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许是被逗的次数太多,忍不住有些逆反。
等宋画迟准备告辞的时候,和章羡央一样,面色极为正经,和她之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再站得下三个人,清凌凌地看着孟横波,好似全然不懂孟横波让她们两人私下相处的含义。
孟横波暗暗瞪了章长卿一眼,买那么大的豪宅做什么,想让章羡央和宋画迟挤做一团都不行!
章长卿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往孟横波身边站了站。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老婆生气的时候各自冷静的办法是最没用的,只会火上浇油,还不如趁着老婆火气最小的时候先把人哄好。
可惜这次章长卿套错公式了,被嫌弃地推开,只好老实地被孟横波指使着去拿给宋画迟的回礼。
眼见着宋画迟就要推辞,孟横波连忙说道:“我们待会就要去央央外婆家过年了,那么多年货带也带不完,不如你帮我们分担一下,拿一些你爱吃的东西。”
都这么说了,宋画迟只能收下,章羡央主动帮她提东西,只是依旧和宋画迟的距离不远不近,沉默地跟在宋画迟身后。
孟横波眼波弯弯,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们和谐的背影离去。
这就是为什么她愿意撮合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原因。
在人品和道德毫无瑕疵的时候,一张俊俏的脸蛋无疑是加分项,还是加分最多的项目。
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孟横波觉得自己当时灵光一闪,拿当初和时望秋的随口戏言当筏子,给章羡央和宋画迟定下口头婚约的决定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当然,两性联姻,品行才是重中之重,要不然双方长得最好看,她也不会动了这个念头,要不然的话,不仅是害了自家宝贝女儿,亦是害了挚友唯一的女儿。
孟横波看章长卿终于看顺眼了。
能把章羡央生得那么出色,也离不开章长卿的作用,这确实抛不开她,主要是孟横波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生孩子,不好把功劳都抢到自己身上。
章长卿还是不明所以,但她凑过去的动作更急切了,时不我待啊!
不趁着老婆心情好的时候贴贴,那还等什么时候!
果然,这次推开她的力道就小了很多。
出了大门,往车库走过去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宋画迟脚步放缓,同时章羡央默默提速。
不期然的,两人就从中间距离能站下三四个人的身位,变成了并排行走。
宋画迟偏了偏头,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章羡央,意味深长地说道:“小章妹妹不爱看电影,但演技不错。”
比她们下午看的情感励志片的主演们演技好多了,专有名词应该是演技生活化,非常接地气,颇有种润物细无声的自然感,一点都看不出破绽,以至于让孟横波错过了她们关系的最新进展,没发现两张平静面庞下的暗流涌动。
章羡央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搭话,很是安静,就在宋画迟以为她不会答复的时候,就听见她小声说道:
“老师言传身教,我受益匪浅,不胜感激。”
说完,章羡央的视线径直落在宋画迟身上。
那位言传身教的老师说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章羡央眨眨眼睛,面容无辜极了,配合她那张白净俊秀的脸蛋,让人会情不自禁地相信她的话,就算知道不对劲,也会忍不住抛开事实不谈,站在她这一边。
虽然方连溪的嘴很损,但她对章羡央的评价倒是没有错,哪来的人机版古风小生!
可惜宋画迟并不在此列,她古怪地哼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站定看向章羡央,“那老师做个家访如何?和家长好好沟通一下,谈一谈小章同学的学习情况,是否分心,学了别的不该学的东西。”
章羡央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又接过宋画迟手里的东西,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妈咪要是知道我们统一战线,就算宋姐姐说起这件事,也逃不过去。”
她眼带笑意,继续说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宋姐姐,可要三思啊。”
宋画迟恶向胆边生,又掐了掐章羡央的脸蛋,喟叹一声说道:“避重就轻的坏孩子。”
这说的是宋画迟喊章羡央小章妹妹的时候,章羡央偷换概念,喊宋画迟老师,等宋画迟又套上老师的身份以后,章羡央反倒拿宋姐姐和小章妹妹的关系说事了。
可不是坏孩子嘛。
哪有这样逗老师和姐姐的。
章羡央站着老实不动让宋画迟捏脸,抿了抿唇,唇角漾开小小的、害羞的笑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今天刚刚见到宋画迟的时候心情极为平静,但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那些被压抑的东西重新破土而出,甚至生根发芽,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高昂起来。
身体比意识更加积极主动。
意志在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审视,身体却忍不住想要和宋画迟变得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
明明章羡央不是爱逗人的性子,平日里也最是端方自持,恪守规矩,但一切的准则都在今天失效了,做出了她往常绝不会做的举动。
不,是在宋画迟面前,她变得不古板了。
章羡央还没有想明白,但身体已经帮她做出了决定。
“我去外婆家过年的时候……”章羡央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嗯?”宋画迟含笑看着她,眼眸温柔,仿佛会包容章羡央的一切。
“可以找你请教问题吗?”
这不是章羡央最想问的问题,但她自觉今日和宋画迟的接触已经够多了,不好再得寸进尺,便为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接触太多进展太快,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
虽然行为不古板了,但思想一时之间还没有转变过来,她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和宋画迟的关系。
不管如何,她都希望和宋画迟细水流长地走下去。
她们来日方长。
宋画迟看进章羡央眼睛里,或许章羡央自己都没察觉眼里浮现的小心翼翼的期盼,用的称呼也不再是敬称。
一个学期过去,小章鱼终于不再抵触、戒备她,甚至……
宋画迟从晃神中惊醒,再次直视章羡央,这是一双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漂亮眼睛,她好像也拒绝不了,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再耳畔想起。
“好。”
坏孩子会被捏脸。
乖孩子需要奖励。
章羡央下意思错开宋画迟眼中那些让她心悸的东西,只好盯着那颗熠熠生辉的泪痣瞧,脸上笑容愈发浓郁,眼神明亮,“谢谢你,宋姐姐。”
宋画迟指尖一动,抬起手掌。
章羡央眨眨眼睛,她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捏脸的准备,甚至上半身微微前倾,好让宋画迟不那么费力就能捏到她的脸。
是一只很有服务意识的小章鱼了。
服务宋画迟享用她自己。
宋画迟却不是要捏她的脸。
温热的手掌落在了章羡央的发顶,力度很轻柔地揉了揉。
“那我就等着你的问题了。”宋画迟笑盈盈地说道,对着章羡央摆了摆手,“回去吧,不用送。”
“宋姐姐,回见。”章羡央说完,目送宋画迟的车从车库开出去,才转身回家。
回去以后,孟横波也没有疑问她为什么那么久才上来,以及回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是否过于灿烂了,因为她在收拾回章羡央外婆家的东西,正忙着指挥大章,没工夫去想小章的异样。
好几次章羡央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现在和宋画迟还什么都不是呢,骤然说出她的情感倾向,怕是宋画迟刚走没多久,下一秒孟横波的电话就打了过去,只会徒增烦恼。
妈咪什么都好,就是对于在撮合她和宋画迟上太热情了。
现在不告知妈咪也好,正好趁着寒假假期,她自己先行冷静,好好思索一番,怎么才能在不给宋画迟造成困扰的前提下,和宋画迟的关系变得更亲近。
去外婆家的路上。
章羡央实在静不下心来,打开和宋画迟的聊天框,犹豫许久,才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小幸运】:你安全回家了吗?
【小幸运】:我们现在回外婆家过年。
【小幸运】:妈妈在开车,妈咪在看美甲款式。
(窗外风景照片.jpg)
发送过后,章羡央又点开那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眉宇皱起,在思考她要不要学习摄影。
很快她就抛弃了这个念头,马上就是高三下学期,就算她有心学习,也没有时间,只能暂时搁置。
其实这就是她之前在车库最想说的话,她想给宋画迟发消息,不止是请教问题。
宋画迟许久都没有回复,或许是在忙,章羡央并不伤心纠结,开始看起网课。
孟横波刚觉得无聊,章长卿在开车,不能去打扰,想去看章羡央在做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她在网课,立马往旁边坐了坐。
嗯,干巴巴地欣赏美甲也挺有意思的。
直到她们到了外婆家,甚至见到孟纵绣的小女友以后,宋画迟才给她回消息,简单交代了一下没回复消息的原因,说她刚才没回家,去了趟公司,现在在和方连溪一起吃饭,并让章羡央截图和她的聊天界面。
章羡央不明所以,但照做,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根本不敢抬头。
因为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怪异。
孟家是古典国风装修,大外婆和二外婆坐在最上面,手边是章羡央的大表姐和二表姐,她们一家人坐在右侧,对面就是小姨孟纵绣、小表姐孟羡淳,以及孟纵绣现如今的女朋友,那位二十五岁的alpha富二代,倪青颖。
好巧不巧,倪青颖正好坐在孟横波的对面。
孟横波危险地眯起眼睛,她总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章长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孟横波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见状,孟纵绣让倪青颖把带来的礼物分发一下。
倪青颖举止大方,不卑不亢,言语诙谐,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两位老人逗得哈哈大笑,对上孟横波的冷脸也面不改色,很有眼色地送上了一整套文房四宝。
给章羡央的是一套英文书和乐高,章羡央老老实实地接下。
孟横波还是不开心,因为倪青颖的年纪比她大姐留下的两个孩子,也就是章羡央的大表姐和二表姐年纪还要小。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亲妹妹得到幸福,但可能是她刻板印象,和这样一个心性活泛的富二代alpha在一起,孟纵绣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在这段感情里,孟纵绣绝对动了真情,而在她们现在这个年纪,若是受了情伤,哪还有治愈自己和开启下一次感情的勇气。
再阴暗一些,倪青颖是不是冲着孟家和章家来的?
章羡央的两位外婆一个在高校校长的位置上退休,一个是书法协会的名誉会长,两位老人家的能量和人脉绝不是一个普通富商家庭比拟的。
就连孟横波和孟纵绣上头那个已经去世的大姐的原配妻子家中生意也比倪青颖家里做得大多了,更不要提章家。
眼看着气氛愈发沉闷,两位老人指使着孟横波去给家里写春联,不让她和倪青颖待在一个空间里,省得孟横波去咬孟纵绣。
倪青颖表情不变,只是小幅度地捏了捏孟纵绣的手指,让她不要担心。
孟纵绣惯常冷淡的表情柔和下来,反手和倪青颖十指相扣,看向倪青颖的眼神温情满满的同时,还带着一份……慈爱。
坐在她们对面的章羡央陷入了沉思。
等等!
宋画迟看她的角度不会也是这样吧?
章羡央坐直,开始安慰自己。
不至于不至于。
她和宋画迟的年龄差不算太大,而且她们第一次见面商量的就是婚约事宜,定下的基调也是如此。
下一秒,宋画迟消息就到了。
【宋老师】:现在的备注是后来改的吗?
【宋老师】:在暑假的时候,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章羡央沉思一瞬,还是乖巧地把之前给宋画迟的备注发了过去。
手机很快震动。
【宋老师】:为什么给我的备注是句号?
