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徒弟必须死 > 第三十七章 “好痛…”妙心软软的音调……
    却说片刻之前, 昏昏欲睡的妙心被龙瑶的尖叫声唤醒了些微意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往下坠。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在眼前消失,她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尚未反应过来, 她后背猛地撞上一排坚硬之物,紧接着嘭嘭地滚了几道, 再沿着一条通道往下滑落。


    妙心惊醒几分,下意识伸手想抓个什么来稳住下坠的趋势。可四周湿滑柔软, 根本没法攀手。


    最后哗啦一声, 掉落水里。


    她正要起身, 周围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她本就酒劲难捱,方才又撞得肌疼骨裂, 哪里有力气稳定身形,被迫在这左右摇晃的空间里颠来滚去、跌跌撞撞。


    等平静下来, 她早已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了。


    妙心喘着气, 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 却才清醒一些。


    此处气味难闻,四周的黏稠液体似乎有侵蚀的作用,正加痛她方才撞破的伤口。泡在这诡异的液体里, 犹如在伤口撒盐, 疼得她直皱眉。


    妙心受不住这痛, 攀着湿漉漉的墙壁站起身。


    她捻诀于掌心生了一团火,环顾周围, 却是空空荡荡,脚下正是散发酸臭的液体。


    “龙瑶?”她试探地唤道。


    声音在这空间回荡几道,渐渐消散。


    她又大声唤了几遍,回应她的依然是这空旷空间的回音。


    妙心端量身旁凹凸不平的湿滑墙壁,伸手摁了摁, 触感柔软。再举火靠近观察,似是淡肉色,依稀可见青色纹路,就像血管筋脉。


    这......怎么越瞧越像是肉做的墙?


    妙心忽想到什么,暗暗错愕:该不会被什么妖兽给吃进肚了?


    她想了想,伸手将掌中的火试探地靠近肉墙。就在触碰的刹那,肉墙一阵紧缩,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将她甩得眼冒金星,胃里翻涌。


    妙心跌坐下来,因醉酒而使不上劲的身子越发虚软,再晃几次,恐怕得昏死在里头了。


    一想到要死在兽类腹中,妙心一阵恶寒,急忙爬起身。


    她取下腰侧的细竹,掌中蓄力,细竹变作三尺长的粗棍,灵力化作的幽幽青光绕着棍体盘绕。她手握打妖棍,稳了稳身子,奋力刺向肉墙。


    忽闻一声尖叫,在这空旷之处轰隆作响。随着打妖棍的灵力自尖端呈圆形蔓延,青光一层层覆于肉墙上,肉墙痉挛起来,开始剧烈收缩。


    空间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上下左右来回颠簸。妙心拼尽全力握紧棍端,仍被摇得昏头转向,一次次被摔打在肉墙上。


    察觉到上方溢出的光亮,她艰难抬头。它每叫一声,这光亮便出现一次,定是这兽的嘴巴。


    妙心不敢迟疑,拔出打妖棍,正要跃起飞出兽口。哪知上方狭窄的通道突然收紧,将她挤压回去。


    妙心绰起打妖棍,蓄尽全力,打算给它一击。因体内酒劲作祟,她神思并不清明,也没法凝聚全力,只能拼一拼。


    就在她握棍要打向兽口方向时,这兽一声怒吼,四周突然喷出一阵刺激难闻的气体,直冲她口鼻眼睛。


    妙心未有防备,熏得咳嗽不停,眼泪直流,呛得面红耳赤。


    她急忙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吸入的毒气很快麻痹了她的身体,侵蚀她的意识。合着蓄积在体内的酒意,整个人愈发恍惚不清。


    她依稀记得龙瑶带她去找阿泽,可是连阿泽的面都没见着……


    妙心使劲握紧打妖棍想撑住身子,还是失力地跌落下去。


    意识涣散之际,她觉得身子似乎飘了起来。原本熏臭难闻的气味也即刻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花草般的清新馨香,还有温暖宽阔的怀抱。


    妙心想睁眼,可眼皮实在太重,只睁开了一道缝隙。朦胧的光景中,她看见一张轮廓模糊的脸,是个男子。


    “妙心?有没伤到哪里?”龙瑶的声音像隔着几重山一般靡靡飘来。


    妙心闭上眼,发梦似的笑着说:“是阿泽……”


    言罢,她沉沉昏睡过去,一只手仍紧紧攥着他身前的衣襟,怕他离开。


    大泽上,一只巨大的皮皮虾战战兢兢地伏在水面,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陆吾高高扬起三条尾巴,瞬间粗长两倍,尾巴犹如铁鞭,猛地甩在皮皮虾的背上,啪啪作响,几乎碎裂它的壳骨。


    它吃痛地发抖,却也不敢叫苦叫疼。


    陆吾教训道:“湖里的小虾小鱼由你吃,还不知足,成了精就开始作妖作怪,连九尊也敢吞!要不我把你的虾壳给剥了,白灼一顿吃了!”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皮皮虾哆哆嗦嗦地求饶:“小怪见有人擅闯大泽,正想给点教训,却没料到是帝女和九尊来访,一时没眼力,就给误吞了。仙尊饶过小怪这回,再不敢,再不敢了!”


    “即便不是九尊,你也休要生这吃人的恶念!”陆吾斥责道。


    一旁的龙瑶正端量折丹仙尊怀中的妙心,见她脸色苍白,衣裳上还有血迹,气得警告道:“妙心若有差池,我就卸掉你的虾腿!”


    折丹指尖轻捻,仙力化作绳索即刻将皮皮虾捆成虾球,并吩咐陆吾:“挂在南山最高处,曝晒三日。”便抱着妙心飞往方壶岛。


    皮皮虾心惊胆颤地蜷在湖面,在离日头最近的南山山顶曝晒三日,岂不得晒成一只虾干......


