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主人格突然苏醒
◎“真狼狈啊。”◎
周毅离也住在T市, 因为不知道凌霄的住址,便选了个离家最近的餐厅作为见面地点。
以他的视角来看,凌霄作为好友一直稳定的和自己联系, 突然间了无音讯一整年, 人间蒸发般怎么都联系不上。
三个月前再次出现, 没有任何嘘寒问暖, 只寄给自己一座人鱼雕塑, 作品获奖后人又没了消息。
当真是神出鬼没的。
但周毅离不在乎那么多,凌霄也只说自己生了一场大病,这一年是治病去了。
本来他是不相信这个解释的,但在见到凌霄的那一刻突然就相信了。
周毅离瞪大眼睛, 看着面前这具瘦骨嶙峋的躯体, 慢慢转为心疼:“我的乖乖, 你这是得癌症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罢轻轻拽起凌霄的胳膊, 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怎么看都瘦的可怜。
“天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吸毒去了,突然间瘦成这幅鬼样。”
凌霄无奈:“治疗期间一直输肠外营养,慢慢就这样了。不过现在已经痊愈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周毅离点点头,挥手召唤服务员一次性点了许多吃的, 点完还贴心的说:“你可得好好补补, 这样子出去会吓到别人的。”
“……我真是谢谢你。”
等餐期间周毅离的嘴巴也停不下来, 解释说:“一个月前你不是突然给我寄了座人鱼雕像嘛,替你报名后六天前结果下来,这个作品就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周毅离越说越激动, 接着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奖项一公布我就发消息通知你, 结果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主办方联系我好多次, 要不是我给揽下来,你就算弃权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多亏有你,这顿我请。”凌霄笑着回应,递过去一杯水让他缓缓。
“那我就不客气了,为这件事提心吊胆一周,感觉我都长皱纹了。”
周毅离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接过水喝了一口又侃侃而谈。
周毅离拉着凌霄说了好多,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输出,凌霄只坐在对面微笑着聆听,时不时回应两句。
直到饭菜上桌他的嘴才稍稍停歇。
虽然夜色已深,但对于夜猫子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周毅离没吃晚饭现在饿的厉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立刻就吃了起来。倒是凌霄似乎没什么胃口,看着饭菜一言不发。
“吃呀。”周毅离嘴里包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就要多补补,这家店味道不错快尝尝。”
凌霄没有说话,突然坐的板板正正,抬头询问:“你说——应该怎么追男的?”
“咳咳咳——”周毅离被他突然的话吓到,止不住的咳嗽,抓着水杯就往嘴里送,一杯水见底才稍微好转。
“你说什么???”刚能说话他就忍不住质问,“怎么突然开窍了?”
周毅离可以说是职场情场双得意,刚认识凌霄时得知他单身的身份,觉得愧对了这层好皮囊,在为他找对象这事儿上没少操心。
男男女女都安排过,可凌霄一点也没有那个心思,只一心想着他的雕刻事业。
周毅离见他一脸事业大过天的模样渐渐也就放弃,接受了凌霄单身贵族的设定。
这刚重逢开口就是怎么追人,倒是激的他措不及防。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主动追别人?对方姓甚名谁,长得高不高帅不帅,够不够有钱?”
周毅离露出一副听八卦的星星眼,好奇询问。
“挺高的也挺帅的,是医生。”
“医生?”周毅离更激动了,“不会是治病时看上的吧,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
凌霄思考:“就——仅仅认识的程度。”
除了曾经的医患关系,现在短暂的邻居关系之外,他们什么也不是。
周毅离满脸失望:“这样啊——不应该啊你长得也不差,是不是没主动过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当然没有进展,他也是刚刚才确定自己的心意。
凌霄喝了一口水,镇定道:“所以才问你怎么办,当初不是你追的你家那位吗,这东西应该比我有话语权。”
“胡说!明明是他追的我好不好。”周毅离急忙否认,“之前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都以为你要一直孤寡下去。对方应该很优秀吧,不然怎么进的了你的眼。”
毕竟周毅离曾经介绍给凌霄的那些人也都是社会翘楚,他却连正眼都没瞧过别人。
是啊,邱黎元的确很优秀。
凌霄一提起他就忍不住夸赞:“他对待工作认真努力,待人处事也非常温柔耐心,反正就是……”
反正就是哪哪都好。
凌霄说这话是满脸喜悦,周毅离见他思春的样子啧啧两声,出声应下:“放心交给我,听我指挥肯定手到擒来。”
他格外自信。
“那就拜托你了。”凌霄以水代酒敬了一杯,接着一饮而尽。
二人又聊了许多,把一年里没说的话都说了个遍,时间悄然而逝。
这对许久未见的好友之间的友情没有因为时间消逝分毫,反而变得比以前还要坚固。
他们聊的正欢,凌霄握水杯的手突然一颤,身体传来些许不适,耳朵突然耳鸣,大脑也嗡嗡的。
凌霄下意识握紧拳头,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却并未得到丝毫好转。
耳鸣声逐渐变大慢慢盖过周毅离说话的声音,只看得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凌霄?凌霄?你怎么了——”
凌霄好像在头上套了个头盔,周毅离的声音沉闷悠远,明明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声音却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凌霄?”
周毅离说的好好的,面前的人突然开始发抖并且冷汗直流,他起身走到男人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停呼喊:“凌霄?凌霄!”
男人的声音突然就穿透耳膜,凌霄一个激灵,耳鸣消失周围声音也变回正常,他抬头迷茫的看着对方。
周毅离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担忧询问:“你出了好多汗,奇怪也没发烧啊,是不是发病了,身体没事吧?”
凌霄喘着沉重的粗气,深吸几口气才稍微有所缓解,他努力压制住身体异常扯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我没事。”
说完便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周毅离迟疑的坐了回去,眼睛却一刻也没从他身上挪开:“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身体要紧。”
“不行!”
听到医院两个字凌霄的神经瞬间紧绷:“不能去医院!”