【小幸运】:因为当时的心情。
【宋老师】:嗯?
【小幸运】:无语。
【宋老师】:呵。
正巧这时候三个表姐以及倪青颖喊章羡央过去放拿在手里的仙女棒,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小幸运】:表姐们找我,我先过去了,晚饭后再聊好吗?
【宋老师】:嗯。
章羡央舒了口气,在起身的一瞬间在思索要不要给宋画迟换个新备注,但孟羡淳一直在催她,就没有往下想。
晚饭结束的时候,章羡央给宋画迟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的章羡央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大衣和围巾沉得她愈发莹白如玉、眉目清朗,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仙女棒,凤眸弯弯地看向镜头,唇瓣轻启,小声说道:“新年快乐。”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拍摄者说的,还是对宋画迟说的。
章羡央反复滑动视频的进度条,检查许久,才放心地发送给宋画迟,希冀用这个视频让宋画迟忘记备注的事情。
她不会为自己开脱备注的事情,因为她当时的心情确实如此,做不得假。
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和了解,她对突如其来的宋画迟和两人的婚约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让她说谎话哄宋画迟开心,实在有违原则,章羡央自觉做不到。
所以只好用别的事情转移宋画迟的注意力。
她成功了。
【宋老师】:哪来那么漂亮的黑色小章鱼。
【宋老师】:小章鱼,我有礼物送给你。
章羡央盯着备注的宋老师三个字,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可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备注,只好换成宋画迟的名字,这才心情极好地开始打字。
【小幸运】:什么?
【宋画迟】:不告诉你。
【宋画迟】:等零点的时候再发给你。
章羡央心脏骤然一跳,她对宋画迟要送给她的礼物已经有所猜测。
时钟一秒一秒地转动。
章羡央和其她人一起坐在客厅里守岁,两位老人家年纪太大,早早去歇息,时间终于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她们家独有的习俗,年二十九意思一下地守个岁,等明天就不用守了。
在烟花爆竹的轰鸣声中,宋画迟的消息如约而至。
【宋画迟】:礼物。
(被金元宝包围的Q版小章鱼踩着雪花,开心地用触手挥舞着仙女棒.jpg)
章羡央想过会受到一张新的小章鱼图画,但没想到图画里的小章鱼紧跟时事,和她的时差重合。
图画里和图画外的小章鱼都在雪地里放着仙女棒。
章羡央终于知晓了宋画迟有多喜欢她发给她的那段视频,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喜欢这件礼物。
【小幸运】:我特别喜欢。
章羡央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当场换上新头像。
【小幸运】:是你刚刚画的吗?
【宋画迟】:不是,底图画了有几天了,雪花和仙女棒是刚刚加上的。
章羡央想了想,觉得文字实在表达不出她的心情,就发个语音过去。
alpha的嗓音清越,带着最纯粹的欣喜,仿佛声音不是在人耳边响起,而是直接说进了人心里。
“宋画迟,我好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
这时候客厅已经没有长辈,孟横波和章长卿、孟纵绣和倪青颖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只剩下大表姐林舟晚、二表姐林慈安和小表姐孟羡淳。
三人揶揄地看向章羡央。
孟羡淳更是促狭,捏着嗓子把章羡央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宋画迟三个字更是喊得山路十八弯,恨不得一个拼音转一个调。
把章羡央羞得用手盖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逃过孟羡淳的调笑。
林舟晚年岁比章羡央和孟羡淳大上很多,今年二十七岁,以前被孟横波带着去找时望秋玩,讶异出声,“宋画迟,是时望秋的孩子吗?”
章羡央把自己脸颊憋得通红,闷声闷气地应了一下。
现在她终于发现了她妈咪和小姨的共同点,就是都爱闷声干大事,不喜欢和家里人商量,直接自己做决定。
孟纵绣冷不丁地找了个小十七岁的alpha女朋友,而她和宋画迟都定下那么久的口头婚约了,她妈咪好像还没和外婆她们知会一声……
林舟晚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很好啊。”
二表姐林慈安也笑着说:“我们央央喜欢就好。”
章羡央慌忙摆手:“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孟羡淳一语中的地问道:“现在还不是?”
“……对。”
“那以后就说不定了?”孟羡淳继续追问。
“……”章羡央红着脸不说话了。
“哦,这样啊。”孟羡淳感慨说道,“还需努力啊。”
林舟晚和林慈安就那么笑着看表妹逗更小的表妹。
“三姐!你别说了。”章羡央本就是冷白皮,只要害羞脸红,就特别明显。
孟羡淳得意地嘴巴一歪,很有道理地说道:“一报还一报罢了,我当初早恋闹到老师那里的时候,二姨就是这样逗我的,甚至还因为我妈有手术,没时间来学校,二姨就特意驱车来我学校笑话我初恋失败,还把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样子拍了下来。”
好在孟横波在极大的不靠谱中,还是有一丝丝的小靠谱的。
孟横波没有把孟羡淳失恋的丑样子给任何人看,只不过挟照片以令羡淳,让孟羡淳在假期跟着她练字静心,那个假期孟羡淳被折磨得根本想不起初恋……嗯,结果还算好的。
“你问问大姐和二姐,你妈咪有没有这样逗过她们。”
“我反击不了二姨,还欺负不了你了!我就知道当初的忍辱负重是有道理的!我可算等到你了!”
林舟晚和林慈安本想给最小的妹妹面子的,但脸上的笑容很没说服力。
章羡央无语凝噎,欲哭无泪。
她相信这是她妈咪能做出来的事情。
平时的孟横波除去大章小章和书法以外,并不勤快,甚至有些懒,但要是说做什么坏事、欺负一下小辈,绝对瞬间就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能近距离观看小辈初恋失败,别说孟纵绣当时有手术,就算没有,她也能让孟纵绣有,然后再代表家长去孟羡淳的学校。
“所以牵连到你,你没意见吧?”
章羡央沉默一瞬,摇了摇头,“没有。”
代母受过,没有怨言。
只不过。
“但我有条件。”
孟羡淳报了当年之仇,心情很是美妙,所以非常好说话。
“说吧。”
“这件事现在还不要对外宣布。”
林舟晚和林慈安点点头,表示知道。
孟羡淳也干脆利落地答应:“行。”
“还有,先不要去见她。”
第42章
章羡央把脸埋在掌心里,脸色涨红不已,小声说道:“我们现在只能是师生关系,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总不能因为我单方面对她有好感,就给她的工作和生活困扰吧。”
她本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到了宋画迟身上,她只会更加小心翼翼和郑重其事。
对于宋画迟,章羡央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以章羡央对孟羡淳的了解,怕是见到宋画迟的那一刻,就会喊上妹媳了,甚至还会跃跃欲试让宋画迟喊她表姐,她那点刚生出来的小情丝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三位表姐倒吸一口冷气,灌进一肚子的冷风。
她们知道宋画迟是宋家的大女儿,是孟横波挚友的女儿,除此之外,她们还真不知道宋画迟是理景的老师,还是章羡央的任课老师。
宋家原配妻子和现任夫人的事情在琰城上层圈子里广为流传,但宋画迟在理景任职并成为章羡央老师这件事反而没多少人知道,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大家更喜欢炸裂和有冲击性的八卦。
林舟晚和林慈安若有所思。
孟羡淳就没有她们那么好的定力,霍然站起身,满脸震惊地说道:“二姨事先知道这一切,甚至撮合你们了?”
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极为肯定。
这不是恶意揣测,而是孟羡淳根据她二姨的性格特点做出的合理推测。
要不然的话,以孟横波和章长卿对章羡央的重视程度来说,寻常人根本找不到接近章羡央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真的是她们二姨能做出来的事情。
换个人来,孟羡淳都没有如此肯定。
和冷淡古板的孟纵绣不同,孟横波愿意遵守规矩的时候,谁都挑不出错来,但只要她本人不愿意,就会随心所欲,视规矩为无物。
章羡央的大外婆和二外婆都说这对双胞胎的性子最是南辕北辙,一个冷得不近人情,一个热得要把天给烧了。
可恶!
她当年早恋的时候,无良二姨的嘲笑声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在她耳边响起,就差在她睡觉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她床边继续笑话她。
到了章羡央这里,就鼓励、鼓动章羡央早恋了?!
请苍天,辨忠奸!
“……”章羡央不说话,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二姨很喜欢这位宋小姐本人。”林慈安轻声说道。
孟横波看着和善,其实对来往之人的品行要求很高,特别是这个人会出现在章羡央身边,要求只会更加苛刻,若是人品有瑕疵的,根本不会在章羡央身边出现。
就算宋画迟是时望秋的女儿,如果人品不好的话,孟横波依旧会帮忙宋画迟拿回时望秋的嫁妆和遗物,但根本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甚至把宝贝女儿的婚事搭进去。
“小姨就喜欢任人唯亲。”孟羡淳看了章羡央一眼,怪笑说道,“哦,现在还喜欢亲上加亲。”
对于孟羡淳这种生性爱自由的人来说,二姨和二姨妈两人对章羡央的管束实在太多,只是在小事上给了章羡央自由,像谈恋爱这种事情都恨不得帮章羡央安排好,让章羡央永远都在光明的大道上,不能有一丝的偏航,简直太灾难了。
不过她看章羡央倒是接受良好,没有任何异议,恨不得永远都做妈妈妈咪的乖宝宝。
这可能就是女儿和妈妈的不同之处吧。
孟纵绣古板,孟羡淳就爱自由,上了大学以后直接放飞自我,天南海北地到处游玩,到处交朋友,根本不着家;孟横波灵活性地遵守规矩,生出来的女儿却克己复礼,秉节持重。
有时候孟家自己人都怀疑孟横波和孟纵绣是不是帮对方生的女儿,不过她们两家内部倒是适应良好。
从她们找的恋人来看,孟横波和孟纵绣可能就喜欢和她们相反的人。
其实也可以理解孟横波和章长卿手把手对章羡央做出的诸多规划,因为章羡央家里真的有市值千亿的集团要继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找一个合乎所有人心意的妻子确实很重要。
章羡央不语,只是一昧的脸红。
因为孟羡淳根本就没说错,宋画迟是时望秋的女儿,且本身人品过得去,才能和她缔结口头婚约,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没有挚友女儿这层身份,就算宋画迟再出众、人品再过硬,孟横波也想不到这种灵光一闪的办法,根本不会下那么大的本钱。
她妈咪就是如此双标。
但是章羡央就是那个被双标对待的人,她说什么都不好,只能沉默。
孟羡淳也不指望她这个小闷葫芦能说出来什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话,她有自己找乐子的方式,努力煽动林舟晚和林慈安和她一起去章羡央那里看宋画迟的照片。
她对这位可以降伏章羡央的宋家大小姐非常好奇。
能让闷葫芦不闷、让小古板不古板还不够厉害吗?!