    陆吾用尾巴拎起皮皮虾,晃了晃,见它两眼泪涌,无奈道:“以往你屡次恐吓前来拜访的仙官,仙尊念你昔日有功,又是虾中之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今日着实惹到他了......”


    “别看他脸上瞧着没情绪,心里早已怒火冲天,没当场碎了你的内丹,你就庆幸自己命大!”


    皮皮虾一听,魂就去了三分,怂耷着虾头被陆吾拎着飞去南边。


    陆吾到底跟随折丹仙尊最久,熟知他的心思。正因焦急妙心的安危,才让陆吾去处罚皮皮虾。


    回岛的途中,折丹手掌能感觉她后背不断渗出的血,只怕伤得不轻。


    紧随一旁的龙瑶担忧道:“妙心受伤了,有血。”


    正目视前方的折丹忽然侧身睨去,问道:“她为何浑身是酒气?既然醉得一塌糊涂,怎不留在妙乐斋歇息,却带她出来游荡?倘若要来方壶岛,为何不先传音与我说一声?”


    他语气虽轻缓,但这几句紧迫的质问愣是吓得龙瑶无话反驳。尤其四目相接时,平淡的神色间却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惧怕感。


    她终于切实地明白妙心为何会那么害怕仙尊......


    龙瑶怯声解释道:“妙心昨夜心情不佳,非要拽住我喝酒。她酒量素来不好,饮了几杯便醉,醉了就说胡话,非要见什么阿泽。我哪里晓得阿泽是谁,她硬说在方壶岛,胡搅蛮缠要我驮她过来。”


    她巧妙地将妙心酗酒的责任扔给他,说到底就是得让他明白,要不是妙心一心念着阿泽,她怎么会临时趁妙心醉酒而跑来这里。


    龙瑶说完,偷眼悄悄观察,见他侧过去的下颌锐利了几分,看来并非无动于衷呢......


    来到岛上的四方院,折丹身影一闪,消失在廊道上。


    龙瑶只听远处传来嘭的关门声,也不知他去了哪间屋子。


    她愣在院子里:仙尊这是......闭门谢客?


    “帝女请回!”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荡在院内。


    还真是谢客......


    龙瑶寻思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一波三折总算把人送到,也就不碍眼了。


    她便高声喊道:“妙心就交给仙尊了,麻烦仙尊照顾!”


    说罢,她摇身变作龙,将头一仰,摆尾直冲高空。


    ***


    将妙心放在床榻后,折丹站在床边,颦着眉,不知从何下手。


    她衣裳多处渗出血迹,主要集中在后背。若是隔着衣裳,他也不知具体伤在了哪里,又该如何治疗。


    最终他坐在床边,只能帮她将衣裳全数褪下,直到大大小小的血红伤口显露在他面前,在她白净无暇的肌肤上尤为怵目。


    最严重的伤在背上和臀部,最深的地方连肉都翻出来了。


    他施法净除她身上的血迹,再将仙力凝于掌心,开始治疗她身上的伤。


    用仙力治愈伤口虽说又快又方便,但代价是比药物治疗更成倍的痛感。好比用仙力化作针线,快速地将伤口从里到外层层缝合,越深的伤口,治疗过程自然也愈痛。


    他虽不喜她酗酒,此时却庆幸她醉得不省人事,加之身中虾毒,至少可以麻痹些痛感。


    但妙心还是会下意识难受地哼两声,他治疗的速度遂放缓许多,生怕再弄疼她。


    直到臀部的伤口,也不知是更敏感还是更痛,她哼唧几声,突然哭了起来。呜咽呜咽可怜地叫着,活像一只受伤的幼猫。


    这声音即便再轻微,却也似锋利的猫爪,抓得他心口犯疼,连眉头都不由拧了起来。


    伤口才治愈一半,可听她哭声越来越激烈,整个后背都开始颤抖,他不得不收手,握住她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这一看着实是惊着他——她脸颊和鬓发全被眼泪打湿,似乎已经哭了会儿,只是方才她没发出声,他便以为那些抽气只是下意识因为痛。


    妙心双目紧闭,只是默默流泪,似乎还未清醒。


    折丹忙执袖帮她擦泪,问道:“很痛吗?”


    “好痛…”她竟回了他的话,软软的音调颇有些委屈。


    听她迷糊着都喊疼,他只好安抚道:“再不这般治伤了,待会儿帮你抹药。”


    妙心突然抓住他的手,仿佛沉浸在梦里,连连哭道:“为师心里痛啊,为师想你了,阿泽……”


    他闻言一怔,不知如何回应。


    妙心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脸颊依赖般贴在他手心,似乎在汲取他掌中熟悉的温热。


    他心疼地别过眼,视线猝不及防掠过片缕未着的玉躯,胜雪的肌肤顷刻映入他眼中。


    他的目光这才流连在这枚精致的美玉上,自雪巅之处蜿蜒而下,寸寸端量,目光也渐渐深沉。


    心跳倏然重了两下,折丹即刻撤离目光。


    就在他正平复心绪时,迷醉在梦中的妙心无意识将他的手抱在身前……


    刹那间,他维持的波澜不惊因她亲昵的举止而崩塌一角。


    她抱得紧,他犹豫着要抽回手,右手掌心冷不防传来一阵灼烧感。


    他将右手摊开,一枚圆形的金色咒印慢慢浮现,咒印边缘似火烧般发红发烫。


    折丹面色一变,急忙抽出被妙心抱着的手,起身一闪,眨眼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