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池虞咬牙切齿地应下,接过章羡央手里的牛奶,还不忘了分给晏宜年一瓶。
晏宜年暗暗瞪了她一眼,好事怎么不想着她,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时间拉她下水。
池虞就当作没看见她控诉的眼神。
当初她们费尽心思想要去做章羡央最好的朋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
那时候她俩没有决出胜负,那么现在自然也得一起承担亲发小的女朋友是她们老师的重担。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俩因为早上起不来,经常在车上囫囵解决早饭,但是从来没有哪顿早饭如今天一般让她俩吃得那么咬牙切齿,食不下咽。
可见章羡央问她们喝不喝牛奶这件事很有先见之明,提前预判到了她俩吃饼干咽不下去的情况。
章羡央坐的自然是副驾驶的位子,而池虞和晏宜年坐在后排,紧紧地挨着车门,冷凝的脸都朝着窗外看去,沉迷于看了三年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像是随时都能夺门而逃的样子。
若是不看前排的两个人,池虞和晏宜年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但实际的情况是如果悲伤可以具象化,那么池虞和晏宜年的眼泪可以淹没琰城。
要不是还要脸面,她俩恨不得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池虞和晏宜年第一个不答应!
宋画迟开车地从紫云华府离开,轻声开口打破了车里死寂一般的沉默,“要听歌吗?”
很显然,这句话是问车里所有人的。
在这个时候,不等池虞和晏宜年颤颤巍巍地回答,章羡央非常体贴地说出了池虞和晏宜年都喜欢的歌手。
“你专心开车,我来搜吧,光听这个乐队的歌就可以了。”章羡央熟练地说道。
池虞和晏宜年不愧是在幼儿园开学第一天同时看上了章羡央的青梅,在娱乐方面的审美也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喜欢摇滚,只不过有时候难免要争论一下到底是谁先喜欢哪个摇滚乐队的、谁的喜好更加小众独特、谁又是跟风者……
而现在她们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喜欢过这个乐队,让给对方又怎么样!
躁动的鼓点响起,并没有让车子跟着一起变得活泼起来,反而让那缕沉闷变得更加明显了。
章羡央不受控制地看向宋画迟的侧脸,心想这可能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以乐景衬哀情吧。
她微微侧头,看向后座的池虞和晏宜年,想要找个话题结束沉闷的气氛。
平时都是池虞和晏宜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章羡央只需要认真地回答即可,现在轮到她来找聊天的话题,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和宋画迟单独在一起,或是和池虞、晏宜年窝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情,章羡央只需要享受宁静的时光就好了,但现在不一样,她要开始做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俗称端水。
正当她要开口打破沉寂的时候,宋画迟忽然主动聊起了怎么和原生家庭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的秘诀。
“你们现在和当初的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原理琰城,在外求学,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到也不消停,他们自认为是权威,最见不得原本抓在手里的物件脱离掌控。”
宋画迟用词精准但毫不留情,哪怕“物件”这个词也包含她自己。
可事实就是如此,宋天府虽然没明说,但他对宋画迟的忌惮从来都没放下,不过宋天府从未看得上她,他忌惮的仅仅是宋画迟代表的时家人脉和资源。
方连溪还很可惜,暗恨不已地说要是宋天府倒在了宋画迟的后手就好了,直接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那时候宋天府和宋家那一堆烂人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宋画迟倒没有她那么愤慨,只说宋天府求仁得仁,亦复何怨,以宋天府的自我认知水平和本身的能力来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很正常,自作孽不可活。
事实上宋家的热闹并没有因为宋天府成为诈骗传销案的嫌疑人变得消停,反而更加火热刺激,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不知道律师和宋天府说了什么,反正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已经堂而皇之地入主宋家,这些天正在搅弄风云,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余所有人,还不死心地私下里给递消息,跃跃欲试地想要做宋画迟在宋家的眼线。
同时方连溪和画方,还有章长卿也没有坐以待毙,准备在宋家势颓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们可不打算把宋家的公司好端端地留给宋家任何一个人,难不成还等着宋天府刑满释放之后还能好端端地在农村自建别墅做他的太上皇么。
都是落水狗了,就应该痛打。
但和已经看见胜利曙光就在眼前的宋画迟不一样,池虞和晏宜年还有的是和家里打交道的时候。
池虞翅膀硬了,还大逆不道地打算大义灭亲,晏宜年没有明说,但池虞和章羡央都知道她对家里的财产不是没有想法的,哪怕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她也不希望另外两家的人得利,她骨子里就带有一种自毁倾向。
总而言之,都是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人,正好可以听听过来人的经验。
池虞和晏宜年一下子就坐直身体了,如果是那种仗着年龄和长辈身份对她们的人生大肆指手画脚的亲戚,要和她们说说过来人的心里话,她俩二话不说,绝对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对方灰溜溜地闭嘴滚蛋。
她俩都不是那种明火执仗当面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人,只不过池虞会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beta脸说出让人泼妇的话,而晏宜年则是立马泫然欲泣起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她向来知道温柔也是一种力量,以及怎么把这种力量用到极致。
但宋画迟说的东西又不一样了,对池虞和晏宜年来说,和一日千里的武林秘籍没有任何区别!
特别是池虞想着和池家断开联系,晏宜年想要把晏家的水搅得更浑浊,好巧不巧的是,在这两件事情上宋画迟都很有发言权。
宋画迟还给她们提供了很多实用的小技巧,比如什么样的名声需要在意,什么又不需要在意、池家、晏家合作方以及对家又是谁、一个大集体里面又分成了多少个小派系……
不一定非要是斗得你死我活,但这样的东西向来是有备无患,有了底气以后,才能平和地面对其他人的叫嚣。
宋画迟还会不指名道姓地举例说明,用琰城比较典型充当教材,并问池虞和晏宜年如果身处当事人的处境,有没有破局之法?