而且宋家大小姐竟然可以做到让章羡央和孟横波对她都满意,就连章长卿都默许了此事,她的人品和能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至于心性和城府深不深沉反倒是其次的事情了,傻白甜可不会从宋家那个泥潭里逃出去,要不是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要不就是被宋家彻底同化,没有第三种可能。
要在琰城的上层圈子长久地生活下去,心机深沉才是最好的,否则章家再厚的家底都不够外面的人觊觎的。
章羡央用一句话就打断了孟羡淳的蠢蠢欲动,让孟羡淳大失所望。
“我们没有合照,我也没有她的照片。”
说完之后,章羡央若有所思地看着满脸失望的孟羡淳一眼。
据她所知,小表姐徒步旅游的时候会带上摄影器材,拍人拍景都不在话下。
等高考过后,她可以向孟羡淳请教如何拍照的各种技巧。
她不止想把看到的景色拍给宋画迟看,还想拍宋画迟这个人……
孟羡淳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摄影技术出色,已经被表妹惦记上了,她在翻看理景的官网,在名师界面看能不能找到宋画迟的照片。
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一刻孟羡淳总算是和当初千里迢迢来学校看她笑话的孟横波共情上了,人只要有心干坏事,不仅会爆发出无限的精力,脑袋瓜更是灵光无比。
“哎哎哎!真的有!你们快看!”
章羡央和林舟晚、林慈安这边都开始新的话题了,正聊到章羡央在理景学习、生活怎么样,就听见孟羡淳振奋的叫声,然后她像个灵活的猴子一样,唰得一下跳到章羡央面前,往前推了推手机,让章羡央赶紧看。
“你看,是不是她?学历是京城大学硕士,还有一堆奖项,履历光辉无比的这位。”
章羡央默了默,她是真没想到宋画迟的入职照片都能被孟羡淳翻到。
她之前看到宋画迟监考时,胸前佩戴的监考证就是印着这张照片。
小表姐真的好有毅力,她自己找女朋友的时候都不愿意下那么大的功夫,结果都用在了章羡央和宋画迟身上。
“……是。”
这下就连林舟晚和林慈安都踱步过来,往孟羡淳的手机看去。
一般的热闹可以不去凑,但是这个热闹真让人忍不住。
“好漂亮。”林慈安满眼惊艳地夸赞道,“清水出芙蓉,婉约清丽,像古代秀美端庄的仕女图。”
林舟晚看向宋画迟的眉眼处,有些感慨,“眉眼和时姨有七、八分相似。”
估计在二姨看到宋画迟的那一刻就心软了,怪不得章羡央那么慢热的人,都有足够长的时间喜欢上宋画迟,怕是二姨没少推波助澜。
如果章羡央知道大表姐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她妈咪不止是推波助澜,就差按着她俩的脑袋让她俩亲一个了。
孟羡淳关注的重点和她俩都不一样,“她的眼神好清正,一看就是很正经很正派的人,央央崽,你追妻的难度有些大啊。”
宋画迟一看就不是会搞师生恋的人。
章羡央无语凝噎,默然许久,才艰涩开口说道:“我现在没想打扰她,我的高考和她的工作都很重要。”
她是情窦初开,不是要情不要命。
章羡央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具体的人,没想着吊销宋画迟那张教师资格证。
所以就算再喜欢,她也只会闭口不言。
况且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宋画迟吗?
章羡央一直在想自己对宋画迟的好感是不是两辈子迟来的叛逆期。
她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除了天性如此,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上辈子喜欢的、在意的、想要的一切事物都得不到,久而久之,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欲望。
这一世有妈妈妈咪,还有很好的亲人和朋友,在一定程度治愈了章羡央,以至于她的叛逆期终于到了?
章羡央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对是错,是否会对宋画迟造成困扰。
林舟晚温柔地把手搭在章羡央的肩上,轻轻捏了捏,“你要分清楚对她是喜欢还是崇拜,分不清楚就是伤人和伤己,不过这都是你高考之后的事了,像你说的一样,你的学业和她的工作才是下学期最重要的事,旁的都可以往后推一推。”
“我和慈安、羡淳可以保证,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二姨和二姨妈都不告诉。”
林慈安做了拉链封嘴的动作,表明自己会保守秘密。
章羡央抬头,朝着林舟晚和林慈安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我会的。”
孟羡淳吱哇乱叫:“我当初早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大姐、二姐,你们偏心!”
林舟晚斜睨看她:“早恋也就算了,还学人家失恋喝酒,喝酒也就算了,还在宿舍里鬼哭狼嚎,学报警器呜哇呜哇地叫唤,还非要室友去拿灭火器灭了你心上的爱火,室友不拿你就嚎啕大哭,成功把一栋楼的人都吵醒了,就看你边哗哗掉眼泪边谈吉他,人称破音……”
“好了好了,往事不堪回首,给小妹我留点面子吧。”孟羡淳扛不住了,立马求饶。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简单,在失恋以后恋情曝光了,老师果断叫了家长,省得她再大晚上的扰民。
其实孟羡淳的学校对学生早恋抓得不是那么严,青春期难免有些躁动,加上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的吸引,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情况太普遍了。
而且又不是没出现过老师对早恋的alpha和Omega小情侣棒打鸳鸯,而她们的家长被喊来以后在办公室里当众商量订婚宴的事情,老师反倒成了媒人……
但也没人像孟羡淳这样失恋失得惊天动地,不喊家长都不行了。
相比之下,章羡央简直不要太乖。
孟羡淳看向偷偷笑话她的章羡央,重重地啧了一声,“哼,还笑我呢,也不想想你和那位宋小姐要是被喊家长的话……”
章羡央红着脸,默默上前一步,捂住了孟羡淳喋喋不休的嘴巴。
小表姐的嘴没有池虞那么损,但能把人羞死。
到她嘴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都能立马变得不正经。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天赋了。
孟羡淳得意地哼哼,然后和章羡央一起被林舟晚被赶去睡觉。
在她们家守岁本就是一种形式主义,要不是大外婆、二外婆,还有孟横波孟纵绣她们就不会早早回自己的房间了,她们能守到半夜两点多已经很够意思了。
章羡央和孟羡淳的房间是临近的,章羡央还没进门,就听见孟羡淳在向老天奶索要她辛苦一晚上的报酬。
“守岁到两点四十五,四舍五入就是三点,再五入一下就是一整晚,那我明年肯定财运爆棚!”
章羡央失笑,刚要拧动门把手,就看见孟羡淳的脑袋从房门后冒出来……
还好走廊上灯光明亮,要不然分分钟就是鬼片。
“过几天圈子里有个聚会,都是同龄人,不会玩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去吗?”
“去吧去吧,你要是去了,你姐我在明年一年都是圈子里最靓的仔!”
“放心,绝对没有不好的事情,像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这说的就是章羡央十六岁刚分化的时候,孟羡淳带她去清吧玩,刚开始还好好的,等孟羡淳被朋友拉走之后,有人神神秘秘地要带章羡央见世面,然后章羡央把能喊来的人都喊来了,包厢都没站下那么多人,都得往走廊上挤……
在孟纵绣训孟羡淳的时候,被孟横波拦住了,罪该万死的是那些想带着章羡央学坏的人,孟羡淳是无心之失,就算没有孟羡淳,那些人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使坏的法子。
总不能把章羡央一辈子都困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哪有受害者反受其乱,不胜其烦的道理。
相比别的情况,还不如现在呢,一群又蠢又坏的家伙意图都写在了脸上,轻而易举被章羡央识破了,要是有人用特质的omega信息素诱导章羡央进入易感期,腺体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当然,无心之失也是失误,反正孟羡淳还是没有逃过一顿教训,孟横波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拦一下,想让她改一改鲁莽的性子。
不过现在看来,孟羡淳确实长教训了,只不过长错地方了,在鼓动章羡央出门玩上面,她变得更加狡猾。
就在章羡央想要拒绝的时候,又听见孟羡淳嘿嘿一笑,在头顶光源的照耀下,这个笑容看着莫名的狡诈,“你两个朋友也在。”
“池虞和晏宜年?”
“嗯啊。”
章羡央凤眸一挑,就把事情原委猜得大差不差,“你先对池虞和晏宜年说我肯定会去,她们以为我会去就答应下来,然后你再来问我,两头骗?”
从小到大,她从小表姐身上学习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东西——论一个完全外向活泼的E人为了在假期找人陪她玩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孟羡淳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无聊,闲不住。
章羡央休息的方式就是独处、看书,对她来说接触生人或者认识但是不熟悉的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孟羡淳不一样,她像是一只精力旺盛的比格犬,把她关着只会让她把魔爪伸向身边人,甚至还能抽空拆个家,倒不如把她放出去祸害别人……
孟羡淳若无其事吹着口哨就把门关上了,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我叫你!”
也不知道谁和她说好了。
章羡央无语地关上门,倒是没有打算拒绝出去玩的提议。
不止是因为怕孟羡淳把魔爪伸向她,还打算保住孟羡淳在外的面子,池虞和晏宜年是用她的名义约出来的,她要是不去,不仅池虞和晏宜年会很失望,孟羡淳对外的信誉也会受损。
虽然孟羡淳本人丝毫都不在乎,估计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信誉这个东西,自从她的外号——破音爱火姐传开以后,走哪到哪都被喊“oi那个爱火姐/火热姐”,她就破罐子破摔,不指望在琰城找女朋友,在外更是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不过章羡央在乎,她想让小表姐成为明年圈子里最闪亮的仔。
今天熬夜到很晚,一整天主动和被迫接受的信息太多,在三位表姐面前暴露了和宋画迟的事情,章羡央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去想和宋画迟的关系和以后,实际上她的精神和身体都很累,刚沾到枕头那一刻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期间没有人过来敲门让她起床,都知道她睡得晚,肯定特别困,也不是很差那顿早饭,倒不如她一次性睡个够。
洗漱过后,大外婆和二外婆给她们四个小辈分发压岁钱,和孟横波一样,红包里除了大外婆给的压岁钱,还有就是二外婆写下的对她们的新年祝福。
不止她们,孟横波、章长卿、孟纵绣,就连刚来孟家的倪青颖都有压岁钱。
然后孟羡淳就大大咧咧地说她们家在红包里放新年祝福的习俗好是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只能传两代,到她们这一代的时候就失传了。
因为她们四人没一个书法写得好的。
章羡央在书法上的天赋只能算是中等偏下,孟羡淳纯粹就是没有那个耐心去练字,于林舟晚和林慈安之前不在琰城生活,挚友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回来,等章羡央大姨去世以后才被接来孟家。
这里面倒没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她们妈妈去世过后,另一位母亲等过了三年才续弦,不存在出轨和无缝衔接的事情,只是生活中心难免偏移到后娶的妻子和孩子身上,不过财产已经做好了公证,会均分,别的方面就没有了。
孟羡淳没看到孟纵绣过分冷淡的眼神,还在口出狂言,“祖坟都冒了两次青烟,文气兴盛两代,也该歇歇了。”
一副书法不好,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的得瑟样子。
章羡央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听觉灵敏起来,就听见大外婆二外婆笑呵呵的开怀笑声,小姨在训斥孟羡淳口无遮拦,倪青颖在一旁说大过年的不兴动怒,寓意不好,她妈咪手疾眼快地说孟羡淳在偷偷撇嘴,她妈妈在和大表姐二表姐说生意上的事情……
等她再睁开眼睛,孟羡淳已经躲在了倪青颖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孟纵绣。
为什么不躲在两个老人家身后,一是怕动作太大闪到老人家的腰,二是大外婆和二外婆在教育理念上非常开明和现金,从不插手孟横波和孟纵绣如何教导孩子,省得上一秒刚把孩子的错误改正,下一秒孩子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又故态复萌。
孟羡淳嬉皮笑脸地勾住倪青颖的脖子,偷摸说她妈妈就是这样的坏脾气,问倪青颖怕了没。
可惜她这点小伎俩在倪青颖面前根本不够看。
“背调、试探我那么久,还不相信我对阿绣的真心?”
