惜。
于是,孟横波一身碎发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就被推到了母亲和妈妈的门前。
在凌晨五点十五的时候,东窗事发。
虽然刚被孟纵绣喊起来,但叶清霄和孟明珠的脑子都很清明。
听完孟纵绣的讲述,孟明珠的手已经拧上了孟横波的耳朵,“横横啊,你真是出息了。”
要是在往常,孟横波肯定会不乐意地跑开了,叶清霄会笑呵呵地打圆场,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孟横波忍气吞声,嘴上还不停地为自己辩解,“你们呐,就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换个思路想一想,我和章长卿不是联姻,就是简单的闪婚呢。”
话音刚落,另外的三人脸色都变了。
“……你还火上浇油。”这下叶清霄也想拧孟横波的耳朵了,死孩子都不知道看眼色,说个软和话。
“不破不立嘛。”
眼看着孟明珠真的动怒了,孟横波不敢再胡言乱语了,连忙说道:“我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关未来几十年的生活,我肯定不会让自己踏进火坑里的!”
“你们认识也是秦奶奶介绍的,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
“这不一样。”
“一样的一样的,顶多没有介绍人,是我自己去考察章长卿的。”
叶清霄拍拍孟明珠再次抬起的胳膊,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相信自家孩子一次,“说说昨天你俩见面的事情。”
孟横波刚想来一句相亲有什么好说的,就被叶清霄瞪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讲述起来。
……
昨天,中午十二点四十。
禧璋大厦附近的咖啡店。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孟横波提前二十分钟坐到咖啡店靠窗的位子上,没有自作主张地替章长卿点好饮品,喝着黑咖,在心里默默想着章长卿这个人的性格和处事风格。
在她少年时,双亲没有接管禧璋集团,反而忙于自己的研究,和孟纵绣舒季枫合伙过日子不一样,章相旬辛云筝是真心相爱,但也是真的忙碌。
所以孩子和禧璋都是章璋和段禧在管,或许章长卿有怨恨过两个不能时常陪伴的母亲,又或者母女之间还有着没有解开的误会,但命运的冷酷之处就在于此,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章相旬辛云筝突然飞机失事,尸骨无存,唯有一座衣冠冢。
老年丧女太过残酷,段禧身体又不太好,不到一年就病逝,章璋艰难地撑了两年,等章长卿勉强在禧璋站稳脚跟才敢撒手人寰,或许对于她们而言,死亡才是解脱,只是难免对不起独木难支的孙女。
再然后,章长卿和蓝琅妩谈了两年不是恋爱的恋爱,蓝琅妩给予她庇护,让章长卿用雷霆手段彻底铲除了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们,要是放在以前章长卿一定不会那么不留情面,毕竟那么多人都是熟面孔,她要喊她们奶奶姨姨的,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也是蓝琅妩从未想过和章长卿扯上除吃饭以外的关系的原因,那是章长卿最意志最消沉的两年,她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更没有信心把章长卿从死寂的荒野中拉出来。
可以说这时候的章长卿根本无力再去建立亲密关系。
所以等章长卿彻底掌控禧璋,蓝琅妩对章长卿的脸看腻之后,两人对外宣称和平分手。
孟横波对章长卿和蓝琅妩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感兴趣,她只是担心章长卿会不答应她的联姻请求。
虽然一上来就给自己找了最好的联姻人选,但孟横波对今天的谈话并没有多少信心。
章长卿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并答应在百忙之中抽空和她见面,已经足够让孟横波惊讶了。
与其说是孟横波很紧张,倒不如说是她很担心会出现什么差错,比如章长卿有什么白月光或者是对蓝琅妩念念不忘,再或者是眼光不好,对她不满意,以至于联姻不成。
其实还是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此前孟横波和章长卿完全没有交集,顶多算是知道有对方那么一个人,孟横波为了弄到章长卿的私人联系方式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
很显然,章长卿牺牲了她的午休时间,来和孟横波见面,就算是这样,还很客气地对孟横波说了声抱歉,因为要迁就她,只能把会面地址安排在禧璋大厦附近的地方。
客气疏离,修养很好。
章长卿给孟横波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如果能和章长卿结婚,至少不用担心日后的沟通问题,毕竟这年头听得懂人话对于alpha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优点了。
然后所有的印象在章长卿真正坐到她面前之后都被推翻了。
章长卿卡的点刚刚好,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分钟,一身冷凝气势地推开咖啡店的门,在孟横波朝着她招手后,刚好在一点钟的时候坐在孟横波对面。
可能是刚结束开会没多久,章长卿英气俊秀的脸上满是沉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章总很有时间观念。”说着,孟横波眉眼含笑地向章长卿伸出手,“冒昧打扰,你好,我是孟横波。”
章长卿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你的见面请求,就不算冒昧。”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礼貌地浅浅握了一下孟横波的手,很快松开。
她神色平常,显然不是为了在漂亮的omega面前展示风度才这样说的,而是她确实就是这样认为的。
孟横波脸上笑容愈发浓郁,“章总可以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再行判断我进来的来意冒不冒昧。”
章长卿轻轻颔首,“你说。”
孟横波并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知道章长卿的时间宝贵,索性直接进入主题。
“章总,据我所知,你现在没有任何的恋爱对象,以及结婚发展对象,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
章长卿抬眼,在听到如此一番毛遂自荐的话之后,表情依旧很平静,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孟横波脸上的笑容散去,“我想是的,以联姻来说,我们都不会找到彼此那么合适的人选。”
“所以,章总,要考虑和我联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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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联姻的时候,妈咪:上就完了![墨镜]
先婚后爱的时候,妈妈:上就完了![亲亲]
第125章
在孟横波说话的时候,章长卿都是很有压迫性地看着她的眼睛,听到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也没能让她的表情发生丝毫变化,定定地看了孟横波一眼后,干脆利落地点点头,“可以。”
说完,她就低头专注地吃起面前的小蛋糕。
孟横波不知道她爱喝什么,就没有帮她点咖啡,但是甜品点的都是双人份。
到底是有求于人,孟横波不可能拿出在家里称王称霸的架势来面对章长卿,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周全的。
说实话,以孟横波的口味来说,这家咖啡店的咖啡和甜品都不怎么样,喝起来、吃起来都很一般。
其实很正常,毕竟来这家咖啡店受众群体是商圈的白领和打工人,定位并不是特别高端,自费买咖啡哄自己上班本就很命苦了,要是再卖天价零食甜品,那真就是付费上班了。
但好像章长卿并不这样觉得,她全神贯注地吃着盘子里的小块蛋糕,眉梢眼角都写满了认真,仿佛这盘小蛋糕可比孟横波、孟横波说的话有意思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吃什么惊为天人的美食呢。
更离谱的是哪怕章长卿拿出了开会时的严肃和气势去吃小蛋糕,但给人的感觉是这块小蛋糕一点都不好吃,干巴巴的,莫名有种饭缩力!