章羡央插不进去话,上一世她被抛弃,对亲人的概念和了解只来自于院长妈妈,这一辈子孟横波和章长卿在做妈妈妈咪上都很合格,章家和孟家都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所有人找不痛快的地方,以至于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
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章羡央向来很是谦卑,只在疑惑的时候才会出声询问。
不是章羡央故意想要充当双方的润滑剂,是她真的对此有疑惑。
这时候谁有空,谁就会搭理章羡央一下。
章羡央并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还能适时地给出反应,并还能提问到最关键的点上,给足了讲述者需要的反馈,让她们说得更加尽兴了。
和刚坐上车的状态相比,池虞和晏宜年看向驾驶座位上的宋画迟时,眼神柔和了不止一点点。
章羡央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假,但她不会加入进来跟着她们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那些似真似假的八卦。
和清高没有关系,纯粹是章羡央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事,但宋画迟身边有个方连溪,会从另外的角度补充哪件事或是哪个人缺失的那块拼图,一下子就点燃了车里的气氛,和愈发慷慨激昂的摇滚更适配了。
除了偏离最开始原理原生家庭的主题以外,没有别的缺点,成功化解了双方之间不尴不尬的气氛。
池虞和晏宜年放松许多,慢慢转变了对宋画迟身份的定位。
其实到了后面的时候,大多都是池虞和晏宜年在自娱自乐,兴致勃勃地说着她们出门游玩这段时间琰城发生的事,根本不需要章羡央和宋画迟接话。
好厉害啊。
章羡央全然欣赏地看着沉静开车,却没有让池虞和晏宜年的话掉在地上的宋画迟。
游刃有余,又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她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宋画迟为了她而主动去和池虞、晏宜年打好关系,这样她就不用两头为难了,而是眸光湛湛地看向闪闪发光的宋画迟,眼里都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璀璨光亮。
宋画迟目光平视前方,唇角却悄然勾起。
章羡央也学着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看向正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很是严肃。
她们像是在玩一个比谁更正经的游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池虞和晏宜年讨论声就慢慢弱了下来,播放器还在重复播放着摇滚乐队的歌曲。
等到了距离理景最近的路口时,晏宜年坐正,忽地开口,“画迟姐,把车开进去吧。”
池虞和晏宜年打内战的时候不落下风,打外战的时候更是如此,开团就跟,绝不让晏宜年孤军奋战。
“是哎,也不差那几步路了。”池虞轻咳一声,往窗外看去,生怕和后视镜里的谁对上视线,“有我们做挡箭牌,要是还能被看出来的话,那就说明……”
一说到这个,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也不觉得拘谨难耐了。
章羡央轻笑一声,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今天是个好日子。”说着,池虞还清唱两句,“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
————————!!————————
多写不了一点点,吃了感冒药更难受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的,看着很认真地盯着屏幕,实则出神有一会了[化了]
大家一定要多穿衣服别感冒![抱拳]
第87章
四人在车里齐齐笑出声,只不过章羡央和宋画迟是摇头失笑,而池虞和晏宜年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不好意思地讪笑几下。
主要是没想着在宋画迟面前,那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她们还是想矜持一下的。
但气氛都到那了,不揶揄几下新鲜出炉的小情侣的话,岂不是也太对不起她俩这一路走来的战战兢兢了!
宋画迟不再提议把她们放到路口,让她们多走一段路的事情,直接把车开进校内的停车场。
到了地方以后,宋画迟温声说道:“先去各自的班级,听你们班主任怎么安排吧。”
池虞和晏宜年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哧溜一下就溜了出去,甚至很懂礼貌地走出去好远一段距离,生怕车里发生什么她们不该看到的东西。
万一小别胜新婚,章羡央和宋画迟觉得即将到来的分离一上午很难熬,来上一个分别吻什么的,她们还是不要非礼勿视为好。
车里还没反应过来的章羡央看清她们一系列的动作以后,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俩人大惊小怪得像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一样,看起来比章羡央还要纯情的样子,明明这两人平时在说到谁和谁的情色八卦时最激动了,那叫一个口若悬河,绝非此刻腼腆的傻白甜。
章羡央看到她们这个样子以后反倒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过身解开宋画迟的安全带,在宋画迟含笑纵容的目光中,吻了吻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就飞快地抽身离开。
宋画迟没有说什么,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正在用脚尖锄地的池虞和晏宜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在帮忙王凤呢。
——现在不用避嫌了吗?
章羡央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道:“她们如此盛情难却,我实在不好辜负她们的好意。”
既然池虞和晏宜年都认定她们要做坏事了,那么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平白被冤枉!
那也太亏本了!