周毅离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到,连忙安慰:“不去不去,我们不去,你别激动先冷静下来。”
身体的异样愈加明显,凌霄已经快控制不住,感觉那个家伙随时都会苏醒。
他猛地起身看了眼餐厅某处,对周毅离说:“我去趟洗手间。”
“啊?好。”
凌霄脚步匆忙,每走一步身体都在颤抖,大脑变得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凌霄飞速冲进洗手间,眼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慌慌张张掏出口袋里的药吞了下去,随即打开水龙头用大量清水冲洗面庞。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凌霄试图通过物理手法让自己变得清醒。
“哈——哈……”
周围寂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凌霄咽了口口水,大脑的眩晕感没有缓解分毫,旁边的事物好像在旋转,连带着他一起旋转。
好累啊……
好想就此倒下,一睡不起。
“真狼狈啊。”
寂静的洗手间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这声音穿透耳膜径直传入到凌霄大脑,使本来困倦的他猛然清醒。
凌霄被这声音吓的一抖,缓慢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声音从口中传出,说话人正是凌霄自己。
严格意义上说是主人格苏铭戈。
阿米斯林还是吞晚了,苏铭戈意识苏醒并且说话告诫凌霄。
凌霄颤抖着声音询问:“苏铭戈?”
周围再次寂静,他仅说了一句话就消失不见,甚至让凌霄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导致的幻听。
洗手间只有凌霄一人,水龙头发出哗哗的流水声,像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抚平着他恐慌的情绪,凌霄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不一定会是苏铭戈,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但如果是真的苏铭戈,他会不会看见自己吃了阿米斯林。
凌霄就是不想让主人格出现才被迫吞下阿米斯林,可紧接着就听见了苏铭戈的声音,如果吃的药被苏铭戈看见并且怀疑到什么……
他就完了。
凌霄光是想想就吓出一身冷汗。
私自带药出院是违规行为,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特别是苏铭戈。
凌霄费这么大力气和单丞合作,就是为了阿米斯林,为了有一天能用它和苏铭戈对抗。
苏铭戈做梦都想清除自己。
凌霄也做梦都想杀了苏铭戈。
一个身体无法容纳两个灵魂,他和苏铭戈迟早得拼个你死我活。
在这场战争到来之前凌霄必须好好为自己打算。
他只能赌苏铭戈什么也没看见,看见了最好也不要去怀疑。
以后得更加小心,绝对不能再被他发现。
凌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夜晚十一点。
今晚他先得把药效时间测出来。
阿米斯林,你最好坚持得久一点,久到可以给我足够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事。
也必须坚持的久一点。
镜子里凌霄面色苍白,水渍自发丝滴落进水池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欲望逐渐吞噬着他。
22 ? 沈言承
◎主人与忠犬◎
“颁奖的时间和地点都发给你了, 一定要准时出席,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把我号码记下来,就算出事也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要是放我鸽子就完蛋了!”
临走前周毅离细细叮嘱, 生怕他再玩突然消失这一套。
“知道了知道了, 这次绝对不会。”凌霄挥手道别。
这次他绝对会准时出席, 站在台上领取属于自己的荣耀。
那将是凌霄铭记终身的场面, 当聚光灯照在身上主持人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代表着凌霄终于摆脱了主人格,摆脱苏铭戈活出了真正的自己。
没人会懂这一天对凌霄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弥足珍惜。
T市钟楼午夜的钟声敲响, 街道上依旧灯光璀璨, 亮堂的宛如白昼。
凌霄抬头看了眼庞大的城市, 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上。
不是□□而是精神上的存活。
真正的活着。
人一旦有了贪欲有了想要的东西, 就会觉得生命更加可贵。
他现在就是如此。
打的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阿米斯林藏的更深。
绝对不能让苏铭戈找到这药。
领奖日安排在七天之后,到时候凌霄就靠它让苏铭戈沉睡。
凌霄开灯坐在房间里面,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他准备就这么熬着亲自检测药效时长。
目前为止阿米斯林已经撑了两个小时,太短了, 必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长到最好能坚持一整天。
这样才足够。
31楼房间的灯一直开着, 今晚不止凌霄,看守的人也要睡不安稳了。
对面公寓某一处房间内,架着高清望远镜悄咪咪观察凌霄动向的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抬手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半。
再抬头看看对面楼的房间, 灯光依旧大开。
好嘛, 他今晚肯定是不用睡了。
一想到自己没时间睡觉就觉得甚是憋屈,这人便掏出手机打了个骚扰电话。
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凌晨三点半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有要紧事。”
“啊,这个嘛……”男人挠挠头看了眼望远镜对面的凌霄,不好意思的说,“纪队,今晚凌霄打算熬个通宵。”
“哦?”
“他已经开灯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睡就来找你聊聊天。”
“去死。”纪垚果断挂断电话,继续自己的安眠。
这边被安排监视的男人抱了抱弱小的自己,安慰道:“没事的,再坚持一会儿就有人来换班了……”
凌霄这一坚持就坚持到早上七点,困意充斥着大脑,眼下黑眼圈明显,他靠着意念就这么硬生生撑了下来。
一夜没有休息的身体太过疲倦,大脑开始不受意识控制,有点快要强制性关机的意思。
他好像,要晕了。
凌霄用力晃了晃脑袋,眩晕感并没有因此消退分毫。
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困倦。
和昨晚苏铭戈出现前的眩晕感一样,是人格交换的前兆!