好神奇的能力,好神奇的人!
孟横波忽然想起章长卿是跟着奶奶们长大的,可能自小养成了来者不拒,不愿浪费食物的好习惯。
等等!她的耳朵出了毛病吗,刚刚章长卿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她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还没有说呢!
章长卿真的不打算听一听她会从什么角度论证她俩是天选联姻对象的吗?
上来就要联姻的孟横波也觉得此事有点草率了。
章总真的不深思熟虑一下吗?
福至心灵间,孟横波轻声问道:“要喝咖啡吗?”
这人也不嫌干巴,好歹用水送一送,省得噎着了。
禧璋不管总裁的午饭吗?怎么章长卿有种吃不上饭,可怜兮兮的感觉。
章长卿抬眼,点了点头,“喝,谢谢。”
孟横波抬手叫来服务员,再次福至心灵地问道:“冷萃美式怎么样?比较解腻。”
"可以。"章长卿应了一声,顿了顿,再次道谢一声。
孟横波笑着摇了摇头:“不客气,未婚妻妻之间不用那么客套。”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荒谬,哪有人把小蛋糕看得比自己的婚姻大事还要重要的。
孟横波对章长卿的印象最开始来自于她人口中,在线上聊天时觉得章长卿脾气还不错,至少愿意再陌生人面前伪装i一下,再然后就是现在。
起先章长卿在琰城二代的名声并不怎么样,亲妈不管,没有一连串的兄弟姐妹,奶奶宠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最重要的是她本人还很上进,大三大四的时候还去禧璋集团下面的公司实习,幸福得有点招人恨了。
在章相旬辛云筝骤然离世,章长卿进入禧璋那段时间里,她的名声一跌再跌,许多人都在说她不近人情,心太冷了。
不过现在来说,章长卿在琰城的名声迎来了两极反转,毕竟她对标的是各家的掌门人,而非混吃等死的二代们,她们的妈妈、奶奶都不敢跟章长卿大小声,何况是她们。
以至于孟横波以为章长卿会是个很冷硬的人,要不然也镇不住那些老人们,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性子,在听到她的联姻邀约时,都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章长卿把注意力从蛋糕上移开,若有所思地看了孟横波一眼,“好,我记住了。”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开始相顾无言,孟横波眼睁睁看着章长卿吃完小蛋糕,又大口喝着咖啡,默默地把她自己那一份没动过的蛋糕推到章长卿面前。
章长卿听进去了孟横波说的不要客套的话,没有再说谢谢,埋头苦吃起来,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孟横波深切地怀疑章长卿答应和她见面,主要目的是吃顿午餐,顺带来见她的。
不过章长卿生得俊美清秀,用餐礼仪也很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极大地满足了颜控的眼睛,甚至让孟横波觉得投喂这个alpha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在咖啡店分开的时候,孟横波问章长卿要了私人手机号,却没告诉章长卿她要干嘛。
孟横波坐到车上给章长卿点外卖的时候,消息栏冒出消息,是一条转账消息,她没在意地划了过去。
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用在孟家很贴切,作为家里动静最大的那个人,孟横波最受宠,不说叶清霄和孟明珠,就连孟纵绣乃至林舟晚林慈安都时常给她转账,生怕她没钱买笔墨纸砚。
所以孟横波以为是家人给她转账,也没多想。
等给章长卿点完外卖,想着和她说一声,省得好心办坏事。
她想既然章长卿答应了她的“求婚”,那她就试着和章长卿相处一下,至少以后搭伙时候日子过得没有那么艰难。
结果点进和章长卿的聊天界面,就水灵灵地看到二十万的转账记录。
好了,破案了,但同时也让孟横波更加困惑了。
——她联姻对象的金钱观,价值观,乃至脑子都还好吗?
向来让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孟横波不由得陷入深深地的沉默之中。
这人不会以为刚才那顿饭、不,一杯咖啡加几块小蛋糕值二十万吧?
孟横波扣了个问号过去,又怕章长卿再次产生什么误解,直白明了地问章长卿为什么要给她转钱。
章长卿在线上说话的时候更加的言简意赅,更接近于对下属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孟横波试图把她的话扩充一下,便于更好地理解。
——既然即将联姻,那么章长卿会履行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她平时工作很忙,时不时还要出差,人不能陪伴孟横波,只有冷冰冰的金钱陪伴孟横波左右。
等忙完了这阵,章长卿会去孟家提亲的,再详谈婚事,如果孟横波有对外宣布联姻的需要,请随意,她都可以。
她们结婚之后也会这样的相处模式,孟横波想做什么都可以,工作、消费、旅游……章长卿会为她提供金钱、人脉和资源上的支持,但唯独不会给孟横波陪伴和爱情。
孟横波表情怪异极了,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微妙,明明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联姻,却莫名有种她在骗婚的感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孟横波最怕的也是章长卿问她要陪伴和爱情呢?
【好的。】
【章总的要求很合理,也是我所期望的,我会和章总成为世人眼中的完美妻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在日后的婚姻中都有所得。】
【对了,章总要是中午没吃饭的话,我给你定了外卖,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章长卿秒回了她的消息。
【不会。】
【谢谢。】
估计是想到了孟横波在咖啡店说的未婚妻妻之间不用客套的话,不到一秒,谢谢这条消息就被她撤回,又重新发了一条。
【好的。】
有种被工作淹没,公事公办的班味儿。
……挺可爱的。
再次刷新孟横波对章长卿的印象,人傻钱多,执拗古板,
多好的结婚搭子啊!
孟横波本想着等章长卿忙完了,再和她对对戏,就说章长卿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所以来孟家提亲的,这样叶清霄、孟明珠和孟纵绣更容易接受一些,想来章长卿会答应陪她演戏的。
谁知道千算万算,没算到孟纵绣会在她半梦半醒间套她的话!
功亏一篑!
……
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之后,孟横波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和妹妹,摊了摊手,“你们说说,章长卿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alpha?”
“长得好,身材好,有钱,不爱说话,有什么吃什么,好养活,还不回家!”
眼看着她们三人嘴皮子动了动,孟横波就知道她们想要说什么,预判了她们的预判,提前打断施法,“是的,我不喜欢章长卿,但我也不喜欢别人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章长卿呢。”
“对我来说,爱不爱的没那么重要,钱和自由才是重中之重,与其纠结爱这个爱那个的,还不如让我多练几张字呢。”
孟明珠抬手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我想问的不是你喜不喜欢她,你先别自恋。”
“妈妈你说。”
“章长卿是不是喜欢你?”