所以章羡央决定坐实这个坏人的形象。
再者说了,她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亲一下又怎么了。
当然了,章羡央之所以那么大胆,还是因为整个停车场就只有她们四个人,另外两个还在一旁放风,要不然她不会如此肆意妄为的,毕竟章羡央池虞晏宜年她们高三毕业就是真的离开理景了,而宋画迟还得在理景一直工作下去呢。
不是说她们两人的关系见不得人,要一直躲躲藏藏下去,而是现在的时间点太敏感了,容易落人口舌。
等章羡央上大学之后,远离当前环境,给好事者提供谈资少了,也就无所谓了。
章羡央眸光灿然地看向宋画迟,一副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可恶的小章鱼。
宋画迟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有些可惜画章鱼表情包的时候没有画可恶的小章鱼,又轻哼一声,抬手。
下一瞬,章羡央就主动把脸颊递到宋画迟手边,抬眸朝着她讨好地笑了笑。
宋画迟没舍得用力地揪了揪章羡央日益厚实的小脸蛋,饶是如此,也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晕。
章羡央可怜兮兮地和宋画迟说再见。
仅仅是去填个志愿,却硬生生被演绎成了她即将去闯龙潭虎穴,要和妻子分别托孤的戏码。
明知道只是分开一小会,等拍毕业照的时候就能见面,可她还是非常舍不得,要是能做个小挂件,一直挂在宋画迟身上就好了。
宋画迟推了推章羡央,“好了,快下车吧,别让池虞和晏宜年等太久。”
否则的话,真要嘲笑章羡央了。
章羡央收拾好表情,照了照车里的镜子,确认形象正常以后,才拉开车门,朝着池虞和晏宜年走过去。
宋画迟目送她下车,并不着急离开,整理了一下衣服,补了补妆。
章羡央走着走着,就迎上两双炯炯有神,目光犀利的大眼睛。
不等章羡央说什么,池虞和晏宜年就凑到她身侧,一边向外面走出去,一边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那什么,我们不着急,再等一会也没关系,没耽误你和宋老师吧?”
池虞茶言茶语起来,就是表情不到位,一直对着章羡央挤眉弄眼的。
晏宜年一边忍笑,一边满脸无辜地望着她们两人,仿佛池虞说的话不是她刚才撺掇的一样。
宋画迟还是说得太轻了,就算不让池虞和晏宜年久等,她们也会揶揄章羡央的。
而且她不是故意喊宋老师的,是下意识的行为,主要是一回到理景,环境起了作用,她就忍不住把宋画迟当成老师。
要是亲眼看见章羡央和宋画迟牵手拥抱接吻什么的,那她可能就直接“药到病除”,在私下里的时候一律喊宋姐姐,或者一步到位,直接喊章羡央女朋友。
不然的话,总觉得章羡央和宋画迟谈恋爱这件事落不到实处。
自己的老师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有点太超过了,一下子接受不了,属实正常。
章羡央又想揉太阳穴了,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耽误。”
言讫,不等池虞和晏宜年乘胜追击,章羡央干脆挎住两人的胳膊,强行把人带走。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但路上没少追问章羡央和宋画迟的相处细节,倒不是想要窥探隐私,就是好奇她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对于这个问题,章羡央也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她也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时候对宋画迟明确动心的,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时间节点察觉出来宋画迟看她的视线带上了别的意味,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等回过神来之后,她们两人已经控制不住列车行驶的轨迹了。
或许宋画迟能有个不一样的答案,但池虞和晏宜年显然不敢去追问宋画迟,相比之下,她们更愿意“欺负”章羡央,而在宋画迟自带的职业光环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气势莫名就矮了一头,偶尔放肆一回都胆战心惊的。
不过表白细节倒是可以告诉她们,所以从停车场到教学楼的路上,池虞和晏宜年一边哇哇哇,一边震惊地倒吸冷气,为琰城变暖贡献一份力量。
她们是真没想到看着最古板、最克己复礼、最不会谈恋爱的章羡央竟然有多么奇思妙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么重要的场合,她们竟然还不在!
这时候池虞一点都想不起来她为了抓住最后的闲暇时光在外面玩得多肆意,晏宜年也想不起来为了躲开章羡央,彻底放下对章羡央的感情,自己那段时间对章羡央有多避嫌了,都在真心实意地感到可惜。
难不成只有把章羡央放生了,她们不在她的身边,她才会如此灵动吗?
看着章羡央恍若月光在水里闪动的凤眸,笑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她们就知道不是这样的。
只有遇到宋画迟,章羡央身上那层沉静到坚固的外壳才会从内而外地打破,泄出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在一班门口分开的时候,晏宜年还依依不舍,根本不想回自己班级,还是池虞硬把她推到电梯那里的。
到了班级以后,人已经来了一大半,老班还没来,但吵闹程度堪比几千个鸭子在开演唱会,只不过这一次教导主任不会来敲门,说一栋楼就她们班动静最大了。
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穿搭和头发都花花绿绿的,身上的配饰更是叮叮当当的,基本都黑了几个度,可以看出大家的假期都玩得很放纵。
后桌的乔倩更是突破自我地编了满头的小辫子,杨雨晴把板凳移到了过道上,生怕被传染到神经病。
池虞慢了几拍从章羡央身后冒出来,看到亲爱的同学们,感慨的话脱口而出,“大家组团报名非洲rap合唱团了吗?”
和她相熟的人就嘘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脸和脖子都两个颜色。”
池虞不甘示弱地反击道:“白回来多简单,你想减肥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高考完的几天正是家长最稀罕孩子的时候,以至于大家不仅黑了,还胖了,而池虞出去玩的项目运动量都很大,加上前几天生死时速赶飞机,她不仅没胖,估计还瘦几斤。
说话的同学不吭声了,开始拉着其她人评选变化最小的人。
很快排名就出来了,章羡央是第二名,苏宁木是第一。
相比于表情和气质都柔和了不少,周身环绕着不知名幸福气氛的章羡央,苏宁木才是没有丝毫改变,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听到自己成了第一名,也不惊讶,只是了然地往章羡央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能说大家还是有点火眼金睛在身上的。
不知道事情缘由,但直觉都很敏锐。
池虞出去交际一圈回来,啧啧称奇地对着章羡央说道:“谈恋爱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班估计都有一半的人都抓住早恋的尾巴,名花有主、名草有主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一边旅游美黑,一边谈恋爱的……”
章羡央还没说什么呢,后桌的声音就吼过来了。
“啥!章羡央谈恋爱了!谁啊谁啊!”