“不是这个,你也理解我一下嘛,毕竟你是要给我做小妈的。”
此话一出,章羡央知道孟羡淳又要挨训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孟羡淳!”
“妈!我带表妹去买摔炮!回见啊!”
孟羡淳急急忙忙地去拉章羡央,嘴上说着赶紧走。
章羡央只好把自己的胳膊递给她,两人像阵风似的,嗖得一下就从屋里刮出去了。
坐在小表姐的小电驴上,章羡央往上拉了拉围巾,在呼呼冷风中艰难地露出手指在键盘上打字,把这件事告诉宋画迟。
【宋画迟】:为什么孟院长要喊住你表姐?表姐愿意喊妈妈的女朋友为小妈不是好事吗?
【小幸运】:因为小姨不打算和倪青颖结婚。
第43章
章羡央盯着宋画迟因为省略而直接打出来的表姐二字看了许久,偷偷地抿唇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慢地把下句话发过去。
她知道宋画迟是懒得把‘你表姐’三个字打完整,但并不妨碍她因此而高兴,觉得宋画迟跟着她一起喊孟羡淳为表姐。
成功吸引住了聊天对象的兴趣。
本来宋画迟只是顺着章羡央的聊天内容往下问的,不然的话,小章鱼岂不是白白打了那么多字。
顺带转移一下注意力,省得被宋家这堆烂人给恶心死。
不过现在她倒是提起兴趣了。
【宋画迟】:为什么?她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之前章羡央易感期,宋画迟去庆安医院看望她的时候,曾经远远看见过两人相处的情形。
倪青颖揪着孟纵绣的白大褂一角不愿让她离去,最后讨到一个吻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孟纵绣表情仍是冷淡的,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当时宋画迟远远看了一眼就加快脚步走向住院楼,就是怕碰面的时候双方都觉得尴尬。
只是随意扫过一眼,都能感觉到她们情意的深厚。
所以宋画迟真的有些好奇两人不会结婚的原因。
看到她的消息,章羡央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孟羡淳的后腰。
“咋了嘛,我的臭宝?”孟羡淳专心骑车,不能转身,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喊。
章羡央默然一瞬,莫名开始庆幸起来大过年的大家都呆在家里,她们周围没有别人,要不然她真要被小表姐这张嘴给羞死了。
“我能把你家的事情告诉宋画迟吗?”
话刚说出口,章羡央就已经猜到了小表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
孟羡淳呜哇呜哇地叫唤起来,甚至猛地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急吼吼地说道:“你这是在给她介绍咱们家庭内部情况吗?说说说!现在就说!让她知道咱们家是一个多么温馨开明的大家庭,让她心生向往,来了就不想走!”
她看着比章羡央激动多了,要不是手上还握着车把手,她都恨不得跳下车夺过章羡央的手机,把她家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宋画迟。
毫无自家事被外人知晓的不适感。
因为在孟羡淳看来,宋画迟早晚也能变成自家人,只不过或早或晚,提前透露一下家里有什么人正好,到时进她们家的门就不觉得陌生了。
孟羡淳不是对章羡央有信心,她是对她二姨有信心,二姨看上的儿媳绝对跑不掉!
章羡央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绷直身体,这才没有用脸撞到孟羡淳的后背上。
她再次戳了戳孟羡淳的后腰,“小表姐,咱们快走吧,我有点冷。”
alpha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但又不是对温度失去了感知,该冷的还是冷。
孟羡淳重新拧动车把手,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就应该和我徒步去爬山,多多锻炼身体,要不然alpha那么体虚,以后多被恋人嫌弃啊。”
章羡央选择性地听取了小表姐的话,心里有股莫名的信心——宋画迟不会嫌弃她的。
这样想着,也不耽误她把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飞快地把孟纵绣和倪青颖不会结婚的原因告诉宋画迟。
小姨和倪青颖不结婚有方方面面的原因,是事先和倪青颖说好的,这是她们在一起的前提。
孟纵绣不会再有别的孩子,财产大部分都会是孟羡淳的。
她和前妻虽然人到中年,对彼此都没了感情,但有很多婚内共同财产在离婚的时候没有切割,前妻都没有要,甚至主动提出要净身出户,把动产和不动产都留给孟纵绣和孟羡淳,这一部分和庆安医院的股份都会留给孟羡淳。
不爱对方,但不代表她们不爱孟羡淳了。
孟纵绣不会轻易把爱说出口,但她对孟羡淳的爱做不得假,不想孟羡淳觉得妈妈更在意后来的女朋友和孩子,不爱她了,她知道大姐的妻子做得不算错,对林舟晚和林慈安也尽到了抚养义务,财产更是均分,可换到她自己身上,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伤心。
早在她和前妻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这辈子就孟羡淳一个孩子。
在这一点上,孟横波和孟纵绣这对双胞胎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管孩子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她们都只爱她一个,二胎想都不要想。
而且孟羡淳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育,也没有时间精力再去参与到一个孩子的成长和教育中,与其生而不养,在孩子的生命里缺失,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生。
如果她能和倪青颖一直在一起的话,她会给她留够足够的钱。
毕竟她们的年纪相差太多,就算她七十多岁去世,到时倪青颖也五六十岁步入老年生活了,以孟纵绣过高的责任感,一定会给倪青颖留足以后养老保障。
孟纵绣就没想过让以后孟羡淳帮倪青颖养老,这不是孟羡淳的义务,她自己都不指望孟羡淳。
她不要求倪青颖用对待自己孩子的方式对待孟羡淳,也不要求孟羡淳把倪青颖当成亲妈一样孝顺,普通相处就好,不用为了她委屈自己,她们家没有二十四孝好家庭的指标。
孟纵绣虽然为人冷淡,但最怕的就是这个——怕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她遭受委屈。
因为当年孟家遭遇了一些事情,对章羡央大外婆提携颇多的老师去世,到了年纪之后她就选择退休,把位子让出来,给她们这一脉的年轻人提升和出头的机会,而孟横波和孟纵绣必须有一个人联姻,另一个人娶妻生下孟家的孩子。
于是孟横波选择和章长卿联姻,让孟纵绣有自主选择爱人的权利,这件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好在结果是好的,要不然她一生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孟横波对此的评价是多此一举,还说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说她是杞人忧天,习惯性悲观,遇事先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好,自顾自地给别人判了死刑,也不给别人辩解的机会。
别说她会把章长卿调教成她喜欢的样子,就算不能,如果章长卿真的不做人的话,难过的只会是章长卿本人,她也会带着章羡央生活得很好,委屈不了一点点。
倪青颖答应以后不结婚这件事,孟纵绣才会和她在一起,否则的话,倪青颖再怎么喜欢孟纵绣,也不能抱得美人归。
据章羡央从孟羡淳那里得知,倪青颖强行说服了她的家人,并积极鼓动她的omega母亲和beta妈妈再练个小号,趁着年轻再试管生一个,就当她以后嫁去孟家了。
倪青颖的母亲妈妈让她麻溜地滚蛋。
当时孟羡淳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自己配了bgm,唱得那叫一个动情,“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这也是孟横波慢慢松口的原因,只不过她还是不怎么看好她俩,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倪青颖,希望倪青颖打她的脸,真能一辈子都对孟纵绣好。
【小幸运】:我觉得她们一家三口相处很自然,怡然自得。
【小幸运】:作为外人,没有切身体会,不好评价她们如何。
【小幸运】:作为亲人,能做到的就是支持她们。
这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开了十几年的一家小卖店,这附近也只有这家店买炮仗,不过从小到大孟羡淳只敢带着章羡央买摔炮。
再调皮的孩子也是怕妈妈爱的抚摸的。
孟羡淳从小电驴上跳下来,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缠在章羡央脖子上,“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章羡央往下拉拉盖住她眼睛的围巾,用大长腿撑住小电驴,去看宋画迟的回复。
只有一个称呼。
【宋画迟】:小章鱼。
现在看见小章鱼三个字,章羡央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第一次被宋画迟当面喊外号的窘迫,甚至嘴角微微翘起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小幸运】:?
手机震动。
【宋画迟】:你好乖啊。
章羡央心跳骤然加速。
【宋画迟】:很通情达理嘛。
后面还跟着一个聊天软件自带的竖起大拇指的表情,仿佛是在给她点赞。
章羡央心脏回落,抿了抿唇,安慰自己说夸别人乖这个行为总会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多用于上位者对下位者,一般长辈会对晚辈这样说。
宋画迟不是她的长辈,是夸她在小姨的家事上通情达理,是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乖,而不是单单指她很乖。
这样就很好,说明宋画迟没把她当成晚辈。
章羡央把自己说服了。
她就是这样,面对想不通的事情和情感,便选择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试图打通里面的逻辑。
【小幸运】: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很开明。
章羡央实话实说。
就像那句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自然能用最客观的方式对待。
她忽然想起昨天孟羡淳说的一个词语,鬼迷心窍之下,也发了过去。
【小幸运】:还因为任人唯亲。
【小幸运】:小姨和小表姐的重要性高于倪青颖,她们不结婚这件事对小姨和小表姐有利,所以就投了赞同票。
【宋画迟】:我觉得孟院长不愿意结婚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想把倪青颖绑在婚约的牢笼里,如果真有分开那天,也不用很麻烦,倪青颖可以走得很轻松,想来她自己也知道孟院长的想法。
【宋画迟】:她们自己开心幸福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身为旁观者,很难改变什么。
【宋画迟】:爱说因为所以的小章鱼,不必觉得愧疚什么的,这是人之常情,就算你不任人唯亲,也很难改变什么。
【宋画迟】:就像你会她们三人中偏心你的小姨和小表姐,和她们相比,我也会偏心你啊。
等孟羡淳双手举着摔炮盒子从小卖店出来,就成功收获一只满面羞红的小表妹。
“你这是冻伤脸了?”孟羡淳狐疑地看着章羡央。
章羡央抬手摸了摸,发现脸颊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闷闷地说道:“没有。”
“哦!我知道了,是那位宋老师是吧!”