“啊?为什么这样问?”孟横波愣了愣。
叶清霄吐槽出声:“因为一般人都不会答应你那么离奇的联姻请求,比过家家还要简单。”
孟纵绣默默点头,她也觉得孟横波和章长卿一个比一个奇怪,哪有omega上来就问要不要结婚,alpha一口答应的,最可怕的是她们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毕竟她只是冷淡,对世界还是有着基本的认知的。
孟横波回想了一下章长卿看向小蛋糕时的专注神情,以及看向她时的面无表情,极为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两人就没见过,线上线下都没有任何的交集,估计就是和我一样,急切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孟横波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二十八岁了,为了禧璋对外形象,也该结婚了。”
“你们都看了聊天记录,章长卿完全就把我当成她的下属。”
“这样最好了,和纵纵舒季枫一样,很简单高效的婚姻。”
“要是婚后章长卿发现你真实的性格很恶劣怎么办?”孟明珠担忧地问道。
这可真是亲妈,一点面子都不给孟横波留。
孟横波愤愤不已地喊了一声妈,又无所谓地说道:“我又不和她谈恋爱搞对象,没有感情纠葛,我的坏脾气也使不到她身上去。”
“好了好了,有什么疑问,等她忙完来家里提亲的时候你们一并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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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章长卿没有让孟家人等太久,得到孟横波的同意以后,在周末就和韩管家提着不菲的礼物上门,看她们的架势都恨不得把孟家人一辈子的吃穿住行都给包圆了。
因为两家还没有正式通气,所以章长卿和韩管家不好大张旗鼓,但在礼节上做到了极致,就连不在琰城的林舟晚和林慈安,章长卿都给她们准备了礼物。
当然章长卿本人是没有那么周全的,她确实很重视和孟横波的联姻,但重视的不是孟横波本人和孟家人,况且她也想不到这些细致入微的东西。
章长卿在对外的官面上非常有礼仪和威势,对待倚老卖老的老人们用的也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得体到就算对她再不爽也挑不出分毫的毛病,只能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一声她这个人冷心冷清,体面到显得其她人很不体面。
但她在私交上就显得很笨拙,加之她没有了直系亲人,唯一还算亲近的就是谢扶风,只不过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自闭,平时根本见不到彼此。
以至于章长卿在人情往来上一头雾水,因为章相旬没有教她,章璋没来得及教她。
这些东西都是韩管家准备的,她拿出了最火热的激情准备迎接章家的未来女主人,哪怕是章长卿来了,都不能阻止她大肆采购!
韩管家今年五十岁整,原本的打算是等章长卿大学毕业以后提前退休享受生活的,就眼睁睁看着雇主家从幸福的五口之家只剩下章长卿孤零零一个人,这时候她自然不可能抛弃看着长大的孩子,只能帮章长卿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照顾好家里,让章长卿没有后顾之忧。
可心里对章长卿的担忧与日俱增,章长卿如今的性子已经和冷淡没有关系了,除工作会客以外,嘴巴就没张开过,愁得韩管家每天都在私下里搜索二十多岁的大孩子自闭症怎么办,在面对章长卿的时候还不敢表露分毫的负面情绪,生怕章长卿的病情更加严重。
好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还全是利益和交易,没有丝毫的感情。
没有色欲和情欲,都是食欲,而且食欲都还是蓝琅妩的,章长卿自己只把吃饭当成任务。
两个吃饭困难户凑到一起了,能有什么好结果,不出所料的,蓝琅妩任期结束后,两人干脆利落地分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章长卿家世、工作、相貌等等都是顶尖,可她就是和情爱无缘,就连易感期与其说是靠抑制剂度过的,还不如说是靠章长卿傲人的意志力撑过去的,十余年来皆是如此。
在听到章长卿说她要和孟横波结婚的时候,韩管家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在确认章长卿不是故意哄骗五旬老人,且孟横波是出自书香门第的omega,她自己还是颇负盛名的青年书法家,比她预想的身份要好上太多,好到韩管家有点担心孟横波会觉不觉得章长卿太过木讷。
毕竟孟横波这样的omega出生在不缺钱不缺爱的家庭里,自身还满是才情和情趣,对伴侣的要求肯定会更高一些。
别的alpha和omega谈情说爱的时候都聊一些风花雪月,而章长卿能聊的也就是报表数据,要不就是禧璋未来的发展规划……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互相看对眼的。
不管怎么样,在反复确认她们两人都是彼此自愿的,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强取豪夺事件后,韩管家拿出了职业生涯以来最认真诚恳的态度,采买给孟家人的见面礼,力求孟家人对章长卿的第一印象好一些。
……
两家人坐到一起的时候,就知道章长卿和孟横波这俩人是怎么看对眼的了。
能言善辩的韩管家,和对章长卿抱有极大警惕心的叶清霄孟明珠孟纵绣都没能插进话,全是章长卿和孟横波两个人独自发挥。
略过无意义的见面寒暄,两人飞快进入正题。
“婚后你不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我有我的工作和兴趣爱好,相应的,我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私人空间。”
其实孟横波这话说的是等她们结婚之后,只要章长卿不烦她,在外有多少个小家庭都没关系,反正她图的也不是章家的家产,也不打算和章长卿生孩子。
也不知道章长卿有没有听出来,她面色不变,轻轻颔首,“应该的,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会给你一张无上限的卡,用于你的日常消费,我不会过问你的消费和去向,你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易感期的时候需要信息素安抚,我可以提供帮助。”顶着一屋子人灼灼的目光,孟横波淡定地说着这等隐秘的事情。
毕竟现在不说明白,等结婚之后章长卿想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再说就来不及了,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摊开讲吧。
“你也是,如果雨露期需要标记,早晨和晚上的时候我可以为你提供临时标记。”章长卿思考了一下,主动地贴心说道,“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对你进行终生标记。”
之所以是早晨和晚上,而不是中午,是因为白天章长卿要去禧璋上班,只有上班之前和下班之后有时间给孟横波的腺体注入信息素。
“关于婚前财产的方面,我们需要做签个协议做公证吗?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些事情最好也能落到纸面上。”
“……”
虽然都是自家孩子,但除了当事人以外的双方都很想问这是哪来的两个神人!