上次宋画迟在章羡央生日那天送许熠蓝的东西的那种全场瞩目感又回来了,章羡央抿了抿唇,看向同样呆滞不已的池虞。
池虞立马转头看向乔倩,“你从哪冒出来的!”
乔倩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你说话的声音主动往我耳边里钻进去,好吧,我听力比一般人好一些,对于谈恋爱这样的关键词比较敏感……能说是谁吗?”
话音刚落,章羡央也觉得自己的听觉跟着变灵敏起来,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清脆的高跟鞋声。
下一秒,她就和刚进来的宋画迟对上视线。
紧接着进来的是张老师、闫老师、李老师等任课老师,最后进来的是笑呵呵的老班梁云。
老班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微机楼那里都是人,乱糟糟的,咱们不和她们抢,咱们先去拍毕业照,等拍完了再去微机楼填志愿,到时候我再把各类的资料发给你们。”
其她同学纷纷应声。
在这个时候,章羡央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声音温柔缱绻,“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家里给安排的结婚对象。”
“商业联姻啊?”杨雨晴诧异地瞪大眼睛。
章羡央摇了摇头:“不是,家里安排指的是我们两家是世交,且我们互相喜欢。”
说着,她就感觉到讲台上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银翼这一块/.[抱拳][抱拳][抱拳]
第88章
是宋画迟,眼眸里带着清线笑意,直直地看进章羡央眼底。
被看的本人章羡央还不觉得有什么呢,反而是一旁的池虞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推眼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
等宋画迟移开目光,池虞才心有余悸般地深深呼了口气。
章羡央好笑地看她,“你怎么那么应激?”
这要是宋画迟或者哪个老师看了池虞一眼,她还不得当场跳起来。
池虞转身,深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能从讲台上老师转瞬即逝的眼神里发现微不可察的爱意,而不是觉得是老师对走神学生的提醒和警告……池虞觉得章羡央在眼力上简直和乔倩过人的听觉一样,都非常天赋异禀,超越人类身体极限,章羡央以后不接手章家家业,改行去当狙击手,绝对能成为一代兵王!
反正她是不觉得宋画迟的眼神又多么的和善可亲,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周围都是熟悉的老师同学,在这种情况下传递爱意无异于特工当众传递情报。
章羡央眉宇轻扬,满脸困惑地看向池虞。
池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深沉地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压低声音,转移话题说道:“我这个位置太好了,VIP区,简直是磕cp的第一线,能和当红明显直接互动,值回票价。”
说着,她又凑近章羡央,极其谨慎地四下看看,确认千里耳乔倩正在和别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才很小声在章羡央耳边鬼鬼祟祟地问道:“是不是有种白日偷情的感觉?刺不刺激?”
很显然,这就是vip观众对当红明星的互动内容。
脑子不正常的人自然问的是不正常的问题。
从池虞灼灼的目光来看,她对此是真的好奇,而不是为了让章羡央害羞才这么问的。
章羡央红着耳朵抿了抿唇,默默地移开自己的肩膀,未免池虞再说什么虎狼之词,赶紧把人拉起来,催促说道:“赶紧走了,到楼下集合拍毕业照。”
说着也不管池虞愿不愿意下楼,她径直跟着其她人一起下楼。
有一个好消息,发小很好地接受了她和宋画迟的恋爱事实。
而坏消息是好得过了头,比章羡央这个正主的接受度还要高。
相比之下,章羡央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由此可见池虞不谈恋爱仅仅是因为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如果她一头扎进琰城上层圈子,说不定又是一个玩得很花的情场浪子。
池虞不肯罢休地跟上去,在扯上章羡央袖子的前一秒,余光好巧不巧地扫过朝她们这个方向看来的宋画迟,她往前伸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立马变得正经起来,也不打算和章羡央勾肩搭背,问一些少儿不宜的话题了。
教学楼前已经有别的班级在拍毕业照了,章羡央正要去排队,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池虞拉住胳膊。
池虞使劲摇晃着章羡央的胳膊,惊讶地往一个方向指过去,“央央,你快看,那不是章阿姨吗?”
章羡央定睛一看,还真是。
一班消息灵通的人也已经知道坐在第一排的陌生面孔是谁了,甚至比章羡央、池虞知道的还要早一些,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琰城首富长得真好看,一点都不显老,可以移除中间企业家的行列,归类于霸道总裁,就是长得很眼熟……
一圈人站在一起讨论,都惊奇地觉得以前从没见过的章长卿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按理说她们家长都没见过琰城首富,那她们是怎么觉得章长卿眼熟的,不应该啊!
池虞对着章羡央挤眉弄眼。
章羡央好笑地把池虞往外戳了戳。
章长卿察觉到她们两人的目光,侧脸看过来,冷峻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下来,对着她们点点头。
时间紧张,章羡央就没有走过去和妈妈打招呼。
池虞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章阿姨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对此,章羡央这个亲女儿可以直接给出答案,“应该是来理景开会,被校长主任拉住,让我妈妈留下来和学生合照。”
肉眼可见说道,章长卿的表情缓和许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和自己女儿一起留下毕业照,也算是好事。
池虞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
章羡央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池虞抱臂,说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孟阿姨知道你、章阿姨还有宋老师都在同一张照片里,全家福唯独没有她,你猜孟阿姨会怎么样?”
章羡央狭长的凤眸立马瞪圆,仿佛和未来的自己共感一般,下意识地颤抖一下。
平时孟横波都能有事没事拿她们逗乐,要是让她知道她们拍“全家福”不带她……等着吧,有她们三个人好果子吃的!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天大罪行,全家齐上阵,一起伏低做小都哄不好的那种!
