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被重生的偏执男鬼缠上后 > 6、守望之夜
    房间里,池兰倚头晕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


    他心脏跳得飞快,砰砰地,冲击着他的胸腔。与此同时跳动的,还有他的脸颊。脸下的毛细血管在兴奋地被上升的血压扩张。


    邹峻凑在他身边,对他说:“哎,你还真挺能喝的。”


    “……”


    “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还挺大的。你知道你喝的那个酒有多少度吗?还挺高的。”


    池兰倚迷糊地看着邹峻。他坐在沙发上,努力用手臂撑起自己。邹峻还在看着他,啧啧道:“真是长得好漂亮……”


    他伸手想摸一下池兰倚的脸,却被池兰倚躲开。


    邹峻也不恼,他全当在调情似的,又说:“哎,你怎么去当裁缝,不去当模特或者演员啊?我看你挺适合当模特的。这个腿这个腰,超模啊。”


    “我只能用设计表达自己……否则,我就没有意义。”池兰倚轻轻地说。


    邹峻乐了:“你还挺认真。大家都是来混个破文凭的。”


    池兰倚皱起眉头。他钝钝地摇头:“我是……是认真的……我很厉害……”


    “啊呀,别谈这个了。现在咱们是在什么地方?谈这个多没意思。喂。”邹峻轻佻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你刚进学校时,就盯上你了吗?也就是你啊,是个社交障碍。要不然你在学校,还用得着住学生公寓?”


    “家里不准我学设计……可我做得很好,我真的很……为什么他们都不信……”


    池兰倚说着说着,竟然抽噎起来。他本来就长得清纯干净,掉眼泪时眼睛像漏水的小湖泊。


    邹峻有点不耐烦了:“别哭啊,哭就没意思了。对了,要我说雷诺那个事你还真不冤枉。他盯你一年多了,一直想搞你。我都怀疑他搞小高,是因为他搞不到你。”


    池兰倚没听懂似的,慢慢地“啊?”了一声。


    邹峻也没和池兰倚聊天的兴趣了。他坐到池兰倚身前,调侃地问他:“设计师,你的纽扣怎么解开?”


    “我的纽扣?”池兰倚迟钝地低头去看。


    邹峻伸手去解。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震响!


    “碰!”


    有人砸开了门。


    “我靠!”邹峻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开始大骂,“你谁啊你?不要命了?保安呢?保安!”


    高大的、富有压迫感的男人向他走来。邹峻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滚。”


    那个男人一脚把他踹开了。邹峻捂着肚子呻吟不停。男人先是快步走上前去,看着呆呆的、失去反应似的池兰倚。


    他拳头握紧,青筋突出,而后大步向邹峻走来,拎邹峻的领子:“你给他吃什么了?!”


    “吃什么……我没给他吃什么啊?我靠,别踩了,疼!”邹峻求饶道。


    “沙发上的药,你给他吃了吗?”


    邹峻哀嚎道:“没、没给他吃!本来想给他吃的,放了两颗在酒里。就是一点让肌肉松弛的、助兴的,我看他太瘦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身体不好,不能吃那种东西。你他妈的要杀了他吗!”男人暴喝道,“你还给他吃了什么!”


    “三罐酒,没别的了……是他自己要喝的啊!他自己喝的,我没灌他!”


    池兰倚脑袋沉沉的。他有点听不懂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好像有人在被打。


    他觉得有点热,忍不住扯自己的衣领。旁边又传来邹峻杀猪似的声音:“……我都没给他脱衣服呢!而且,是他自己点头要跟我上来的!他自己点头的!”


    “……”


    “他自己也想和我做的!”


    所有的声音,竟然停了一下。然后,又是狠狠的一脚!


    好像有人被从房间里拖出去了。


    池兰倚还在专心地对付他的那些纽扣。四月是春天,他穿着衬衫,本该不热也不冷。可他现在特别热,好像下一刻就要冒出许多汗来了。


    门被关了。但房间里除了他,好像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先是站在门口,好像在努力地冷静自己。


    终于,那个人走了过来,站在池兰倚的面前。


    “在脱什么。”


    那个人冷冷地说。


    “……好热。”


    池兰倚说。


    他觉得自己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燃烧,脑袋涨涨的。他想把所有的血液都倒出来个干净。


    他还发现,那个陌生人还在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极为阴鸷。


    “做过吗?”那个人突然说。


    “……嗯?”