孟横波和章长卿甚至旁若无人地商量起了聘礼陪嫁,以及婚宴规格,大概会请哪些人……
说到最后,叶清霄和孟明珠也忍不住插嘴了,她们这样的小孩子哪有大人有经验,操办婚礼的事情还是得大人来做,
韩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面上不显,心里哀嚎一声,得,又把感情量化成交易了。
真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往好处想,这样的婚姻虽不温馨,但至少不会给双方带来伤害,以这二位不通情窍的样子来说,已经很好了,再多的也不能奢求了。
两人都没有前女友白月光之类的感情纠葛,做事情又很高效,工作日的时候约了个时间就把结婚证给领了,然后广发请柬,给没见过世面的琰城上流圈子一点闪婚和强强联手的震撼。
在人们认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跳过认识的步骤,就那么水灵灵地结婚了。
外界纷纷猜测章家和孟家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但事件中心的孟横波和章长卿一个比一个轻松淡然,好像她们踏进的不是婚姻的殿堂或是坟墓,而是出门散了个步一样,悠闲又自在。
是了,真爱妻妻结婚的时候会紧张会无措会激动会满心欢喜,没有爱被强行凑到一起的妻妻结婚只会有满心怨怼,她们就不一样了,无爱也无恨,只把婚姻当成和吃饭一样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自然就没有各种复杂的心绪。
然后这两人就做出来了新婚第一天晚上,一个紧急出差,另一个跟没事人一样地回到了自己家吃饭睡觉的事情,第二天孟横波无事一身轻地去找时望秋,画画练字,顺带解释一下她极速闪婚的事情。
时望秋确实是来参加她和章长卿的婚礼了,但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切都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孟横波来不及和时望秋解释,只能事后告罪。
时望秋无奈,但不至于生孟横波的气,她知道孟横波是什么样的人——报喜不报忧,遇事喜欢自己解决,等尘埃落定之后再用那种云淡风轻又暗含得意的口吻把事情说出来。
这下孟家人再也不用担心孟横波在妻家过得不好了,因为一个月里至少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孟横波都是在孟家,日子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早上起来陪叶清霄和孟明珠晨练,吃早饭,上午和孟明珠一起练字读古籍,中午在家吃或者是鼓动一家人出门换换口味,下午去找时望秋玩,晚上来得及就去接下班的孟纵绣去吃饭……
有时候别说孟横波自己了,就连孟家人也得反应好一会才想起孟横波是个已婚人士了。
直到孟纵绣和她的学姐舒季枫结婚的时候,孟横波和章长卿都是这种不冷不热的相处模式,无意去了解、踏足对方的私人生活。
见过太多不幸的婚姻,但这种不熟的婚姻倒是头一回见。
两个亲妈对孟横波彻底没话说了,毕竟她们也不好昧着良心说孟横波现在这日子不幸福,她简直过得比婚前还有滋有味,开心了买买买,不开心了也买买买,任谁也说不出来章长卿对孟横波不好的话,毕竟亲妈有时候也不理解孟横波奇奇怪怪的爱好,而章长卿就能很好地包容。
人总想着圆满,于是孟明珠也劝着孟横波对章长卿好一些,把联姻变成真婚姻。
孟横波不以为意:“妈,你女儿我很惜福的。”
“什么意思?”
“日子过得太好让我心里有种负罪感,有点缺憾正好,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好事。”孟横波张嘴就胡说八道。
孟明珠让孟横波麻溜从她面前离开。
孟横波不是玩咖,不爱去酒吧夜店这样的地方,孟纵绣不在家不能骚扰,她觉得无趣,打算回章家拼2000片的拼图打发时间。
到家之后就愣住了,因为章长卿在家,正闭目养神地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有一杯滚烫的热水。
孟横波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下午十六点十五,还不到禧璋的下班时间呢。
平时章长卿别说早退了,不加班都是好事了。
孟横波走近了几步,才发现此时章长卿的表情很不好,面色苍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强忍着痛苦。
“你生病了吗?”孟横波小声问道。
第127章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应孟横波,还是因为身体太过难受,章长卿只轻轻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孟横波默默后退几步,心里大惊小怪地想着冤有头债有主,禧璋集团的老大变傻了可不管她的事。
本来孟横波距离章长卿就不是很近,两人中间还隔着茶几,这下距离更远了,客厅又太大,说话都能有回音。
“你还好吗?”孟横波狐疑地看着章长卿,看着也不像发烧,难不成是易感期发作了?
这样想着,孟横波更加从心地连连后退。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孟横波可以确认章长卿是万里挑一,难得一遇的好人,不过她依旧不敢赌易感期的alpha理智能不能战胜欲望。
“唔。”
虽然答非所问,但从某个方面讲,章长卿算是有问必答,就是不说人话。
孟横波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韩管家的人影,提议道,“要是韩姨不在的话,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反正她是不可能亲自送章长卿去医院的,不说别的,以章长卿现在的样子,她也扛不动她啊。
“不去!”
这个时候章长卿的回答倒是很铿锵有力了,甚至音量都高了几分,听得出来她确实对医院这个地方敬而远之。
平时章长卿和孟横波的沟通很简单高效,有事说事,绝不做无意义的寒暄问好,她们之间还没熟到这个份上,事先说好的易感期和雨露期互帮互助,其实孟横波根本没有拉下脸去找章长卿,全靠抑制剂撑过去。
好在孟横波只是级omega,每个月的雨露期只有三天时间,要不然的话,她说不定真要狠下心来去敲章长卿的房门了。
因为章长卿生活太过自律,孟横波的作息飘忽不定,两人甚至很少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以至于孟横波根本就不知道和章长卿真正沟通起来会那么艰难。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孟横波语气不好地问道。
“唔。”章长卿睫毛垂下来,轻吟一声,“疼。”
她生得俊美秀气,是一等一的好样貌,脸颊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声音低低说话的时候别有一番破碎的风情。
……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啊。
孟横波上前几步,不耐烦地抱臂问道:“哪疼?”
章长卿抬手从小腹处往上摸索,动作缓慢,修长骨感的手指在衬衫上划动、攥紧,青筋凸起,无端色气,硬是把泛着光泽感的衬衫揉皱了。
孟横波表情微妙起来,视线忽地抬高,定定地看着章长卿的脸,但没敢说话,省得打扰到章长卿“医者自医”的过程。
万一章长卿嫌弃她说话,让她也去摸她的腹肌……肚子怎么办。
还有,章长卿真的是不舒服,而不是在搞什么色情之事吗?
怪吓人的。
“胃疼。”经过一番严谨的诊脉过后,章长卿得出了胃疼的结论。
“中午吃什么了?”
都问到这了,再前功尽弃好像很可惜的样子,前面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麻烦事已经沾手上了,想再脱手也来不及了。
孟横波忽略心头泛起的异样,努力安慰自己。
章长卿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报菜名,“海鲜拼盘、火腿、鱼子酱……”
从菜单来看,招待的应该是外宾。
“停停停!你喝酒了吗?”孟横波没好气地打断章长卿,她就不该给章长卿自由发挥的机会。
她知道章长卿是不怎么喝酒的,平日里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以她的身份来说,能让她必须给面子喝酒的人不算太多。
能发现这件事很简单,哪怕平时交集不多,也能看出来章长卿不爱喝酒,毕竟章长卿可没有关系能好到一起喝酒的朋友。
章长卿像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一样,嗓音更低了,“喝了,很多。”
一股可怜兮兮的感觉。
孟横波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章长卿太气人的缘故,她总觉得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可是章长卿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这股怒火来得实在没道理。
“吃药了吗?”