章羡央不说话,点开最新消息。
【宋画迟】:你可是我的第一届学生,宝贵着呢。
【宋画迟】:别的老师可没有小章鱼学生。
后面还有一张章羡央生日时的那张猫猫鱼大王的图画。
孟羡淳眼睁睁看着章羡央脸颊的红晕变得浅淡,马上就和漫天的雪花变成一个颜色,她努努嘴,很有眼色地拧动车把手,往孟家别墅的放心开去。
虽然很想知道小表妹情绪剧烈变化的原因,但她没有贸然询问,只要章羡央本人没说什么,那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还不至于让家里人插手,哪有谈恋爱还全家齐上阵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饱含深情地感慨一句青春啊爱情啊之类的鬼东西。
回去的路上,章羡央一直盯着那张被金元宝包围的章鱼卡通画,觉得画里飘落的雪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莫名萧瑟起来。
这雪怎么下个没完没了的。
宋画迟是发现了她对她的心意吗,所以提醒她们师生的关系?
她决定讨厌小章鱼这个外号一秒。
在防备心升起的时候,章羡央就会用上书面语,变得非常客气。
【小幸运】:能成为宋老师心里独特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小幸运】: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不会让宋老师失望。
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三个拳头的表情。
经由一个学期消融的尖刺又悄然竖了起来。
发完这句话,章羡央就把手机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冷风在这一刻也变得可爱起来,吹醒了她混沌的脑子。
章羡央往上拉了拉围巾,盖住自己羞愧的神色,她发现自己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对人有所期待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宋画迟没有必须回应她的期待的义务。
或许在宋画迟看来,这就是一场寻常的谈话,哪知她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而且就算知道,想拒绝也能拒绝。
现在这样,已经很体面了。
是她要求太多。
想明白之后章羡央还是有些恹恹的,说不清是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失落。
直到回到别墅,把摔炮摔完了,宋画迟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晚上快入睡的时候,宋画迟才简单解释一下,说宋家有事,准备明天祭祖事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宋家正乱着呢,她顾不上看消息。
章羡央想着宋画迟和宋家的关系,莫名怀疑这个意外是不是宋画迟造成的,不过让人很喜闻乐见。
她回复了一句知道了,说了晚安就收起手机。
虽然不到十点半就上床休息,连春节联欢晚会都没看完,但她今晚并没有早点入睡,真的失眠了。
她知道不该怪宋画迟,所以她选择为难自己。
翌日就是大年初一。
孟家人都忙碌起来,章羡央也就顾不上揪心那一两句消息的事情,要不帮着家里做事情、招待来孟家拜年的亲戚客人,要不就是专心写着寒假作业,被孟羡淳指使着去街上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那句能不能向宋画迟问问题的话从一开始就没实现过。
之前说的不是难题,后面几天干脆就不聊天了,章羡央不会解的题目也没有问过宋画迟。
一忙就是好几天,等闲下来的时候,孟羡淳就在大呼小叫地喊章羡央出去玩。
在孟纵绣看过来的时候,孟羡淳就晃着脑袋说她已经征求过小表妹和二姨的同意,她们都没意见。
章羡央连连点头。
孟横波就当没看见她妹妹那双不赞同的冷然眼睛,给孟羡淳使了个眼色,“早去早回,玩得开心点,有事立马通知我们。”
“美女们,拜拜!我们去去就回!”
这就是生活在一个全是女人家里的好处,不仅哪哪都是香香的,而且随便喊一声美女,不怕没人应。
孟横波立马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倒在章长卿肩膀上,一转头就对上她妹妹那张过年期间也不见笑颜的冷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还能怎么办?把她俩当成玻璃人,一辈子放在玻璃窗里精心呵护着,终日不见一点阳光,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你什么时候能对孩子多点信心。”
“羡淳都报备过了,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什么问题?”
大外婆立马老小孩似的堵住耳朵,假装自己老年痴呆了,“我老伴呢!老伴,你在哪呢!老伴!”
她可不乐意听这俩姐妹叽里呱啦的争论了,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沉默寡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最后都把自己气个够呛。
最重要的是孟横波这倒霉孩子还喜欢找她评理,说她是大学校长,就应该公平公正对待两个女儿,要不然就是偏心。
好嘛,她倒是做了个公平公正的判官,结果转头这对双胞胎姐妹就和好了,孟横波拉着孟纵绣声讨她冷酷无情……
二外婆就那么被她牵着袖子,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出乎意料的,孟纵绣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到底,她抬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昨天晚上孟羡淳把花房里你最喜欢的那朵姚黄牡丹给摘了,捣碎成水,染了指甲。”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严谨得好像在阐述那朵姚黄牡丹的病例报告……死亡报告。
反击得很精妙。
孟横波说孟纵绣对孟羡淳没有信心,下一秒孟纵绣就击碎了孟横波对孟羡淳的信心,用事实证明对孟羡淳时刻警惕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能在寒风凌厉的二月份盛开的花中之王,可见大外婆和二外婆,还有专门培育姚黄牡丹的花匠废了多少心思,然后就那么水灵灵地惨死在了孟羡淳手里……尸水还在孟羡淳的指甲盖上呢。
其实孟羡淳也不是故意的,别看她经常在野外爬山、徒步什么的,她根本分不清姚黄牡丹和其她牡丹的区别……不对,她甚至连牡丹和别的花都分不清,并不知晓其中的珍贵和价值。
在正讲究臭美和骚包的孟羡淳看来,花就两个作用,看和用。
她看不来,就没有欣赏花卉的艺术细菌,不就是拿过来用了嘛,完全没毛病。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知道,所以心里的无名邪火更加旺盛了。
“……”
一片无言寂静中,章长卿和倪青颖都默默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爱人,一个是生怕下一秒孟横波就暴起伤人,一个是惊讶于孟纵绣还有那么“口齿伶俐”的一面。
大外婆和二外婆止住了脚步,站在房门处,很适合听取客厅的八卦,要是吵起来,她们关上门,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进可攻退可守,简直完美。
而林舟晚和林慈安早在她们小姨说出来孟羡淳干出来的杀花惨案时就已经悄然撤离,并真切后悔为什么不跟两个表妹一起出门玩。
“你这个杀花凶手的母亲!拿命来!”
不好和小辈计较,还不能和罪魁祸首的妈妈计较了嘛!
“不拿。”孟纵绣淡然说道,她太冷静了,和暴怒的孟横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母女两人性格南辕北辙,一静一动,但在气人上有着同样卓绝的天赋,成功拿下了对孟横波的双杀。
“我觉得吧……”章长卿试图打圆场。
孟横波凶恶无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章长卿不说话了,使劲给倪青颖使眼色,让她跟着她先去别的房间待着,把地方留给俩姐妹。
要不然那么多人看着,为了面子而上头,再口不择言说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更不好收场。
杀花犯正快活地骑着小电驴,载着亲爱的小表妹前往约定好的会所。
她们能去的地方肯定时正规场所,但凡少儿不宜一点点,她妈妈、二姨和二姨妈就能把她砍成臊子了……不,没那么大块。
孟羡淳甚至戏吸取上次的教训,直接定了个包厢,这样的话,就没人想要诱拐章羡央去别的包厢了!
从根源上防患于未然。
她得意洋洋地把这个想法告诉章羡央。
章羡央瞬间惊为天人,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就被遇见减速带也不减速的孟羡淳给颠了一下,这下真没话说了,顺带铲除了心里这几天若有若无的阴郁感。
“小表姐。”
“咋了嘛……”
在那声臭宝被喊出来之前,章羡央飞快地把话说出来,“你还是去学车吧,我可以给你买车。”
坐小电驴不仅要戴头盔,而且太废屁股了,她心疼自己。
孟羡淳比章羡央大一岁,还早上学一年,现在已经是大二了,但她本人并没有学车的打算。
“不学!”孟羡淳斩钉截铁地说道,“富二代开豪车的太多了,但骑小电驴的绝无仅有,要做就做不一样的烟火!”
章羡央默然,难道不是因为小表姐晕车特别严重,但凡是带盖,四个轮子的车都晕吗?
“到了!你朋友来接你了。”
和池虞、晏宜年成功接头的章羡央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一堆豪车里突兀地停着一辆鹤立鸡群的粉红色小电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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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码字,用掉了唯二的一章六千字存稿[好的]
我和你们只有一天的时差了
第44章
章羡央跟着池虞和晏宜年刚一进入包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孟羡淳可以啊你,还真让你把章羡央给请出山了。”和孟羡淳相熟的人对着她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其实这人本想称呼章羡央为章家宝贝蛋的,但当着本人的面,还真不好把私下里起的外号光明正大地喊出来。
但也没好到哪去。
“低调低调,我和你们这些外人当然不一样,表姐的待遇自然高人一等。”孟羡淳一副嘴角要翘不翘的死样子,明明快得意死了,还假装自己对这点小事不以为意,表情非常别扭。
这年头都是当着别人的面指指点点了。
章羡央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她又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怎么还很难参观她的样子,什么怪毛病。
而且她们见到她都没有买票。
池虞推了推眼镜,深沉说道:“这就是你在圈子里的人气,平时章阿姨和孟阿姨对你看得太严实了,以至于你现在很神秘。”
“我要是出来的次数多了,就不稀罕了。”章羡央无力吐槽道。
晏宜年看了看章羡央那张不施粉黛依旧清透俊丽的俏脸、优越高挑的身材、修长白皙的手指,并不认同她的话。
颜控才知道人为了追求美色能付出多大的努力,一掷千金都是小意思。
别说章羡央经常出来玩,就算她的妈妈妈咪不是章长卿和孟横波,单看章羡央这个人,甚至抛去她的品行和能力,只肤浅地看外貌,她在琰城上层圈子里的受欢迎程度只会不减反增,多的是人追捧她,只不过到了那时受欢迎反倒不是好事。
孟羡淳的朋友们簇拥着孟羡淳过来给章羡央打招呼,顺带介绍自己。
章羡央以后板上钉钉是章家继承人,这时候给她留下点好印象,绝对没错。
池虞和晏宜年在一旁补充,说谁谁谁曾经有过怎样的出名事迹。
琰城圈子就那么大,里面的二代也是有定数的,不会无缘无故地增加或者减少,除非哪家在外还有没发现的孩子,像章羡央这种不出门在家好好学习才是少数,就连池虞和晏宜年也少不了对外交际,加上她俩和孟羡淳一样,都有自己的原则,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们在圈子里的朋友都是重合的。
“该我了!”一头红橙黄绿青蓝紫毛,穿着哥特式暗黑风的亚比风青年女子兴冲冲地挤进来。
池虞无语,但还是遂了她的意,“赵栀子,干过最凶残的事是提着一袋中药给她妈妈的大学生情人说,这是绝育药,吃了药以后才能进她们家的门。”
章羡央眨眨眼睛,大概知道面前这位只要一动,身上的链子就丁零当啷作响的亚比人是哪家的了。
遥想当初章羡央结束和宋画迟初见面时的“相亲”,坐上回家的车,她妈咪在车上先给她发了先婚后爱文的集锦,又给她举例说明琰城的风水不适合自由恋爱,其中赵阿姨和黄阿姨的事迹让她还历历在目。
年轻的时候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赵栀子姐姐的女儿,两人的孙女都会走路打酱油了,这两人开始闹离婚追求比她们小几十岁的真爱,被孟横波辣评是遭遇杀猪盘了。
她当时听着还不以为意,觉得这些事情和她不幸的运气一样,都是幸存者偏差事件,忽略了未能幸存或是未能观察到的样本,从而造成的认知偏差。
短短半年她的想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没想到赵阿姨和黄阿姨的事竟然还有后续。
章羡央目光灼灼地看向池虞,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的意思很明显——然后呢!