不对,连好果子都没有,只有坏果子吃。
章羡央小脸紧绷,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今天回家,我们就拍全家福!”
她可不敢高估她妈咪的善心和耐心。
要不是理智阻止了她,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妈妈女朋友飞回家,提前拍好免责声明的全家福,再来拍毕业照。
池虞并不觉得她小题大做,反而很是同情地点点头,甚至说道:“等下午回去的时候给孟阿姨带点礼物吧。”
全家福是全家福,毕业照是毕业照,再怎么样都不能完全等同,以孟横波的性情,她只会想要两个都拍进去,而不是用一个替代另外一个。
通俗来讲,就是孟横波性格霸道,不存在二选一的可能性,只要是好事,全都是她的。
她不折腾别人都是好事了,拍毕业照唯独不带她,简直倒反天罡!
不等章羡央思索好给孟横波送什么礼物,三班就已经拍好毕业照了,老班招呼她们过去案高矮顺序站好。
章长卿没有起身,好端端地坐在原位,她朝着不远处的宋画迟招了招手,又对着身侧的教导主任说了什么。
下一秒,教导主任就乐呵呵地起身,把凳子让给宋画迟。
章羡央身高一米七六,肯定不能站在第一排,只能往后面站,刚好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妈妈和女朋友相谈甚欢,眼中浮现星星点点的清浅笑意。
站在她前面一排的池虞转身,给她竖了两个大拇指,“啧啧啧,人生赢家,也就是你,换个人,我都能嫉妒死她!”
妈妈、女朋友、好友、同学齐聚一堂,都即将照进同一张照片里,在场的人谁敢说自己比章羡央幸福圆满?
也就是孟横波和晏宜年不在这,要不然的话,章羡央的幸福绝对能闪瞎不少人的眼睛。
这样的话,也不用叫毕业照了,干脆叫章羡央不缺钱更不缺爱的人生照片好了!
以章羡央谦逊的性格,本应该谦虚一下,但是看着坐在前面的章长卿和宋画迟,她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池虞确实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家庭和睦、爱人和友人都在身侧,考上了目标的top1大学……
章羡央垂眸浅笑,凤眸弯了弯,比今天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并不刺眼,反倒异常的温柔。
她皮肤太白,眉眼惯常冷淡锋利,压制住了过于精致的五官带来的姝丽感,像一柄将要出鞘的利剑,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澈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生了一张天选的年下脸。
而现在柔和地笑起来,绕指柔情,丹凤眼的神韵全都转化成了比桃花眼还要醉人的温柔和深情,恨不得要把人溺死在其中。
站在池虞身边的乔倩飞快往后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这样的章羡央,嘶了一声,心里念叨了几声罪过,这位可是名花有主,不能馋不能馋。
以前章羡央没有对象的时候,在心里垂涎几下美色也就算了,现在人家谈了恋爱,可不能再干这事。
于是乔倩脑袋不动,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的摄影师,嘴巴飞快张开,小声说着悄悄话,“池子,能说吗?你说央央人生赢家什么意思?她找的女朋友很厉害吗?”
池虞也小声说道:“名字不能说,但可以给你简单描述一下,这么说吧,章羡央、章羡央的妈妈妈咪、我和晏宜年都喜欢她,反正只要见到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事实也是如此,在琰城上层圈子里,各家掌权的人或许看不上宋天府和宋家,但对宋画迟都是赞不绝口的,都把她看作是时家人,是时望秋的女儿,而非宋天府的女儿。
若是想要找继承人的妻子,宋画迟可能做不到人人都满意,但也挑不出来太多的刺。
长相清丽,气质端庄,落落大方,知性自律,是京都大学的研究生,手里有时家的人脉和孟横波这个母亲的至交好友,里子面子都有了,对年轻人和婆婆公公来说,简直通吃。
据池虞所知,在宋画迟回到琰城的一年时间里,可是有不少人向宋家递过想要联姻的意思,只不过宋天府一心想要攀最高的枝,宋夫人生怕宋画迟嫁的太好,给她和两个双胞胎带来麻烦,对外很是含糊其词,并没有明确表示。
乔倩又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宋画迟往后看了一眼。
池虞立马站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好在宋画迟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一扫而过,在章羡央脸上落下,又飞快移走。
池虞不敢再站在两位当事人中间说她俩的闲话,用胳膊肘碰了碰乔倩,“拍照了,茄子!”
她身后的章羡央也扬了扬眉,笑容璀璨地看向镜头。
“茄子!”
————————!!————————
上午撑不住了去打点滴,结果打完就肚子疼,晚上我妈骑车摔倒胳膊,拍了片还好骨头没问题,吃药贴膏药就好了,我觉得我也得贴膏药了,腰酸背痛的[化了]
敬活着[抱拳][抱拳][抱拳]
第89章
毕业照拍完以后一班所有人被带去微机楼填写志愿,池虞紧紧挨着章羡央,估计是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处,要么勇往直前再没有退路,要么缩回池家做朝生暮死浑浑噩噩的富家千金。
两者都会朝不保夕,前者前途不定,后者人格不保。
要是家里人知道她要去当警察,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紫云华府的大豪斯说不定都不是她的了。
哪怕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走什么样的路,可池虞依旧会觉得心里没底。
不是所有人都一直有勇气去改变现有已经形成依赖路径的生活,池虞也只是个凡人,自然也会疑虑和犹豫。
可是池家从来都不是她的退路,所以她得成为自己的靠山才行。
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在提交的前一秒,池虞深深呼出一口气,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一按下去,以后可就没了安生日子,她多呼吸几下如今安静祥和的空气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章羡央整理好老师发下来的资料,侧目看向池虞,没有思考,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我帮你提交吗?”