凌霄匆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7:05分。
八个小时,阿米斯林坚持了八个小时。
他只来得及记住这个时间,意识就消退无力的倒在床上。
床上的人先是呼吸均匀,之后便缓缓睁开眼睛,苏铭戈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大脑疼得仿佛要炸开一样。
该死,昨晚凌霄到底干了什么,身体怎么这样疲惫。
苏铭戈感觉自己被暴打了一顿,全身上下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该死的。
他匆忙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只过了一晚上。
一个晚上凌霄就把身体搞成这样,可以的。
虽然苏铭戈很想起身去找邱黎元,但他实在太困了,身体困倦加上阿米斯林带来的疼痛副作用,弄得他根本提不起精神。
还是先睡一觉吧,睡一觉再去见他。
苏铭戈慢慢放下紧绷的情绪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大脑接受到关机指令瞬间进入休眠状态。
他的呼吸逐渐均匀,很快就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3105房间内——
邱黎元一大早就开始整理行李,顺便在书房摆上自己的办公用品。
做完一切后看着整洁的房间满意的点了点头,即使不在医院研究整理也不能落下。
Redemption医院人少活多,每天超负荷的工作使邱黎元睡眠时间只维持在五小时左右。
长期的睡眠不足导致他身体的激素出现了紊乱,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以至于造成了严重的失眠症状。
很长一段时间邱黎元都必须借助安眠药才能睡着。
所以他很早就有出院休息的打算,医院的氛围太过沉重,长期以往恐怕会熬坏身体。
邱黎元已经半年多没有离岛了,出院手续繁杂困难,好在医院的医生还没有急缺到离了他不可的地步,虽复杂却还是通过了审批。
他在海岛上过了半年多与世隔绝的日子。
因为医院研究的特殊性需要严格对外保密,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警察24小时监控,就连医生也没办法和外界联系,都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信件传递信息。
可以说从你踏上岛屿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隐私可言。
就连医生请假离岛也需要带上特质手环,这个手环既可以定位又可以监听,医院同样会派人通过手环24小时监听你在外面的情况。
幸好邱黎元不是Redemption的机密研究员,不曾了解医院的机密信息,否则他想出来都没机会。
秘密研究员除非研究彻底失效,否则这辈子都踏不出医院半步。
邱黎元很久没和自己的朋友联系了,他人缘很好朋友也多,虽然大家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很少联系,友谊却一直都在。
邱黎元打开手机生疏的输入密码,群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
消息发送成功,接受到消息的朋友们都非常激动,第一时间回复消息,更甚者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保密研究也没你这么保密的吧,都快一年没消息了。”
“的确,所以才请假回来休息休息。”
“既然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今晚我们出去嗨皮怎么样?不醉不归!”朋友热情邀请。
“不了我不喝酒。”邱黎元礼貌拒绝。
“不是吧怎么过了一年还是这么无趣,今晚有个party,里面有一堆俊男靓女,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邱黎元无奈:“真的不去,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行吧行吧,毕竟我们邱医生要一直为那人守身如玉嘛,有空出来聚聚,一起吃个饭总行了吧。”
“可以,我请客。有空你发个消息,这几天都挺闲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先不聊了赶着去上班,晚一分钟就要扣我工资,悲惨社畜人呐。”
“好,加油。”
电话挂断邱黎元无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收到一条消息,是同在Redemption医院工作的朋友发来的。
这个朋友叫沈言承,是林柯的主治医生,也是单丞上次请求送信的对象。
沈言承出差两个多月,他们也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沈言辰发来一条信息:【终于休假了?】
邱黎元打字:【是。】
沈言辰:【可惜啊我已经坐上回岛的游轮,真是完美错过,不然肯定找你聚聚。】
同时配上一张站在游轮上拍摄的大海图片。
邱黎元:【回医院也能聚。】
沈言承:【算了吧,医院什么都没有哪有外面来的舒坦,出差这些天就算再忙都比医院轻松。】
邱黎元轻笑出声,的确,Redemption医院的工作量真是大的离谱。
邱黎元思索片刻还是打字提醒:【林柯很想你,回去好好陪他。】
【好,医院这些天没出事吧。】
那可真是出了大事。
邱黎元委婉的说:【有,死了一个护士,凶手就住在林柯隔壁,他被吓到了。】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对面的男人看见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连忙打字:【什么?小柯受伤了没?他胆子小肯定被吓坏了。】
邱黎元提起这个就有点心虚,当时铭戈受伤没顾上关照林柯。
【没有受伤,我让警察陪了他一晚。】
沈言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回去得好好安慰,对了你休假多久。】
【一个月。】
沈言辰:【那你这一个月好好放松,把你那失眠治治,作为医生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失眠症有多严重。好好休息,医院的事交给我别操心。】
邱黎元微微一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缓慢打字:【谢谢。】
手机响了一下,沈言承发来消息:【你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邱黎元露出笑容,这种可以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心情也放松不少。
邱黎元想到什么,犹豫许久还是发了句。
【他回来了。】
屏幕那边的人看见这则消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飞速打字。
滴滴——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浮现沈言承发来的消息。
【谁?】
【苏铭戈?】
邱黎元还没来得及看清消息内容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沈言承立刻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询问:“什么时候的事?你这次休假不会就是为了他吧?”
对方突然间输出一串问题,语气里全是质问。
“是,但也不全是。”邱黎元实话实说。
这次休假一方面是身体有些吃不消,另一方面也的确是苏铭戈的意思。
电话对面的沈言承一脸愤怒,又强制着压下这股愤怒耐着性子问:“他怎么解释的?你原谅他了?”