赵栀子耸了耸肩,替池虞回答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嘛,说什么都相信,还真以为我手里那袋调理气血的中药是小说电视剧里的绝嗣药,立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估计是觉得豪门水太深,人老多作怪的我妈从此失去了她的真爱。”
“我妈还有脸说真爱,也不想想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图她岁数大?图她不洗澡?”
她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她想喝,我还不给她喝呢,自己找中医看去!”
其实不怪那个大学生,就算是一般人,告诉她有钱人手里有秘药,她也不见得会怀疑啊。
对上章羡央表情幅度不大但难掩震惊的脸,赵栀子咳嗽一声,实事求是地说道:“我这都不算什么,非常的平平无奇,我姐赵信子才是个人物。”
孟羡淳已经在另一边的卡座闹开了,章羡央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池虞。
池虞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姐是个狠人。”
赵栀子得到认同以后,先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才给章羡央讲解。
“你们都看得出来我是个混子吧?”见章羡央三人不回答,赵栀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
有时候沉默就表明了倾向。
“我不打算接手家里的生意,只想一辈子都活在我姐的庇护之下,做我姐的乖宝宝,所以我姐就不打算结婚,试管生了我侄女,但是谁知道出了我妈妈和母亲的烂事,我姐不像我脾气那么坏,本来都不打算搭理她们的,随她们闹去,谁知道我母亲想把她的小情人安排进家里公司,那个小情人说的可好了,就算是试管,也要拼死给我母亲生个亲骨肉,对我和我侄女多有贬低……”
“啧,你们都不知道原话说得有多难听,我就不给你们复述一遍了。”
“我姐就三个逆鳞,我,我侄女,还有权力,我母亲的小情人触犯了全部的禁忌。”
章羡央屏住呼吸,想来就算现在宋画迟来了,她也会拉着宋画迟坐下一起听八卦。
而池虞和晏宜年早就知道了这事,但谁让赵栀子这个当事人说得太迷人,再次把她们两个八卦爱好者给迷住了。
赵栀子再次抬了抬下巴,心里无比感激她爱好作妖的妈妈母亲,让她有一次地成了圈子里备受瞩目的明星选手,现在她出门在外交朋友,全靠她妈妈母亲的烂事拉近和别人的关系。
别说家丑不可外扬,爱看中医的亚比人恨不得把她人老心不老的妈妈母亲骨灰都给扬了,姐宝看不得姐姐受委屈。
“然后小情人从小到大勾搭老女人的情史就在她们学校论坛曝光了,还暴露了除我母亲外,她还是另一家足以做人祖母的女alpha的真爱,一样的说法,都要拼死给老女人生个孩子,可能人老失权的老女人都吃这一套,觉得年轻女人为了她们要死要活,能让她们找回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吧。”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情人和两位奶奶级别的老女人藕断丝连的时候,冷不丁怀了那个女alpha三女儿的孩子,三女儿对她妈说,不是喜欢真爱的孩子嘛,满足你,现在养吧。”
“这事出来以后,我姐就问我母亲,她是不是也想养女儿和真爱的孩子,我母亲脸都绿了。”
“现在我妈妈和母亲在国外颐养天年呢,手里没钱没权,估计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也看不上她们,对了,她俩在国外的疗养院就住对门。”
别人家都是把纨绔或是斗争失败的小辈发配到国外,到了她们家,直接倒反天罡,把老一辈给发配出去了。
看赵栀子满脸可惜的模样,估计恨不得把这两位人到中老年还狂野至极的妈妈母亲发射到外太空。
池虞补充说明,“嗯,赵家公司的供货商换成了那位三女儿。”
章羡央无言以对。
合着赵家这对姐妹,名字一个比一个文静秀美,但真人一个比一个凶残,各自对付一个妈,妹妹擅长恐吓,姐姐擅长杀人诛心,不留一丝余地。
章羡央目光清明,默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以示赞叹。
她自己家庭氛围好,但不意味着她不识人间疾苦,远的不说,近的看宋画迟、池虞和晏宜年她们家就行了,没有一家是安宁的。
宋家和晏家不用说了,唯一还算好的就是池虞家,没有非婚子女什么的。
但池虞上头的上头的老太太最喜欢家里人丁兴旺,以至于下面的婚生子太多,那些长大成人的堂姐堂哥都快斗成乌鸡眼了,都想当皇太孙,更不要说下面还有一茬没长成的堂妹堂弟,等长成的堂姐堂哥再生小的,只会更热闹,哦,池虞双亲这些老人还没退下去……
赵栀子哈哈大笑,身上又叮叮响。
她就知道章羡央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和一些老不死一样,觉得她和她姐不孝什么的,值得深交。
现在她们家就是赵信子对内负责公司事宜,她对外负责交际往来,日子可比上头有人的时候轻松多了。
于是赵栀子豪迈地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爽朗说道:“有空一起喝中药,我现在在自学中医,可以帮你把脉,,让小毛病无处遁形。”
亚比但爱好中医和养生。
“……谢谢。”
就像赵栀子能看出来章羡央不介意赵家的烂事的,章羡央也能看出来赵栀子说这话也是真心的,不带丝毫歧义。
“我先过去玩了。”说完八卦,赵栀子毫不留恋地离开,把地方让给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三人。
没过一会,章羡央三人就收到服务生送的仔仔牛奶,还贴心地给她们倒在了红酒杯里。
远处的赵栀子遥遥地向她们敬酒……敬奶。
“……这下我是真的相信她在自学中医了,滴酒不沾啊。”池虞满是感慨地说道,又看向章羡央,“我记得孟阿姨也让你学习中医,你们可以互相交流。”
“最后我没学。”
因为章长卿一句话说服了孟横波,说章羡央如果是身穿到别的世界,最要紧的就是alpha的易感期该怎么办,要学医的话,不如跟着她小姨去学腺体科。
池虞还想说什么,章羡央把仔仔牛奶往她和看戏的晏宜年面前推了推,言简意赅道:“喝。”
就在章羡央也举起红酒杯喝仔仔牛奶的时候,就感觉到旁边一亮,是池虞的闪光灯。
她眉头一皱,没有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池虞,而是舔了舔唇,将嘴唇上的牛奶弄干净。
池虞眼见着已经暴露,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又对着章羡央连拍几张。
“我发个朋友圈,放心,我会屏蔽咱们班同学。”
章羡央无语片刻后,才闷声闷气地说道:“好。”
晏宜年立马点开自己的手机查看池虞刚刚发布的朋友圈,“你拍照技术进步了啊,不像以前,给我拍得鬼迷日眼的。”
“哎哟,你这什么鬼扯文案:快问我那个问题——我家乖宝宝能做童模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仅得屏蔽一班的人,还得屏蔽孟阿姨和章阿姨。”
晏宜年都快笑死了。
池虞推了推眼镜,对着章羡央严谨说道:“那当然了,我做事,你放心。”
目前来说,她还没有和孟横波、章长卿争夺章羡央抚养权的打算,她并没有打赢国内第一例陌生人争夺抚养权官司的胜算。
章羡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看见她俩讨论起来能不能无缘无故地养别人家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毕竟顺产哪有顺手快。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双方家里那一大串的孩子,吐槽现在的小孩个个都不简单,才多大点,就学会争宠了,和她们相比,她们小时候都像未开智的猿人一样。
她点开池虞的朋友圈。
豪华包厢里七彩旋转灯打在少年alpha的脸上,眼神明澈清正,脸部线条流畅,反而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俊丽清隽。
手上装着牛奶的红酒杯和她身后的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颇有种春寒料峭,冻杀年少的清冽感。
舔唇的那张就不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眉宇轻蹙,灯光撤去,她坐在昏暗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眸垂下,神色冷淡,气场全开,嘴唇微微张开,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莫名色气极了。
画风突变,一下子从乖宝宝骤然跨度到了成人频道。
不是池虞拍照技术厉害,是章羡央生得太好,撑得住算是死亡射线的包厢灯光,加上那束光来得及时、走得刚好,才拍出这种堪称章羡央人生照片的神图。
章羡央不得不承认池虞把她拍得很好看,于是顾不上生闷气,默默把照片保存了。
她是想把这两张照片发给宋画迟的,只是太突兀了,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希望新的一年不会让宋老师失望那里,就没有发过去。
章羡央越看越烦躁,就收起听她们说话。
但是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都没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池虞屏蔽的联系人分组里是一班同学,没有老师。
另一边,在乱成一团的宋家老宅里,宋画迟怡然自得地完成亲闺蜜发布的任务,第一时间给方连溪的朋友圈点赞和评论,不可以被别人抢先。
在她楼下就是宋天府怒吼和咆哮声,现任宋夫人哭着为自己辩解,两个还未分化的双胞胎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暴怒的父亲,因为太过害怕,并未上前为他们的母亲解围。
明明宋夫人的alpha弟弟在宋家公司吃里扒外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知道。
只不过被宋家亲戚捅出来这件事之后,他们表现得倒像是毫不知情,仿佛从未推波助澜过一样,甚至对舅舅的行为很是痛心的样子。
宋画迟并不关注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哪怕她才是这件事幕后的操控者,因为对这些人毫无底线和原则的样子太过熟悉,所以没有任何的期待。
既然宋夫人和宋家人那么关注她和章羡央婚约的状况,那她回敬一下,送上新年贺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是不知道这件新年礼物他们满不满意了。
不满意的话也没办法,没法退货。
也怪宋夫人和宋家亲戚的破绽太多,随便一调查都是,选都选不过来,颇有浑身破绽,就相当于没有破绽的意味。
至于宋天府能不能发现两个男alpha预备役儿子的小动作,就看他自己了。
她母亲是天生的画家和艺术家,但她不是,她的底色本就是冷色调,在宋家生活那么久,再怎么不愿同流合污,到底还是从这家人身上学到了点什么,只不过和宋家人不一样的是,她会用极高的道德约束自己的行为,成为老师,才燃起对教育行业的热枕。
宋画迟下意识地想到了某只好几天没有探出触手的小章鱼。
在她看来,章羡央才是真的高道德小孩,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心善但不懦弱。
就是太会往回缩了,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让小章鱼好几天都不搭理人。
刚想着这人,就在朋友圈看到了。
一共就几张照片,再仔细看也看不了多久。
在宋画迟确认自己没毛病之后,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刚在心里夸过某位小章鱼高道德,是乖小孩,然后这只鱼就刷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会所包厢,孟羡淳像个花蝴蝶一样飞了一圈后,终于飞累了,坐到章羡央身边,大声嘲笑章羡央的仔仔牛奶,并在要喝酒的时候,被章羡央提醒待会她还要骑车,最后不要喝酒。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章羡央很是严肃地说道,“我还要坐你的车呢。”
池虞好奇问道:“羡淳姐开车来的吗?”