“没有。”
“我记得韩姨有说过医药箱的位置,立马应该有胃药……算了,我去给你拿药,你先吃着,实在不行,必须要去医院。”
“唔。”
“……”孟横波也不管章长卿能不能听得懂她说的话,找到药箱拿了药,甚至贴心地把胶囊取出来放到茶几上,权当关爱天天撒钱的顶头上司了。
“正好你手边有热水,吃了吧。”
章长卿低头看了许久,就在孟横波想着这人是不是怀疑胃药被下药的时候,章长卿忽地抬眼,凤眸潋滟,唇角弯了弯,笑意盈盈地向孟横波道谢一声。
“谢谢。”
孟横波沉默一瞬,对着章长卿点了点头,“……客气了。”
领了证的合法妻妻,同住一个屋檐下,每个月不限额的消费……基于上述条件,孟横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章长卿疼死在这的。
没看见也就算了,谁叫让她倒霉看见了呢。
以孟横波的情商来说,自然知道怎么说话讨人喜欢,或者怎么说话才能让alpha和omega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暧昧,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她莫名就是对章长卿说不出口。
孟横波觉得自己还是太有原则了。
主要是章长卿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如果想骗财骗色的话,此刻就是攻心为上最好的时机,几粒药,一杯热水,两三句关心的话……怕是能把章总哄得找不着北。
孟横波心里啧了一声,对着章长卿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休息了。”
章长卿的视线从孟横波脸上移开,又慢慢垂了下来,睫毛颤了颤,“嗯。”
“……”孟横波咬牙,在心里告诫自己再管章长卿最后一次,“韩姨今天有事是吗?”
行百里者半九十,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
章长卿不习惯身边有陌生人,所以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韩姨一个人安排,专门做饭的阿姨都是做完饭之后直接离开的,偏偏今天下午做饭的阿姨说突然有事来不了了——孟横波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也爱吃这个阿姨做的饭,来的路上看群消息说阿姨请假,还惋惜一番。
“对,韩姨的侄女和别的小朋友打赌说她会飞,然后从楼梯上往下蹦,老师拦都拦不住,摔着腿了,小孩没有别的亲人,只能韩姨去照看。”
“你先别说话了,刚吃完药,又不会立马起效,等不疼了再说话吧。”
嘴上是这么说的,其实孟横波心里想的是和她解释那么详细干什么,她对章长卿的人际关系又不敢兴趣。
章长卿嘴角微微上扬:“好。”
孟横波默了默,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问问医生,喝酒胃疼的人能不能喝粥,能喝的话给你点个外卖。”
说着,她不再去看章长卿的表情,低头给孟纵绣发消息。
孟横波认识的医生就孟纵绣一个,麻烦亲妹妹不算麻烦。
至于腺体科的医生懂不懂消化内科的东西,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谢谢你,孟横波。”
就在孟横波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章长卿字正腔圆的道谢声。
可能过于正经古板的人都是这样,道谢的时候都连名带姓,特别郑重,就好像孟横波是她很重要的人,言语轻浮一些都是对孟横波的亵渎一样。
孟横波脚步一顿,背对章长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还是那句话,“太客气了,应该的。”
说实在的,如果章长卿需要,她甚至可以把饭喂到章长卿嘴里,因为章长卿的钱拿着太烫手了。
孟横波配得感那么强的人,有时候都会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所以都不怎么用章长卿给她的卡。
点好外卖,回到房间里以后,孟横波还在想章长卿这个人。
并不有趣,但足够认真诚恳。
这样的人要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爱也是很有分量的,甚至可以用沉重这个词来形容,会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
如果她的伴侣适应不了这样深沉的情感深度,怕是会觉得很累喘不过来气。
孟横波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理论知识说起来头头是道,很容易就分析出来章长卿动心动情时的样子。
“……”
意识到自己在思索什么的孟横波摇了摇头,她觉得的日子就很不错,无意去做那个和章长卿探索情感深度的人。
……
那天过后,孟横波发现章长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具体在于平常在家里看到章长卿的次数变多了,但是章长卿从未主动提起话题,也没有去打扰孟横波的私人时间。
搞得孟横波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自恋了。
可能孟横波给章长卿点的那碗粥是禧璋减负的召唤器吧,毕竟从那天开始,章长卿就可以准点下班了,很少有加班的情况。
鉴于此,孟横波还大发善心地给孟纵绣点了清粥的外卖,希望劳累的孟医生也能轻松些。
就是偶尔的瞬间,孟横波只要一想到那天脆弱且有问必答的章长卿,就觉得很可惜——她一直都很好奇章长卿那么干脆利落地答应她的联姻请求的原因。
孟横波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并不自恋,不觉得自己omega的身份对章长卿来说很稀奇,又或者是她美到了章长卿无法拒绝的地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只能是另有缘由。
很快,她就知道了其中原因。
第128章
周六上午,孟横波在书房练字。
忽地,房门就敲响了。
孟横波眼睛不离毛笔,头都不抬地说了一声,“进。”
门开了,有人进来,又把门给带上了。
因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太过轻微,且来人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存在感极低,所以孟横波一直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有人进来的消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和有天赋又努力的孟纵绣不一样,孟横波大概就是家长口中那种学得好玩得也好的人,生活、工作和兴趣爱好都分得很清,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专心致志,全力以赴,没有别的杂乱心思。
再从书法的世界里脱离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到了孟横波的饭点,正好写完吃饭。
来不及欣赏一下自己的大作,孟横波就急匆匆地放下笔,准备去品鉴一下阿姨新学会的菜,转身的时候悚然一惊,忽地看见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孟横波下意识地捂住嘴,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书桌才察觉到几分安全感。
章长卿发现了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也赶忙后退,隔出很遥远的距离,让孟横波可以清晰明了地看清她的脸,“是我,你别害怕,我不是有意吓你的,我刚才敲过门了……”
她慌乱解释。
孟横波慢慢镇定下来,很没好气地叱骂一声,“你有病啊!”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房间里进贼了,脑海里全是杀人狂魔、变态跟踪狂之类的东西,毫不夸张的讲,她的心脏都骤停一瞬——无关风月,纯粹是被吓得。
天知道她看到章长卿那一刻的心情究竟有多复杂,从惊恐到错愕再到生气……可比她和章长卿结婚的时候激动多了,激动的恨不得咬章长卿一口。
章长卿连连说着对不起,又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完全无助无辜又可怜地贴在门上。
“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章长卿着急解释说道,“敲门进来以后我看你在忙,想着我的事情不着急,等你写完之后再和你说……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
两人分别占据房间的一角,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她们在演什么狗血情感大戏。
孟横波剧烈跳动的心跳平复下来,觉得她俩现在这样实在有点搞笑,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不用赔礼,下次你找我的时候动静大一点,不用担心打扰到我。”
——打扰她总比让她受到惊吓好!