“没有解释,原谅了。”邱黎元语气平静。
“不是吧邱黎元,你脑子没问题吧!”听到这句话沈言承真没绷住,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怒火。
“你忘了一年前他怎么抛弃你的吗,你忘了他是怎样一句话不说就消失的吗?还是你忘了自己因为他只能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屏幕里的怒吼格外响亮,邱黎元当然没忘,曾经他和苏铭戈非常相爱。从第一眼的看不惯到现在的至死不渝,他们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结果苏铭戈却在最相爱的第四年突然消失。
了无音讯。
邱黎元用尽所有手段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警方也只说:
「这是机密,不能外传。」
他的爱人莫名其妙成了机密,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朋友们都劝邱黎元放弃,沈言承说:「他都抛弃你不要你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邱黎元知道一切可能却还是坚持说:“没有忘,但我没办法怪他。”
沈言承都气笑了,不争气道:“邱黎元!我拜托你硬气点别像狗一样那么忠诚好吗?说不定苏铭戈身边早就有新人了,你们俩在一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邱黎元态度坚决,“我们从未说过分手。”
这句话苏铭戈也说过。
「我们从未说过分手。」
「所以我们一直都是恋人。」
电话那头沉默半天,最后无奈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犟。也是,要现在能说服你也不至于等了他那么久。”
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邱黎元就对苏铭戈百般顺从,即使苏铭戈性格迥异。
沈言承也总调侃他和苏铭戈的关系就像是——主人和忠犬。
主人可以随意决定自己是否外出以及外出地点,根本不用照顾宠物的感受。
可宠物一旦违背了主人的意愿,作出让主人不满意的举动就会实行相应惩罚。
沈言承对苏铭戈没什么好感,他从苏铭戈眼里只看到了占有欲,感受不到对邱黎元的半点爱意。
那家伙就是个拥有超强占有欲的变态。
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像邱黎元这样的傻子才会看上那样的人。
沈言承叹了口气,冲傻子问:“那他呢,还会不辞而别吗?”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苏铭戈明显藏着一个大秘密,邱黎元不知道这个秘密对他有没有危害,只能尽全力去帮忙。
邱黎元只能选择相信他。
这次出院是苏铭戈的意思,他仿佛知晓一切,就连现在住的房间也都是他安排的。
只是邱黎元不明白,为什么苏铭戈明明就住在隔壁,明明俩人住在同一层楼却不事先告知。
他什么也不说。
昨晚按照苏铭戈的意思入住公寓,见到他的时候非常惊讶,但那人一开口邱黎元就认出那是凌霄。
凌霄不知道自己和苏铭戈的关系,就像他和苏铭戈在一起那么久都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一样。
邱黎元只能继续伪装,在凌霄面前把这次会面伪装成巧遇。
他似乎相信了。
邱黎元松了口气连忙躲回房间,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是在说谎。
苏铭戈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会做得天衣无缝。
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苏铭戈自己愿意说出来之前什么也不会问。
他全身心信任苏铭戈。
只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会太晚。
沈言承沉默良久,直到电话里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他才开口:“多保重,希望苏铭戈能认真一点,反正你现在是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既然非要坚持,那沈言承希望苏铭戈可以真心对他,再也不要玩突然消失那一套。
邱黎元这个傻子真的会等一辈子的。
“我已经到医院了,等你回来再好好聊。”
“好。”邱黎元应声,即将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句,“言承——谢谢你。”
他真的很感激沈言承,永远都愿意无条件帮助自己。
沈言承突然愣住,轻笑着说:“朋友之间不用言谢,真得挂了,马上搜查。”
“好,一个月以后见。”
“我等你凯旋归来。”
电话挂断邱黎元沉默良久,沈言承站在甲板上望着医院外围的高墙,迎着海风感受着熟悉的气息。
又见面了,Redemption。
23 ? 吻
◎牙印◎
苏铭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感觉沾到床之后就醒不过来了。
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响亮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吵闹,苏铭戈闭着眼睛摸到电话, 凭感觉接通后递到耳边问:“谁?”
纪垚轻笑道:“补完觉了?”
“没, 被你吵醒的。”
“已经下午五点太阳都要下班了, 你也睡了十个小时, 怎么着都够了吧。”
“找我什么事。”苏铭戈不想听废话, 直截了当地问。
“我在咖啡馆,十分钟后见。”
苏铭戈听到这儿蹭的一下弹起来,瞬间清醒道:“马上来。”
苏铭戈简单洗漱了下就出门,咖啡馆离公寓很近, 走过去不过五分钟, 是个洽谈的好地方。
他们依然选择在上次会面的包厢谈话, 苏铭戈抬手轻轻敲门。
叩叩——
“请进。”
男人正在里面品尝咖啡,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文件, 苏铭戈刚落座对方就开口。
“喏——”纪垚把文件袋推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瓶子里装的是抑制副人格的药,Redemption病人经常吃的抑制药丸。
苏铭戈拿起药瓶细细打量:“这是几次的量?”
“放心,够你吃一个月了。”
苏铭戈闻言默默收下药瓶, 打开文件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文件袋里放了两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字, 还附带数十张偷拍的照片。
这些照片拍摄的都是同一个人,主人公就是凌霄。
他们把凌霄出院后做的事情,包括昨晚出门打的和朋友吃饭聊天, 以及跟邱黎元见面打招呼等等画面都拍成了照片。
照片清晰无比, 可以通过它把凌霄做的行为窥探得一清二楚。
所有照片从文件袋里掉出, 散乱的落到桌子上。
苏铭戈精准从一大堆照片中间拿起凌霄和邱黎元打招呼的那张,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平静的问:“他和黎元见过了?”
纪垚点头:“见过,就昨天晚上,不过你放心他们没说几句话。”
苏铭戈把照片属于凌霄的那一半攒在手里使劲揉捏,最后那一半变得皱皱巴巴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脸。
好好的双人照片最后硬生生变成单人独照,独留半张属于邱黎元的画面。
这样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苏铭戈轻笑。
纪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好奇询问:“那么在意却还是要把你的小情人卷进来,不害怕吗?”
“害怕。”苏铭戈抬头盯着他,眼里净是冰凉,“所以才需要你们保护他,这是条件不是吗?”
纪垚对上那双眼睛微笑道:“当然,这是我们该做的。”
气氛略微不对劲纪垚及时转移话题:“你上次给我的药已经拿去检测了,需要点时间,结果出来就通知你。”
苏铭戈没说话,他大概都猜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到那两张A4纸上,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凌霄这几天的行踪,精确到每分每秒。
纪垚及时解释:“凌霄昨晚外出和朋友见面,谈了些雕刻上的事,内容都在上面写着,你可以仔细看看。”
苏铭戈目光从纸上扫过,停留在最下面的一段话上。
“领奖?”
凌霄得奖了?
有趣,甚是有趣。
纪垚提醒:“尽快行动,你知道该怎么做,那群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不着急,这几年他们动的还少么。”
纪垚点头:“你有分寸就行。这些天好好补补,身体太弱打起来很费力,真动起手可不占上风。”
苏铭戈认同,上次他简单活动了一下就差点累死。
必须得恢复到之前的健康状况,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废人。
汇报完毕没有多余的话可交代,苏铭戈把文件袋留下只带走药瓶,纪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为了计划,从未真正坐下来作为朋友好好谈过,纪垚很想留苏铭戈吃饭,但又觉得太过唐突。
开口肯定会被拒绝的,苏铭戈性子太冷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对他来说除了邱黎元以外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相处都是没有意义的。
即使明确这点却还是有些失望。
纪垚在包间里孤寂的待了许久,苏铭戈早已回公寓,在自家门口站半天还是决定改变路线,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门声响起,开门的人正是邱黎元。
邱黎元站在门内看见苏铭戈之后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连忙招呼:“进来说。”
邱医生脱下印象里板正的白大褂,穿着黑衬衫黑裤子,简单的穿着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好看,身材高挑穿什么衣服都显瘦。
只有苏铭戈知道衣服底下的肌肉可不少,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不过此时邱黎元胸前围了个厨房的花围裙,那双大长腿被围裙束缚住,与他那正经穿着对比显得十分突兀。
当真是极大的反差。
苏铭戈盯着他身上的围裙看了两眼问:“你在做菜?”