她目标明确,选好之后就提交了,然后一直在看池虞纠结来纠结去。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章羡央愿意帮池虞承担一部分做出这个选择的因果,如果池家三房,也就是池虞母亲父亲、姐姐哥哥问起来的话,可以推到她身上。
事实上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池虞自己做出的选择,哪怕搬出章羡央的名头也没用,但是多出一个人分担,也能抵消池虞家人一部分的怨气,省得让池虞一个人承担了。
她不会站在完全局外人的身份上,故作清醒,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指责池虞怎么还不脱离让她痛苦的原生家庭,或者是大肆鼓励她和家里做抗争,那样鱼死网破的事情除了留下一地鸡毛,根本改善不了池虞的处境。
章羡央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支持池虞做出的决定,对于晏宜年,她也是这样。
池虞怔然失笑一下,不再踌躇,飞快地提交志愿,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我有晏宜年没有的话,她得吃醋死了。”
章羡央没有继续坚持,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些,要不然宜年知道了,又得控诉你说她小气。”
因为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章羡央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事态的发展。
池虞摊了摊手:“我可没说,分明是你说晏宜年小气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找你。”
章羡央和她说说笑笑地走出微机室,刚来到一楼,就被班长喊住,问她们去不去聚餐,等吃完午饭再去ktv唱歌,晚饭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高三毕业班的聚会流程都是这样,大差不差。
她们班的班费还没用完,正好用在这上面,所以班长一边派人去请各科老师,一边竭力鼓动同学们一起去同学聚会,说她们班委还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和贺卡,请大家务必赏脸。
为了达到效果,班长甚至还声情并茂地念了一段AI写的古文请柬。
一般同学们为了防止她继续发癫,只能赶紧答应下来。
章羡央默默往墙角站了站,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还好宋画迟不在这,要不然的话,怕是要说班长朗诵的水平有待提高。”
池虞狐疑地看着她,抱臂问道:“看来你深以为然,深有体会,深受其害?”
章羡央腼腆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句话不说,幸福溢于言表。
很显然在她和宋画迟之间,一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池虞对自己很是无语,“我就多余问你。”
这一刻她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有多迟钝,这两人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很快老师们都来了,但不见宋画迟,听老班说,她正在校门口,她们直接过去找她就行了。
章羡央忽然想到什么,加快脚步,在前面健步如飞,果不其然,就在校门口看见正在说话的章长卿和宋画迟。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加入了章长卿和宋画迟的对话。
“今天你回松棠里吗?”
宋画迟看向她,若有所思地反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章羡央把池虞对她说的话说了一遍,言简意赅地总结说道:“回去的时候给妈咪带一件礼物,再拍个全家福,否则的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后果自负的话,但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章长卿和宋画迟都不是一意孤行的人,同样沉重地点了点头,丝滑地接纳了章羡央的提议,非常听劝。
作为最亲近的人,她们可不想知道孟横波火力全开针对她们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们三人凑在一起,还商量了一下各自要给孟横波带的礼物,省得撞车。
一班的师生还等着去酒店,章长卿简单交代几句,就坐车回禧璋了。
她每天都日理万机的,哪里有太多时间留给理景高三学生拍毕业照那么小的事情,要不是亲女儿和儿媳在这里,她根本不会答应校长的提议。
走之前章长卿还给章羡央竖了个大拇指,暗暗夸她智谋无双,把坏事变成好事,这不就让宋画迟和她们一家人排上全家福了嘛!
全家福都有了,那女朋友变成未婚妻、变成老婆还晚吗?!
从前章长卿没有担心过章羡央会不会找不到爱人孤独终老什么的,章羡央的情况和她当初又不一样,不用借助外力撑起禧璋,没必要把爱情和婚姻当成筹码,而且以章羡央的条件,根本不愁找到对象,慢一点开窍也没关系。
谁知道她们家的小章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感情里情商拉到最满,直接把人生大事解决了。
等章长卿走后,章羡央和宋画迟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拉拉又扯扯,都极为克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宋画迟不和学生一起行动,邀请没开车来学校的闫老师和李老师坐着她的车去酒店。
而章羡央则是回到了池虞身边,下一瞬,她们两人就被同学们给包围了。
宋画迟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了看,就看到章羡央瞪圆眼睛的无措模样,莞尔一笑,没有再管,和闫老师、李老师说着话就往停车场走过去。
一班的同学们都是少年人,纵使知道章长卿是琰城首富,比她们家长都要厉害,也没想着攀附关系,主要是刚经过高考的脑子很清醒,她们妈妈爸爸都攀扯不上的关系,让她们来,她们也没那个本事,万一弄巧成拙才是坏事。
她们那么兴致勃勃就是为了章羡央证实她们的猜测。
——章长卿是章羡央的妈妈!