她也不需要章长卿的钱,她现在只想章长卿远离她的视线。
“要赔礼的!而且我找你有别的事情。”
“什么?”
孟横波微微愣住。
原来真有事啊。
她还以为章长卿要不是没事找事,要不就是没话找话呢。
前者是想要找茬,后者是想要追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然就算是后者也没好到哪去,毕竟章总追人的法子太新颖了,说是女鬼也不为过,孟横波有点无福消受。
“我想你帮我写两篇悼文。”章长卿垂下眼睑,声音放得很轻,“我两个奶奶都很喜欢你的行书,过些天是对她们来说一个非常特殊重要的日子,所以想请你写悼文,一篇写给奶奶,一篇写给……我的两位母亲。”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写这种悼文都是要收润笔费的。”
“再加上刚才还吓了你一大跳,更应该对你有所补偿。”
孟横波想,她大概明白章长卿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联姻请求了。
要是章长卿态度蛮横些,孟横波绝对不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但章长卿好声好气地给她解释原因,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事出有因,也不能怪你,说清楚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孟横波迎着章长卿含笑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嘟嘟囔囔地转移话题,“悼文是我构思,还是你来?”
“一起吧,我们结婚的事情还没告诉她们呢。”
孟横波喏喏地应了一声。
章长卿很有道理地说道:“你都帮我那么大的忙,谢礼就不能不收了,就当是赔礼和润笔费合二为一了。”
孟横波从她带笑的眉眼和语气里察觉出什么,眯了眯眼睛,抱臂问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对。”章长卿干脆利落地承认道,看向孟横波的眉眼,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她不开心的点是什么,“我并没有把你当外人,只是我们的关系比较特殊,第一次请你帮忙,我总不能失了礼节。”
“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说一声就好了,不用专门准备谢礼,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嫁进了章家,既然承担了这个身份,那么有些责任她也愿意背负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和章长卿的关系时,孟横波莫名有些脸热。
但孟横波向来把真心话藏在心底最深处,好像表露出对谁的在意就平白矮了一头一样。
章长卿没有看出来她的不自在,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有些拘谨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擅作主张地买了一套笔墨纸砚,不过我对此没有太多的了解,委托拍卖行帮我留意的,说都是宫廷御制的贡品,你看是不是真品。”
孟横波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没去深思章长卿究竟是不是对她抱有别样的心思。
由于一个人足够古板规矩,形成很严重的刻板印象之后,其她人就很难再对她有不一样的看法,做什么事也都一脸正气的模样,根本不会让人想歪。
恰好章长卿就是这样一个人。
以至于过了很久,等到孟纵绣都怀孕了,孟横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章长卿好像在追她?
其实孟横波也不太确定,因为章长卿追人的方式太硬核了——砸钱。
她已经不满足于给孟横波无限额的卡让孟横波自己消费了,而是天天往家里搬各种乱七八糟的贵重物品。
不过章长卿的努力大多都做了无用功,买的那么多东西里,能让孟横波觉得喜欢的也不到一半之数。
所以孟横波才不觉得章长卿是在追求,毕竟哪有追人还追不到根子上的笨蛋。
最后孟横波证实章长卿真的不对劲,还是从韩姨满脸怪异的姨母笑上看出来的。
——这确实是真的姨母笑。
对此孟横波的做法是躲开章长卿,跑去找时望秋书画作伴,不去想恼人的家伙。
可惜合法妻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过年的时候怎么都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来自亲妈孟明珠的催促。
不过章长卿对孟横波的尊重和爱护是发自内心的,哪怕知道孟横波是在逃避,也没有对她步步紧逼,甚至大过年的还特意住了孟家的客房,就怕让孟横波感到不舒服。
相比之下,怀孕独自回家的孟纵绣和有事来不了的舒季枫才真的让人担忧。
雪夜里,章长卿敲响了孟横波的房门。
孟横波本来不想给她开门的,但怕引来其她人的注意,只能恨恨不已地拧动了门把手,扯着章长卿的袖子把她猛地拉进来。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改成你喜欢的模样。”章长卿直奔主题。
“那可太多了。”孟横波冷笑一声,倏然凑近章长卿,意味深长地问道,“所以章总要被我从里到外地调教一番吗?”
“好。”
她答应得太干脆,就像答应联姻一样,没有丝毫迟疑,偏偏孟横波还真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在这件事上,章长卿确实有口皆碑。
“……”孟横波试图劝退,“我脾气很烂。”
“我知道。”章长卿诚恳地点了点头。
从不想和她产生真感情,为了彻底断绝她的念想,就果断地实行零交流计划中就能看出来。
“……你确实很欠调教。”
章长卿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应了一声,“我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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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环节:大家觉得调教结果怎么样[墨镜]
结晶:章央央
完结啦完结啦!
等结算以后更新福利番外![狗头叼玫瑰]
下一本应该是《死后成为女主金手指》或者《啊对对对,我是仙尊未亡人》,看哪个比较有灵感吧[墨镜]
努努力十二月中旬就开文!
第129章
alpha是濒危动物。
数量稀少且危险,破坏力惊人,她们的精神体大多都是老虎狮子豹子之类的大型动物,一旦易感期或是被刺激到了,将会无差别地攻击能看到的所有人,偏偏她们体质好,精神体强悍,可以做最危险的工作。
如果大街上有猛兽悠闲地遛弯,不用想,肯定是哪个alpha失控了。
恰好,omega和beta也有精神体,多数是温驯、没有攻击力的动植物,可以很好地抚慰狂躁的alpha。
相比之下,拥有腺体和信息素,可以被标记的omega对beta的安抚效果就远远好于beta。
和寡淡无趣的性别一样,beta的精神体大多都是橡树、柳树、藤蔓这类坚韧的植物,或者就是代表的忠诚和务实的狗和牛,温和勤劳的羊、马和蜜蜂……
有人在网上说自己一家人的精神体集合了牛、马和骡子三种动物,被网友封为天选长工,博主更是被亲切地称呼为天选家生子,不用说都知道她们一家人的性别是什么,别说资本家了,就连封建地主、不,奴隶主都得对她们一家人爱不释手。
omega的精神体就意象优美许多,猫、蝴蝶、蛾、兰花、鹿、兔……
当然也会有例外,出现谁的精神体不太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情况。
比如章羡央的精神体就不是人们印象里的猛兽精神体,而是人如其名,精神体是自带毒素的蓝环章鱼。
和现实里的奇诡又危险的长相不同,章羡央的精神体小巧迷你,不怎么吓人,反倒长得很可爱,蓝色的光圈仿佛映衬了章羡央的特性一样,沉静克制,不像是alpha的精神体,反倒像是精品店售卖的漂亮小玩偶,看着甚至不如beta和omega的精神体存在感强,容易让人升起轻视之心。
池虞的精神体是边牧,而不是她常说的为章长卿和晏宜年任劳任怨铲屎的暹罗猫,还起了个名字,叫池追风,为池家这个庞大的家族贡献一份力量,并大逆不道地说追风就是她的孩子,以后她就不结婚生孩子了。
晏宜年的精神体是甜美漂亮的拿破仑猫,被晏宜年抱在怀里,同时注视别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给萌晕,以至于池虞常常诧异晏宜年脾气那么坏的人,怎么会有如此不符合她性格的精神体,简直暴殄天物!