邱黎元点头:“已经到饭点了,快进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
苏铭戈自如的踏进去,之后就在房间里四处乱逛,似乎在审查。
邱黎元也不管,走进厨房道:“你先坐一会儿,菜马上就好。”
邱医生是上得了天堂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饭桌上摆着几道做好的菜,香气扑鼻,色泽十分美妙。
苏铭戈欣赏着这些菜,的确都是他爱吃的,邱黎元以前就经常做给他吃。
即使过去一年多他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喜好。
苏铭戈对做饭丝毫不感兴趣,便站在厨房外面徘徊,审视着自己托纪垚找的房子,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不妥。
同一栋公寓布局大多一样,除了装修不同之外其它都很类似。
苏铭戈拿出进爱人家里找小三的气势,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最后走进卧室看了几眼,立刻就瞧见桌子上摆着的……
药?
邱黎元做饭做得好好的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不好——
邱黎元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吃完药就睡着了,忘记把它藏起来,现在药就放在床头柜上。
邱黎元关上火来不及脱围裙就冲进卧室,但已经晚了,那瓶药已经被苏铭戈拿在手里。
眼看着被他发现,邱黎元一阵心虚,心里也涌上一丝害怕:“铭戈……”
“安,眠,药?”
苏铭戈一字一句地开口,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
“我……”邱黎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借助安眠药睡觉很久了,但也只是偶尔。
刚巧昨天失眠症发作怎么也睡不着,这才吃了一粒,结果就被发现。
苏铭戈不止一次告诫过邱黎元要好好休息,上次因为这件事还生了半天气,这次看见安眠药直接气的拳头紧握。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休息?”
“我只是,昨晚实在睡不着……”邱黎元小声回答,不敢再抬头看他。
任何药物长期服用都会产生耐药性,不及时终止会越来越依靠药物,到最后可能会演变为不吃药都睡不着。
苏铭戈深知其中要害所以才格外生气。
他举着药瓶慢慢走到邱黎元身边,周围带着凌人的气场,命令道:“抬头看着我。”
邱黎元听话地抬头,苏铭戈当着他的面把安眠药扔进垃圾桶,手慢慢摸上对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之间。
“嘶——”
邱黎元突然吃痛,苏铭戈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下口很重带着些惩罚意味,硬生生咬出了血。
虽然很疼但他却是一动不动,就这么僵硬的站着任由对方行动。
许久后苏铭戈才恋恋不舍的松口,用手擦拭了一下唇上的血,盯着脖子上那一排属于自己的牙印道:“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吃安眠药,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邱黎元点点头,抱住他小声道歉:“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铭戈发觉他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愤怒情绪才稍微压制住一点。
那排牙印还渗着丝丝血迹,怎么看怎么碍眼。
啧……
下口太重了,下次轻点。
苏铭戈皱眉低头再次覆了上去,柔软的嘴唇覆盖在之前的伤口之上,这次没有再咬而是变成了舔舐。
像受伤的猫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样,弄得邱黎元脖子处细细地痒。
他们身体靠得很近,感受着属于彼此的温度。
伤口渗出血并不多,止血后他停止舔舐抬头看向邱黎元。
此时苏铭戈嘴唇红红的,被鲜血滋润过湿湿滑滑的感觉。
邱黎元瞧这模样心口突然发痒,仿佛有只猫爪在心上轻轻抓挠。
他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上了那诱人的唇。
苏铭戈抬手环上他的脖颈,俩人脸紧贴在一起。
邱黎元的吻来的温柔且单一,可他只单单这么吻着,仅次于双唇的触碰再无其他。
倒是苏铭戈的舌头主动伸入对方口中,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吻了许久,吻着吻着不自觉后退,退到床边直直倒了下去。
房间的床一下接受两个成年人压下来的重量,传来脆弱的嘎吱声。
晚霞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显得那样和谐美好。
邱黎元眼里带着几分柔情,那眼神好像在询问索求,苏铭戈无视他的目光附上嘴唇用吻表明立场。
这场吻持续了很久很久,邱黎元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苏铭戈展现出些许不满。
邱黎元说出自己的担忧:“凌霄,会不会……”
会不会突然苏醒。
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他会留下阴影的。
他只爱苏铭戈,对凌霄仅仅只有医生对于患者的责任。
苏铭戈轻笑一声:“害怕了?”
邱黎元沉默。
苏铭戈跪在床上环上他的脖颈,肯定道:“今晚他不会出现的,我像你绝对的保证。”
说完又覆了上去。
邱黎元信任苏铭戈,这才放下顾虑全身心投入。
这是一场温柔的席卷,俩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24 ? 外出
◎“我会回来的。”◎
那天之后凌霄一直未曾出现, 苏铭戈干脆住在了邱黎元家里,借着这段时间监督他睡觉的情况。
邱黎元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苏铭戈简直就是自己天然的安眠药,有他在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失眠, 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一旦离了他就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朋友调侃说他这是相思病, 相思的人在身边陪着就不会发病, 所以才能睡着。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反正不管是不是相思病苏铭戈都是邱黎元的良药, 这些天的相处像是久日不见的美梦, 美好到极不真实。
邱黎元一大早就起床备菜准备早餐,他身材纤细整个人的线条都笔直笔直,看得苏铭戈心情愉悦。
身材果然是加分项。
再看看自己瘦的就跟鬼一样。
虽然邱黎元一直都再认真地喂养,但长期的营养不良是个大工程,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
苏铭戈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爱人忙碌的身影, 对正在做饭的邱医生说:“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不等吃完饭再走吗?早餐就快好了”
“不了。”苏铭戈拒绝, 从背后抱住邱黎元, 在他脖子上轻轻留下一吻, “有点急事,傍晚没回来就不用等了,乖乖睡觉别让我担心。”
邱黎元闻言一愣,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试探着问道:“你会回来的对吗?”