    “你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成年后,和其他人做过吗?”那个人继续道。


    池兰倚一下子无法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他先是茫然地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在他点头时,他面前的那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喷火了。


    可当他又开始摇头时,那个人如被迫压回原状的火山,又努力地恢复了原状。


    “到底有没有过?”那个人压抑地说。


    他的声音,有怒有恨,还有克制不住的浓浓的占有欲。


    就连脖子上的青筋,也在发狠。


    池兰倚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好久之后,那个人才咬牙切齿道:“……算了。”


    那人像是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他就忍不住要骂人了。


    腰间,好像被碰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池兰倚感觉到那宽大手掌紧握着他的腰部的力气,和滚烫的热度。


    池兰倚极敏感地哆嗦了一下。恐惧与茫然交织的感情在他的脑海里蔓延,与此同时升起的,还有他不愿承认的、令他羞耻的兴奋。


    衬衫紧贴着发热的皮肤,池兰倚呼吸不稳,浑身僵直。碰他的人也顿了顿。男人手悬在半空中,忽地因他的反应意识到了什么。


    男人的呼吸明显乱了,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


    而后,男人收回了本想把池兰倚抱起来的手。


    “算了。你就坐在沙发上吧。”


    池兰倚听见那个人说。


    这是今晚第二次,他听见那个人说“算了”。


    池兰倚还是在沙发上。他看着那个男人叫人进来。几个人围住他,在帮他检查。


    他被众人围绕,男人始终在与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男人不靠近他,却也不远离他。最终,在所有人离开后,男人盯着他,半晌冷笑了一声。


    “你命还挺大的。”男人声音里的情绪,说不清是讥嘲还是庆幸,“以后少喝点。”


    男人看着池兰倚凌乱的衣领,又一次忍不住想靠近池兰倚、为他整理。可最后,男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夜色渐渐深沉下来,很快,又蒙蒙变亮。池兰倚在沙发上蜷缩睡去。


    他发丝凌乱,全纠缠在他苍白的脸上。


    而高嵘,就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他始终面无表情,直到晨光落在他的脸上。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


    就像,他总算表现出来了,本应在面对池兰倚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动于衷。


    即使,他只是在盯着地毯上的一个点,盯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一早,巴黎下起大暴雨。


    像是要把昨夜的污浊都重洗干净。排水系统都被堵塞,整座城市都被泡在雨里。高嵘从酒吧里出来,秘书撑着伞护送他上车。


    上车后,司机问他:“高先生,去办公室么?”


    高嵘抬起一点眼皮,一夜没睡的脸上没有显露疲态。


    “回酒店。”他说。


    回到酒店,坐在床上,高嵘不知不觉间将手里的纸杯捏皱。


    冷冷地,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荒唐可笑。


    他又去救了池兰倚一次——在池兰倚前世抛弃他之后。


    在他已经重生十五年,已经以为自己忘记池兰倚后。


    在池兰倚无知无觉时。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不理性的野兽,或许是一只木偶。只要池兰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被牵着走。他在去酒吧的车上时,还在想19岁的池兰倚总比22岁的池兰倚要天真好操控,可一进酒吧,他竟然再次被19岁的池兰倚的惨况牵着鼻子走。


    甚至,还为此打伤了一个人。


    指节处隐隐传来疼痛感。大概是有点淤青了。


    昨晚,在邹峻说“池兰倚也想和他做”时,高嵘狠狠地给了邹峻几拳。拳头不仅落在了邹峻的脸上,还落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可那一刻的痛也是麻木的。他甚至带着那片麻木的痛,在池兰倚的沙发下,一直坐到了天明。


    高嵘恨邹峻,但他知道,他更痛恨的,是他自己。


    他恨自己无法摆脱对池兰倚的占有欲。


    更恨自己坐在沙发下时,那种像是很快就会被名为池兰倚的海潮淹没的预感。


    许久之后,高嵘终于平息。他给高沅舟打了个电话。


    “喂?老舅……我在家呢。”


    高沅舟明显被吓怕了,带着点讨好地说。高嵘冷冷道:“给我滚过来。”


    挂掉电话,看着窗外令人眩晕的铅灰雨云。高嵘告诉自己,他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绝不会再一次重蹈覆辙。


    城市的另一端,池兰倚踩着水花。他头昏脑涨,几乎是逃命般地,回到了学生公寓里。


    顶着宿管奇异的眼神,池兰倚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他嘴唇颤抖,脑海一阵一阵地嗡鸣着。


    他很害怕。


    脑袋里一阵电雪花似的画面,画面中心,是陌生男人坐在他沙发下的高大身影。池兰倚蜷缩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