有时候两人冷战,互相不搭理对方,嘴上硬气得不行,但实际上边牧追风并不追风,而是屁颠屁颠地追在猫猫身后跑,猫猫走一会停一会的,像是生怕后面的狗狗追不上一样。
就很嘴硬心软。
她俩的精神体就很符合各自性别的刻板印象,以至于她俩都很羡慕章羡央的精神体,和名字很搭,还那么新奇那么酷炫。
不过等她们见识过章羡央的易感期有多难熬以后就不那么觉得了。
时年二十四岁的章羡央,已经是禧璋集团的执行总裁,但还不是整个禧璋集团的老大,上面还有个正在和老婆一起环游世界的章董事长。
从十六岁分化那天开始,章羡央就在忍受着alpha身份带来的不便,由于这辈子的经历,她不想入乡随俗和其她人一样,找个临时或长期伴侣用来度过彼此的易感期和雨露期,是以一直都靠意志力熬过易感期,好在她心性坚定,小小章鱼一次都没有失控过。
章长卿是大章,章羡央是小章,她的精神体自然就是小小章。
还好章长卿的精神体不是章鱼,要不然的话,她的辈分估计得自动上升,成为老章了。
孟横波和章长卿都很担心她的身体,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自然希望章羡央找到真爱。
只不过章羡央对寻找真爱并不感兴趣,以前忙着上学,现在忙着工作,也不觉得身边必须要多出另外一个人。
没关系,亲爱的妈咪会帮她牵线搭桥的。
……
章羡央上班上到一半,就收到了来自亲妈咪的消息,说她们在国外旅游的时候遇到了十几年不见的挚友和挚友的女儿,正好挚友之女过段时间也要回国,正好可以介绍她们认识一下。
她挨个回复了孟横波发的风景照和吐槽消息以后,没当回事地说了句妈咪安排就好。
孟横波惯常喜欢把好东西都扒拉到自己家里,想来这位挚友之女很合孟横波的心意。
章羡央是知道孟横波的这位挚友的——虽然时望秋算是上一代的人了,但她的事迹已经在琰城上流圈子实现了赛博永生,其中还有孟横波的身影,她更不可能忘记了。
嫁给了一个太会伪装的alpha,一点点蚕食转移时家的家产,外面还有一个小家,恨不得世上所有姓宋的人都是他的家人,好能趴在时望秋和时家身上吸血。
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挑拨母女关系,试图洗脑两人的女儿,把女儿变成宋家的奴隶。
然后两个精神体是毛笔的画家和书法家硬生生把毛笔当成鞭子使了,挥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全程不用保镖动手,就把宋天府抽得脸都肿了。
他的精神体倒是一头棕熊,不过他的等级不高,轻而易举就被S级alpha的章长卿压制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挨揍。
alpha的等级也就是精神力的等级,精神力高的人,自然精神体也就很强大。
据说宋天府整整一个月都没能出来见人,好容易伤好了,时望秋也要和他离婚了。
他自然不愿意,可是谁叫他偷税漏税、虚开发票、骗取出口退税、行贿的证据太过充实了呢,他本以为只要他松口答应离婚,时望秋就不会把证据提交,结果前脚离婚,后脚他就进了局子。
之后时望秋和女儿就移居到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
章羡央对她们只有浅浅的一层印象,甚至都不知道妈咪挚友之女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人即将成为她的相亲对象。
孟横波和章长卿都不催婚,但架不住孟横波看到哪个好姑娘就想介绍给章羡央,甚至a集齐了女性的alpha、omega和beta的三个性别。
以孟老师的说法就是,总有一款会是章羡央喜欢的。
她都没放弃,章羡央就更不能放弃了,万一就转角遇到爱了呢!
对于章羡央来说,如果她答应相亲能哄孟横波开心的话,那在她空闲时间多相几次也没关系。
事实上,章羡央确实很了解孟横波,猜得一点都没错,孟横波章长卿一行人是上午回来的,当天下午章羡央就在扶风榭山庄见到了时望秋,以及她的相亲对象——宋画迟。
因为突然有了工作,章羡央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猜到山庄,她穿着黑色大衣,嘴唇紧抿,崩成一条直线,步履匆忙地走过石子路。
迎面走来一个和章羡央穿搭思路非常相似的女子,就是章羡央穿的西装裤,而面前女子穿的是半身裙。
章羡央扫过一眼,没有再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忽地,她的手腕被人攥住。
章羡央眉宇蹙起,不等她说话,手腕就已经被松开。
女子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你是孟姨的女儿吧?”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此时已是寂寥的秋日,不知为何,章羡央总觉得今日的天光过于明媚了些,即将西斜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有点刺眼。
章羡央想到什么,抿着唇点了点头,垂眸不去看对面的宋画迟,“我是。”
“我是宋画迟。”女子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有条不紊地说着事情经过,“孟姨收到你快要来到的消息,本要来接你的,但是孟姨章姨,还有谢奶奶都在忙着教我母亲打麻将,抽不开身,就派我来接你。”
“时间刚好,没有错过。”
见到章羡央被攥过的手臂还停在半空,脸色有些怔怔,一下子就从精明冷淡的总裁变成了反应不灵敏的呆头鹅,宋画迟莞尔一笑,偏了偏头,视线往下看去,轻声问道:“要我向它道歉吗?”
“嗯?”章羡央不解抬眸,目光的中心终于落到了宋画迟的脸上,不过仍是没有肆意打量作为相亲对象的宋画迟,而是把目光虚虚落在宋画迟的眉心处,视线丝毫不敢偏移。
宋画迟指了指章羡央的手,笑着解释说道:“刚才情急之下,未经过你的允许就抓了你的手腕,要不要我向你道个歉?”