苏铭戈愣住, 注意到他恳求的目光,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会回来的。”他允诺着。
向爱人保证的话苏铭戈从未食言过, 邱黎元听到这话心里才略微安心。
“快去快回,不用担心我。”
苏铭戈又轻轻吻了一下才穿上外套出门,独留邱黎元一人在厨房孤寂的呆着。
爱人不在这菜做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邱黎元叹着气放下手里的刀。
苏铭戈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公寓外面, 一路走到人员繁杂的街道口, 左右探查寻找目标车辆。
车子来来往往却没有一辆是他要找的,直到一辆黑色的计程车停在苏铭戈的面前,那人摇下车窗将墨镜取了下来:“打的?”
苏铭戈拉开车门直接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命令:“走吧。”
纪垚推了推脸上的墨镜问:“这位先生,你不说去哪儿我怎么走?”
苏铭戈转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纪垚被盯着不好意思,无奈发动开车。车辆载着他们离开闹市,逐渐开往偏远地区。
现在才早上九点,黑色出租车在泥泞的土地上行驶,沿着这条高低不平的路开往树林深处。
这一路上车辆格外颠簸,时不时从大石块上碾过去,坐里面跟玩碰碰车一样。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苏铭戈下车的时候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树干呕了半天。
纪垚下车摘下墨镜盯着他难受的模样疑问:“我车技还好吧,有这么难受吗,都把你开晕了?”
苏铭戈直起身子瞥向他:“出去的时候给我开。”
语气坚硬不容置喙。
纪垚无奈同意:“行吧,好像也许是有那么一点颠簸。”
那可不只是有一点儿,他真要坐吐了。
树林深处藏了个大别墅,纪垚开的七扭八歪拐了好大一圈才开到这里。
他站在前面拍了拍车头对苏铭戈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别墅外用铁栅栏围了一个大圈,苏铭戈按响外面的门铃,铁门自动打开。
他回头看了眼纪垚,男人正对着他微笑。
苏铭戈深吸一口气决然地走进去,靠近别墅之后门已经自动打开,风吹响大门传来‘吱呀’声响。
别墅里面传来一股湿冷发霉的味道,这股味道激的苏铭戈眉头紧皱。
他已经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摆放的巨大仪器,和围着仪器等待自己的白大褂医生们。
苏铭戈抬腿跨进地狱,无人能够救他。
别墅门缓缓关上,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照在纪垚身上,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闭着眼睛感受这美好的阳光。
时间如同水流般在指尖悄然流逝,纪垚在车里睡了大半天。太阳从这头跑到那头,夕阳挂在天空上显得格外美丽,鸟儿落在窗前好奇的啄着雨刷。
别墅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颤巍巍的身影,身影脚步虚浮晃荡着身子走到车旁,抬起手虚弱的敲打车窗。
“纪垚……开……门。”
苏铭戈声音软弱无力,好在纪垚敏锐捕捉到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记忆里熟悉的惨白面色,纪垚眉头一皱,打开车门扶住苏铭戈失力的身体。
“我扶你上车!”
这样子指定是不能开车了,纪垚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进副驾驶,贴心的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
安顿好苏铭戈之后别墅里出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盯着纪垚。
纪垚不放心地看了眼副驾驶,最后还是选择跨进铁栏杆走到白大褂男人身边。
男人有一头亮眼的金色长发,发尾顺至腰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露出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硬生生把白大褂穿出了一股高贵的气质。
纪垚对着男人点头微笑:“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男人开口,“他恢复的不错,跟离开时相比气色好了不少。还有最后一次整个治疗就结束了,这期间要适当运动锻炼身体。”
纪垚点头:“会的,那我们先回去了。”
“一路顺风。”男人弯腰行抚胸礼,独特的礼仪让纪垚一眼判断他长期生活在国外。
只有西方国家才会流行这样的道别方式。
纪垚匆忙回到车里,坐在驾驶位看着苏铭戈惨白的面色,实在于心不忍便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细汗。
“我自己来。”苏铭戈接过帕子自立自足,拒绝任何可能发生的暧昧气氛。
纪垚伸出去的手愣在半空,失望得收了回来:“你这么虚弱开车是不可能了,这一路的确有点颠簸,忍忍吧,我尽量开慢点。”
苏铭戈没有说话,闭上眼无力的靠在窗边。
车辆再次开动载着二人驶出森林,车内不凉但苏铭戈一直在发冷汗,纪垚不放心的开了空调,试图让他好受一点。
暖风袭来压制住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冰冷,苏铭戈终于止住发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前方。
纪垚本不想打断发呆的他,却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消息。
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苏铭戈,随着温度升高他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这时候纪垚才开口:“上次你给我的那个药成分查出来了,你肯定猜不到那是什么。”
“阿米斯林。”
苏铭戈没有转头,四个字从他嘴里不紧不慢的吐出。
“没错,就是阿米斯林!”纪垚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猜测。”苏铭戈依旧不紧不慢,“还知道利用阿米斯林抢占身体,我真是低估他了。”
纪垚叹气语重心长道:“我们把赌注压在他身上真的对吗?不稳定因素太多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数。”
苏铭戈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看着快要漆黑的天空,眼里闪出一片阴霾。
“虽然不知道凌霄是怎么拿到阿米斯林的,但他居然擅自主张吃这种药物。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警告一下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你说对吧?”
纪垚看着苏铭戈逐渐阴沉的表情,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摇头。
苏铭戈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纪垚:“你说如果我把抑制药和阿米斯林同时吃下,让它们在体内互相对抗,最后哪个——会更胜一筹呢?”
纪垚微笑着看向前方:“那得取决于你想让哪个人格苏醒了。”
“只要你想就能做到,不是吗?”
苏铭戈闻言转回头。
是啊,只要他想就能做到。
脑海里想到一个可行的点子,苏铭戈阴霾的眼神一扫而空,漫上一股不易察觉的愉悦,身体的疼痛感也好了许多。
凌霄这么聪明,可得送他一件大礼。
纪垚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有人要倒霉咯。
出租车穿过荒野回到繁华的城镇,一路上灯光璀璨,给苏铭戈漆黑的眸子印上几分色彩。
纪垚一个刹车停在公寓外面,天色已黑路灯的光照在车顶,他熄火下车走到副驾驶贴心的开门,把苏铭戈扶了出来。
苏铭戈皱眉本能的拒绝,可这次纪垚却没有随他的意,紧了紧力道劝诫:“你还有力气走回家吗?”