她心里还在疑惑地想,怎么用的是骑车这个词。
然后就看到孟羡淳不喝酒但上脸,整张脸都红了,吭哧吭哧地说不出来话,赶池虞和晏宜年去找人玩。
池虞和晏宜年看向章羡央。
章羡央顶着孟羡淳威胁的眼神,只说了一句话,“等你们出去以后看到一辆粉红色的车就知道了。”
池虞和晏宜年若有所思,并从善如流地加入别人正在玩的游戏项目。
在小表姐发飙之前,章羡央用好学生向老师提问的眼神看着她,“小表姐。”
“干嘛?”孟羡淳抱臂,恶声恶气地问道。
“你能帮我看看宋画迟这句话是想要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意思吗?”
说道宋画迟三个字的时候章羡央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微不可闻,生怕远处的池虞和晏宜年听到。
她不是想要刻意隐瞒,只是还有最后一学期,不管是什么话还是等到她们脱离当前身份再说吧。
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发小说这种事情,总有些不好意思。
告知孟羡淳除了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也是想把自己的困惑抛出去,看孟羡淳有没有不一样的答案,好宽慰一下她。
反正章羡央从字里行间中只看到了宋画迟在提醒她注意她们师生的身份。
孟羡淳脸色瞬间变了,心疼地看向章羡央的侧脸。
她以为自家小表妹压低声音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所以在说到宋画迟名字时有些PTSD,情不自禁地放轻声音。
姐妹俩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还算达成了共识。
“手机给我,我给你诊治诊治。”孟羡淳保证说道,“作为名医的女儿,我的医术差不到哪去,不说让你药到病除,但让你拔除心病还是有把握的。”
章羡央莫名忸怩起来,“你看最后几句话就行了。”
那句“和她们相比,我也会偏心你啊”还是不要看了。
出乎意料的,孟羡淳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章羡央把那四句话转发给孟羡淳。
孟羡淳眯着眼睛琢磨起来,很快,等她看清内容以后,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章羡央有些忐忑。
“你们学校知道你的外号叫小章鱼的人多吗?”孟羡淳问了个和宋画迟毫不相干的问题。
章羡央愣住,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多,只有池子和宜年,但她俩只喊我小名。”
小名是央央,至于小章鱼则是祖传外号,从章长卿那里继承来的。
“那就是说你别的老师都不知道你有小章鱼的外号,那她的意思不就是,你这只小章鱼只能是她的。”
孟羡淳语重心长地说道:“学生可以有很多,但是小章鱼只有你一个,这是在表达她很高兴别的老师都不知道你的外号,只有她知道,难道还不能说明她对你的亲近吗?”
她就知道小表妹遇不到什么疑难杂症,这也是她事先充满信心的原因,她初恋失败那点经验放在小表妹身上也够用了。
“啊?”章羡央瞪圆凤眸,“是这样吗?”
孟羡淳无语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画迟是在调那啥情呢,结果呆子表妹以为人家要断绝关系……宋老师教那么个断章取义的书呆子,真是辛苦了。
“哪有断绝关系的时候还发猫猫鱼大王的表情包的!”孟羡淳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章羡央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我掐指一算,应该是宋老师的消息。”
神医立马变身神算子,其实也正常,古代道医不分家。
就是孟羡淳大学学的专业和医学、道家都不沾边。
章羡央解锁手机以后立马眼前一亮。
孟羡淳看到她生动的表情变化,怪叫一声,“不是吧?还真是啊!”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能掐会算,自己怎么不知道!
章羡央轻快地翘起嘴角,眼神明亮极了,只说了两个字,“是她。”
眼看着宋画迟那边坐不住了,主动联系章羡央,孟羡淳也不心疼小表妹了,试探问道:“那还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吗?”
技多不压身,她打算再客串一下谋士。
“不用。”章羡央斩钉截铁道。
————————
孟羡春:不是,妹啊,不点拨一下,你还真就不开窍啊
和好了[好的](ps:这个表情好好玩)
第45章
“没良心的,重色轻姐,过河拆桥。”
孟羡淳嘀咕一声后还真就放弃了探究宋画迟给章羡央发的什么内容。
不是因为她善良,她只会在自己淋过雨后把别人的伞都给撕了,不去刨根问底单纯是因为怕在感情里上头的老实人发火,惹不起惹不起。
嗯,主要惹不起的人不是章羡央,而是她二姨。
君子可欺之以方,但小恶人对上究极形态的大恶人,只会像大鱼吃小鱼那样被吃得渣都不剩。
真稀奇啊。
她二姨的亲女儿竟然真的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搞得她这样长戚戚的小人都不好意思欺负人了。
正是兴高采烈,对手机那头的人最稀罕的时候,她要是做了什么,章羡央怕是真的会和她生气。
章羡央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或者说根本没有听孟羡淳的碎碎念,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上,只看了一眼,她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环顾四周,入目全是熟悉或是不熟悉的脸庞,其中并没有她心心念念之人。
反应过来之后,她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就算宋画迟看见她来了会所玩,也不会在她们的包厢里。
章羡央行为如此怪异,全因宋画迟给她发出来的消息。
【宋画迟】:你在水云身雅舍。
在遣词造句上最是严谨的语文老师甚至没有用问号,而是简洁分明的陈述句。
这时候的章羡央依旧没能想起池虞发的朋友圈,她并不知道池虞之屏蔽了一圈人,把一班同学和她妈妈妈咪都屏蔽了个遍,就是没有屏蔽宋画迟这些老师。
其实就算被老班她们看见也没有什么,就算老班在放假之前天天对一班学生念叨假期不可懈怠,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但真让是她看见了学生在玩,也不会说什么。
【小幸运】:对,和小表姐、池虞和晏宜年她们一起出来玩。
【小幸运】:宋姐姐,你也在水云身吗?
【小幸运】: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啊。
章羡央觉得为自己保留几分余地,等问清楚了宋画迟也在水云身雅舍里,她再问能不能去找宋画迟!
那边好像就在等着章羡央的消息一样,刚按下发送键,就收到了回复。
【宋画迟】:不在,我这几天都在宋家看各路人马大闹小家庭作坊。
章羡央抿了抿嘴唇,心脏无端鼓动起来,有些惊喜,又有些困惑,宋画迟是在解释她不在水云身雅舍的原因,还是在解释这几天没有给她发消息的原因,或是二者都有?
没等她思索明白,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宋画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明她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宋画迟】:我刷到了池虞的朋友圈。
【宋画迟】:方连溪经常在水云身见客户,我对水云身的装修风格很眼熟。
只要有个对自己憋不住话的亲闺蜜,就可以达成足不出户仅知天下事的成就。
紧接着而来的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条语音。
章羡央心跳蓦然加快,她走进包厢里的卫生间,确认关好门没人打扰之后,才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语音条。
“哼,照片拍得不错。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霎那间,成熟婉约,慢条斯理的御姐音带着笑意在章羡央响起,词句在唇齿间氤氲,声线并不冷淡,却极为好听,缱绻慵懒,还有一份诗朗诵时的拿腔捏调,并不做作,反倒让听者小脸一红。
不愧是语文老师,文化底蕴丰富,用诗词调侃人刚刚好。
明明被调侃了,章羡央却无半分气恼,只剩下羞意。
【小幸运】:喝仔仔牛奶,不风流。
【宋画迟】:哼。
这次发的倒是文字了,但章羡央已经听过宋画迟轻哼的声音,瞬间心间就浮现无数的想象。
她像是刚通上电的机器人,只觉得从心脏处涌出的能源流入四肢百骸,全身阵阵酥麻。
章羡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太闷了,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自动感应出水以后,洗了下脸,帮自己物理降温。
如果她真是机器人,这时候怕是需要更换处理器了,要不然信息过载,容易出现卡顿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得报废了。
这时候,宋画迟又发来消息。
【宋画迟】:不乖的小章鱼,又不是你喊来一走廊的人埋伏坏人的时候了。
【宋画迟】:和孟姨章姨报备了吗?
【小幸运】:说了的。
经过‘断绝关系’乌龙事件以后,章羡央在这方面的情商还是稍稍增加了一些,也就是大胆一些,愿意放开对宋画迟行为的想象。
所以宋画迟说她不乖,是因为她给妈妈妈咪报备,却没有给她报备吗?
下一秒,急促的问句铺满屏幕,在章羡央眼前炸开。
【宋画迟】:什么时候回去?
【宋画迟】:怎么回去?
【宋画迟】:要我去接你吗?
章羡央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炸开了,她不做思考,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走出,找到玩得正开心的池虞和晏宜年,默默挤进她们两人中间,自拍一张,就在埋头键盘上敲敲打打。
池虞四只眼睛都写满了困惑,“你在做什么?”
章羡央言简意赅道:“报备。”
池虞和晏宜年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她们以为是章羡央在给孟横波章长卿报备,毕竟这样才是正常家长,她们的家长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哪怕是过年期间。
还觉得刚才自己呲着大牙笑得太灿烂了,不符合长辈对乖小孩的定位,容易颠覆她们以往的形象,于是缠着章羡央要再拍一张。
章羡央从善如流地又拍了一张,并把这张照片真的发给了孟横波和章长卿,前一张发给宋画迟。
无师自通的,她就领悟出了端水大师的技能,有了新人也不冷落旧人。
发给宋画迟之前,她还检查了一番,发现池虞和晏宜年笑得确实很灿烂,但她也没有那么规矩。
三人挤做一团,池虞一边得意地看着手里的牌,一边揽着她的肩,晏宜年笑话池虞的笑还挂在脸上,手还指着池虞,和章羡央同时目视镜头,而章羡央专注地看着镜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嘴边漾开羞涩的笑意。
照片都挡不住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青葱朝气,如同青春的具象化。
更不要说她们三人都生得好,在女性alpha、omega、beta三个性别中相貌都不算差,正值最好的年华,连镜头都偏爱她们也很正常。
看到照片的宋画迟心想,怪不得梁云老师天天在班上说她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话形容得恰如其分。
【小幸运】:吃过午饭以后再玩一会,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回和小表姐一起回去,她骑车带我回外婆家。
章羡央推开包厢正对停车场的窗户,拍下孟羡淳那个粉嫩嫩的小电驴发给宋画迟,同时想着,等高考完,她必须要精进拍照技术了。
【小幸运】:宋姐姐,不用麻烦,小表姐骑车很稳,我坐在后座也有戴头盔。
其实孟羡淳也有一颗狂野的心,奈何她要敢把小电驴当成摩托车开,她妈妈就能把她当成摩托车修理,到时候连倪青颖都救不了她。
所以章羡央坐孟羡淳的车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宋画迟】:不麻烦,我待会过去找你。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有种不容置喙之感。
章羡央抿了抿唇。
【小幸运】:啊?