章羡央立马把手臂背到身后,摇了摇头:“不用。”
本来还没什么的,被宋画迟这样一说,手腕那点白皙的皮肤莫名烧了起来。
宋画迟眉眼一动,眸光擦着章羡央嫣红的耳朵过去,没再说什么,脸上笑意愈发浓郁,在前面姿态悠然地引路。
如果是十七岁的章羡央,一害羞起来就没完没了,但二十四岁的章羡央害羞归害羞,很快就平复好心情。
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包厢,沉迷于国粹活动的长辈们都没分给章羡央和孟横波半个眼神,谢扶风喊着嚷着孟横波章长卿妻妻虐待老人,要和时望秋这个初学者组成同盟对抗孟横波和章长卿两个坏东西。
谢扶风气得连精神体都具现出来了,一只胖乎乎懒洋洋的大橘猫,正呲牙咧嘴地对着孟横波和章长卿哈气。
看见小辈进来了,估计是谢扶风觉得伤面子,大胖橘猫溜溜哒地挤出门缝,跑去池塘边捞鱼玩了。
能让空军钓鱼佬觉得破防的也就打麻将了。
其实孟横波和章长卿以前都不会打麻将,也就是这三年才学会的,毕竟现在担起养家责任的人是章羡央,她俩可不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孟横波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傻愣愣站着的章羡央和孟横波,“我们玩我们的,你们也找地方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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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次进入主题会快一些[墨镜]
第130章
没办法,章羡央和宋画迟只能走出包厢。
在走廊上,两人并肩走着。
章羡央低头沉思着什么,不知为何,宋画迟也一言不发,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事实上,两人不仅对彼此一无所知,就连对扶风榭山庄也毫无了解,都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可以打发时间,让两人之间气氛不那么尴尬的地方。
为了摆脱相顾无言的尴尬,章羡央指了指远处清雅的小亭,“我们过去坐一会吧。”
宋画迟捋着裙子优雅落座以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双手搭在膝盖上。很是拘谨的章羡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章羡央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由得疑惑起来,不解地看向宋画迟,“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她心里蓦然一咯噔,以为自己的表情很好懂,让宋画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的意思。
不应该啊。
她路过的时候不算偷听地听到过禧璋员工说她长了张不怒自威的冰山脸,除了让人难以直视外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让人猜不准她是对她们的方案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句话分明是间接承认了她有话想对宋画迟说。
宋画迟莞尔一笑,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是我想对你有话说,不过既然你都承认了,那还是你先说吧。”
章羡央默了默,很想说她并没有直接承认,但话到嘴边,被她紧急上线的情商给制止住了,改而说起别的东西。
“我就是想问宋小姐知道今天长辈让我们见面的目的吗?”
宋画迟眼底浮现笑意,点了点头,“知道,她们想撮合我们,简而言之,我们在相亲,现在是自由接触阶段,要看我们对彼此有没有感觉。”
她说得太直白,章羡央的脸颊骤然一热。
但迎着宋画迟的目光,章羡央莫名不想让她看出端倪,硬是把这股热意给压了下去,不让它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我还想问一下,宋小姐目前是单身状态吗?以及宋小姐是否排斥着这场相亲?”
宋画迟上半身稍稍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专注地看着对面端坐的人,并非常详细地回答了章羡央的问题,给出了比章羡央的问题还要更细致的回答。
“我目前处于完全单身状态,没有前女友和白月光,没有固定和非固定的伴侣,也没有任何的暧昧、暗恋对象,你是我唯一的相亲对象,不过我并不排斥和你的相亲,回国之前我就看过你的照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没有任何人胁迫我,你可以放心。”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点懵圈和反应不过来,一是因为她不知道单身还有那么多种附加状态,二来她总觉得这场谈话的主导权隐隐向着宋画迟倾斜过去。
这让在谈判场和生意场上都是主导者的小章总有些不习惯,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还觉得她和宋画迟很有默契——宋画迟很了解她的顾虑在哪里,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还有。”宋画迟语气顿了顿,没有着急说接下来的话,而是在等章羡央的反应。
章羡央不自觉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你说。”
“不用那么客气地喊我宋小姐,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理应更亲近些,喊我画迟即可,或者喊我的小名——困困也行。”
章羡央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宋、困困小姐。”
面对不伦不类的宋姐姐小姐的称呼,宋画迟没有再挑刺,反而很满意地笑了笑,眸光轻动,“好的,央央妹妹。”
“……”
不等章羡央脸红心跳起来,宋画迟又说道:“央央妹妹还没有说完刚才的话题呢。”
章羡央瞧着她浅笑嫣然的脸,不由得沉默起来——中途岔开话题,转道说起称呼问题的人好像不是她吧。
可她还是没感到丝毫的冒犯,甚至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窃喜出来。
至少宋画迟看起来对她也不是全无兴趣的样子。
是的,章羡央清楚地知道今天自见到宋画迟起自己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是因为什么。
在石子路上撞见的时候,她就飞快地扫了一眼面前人,这对克己复礼,断绝情爱的章羡央来说,显然是很出格的举动,要是池虞和晏宜年知道了,怕是得当场哟咦哟咦起来。
当时想的不是见色起意什么的,而是也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
思绪发散一瞬就很快被章羡央收回,然后着急地去找孟横波她们,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宋画迟抓住手腕,原来她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当时的章羡央就和现在一样,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心间涌现出一层浅浅的喜意。
她对宋画迟很有爱情层面的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章羡央本来就坐得很板正,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现在更是正襟危坐,仿佛在和宋画迟商谈价值百亿的合作一样。
“如果画迟、姐姐对我印象不错的话,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想了想,章羡央又补充说道,“长辈们让我们今天见面,想来也是抱有这样的心思。”
章羡央没有同胞姐姐,倒是有三个表姐,按理来说喊别人姐姐对她并不是难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喊宋画迟的时候舌头像是怎么都捋不直一样,姐姐也喊得磕磕绊绊的。
沉没国粹的长辈们并不想背那么大一口黑锅,如果章羡央和宋画迟真的不来电,就算是孟横波都不会强迫她们在一起,没缘分就没缘分呗,又不可能用绳子把她们捆到一起。
所以这是一个心有灵犀的借口。
宋画迟轻轻蹙了蹙眉,眸光流转间,佯装不解地看着章羡央,“央央妹妹,你说的心思和考虑是什么意思,可以明说一下吗?我怕我理解得不到位。”
章羡央忍了许久的脸颊终于爆红了。
不是因为宋画迟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过于犯规的行为。
——石桌之下,宋画迟用高跟鞋的尖头去蹭章羡央的西装裤。
章羡央抿了抿唇,心一横,索性将直球进行到底,“我想和你发展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
她们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三十一岁,这两个年纪和老字绝对沾不上边,不过也不算太年轻,不说阅人无数,但社会阅历都不低,之前没谈恋爱仅仅是因为没遇上对的人,现在显而易见的是她们对彼此都很满意,既然如此,直接进入主题,表明心意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毕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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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里可别学两个主角上来就谈恋爱的操作啊,容易被人打![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