尽管厌恶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面前人终于不再反抗,任由纪垚搀扶自己。
回到家门外时纪垚熟练的输入密码推门进入,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给他脱鞋盖被还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苏铭戈接过水一饮而尽,而后无力地躺在床上,纪垚盯着他观察半天,无奈道:“你现在这么虚弱,需要我把邱黎元叫来……”
“不需要。”
‘照顾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立刻被苏铭戈拒绝。
“不需要,别去打扰他,我自己可以。”
绝对不能被邱黎元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不然只会徒增悲伤。
“……”纪垚沉默,盯着他惨白的面色,“那我——”
“你可以走了,我睡一觉就好。”
苏铭戈依旧这么冰冷,拒绝了所有的好意就靠意识强撑着。纪垚看他强装没事闭眼休息的模样也不好坚持,只好关灯离开。
身体的疼痛逐渐被困倦替代,苏铭戈闭着眼进入梦乡。
夜色已深3105房间却依旧灯光大开,邱黎元坐在饭桌上等了一天,满桌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门口却还是不见一点动静。
“他说过会回来的。”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邱黎元终于放弃把菜全都倒进垃圾桶,站在阳台孤寂地吹着夜风。
对面楼的高清望远镜转换方向对准邱黎元,望着他在那儿站了许久许久。
25 ? 颁奖晚会
◎副人格偶遇邱黎元◎
人活一世, 就是为了遇见生命当中一个个对的人。
对于凌霄来说,这个最对的人似乎还未曾出现。
“买一套西装。”
凌霄在服装店逛了半天,给自己选了套好看的衣服。
不是说苏铭戈没有西装, 只是他打算买一套在自己领奖的时候穿。
虽然苏铭戈衣柜的衣服足够多, 但没有一套是属于他的。
凌霄平日也不会给自己买衣服, 可颁奖晚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这样重要的日子不想再穿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他想要展现一个全新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服药产生的副作用,再次掌控身体已经是五天之后。这次苏醒感觉身体格外难受,酸胀到感觉跟人打了一架。
凌霄不清楚主人格干了什么,早已习惯疼痛的他支撑着身子爬起来, 走到浴室的镜子面前照了照。
没有显眼的皮外伤, 但这熟悉的痛感让他不安, 就好像回到了成为实验体的那段日子。
距离颁奖还有两天时间, 他一般不会服药, 大多时候都是等待身体自然交换。
可临近颁奖又突然整整五天没有苏醒,为了以防万一必须从现在开始保证自己的意识能够撑到晚会结束。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服用阿米斯林,利用药物使主人格沉睡,让他能够坚持到颁奖结束。
凌霄回家把衣服挂好,走到厨房拿出之前藏好的阿米斯林。
距离领奖还有五十个小时, 每粒药能维持八个小时, 换算下来起码需要七粒药才能保证他可以保持绝对的清醒。
凌霄倒出七粒药小心翼翼地装袋, 以防万一还多倒出一粒,这样就算药效出问题也算有个保障。
吃完袋子这些药瓶里的药也就所剩无几了,阿米斯林难弄的很, 单丞给的那一瓶也就十几粒。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领奖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绝对不能。
凌霄看了眼时间,拿出一粒药吞了下去。
阿米斯林药效虽好但终归是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服药之后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药效发作后身体也开始难受。
他皱眉平躺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逐渐发烫大脑也开始眩晕。
虽然凌霄躺在床上并没有挪动身体,却感觉身体一直在转呀转,转到最后都分不清是世界转还是他自己再转。
“啊啊啊——”剧烈的痛苦让他抑制不住嘶吼出声。
这是凌霄印象里第二次服用阿米斯林,可上次只有轻微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反应这么大。
阿米斯林药效在体内迅速发酵,促使副人格打败主人格掌握身体,精神类的对抗往往会让身体承受不住。
他双腿乱踹整个人不停地在床上翻滚,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才缓慢消失。
疼痛终于消散,凌霄出了一身汗虚脱般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现在忍受的所有痛楚都是为了能够站在领奖台上,以凌霄的身份去接受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坚持坚持,只要等到那天就好了。
等领完奖他就可以不用再碰这该死的药物,只需要在闲暇时间好好雕刻作品。
只要苏铭戈不针对凌霄,他便可以一直以副人格的身份和主人格好好的相处,只要能这样平淡的度过一生就足够了。
药效发作嗜睡来袭,他在这样的思考中缓缓睡去。
这样的痛苦持续了两天,只要阿米斯林临近失效他就会继续服药,服药之后又开始疼痛,反反复复不得停歇。
阿米斯林仿佛在体内找到了发泄点一般疯狂折磨着凌霄,短短两日他的精神便已经开始溃散。
在这惨痛的代价之下凌霄终于等来了领奖之日。
颁奖晚会于晚上七点开始,他却早早起床着装整齐盯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自己,露出副作用发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到时候就这么笑,得看起来自然一点。”
凌霄就这镜子练习笑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练习完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周毅离收到电话的时候人还没醒,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勉强睁开一只眼看清来电姓名,接通电话后迷迷糊糊道:“喂……”
“你在哪儿?我们去现场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周毅离蹭的一下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盯了眼手机时间,“大哥——这才下午两点,典礼还有五个小时才开始呢,这么早过去坐那儿发呆吗?”
“纠正是只有五个小时了。我怕路上出意外,早点去总没错。”
他期待这天太久了,必须杜绝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周毅离耐不住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道:“行,等我半小时收拾一下,你有车吗?”