【宋画迟】:我不接你回家,给你送饭。
【宋画迟】:方连溪说水云身会馆的餐饮味道不是很好,你可能吃不惯。
【宋画迟】:正好家里太吵,我也要出门透透气。
这有些夸大其词了,水云身会馆能在琰城那么多年屹立不倒,二代们和老板们都来这玩乐或是会谈,餐饮再差都差不到哪去,食材更是顶级,只不过这里的大厨非常喜欢灵机一动,开发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随机送给包厢的贵客品尝。
之所以是随机,是因为大厨也做不出和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创新菜,品控就和主理人做的手磨咖啡一样,非常不稳定。
新奇程度大概就像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鸡蛋的结合体,西红柿和青椒一起炒了鸡蛋。
不难吃,但根本让人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这种肆意的行为被吐槽无数遍,当包厢的vip客户是泔水桶呢!
大厨誓死不改,水云身会馆幕后的老板也不管,水云身会馆的生意并没有下降,依旧客似云来,让别的高端会所大跌眼镜,感悟出有钱人都是贱皮子的道理,可惜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法子只能水云身会馆施行,别的会所干一次倒闭一家。
但并不妨碍宋画迟拿这事吓唬单纯且从不在外吃饭过夜的小章鱼。
小章鱼心动。
小章鱼矜持。
【小幸运】: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
【宋画迟】:不会。
【宋画迟】:好了,我要先给你们订餐,再开车找你。
【宋画迟】:待会见。
小章鱼手舞足蹈地舞动触手。
【小幸运】:好,谢谢宋姐姐!
【小幸运】:我在窗前等你,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宋姐姐!
【小幸运】: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猫猫鱼大王超开心.jpg)
宋画迟画的这张生日限定头像真的很有用,在某些时刻可以代表章羡央当前的心情。
章羡央再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嬷的技能。
哪怕她还没有潮流到知道这个词的程度,但她已经学会了在心仪之人面前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以此仰视宋画迟,也就是通过示弱的方式希望让俯视视角的宋画迟对她产生怜悯,乃至怜爱之情。
心疼怜爱,久而久之,就会酝酿成某些深刻的东西。
这一世的alpha并不擅长这个技能,她生活和精神都很富足,只不过上辈子的经历还是深深地镌刻在她身上,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就算在孟横波和章长卿面前也是报喜不报忧。
可是一遇见宋画迟,章羡央就不由自主地“软弱”下来,变得不像自己。
甚至因为当她的生命里不可抗拒地出现另一个人时,她总要多出许多变化,就像记在备忘录里的学习摄影、妈妈妈咪和宋画迟之间的一碗水端平,还有自己嬷自己……
这样也好。
章羡央情不自禁地想着,宋画迟看着温婉清丽,林下生风,实则内里坚韧刚强,在自己的坚持上寸土必争,若是和一个性格强势,毫不相让之人在一起,怕是会两败俱伤。
虽然章羡央觉得自己很有原则和底线,但表现在亲近之人身上,就容易让外人觉得她对身边的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正好适合和某个年上大姐姐在一起。
宋画迟回的是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聊天不再继续,章羡央的亢奋却消不下去,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院长奶奶骑着老款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
等检查好身体,出了医院,院长奶奶就会给她买街边黏糊糊的麦芽糖,在章羡央要分享,院长奶奶就会笑眯眯地拒绝,说这是给勇敢的小朋友的奖励。
而现在的章羡央就处于出发医院的前夕时刻,一切都悬而未决,只不过这一次院长奶奶并不在她身边,那么她会从宋画迟那里得到勇敢者的奖励吗?
章羡央不知道,攥着手机正深呼吸呢,一把被孟羡淳拉了过去。
“我真喝不下去了,这样,我把我妹抵押在这里!”
“……?”
章羡央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四人麻将,而孟羡淳座位旁喝完的空瓶子多得都能摞起来了,而另外三家就少了很多,
喝的不是酒。
虽然琰城不查电动车的酒驾,但孟羡淳要是敢干出酒后开车的事,她今天就得被扫地出门。
喝的是一种腻到打开瓶盖就能闻到甜味的饮品,这对追求甜而不腻的国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孟羡淳还在叉腰叫唤,“你们玩的可不是麻将,是现实版本的厨房模拟经营游戏呢!一顿吃几个白人主妇啊!”
她本就不爱吃甜食,结果上了麻将桌后一输再输,输的人就喝水云身后厨友情提出的饮品。
不赌钱,但这和赌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麻将桌上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其中一人烫着亮色的渣女大波浪,眼影是蓝色,却并不突兀,勾得她眼波愈发妩媚,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是在先前一直在群里挑衅我们的?我们如了你的愿,一点水都不放,所以这就是你的大杀四方?”
“不过,你要是抵押你表妹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
说着,又看向一脸乖巧的章羡央,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平整的肩上、自然垂落线条流畅的手臂上……
没等她打量好,孟羡淳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满地说道:“盘丝洞女妖怪啊你,我让你吃点好的,可不是我表妹这种最好的!想都不要想!我说的抵押是让我表妹代替我打麻将,绝对让你们输得要当掉裤衩……”
“我不会。”章羡央皱眉说道。
“不难,我们教你。”
“坐上玩几局就会了。”
其她人也跟着纷纷劝起来。
章羡央却还是摇了摇头,在其余人失望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样行吗?我姐打,我在旁边看着,帮我姐出点主意,但是我要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
“好啊,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孟羡淳立马就应下了,满脸的振奋,絮絮叨叨地让蓝色眼影女子给她让位,“我今天之所以输那么多,就是因为你把做好的位子给占了,给我留了风水最不好的方位,你们真的太险恶了。”
“等着吧,我这就化身变成逆风翻盘的大女主,捶死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反正她不承认是自己不行。
蓝色眼影女子骂骂咧咧地起身,用并不低的声音说着隐秘,“不就是因为我妹妹甩了你嘛,对这件事我也深感痛心,只是怎么还怪我打麻将总赢你呢,火热姐?”
音量不高不低,刚刚好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
其她人丝毫不给面子,轰的一下都笑出声来,整个包厢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座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大家的pdf早就在各个群里疯传,并以此衍生出无数个版本,就像赵信子对付母亲小情人那件事,其中里面曾出现过一个孩子,还有版本说那个孩子是赵信子的,她是为了真爱和母亲反目的……
别人都是女男通吃,或者是alpha、omega、beta通吃,就赵家不一样,母亲和女儿被人通吃,赛道属实小众了些,相信在赵家的禁词一定是真爱二字,再然后就是二胎。
就孟羡淳那点事和赵栀子她们相比都太小儿科了,好在她性情爽朗大方,伤心和矫情劲过了后就成了没事人,不过当面笑话她还是不行的,更不要说还叫出了她的外号。
章羡央低头认真低学习麻将规则,假装不知道孟羡淳气得要去掐蓝色眼影女子的脖子这件事,心想琰城的圈子果然还是太小了,走两步就能撞上八卦事件的主人公和另一位主人公的姐姐。
也对。
孟羡淳当初上的学校不是理景,也不是理景对面的瑞和,而是另一家贵族中学,里面的学生自然都是琰城大大小小的富二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章羡央都抱臂半倚着拢在一边的窗帘上,眺目远望看向窗外,只有孟羡淳叫她的时候才会看过来,帮孟羡淳决定出哪张牌。
不知是章羡央虽是初学者,但牌技出众的原因,还是因为另外三家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被她逆光的半边侧脸吸引,以至于昏招频出,总是给孟羡淳喂牌,反正孟羡淳成了新一代雀神,整个包厢都是她嘎嘎嘎的怪笑。
蓝色眼影女子看看站在窗边的章羡央,再看看孟羡淳,不由得地撇了撇嘴。
这对表姐妹还真是对比鲜明,一个长得太好,欣赏窗外景色也仿佛带上了忧郁的风味,而另一个不用提了,活脱脱的小人得志,活像史书上把持小皇帝的宦官,明明脸蛋和身段都不错,但就是脸上写满了狗仗人势,一股子谄媚阴险小人的味儿。
还好她妹妹和这厮分手了,要不然她也得辣手摧花,棒打鸳鸯!
把那么个小东西带回家,不敢想象会有多热闹。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孟羡淳说着打完这一局就去吃饭,然后因为又胡牌成为庄家而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拖着一桌人以及站在旁边看牌的人都不去吃饭。
快到一点的时候,章羡央忽然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订的餐送来了,我下去拿。”
“要我帮你拎东西吗?”
“不用!有服务生帮忙。”
孟羡淳不舍地目送她走出包厢,刚回头就对上了好几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成僵尸了?等我赶尸呢?”
“你看看你表妹,再看看你自己。”有人啧啧称奇。
孟羡淳依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立马恍然大悟,“确实有共同点,我们都是女人中的女人,alpha中的alpha,俊美就是我们的代言词……”
“我是说你表妹还记着我们没有吃饭,而你呢!”
一个太温良,一个连撒旦来了都得惊呼哪来的魔鬼。
在一堆只顾着自己的二代里,出了个还惦记她们有没有吃饭、吃得好不好的章羡央,再和周围的妖魔鬼怪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你们就是长得不行,却又想得太美,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的,信不信我都吃了,让你们什么都没得吃!”孟羡淳小嘴一歪,露出邪恶的笑容,“听说今天的主厨是Florence,你们知道的,弗罗伦丝最喜欢的就是把白人饭混进中餐里,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是的,水云身那么喜欢创新的主厨还不止一个,国内外都有,也不知道幕后的老板从哪搜刮来那么多神奇宝贝,估计是专门来折磨琰城有钱人的。
二代们都暗暗做了个决定,待会等章羡央上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识食物者为俊杰,特别还要抢孟羡淳碗里的菜,吃进嘴里都给她抠出来!
一群吃喝不愁的二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章羡央已经坐着电梯到了大厅,出了会馆大门,不做停顿,一个步子迈过四个台阶。
章羡央眼眸亮晶晶的,“宋画迟,你来了。”
宋画迟稳稳当当地扶住她的胳膊。
“慢一些,我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呢。”
“我站在窗前,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