其实班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章羡央的出身家世的,毕竟当初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理景、来的一班,不说和章羡央关系莫逆,就冲着高中同学的名头,以后真遇到了什么事情,章羡央搭把手帮一帮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那些不知道的同学不想听她们这些天龙人说话,只想听章羡央这个当事人说。
“你们怎么不问章羡央的妈妈是不是女的?”池虞抱臂,在一旁很无语地说道,“一个姓氏,长得很像,刚才又一起说话,这还猜不到,那你们得笨到什么地步。”
别的同学都不搭理她。
章羡央迎着同学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同学们立马欢呼出声。
虽然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但高兴就完了。
没闹太久,扫兴的池虞就揪出来混在其中的班长,让她组织纪律,赶紧打车去酒店吃饭。
章羡央对着池虞诚心诚意地道谢。
池虞的举动就是及时雨,不仅帮章羡央解了围,还提前打断同学们的施法,没有让她们问宋画迟和她、和她妈妈是什么关系……
这可不兴问,要是问下去了,那什么都瞒不住了,造成的效果也会非常轰动。
章羡央宁愿有人火眼金睛看出她和宋画迟的关系,也不愿做狼人当众自爆。
因为她们老师和学生加起来差不多就是几十人,还有理景别的班级也在同一家酒店聚餐,包厢不够用,就在举行婚礼的大堂定了几桌。
到地方以后,班长提议到时让人上台表演几个节目,她可以抛砖引玉,先给大家跳个广场舞助助兴,开开胃。
其她人嘘她,让她悠着点,省得把她们跳得吃不下饭。
老师坐一桌,就那么笑着看她们打打闹闹。
章羡央向来和这些热闹事无缘,坐在另一桌浅笑嫣然地看向宋画迟。
偶尔宋画迟也捕捉到章羡央的目光,回以视线。
池虞见状,坐在章羡央旁边撺掇她,满脸坏笑地说道:“央啊,你待会必须得给宋老师敬个酒啊,宋老师对你又是教书育人,又是感情慰藉的,那么辛苦,你不得表示表示。”
后面的话被章羡央看回去了,但池虞脸上的调笑一直都没下去。
章羡央抿着唇,憋了又憋,才憋出来一句,干巴巴地说道:“我不喝酒,她也不会,还要开车呢。”
遇上池虞这样的人,章羡央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池虞也不乘胜追击了,就一个劲地在那啧啧啧,也不嫌嘴干。
等上菜之后,章羡央第一时间用公筷给池虞夹菜,希冀堵住她的嘴,让她少说点羞人的话。
或许池虞的话再章羡央心上留下了痕迹,在别的同学给老师们敬酒敬饮料的时候,她也随大流地跟了上去,眉眼认真地给宋画迟敬果汁。
两个杯子交错碰在一起。
章羡央抬起下巴,一饮而尽,直勾勾地进宋画迟的眼里,轻笑一声,“宋老师,日后多多指教。”
第90章
后续的KTV等一系列活动老师肯定不会再参与,毕竟她们去了,学生们也不能放开玩,章羡央也着急给妈咪买礼物,就没有再留下。
至于池虞,她选择留下来,和亲爱的同学们享受最后的安宁时光。
章羡央看她。
不用说话,池虞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也该独立了,你不要控制欲那么强,也该对我放手了。”
她选择倒打一耙。
事实上她才是那个对朋友有占有欲和控制欲的人。
从前她上学、放学的时间都被章羡央和晏宜年充斥着,每天两眼一睁一闭都是这俩人,现在章羡央有了女朋友,晏宜年也抽身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别的事情上,她熟悉的生活发生了剧烈的变动,而且即将迎来更大的风暴。
若是以前,哪怕是毕业聚会这样的场合,晏宜年都不会管自己班上的人,寸步不离地跟在章羡央和池虞身边,非常自然地就做了一班的编外人员,凑在一起混吃混喝。
别说高中三年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元旦晚会、运动会、校园歌手等等各种各样的活动,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都黏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分开。
晏宜年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
池虞自知无法改变,那么她只能顺应这股改变的潮流,和晏宜年一样,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别的上面。
慢慢脱敏总好过一下子戒断。
当然她和章羡央、晏宜年还是最好的朋友、最铁的青梅发小,这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事实,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了。
主要是章羡央和宋画迟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总不能大大咧咧地当电灯泡吧。
她得多没眼色才能干出来那么二的事情。
池虞虽然在外、在池家的形象都是木讷呆板,没情趣不会来事的闷罐子beta,但她智商和情商都挺正常的。
章羡央低头给晏宜年发了消息,走之前还不放心地让池虞结束之后给她发消息。
池虞推着她把她送到酒店外面,“少操点心吧,快去给孟阿姨买礼物,这才是关乎你人身安危的大事。”
宋画迟得送两个老师回理景,自然不能和章羡央同行。
章羡央期期艾艾地目送宋画迟驱车离开后,就自己打车去商场购物。
等她到了商场以后,池虞的消息就过来了,说有人暗戳戳地打听她和宋老师的关系。
【池子】:啧啧啧,你俩眉目传情得有点太明显了,一点都不收敛,不过也正常,刚谈上恋爱的小情侣不秀恩爱才奇怪,可以理解。
后面跟着一堆意义不明的表情包。
【池子】:也可能是因为宋老师和章阿姨交谈太自然的缘故,加上你说你的女朋友是家里安排的,她们又不是傻子,往深处想一想很正常。
【池子】:我没正面回复,这种事情过度否认和直接承认没区别。
【池子】:也没什么大事,猜出来就猜出来呗,你俩又不是明星大腕,肯定不会一直谈地下恋情,外人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池虞用词非常谦虚,问她的人何止是暗戳戳地试探,简直两只眼睛都放光了,想要磕cp的心情毫不掩饰,还在那百转千回地问她,章羡央和宋画迟之间是年上占主导还是年下占主导。
问话的人没有性别障碍,明确知道章羡央是alpha,宋画迟是beta,但是章羡央气质并不张扬,有种静水流深的内敛感,而宋画迟作为年轻老师,不严肃一些就容易压不住爱蹬鼻子上脸的学生,所以温和归温和,但有时候在气势上比较强势。
要是有不熟悉章羡央的人,说不定会觉得她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人,但只要少数人才能走到她身边,走进她心里。
宋画迟看着没有架子,很是平易近人,其实最是疏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这方面来看,两人相似但不相同,非常般配,温情只展露给特定的人。
大alpha主义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流行的是章羡央这样有修养懂礼貌尊重人的alpha!
再配上看似温柔端庄实则性格强势,妈妈级别的年上……还曾是师生关系,带有一丝丝的禁忌之感,简直就是无边风味!
这恋爱就该她俩谈!
弱A和强B太美味了太香了,搞得章羡央的同学们根本来不及震惊她和宋老师的事情,一心想让她做下面的那个。
池虞眼睁睁地看着问她话的同学在那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天灵灵地灵灵,保佑章羡央是个零……
她上哪知道去!
难不成她还能去钻章羡央和宋画迟床底吗?她亲爱的同学还是太看得起她了。
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别人啊!
池虞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跟着章羡央一起走。
章羡央谈的恋爱,遭罪的人却是她!
池虞霸占着话筒,咬牙切齿地在ktv大声唱歌,替章羡央和宋画迟唱出了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豪迈气势。
章羡央并不知道她走后ktv发生的事情,她正在商场的奢饰品店逛来逛去,但都没看到合适的东西。
她妈咪出身真正的书香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想讨她的欢心可不容易。
而且孟横波有自己的审美趋向,对成衣、香水、护肤品、腕表、高珠都不怎么感兴趣,更喜欢华国自己的奢饰品。
章羡央没办法,只能去章长卿买惯了的玉雕老师傅那里,买下了一块种水好、颜色正且分明、过渡自然的春带彩龙扣。
因为都是老客户了,店家给的都是真东西和公道价,不至于坑她一个对翡翠不懂行的小年轻,要不然的话,以后都别想做章家的生意了。
章羡央想了一下,又看中两块玻璃种龙牌,老师傅雕刻出来的寓意是双龙护主,龙身飞舞,呈升腾之势,寓意步步高升、大展宏图,更适合送给自家两个孩子。
在听到她要和爱人戴一对,店家更推荐她买龙凤牌,寓意也挺好的,她戴龙牌,对方戴凤牌,龙凤呈祥,妻妻和睦。
老师傅没别的意思,还以为章羡央是那种自视甚高的alpha二代,这样的人在事业、感情上都喜欢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索性一步到位,直接推荐龙凤牌,省得过后再来退换。
但章羡央拒绝了。
寓意再好,再象征着幸福美满,也不能代替她们自己过日子。
虽然都是好寓意,但一说龙牌就觉得代表着权威尊贵,祥瑞好运之类关乎个人的好说法,而一说到凤牌,就总觉得在凤牌上面还有个龙牌,一听就知道有一对龙凤牌,无形之中就会有种凤牌附属于龙牌的感觉。
确实只要戴上凤牌,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宋画迟名花有主,不过章羡央不喜欢。
她想为自己求好运求事业,也想为宋画迟求得一样的东西,她们从来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章羡央见老师傅还要说什么,笑着说了句玩笑话,“要是她不喜欢,我可以送给我妈妈妈咪。”
都给女朋友和妈咪买了,还能漏下妈妈么!
别看章长卿在外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中年企业家,实际上最会吃老婆和女儿的醋了,和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两模两样。
她们三个人买的都是与龙有关的东西,总不好让章长卿一个人偏离航道,为了保证家庭和谐,章羡央又买了块龙扣。
一下子买了大几百万的翡翠,刷卡刷得非常爽快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店家都想派出保镖带着保险箱护送她回紫云华府了。
章羡央让店家不要麻烦,但没拒绝店家派车的提议,手里领着两个袋子,活像从哪个摊子上买了几十块钱的小饰品一样轻松写意。
到家的时候客厅一个人都没有,阿姨告诉她孟老师和宋小姐正在书房鉴赏画作。
章羡央点点头,直奔书房,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了进字才推开门进去。
进来之后,瞬间锁定宋画迟,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把袋子放到桌子上,下面的手就勾住了宋画迟的手腕。
孟横波一边看宋画迟送的山水画,一边分神问道:“央央买的什么东西?”
“给妈妈妈咪买的龙扣,给我和困困买的一对龙牌。”
孟横波抬眼,看向已经亲亲热热靠在一起的小情侣,大为不解地问道:“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商量好了对我大献殷勤吗?困困给我送画,你妈妈也说今天晚上有惊喜,你现在又送了龙扣……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孟横波非常敏锐,一下子从些许的不寻常和巧合中就猜到了这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宋画迟在章羡央之前主动开口,小声地把毕业照的事情说了一下。
孟横波表情一顿,眯了眯眼睛,但看着表情忐忑的章羡央和宋画迟,硬是把气笑中途改道成了一个并不和善的微笑。
章羡央默默打开袋子,把两枚温润的龙扣放到孟横波手上,并提议晚上等妈妈下班回来她们拍个合照。
这下哪还有品鉴画作的兴致,孟横波没好气地应下来这件事,立马就要赶走章羡央和宋画迟,看样子是要对章长卿兴师问罪。
“行了,你俩谈情说爱去吧,我比老章小五岁,还不到你们守在跟前孝顺的年纪。”
章羡央在心里默默为妈妈祈祷,希望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妈咪已经气消了,要不然她今天晚上可不好过。
想归这样想,但一点都不妨碍章羡央立马拿上另一个袋子,拉走宋画迟就走。
出了书房,对上宋画迟的目光,章羡央轻扬一笑,在她耳边说道:“我着急和你谈情说爱。”
志愿报考结束,等着拿录取通知书就行了,宋画迟也在假期,无事一身轻,她们之间可不得好好谈谈情说说爱。
————————!!————————
更了更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