车……
苏铭戈似乎是有的,他也知道车停在哪儿,可是考驾照的是苏铭戈不是凌霄,他根本就不会开。
“没有。”凌霄果断回答,反正不是他的车也不算说谎。
“那你发个地址,我收拾完就去接你,咱俩一块儿过去。”
“好。”
电话挂断后凌霄心情愉悦,对着镜子一边打量一边等待周毅离的到来。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不过才下午四点,离开场还有三个小时。
周毅离肚子饿的厉害嚷嚷着要去吃饭,凌霄从西装裤里掏出小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我不饿,你去吧。”
“……”
该死,他算是看出来,今晚凌霄就准备待在这儿不走了。
周毅离叹气:“没必要这么担心,其他人都没来呢。”
“我知道。”
就算如此他也要在这里待着,只有待在这里才更有安全感。
周毅离拗不过他便自己出去吃大餐,独留凌霄一人站在那里盯着领奖台。
典礼还未开幕,红帘把领奖台遮得严严实实,目测一下已有的空座位,今晚应该会来五六百人。
这些人都是来见证凌霄完美的作品。
等待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每一秒都在心中无限放大,凌霄恨不得时间加速快些转到七点。
下午六点多,台下观众陆陆续续入场。
等待虽然无聊但耐不住得奖的喜悦,凌霄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两个小时周毅离也该吃完饭了。
凌霄四处观看并未发现朋友的身影,便从观众台走到迎宾厅门口打算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朋友没看见倒是隐隐约约听到别人呼喊他的名字,这声音还十分熟悉。
“凌霄?”
呼喊声逐渐拉进,叫出凌霄的名字却很快被来往宾客的声音淹没,尽管如此他还是锁定了出声的方向,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脱下印象里板正的白大褂穿上了白色西装,西装里面配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即使是普通的一套装扮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好看,凸显出独特的儒雅气质。
“邱医生?”凌霄欣喜出声。
邱黎元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道:“恭喜。”
“什么?”
“你不是得了最佳新人奖么?”
凌霄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得奖了,邱医生也爱好雕刻?”
做医生那么忙还有时间雕刻吗?
“不是。”邱黎元否认,“我有一个朋友是圈子里的人,刚好在他发的获奖名单上看到了你。”
邱黎元有个雕刻家朋友,今晚的颁奖晚会是雕刻圈的一场盛宴,他是从朋友那里知晓消息的。
“你的作品我看过了,人鱼很好看。”
凌霄的作品「人鱼」实在是栩栩如生,那个朋友非常喜欢,就给邱黎元发了张照片夸赞。
照片底部的署名正是凌霄,邱黎元看见后若有所思,带着好奇心前来观看没想到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凌霄。
得到夸奖后凌霄的眼神瞬间发亮,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所以邱医生……是为了我而来?”
男人抬眸对上他期许的眼神。
邱黎元眼神飘忽,不忍说实话打击到他,攒紧拳头到:“算是吧,我对这方面本来就一无所知。”
其实并不是。
那天苏铭戈道别出门后就再也没来找过他,即使允诺过会回来。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苏铭戈仍旧没有联系邱黎元,他也不敢擅自敲门打扰。
凌霄还不知道邱黎元和苏铭戈的关系,这件事暂时需要保密,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思念等待苏铭戈主动敲门。
主动没等到却等到凌霄领奖的消息,迫切想知道爱人消息的邱医生即使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凌霄,依然选择过来看看。
毕竟凌霄是苏铭戈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多了解了解副人格的喜好对于邱黎元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可凌霄不知道那么多,他只知道邱医生是为自己而来便高兴的不得了。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抛去医生和患者的身份还能再次见面,应该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邱黎元心虚的低下头,轻笑道:“是啊,挺有缘的。”
凌霄还想多说点话拉进距离,邱黎元的朋友就在远方催促:“黎元——我们要入座了。”
“我先过去了,再次恭喜你获奖。”邱黎元祝贺道别,转身往通道走去。
凌霄恋恋不舍的望着他,隐藏在心底的想法愈加强烈。
今晚你会看到闪闪发光的我。
观众陆陆续续入席,坐在台下讨论这次的获奖作品。
颁奖晚会非常盛大,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一年一度的盛宴聚拢了圈内知名的雕刻家,他们都期待着亲眼目睹这场盛大的典礼。
“凌霄!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进去吧。”周毅离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之后立刻催促。
“好。”
他点头应下,刚想跟上朋友的步伐回到观众台,头就突然疼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眩晕。
“怎么了?”周毅离发现异常,“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凌霄强撑着身子否认,好在这痛苦只持续了一会儿就缓慢消失。
几分钟前为了以防万一凌霄又吃了一粒阿米斯林,刚服用过药物估计是副作用在作祟。
疼痛消失之后凌霄便恢复笑意:“我们过去吧。”
“你真的没事吗?”周毅离投来担忧的目光。
“真的没事,典礼就要开始了,一切等颁完奖再说。”
周毅离终于点头,颁奖和身体都不能马虎,既然凌霄都说没事那应该就没啥大事。
“你好,嘉宾请这里入场。”工作人员为他们指路。
特邀嘉宾和普通观众是从不同的通道进入,此时嘉宾通道走进去一个男人,周毅离看见后露出崇拜的目光。
“是刘大神,我的偶像!!!”
他一下子就冲进通道跟偶像打招呼,把凌霄忘在一边。
凌霄看他那不争气的表情,微笑着摇了摇头,本欲跟上腿却突然变得似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与此同时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凌霄瞳孔散大表情也变得迷茫,直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表面看上去并无异常,像是突然发呆思考着什么一样。
周毅离要到偶像签名之后才想起自己那便宜朋友,回头招呼:“凌霄!凌霄!快过来,发什么呆呢!”
凌霄散大的瞳孔变回正常,抬眸迷茫的看着四周,愣在那儿盯着对自己招手的男人。
他的表情先是露出一丝冷漠随后立刻被笑容替代,微笑着走了过去。
“你就是凌霄,人鱼的创作者?”刘大神向他投来欣赏的目光。
“我……”
还不等他开口解释周毅离就抢占话语权,对着刘大神疯狂输出凌霄的彩虹屁,“就是他!人鱼是凌霄花费好长时间创作出来的,简直是栩栩如生。”
“嗯。”凌霄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不错,作为新人的确很有潜力。你那么年轻日后必有作为,继续努力。”刘先生夸赞,“我们先进场吧,典礼就快开始了。”
“好。”凌霄应允。
周毅离目光始终盯着刘大神,并未察觉到凌霄的不对劲:“我们也进去吧!”
周毅离拉起胳膊他的就要往里走,凌霄却并未行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即使微笑语气也略微冰冷:“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到。”
“哎哟你怎么一上战场就这么多事儿。”周毅离抱怨,“那你可得快点,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
周毅离人在心不在,思想早就跟着刘大神飘走,匆匆叮嘱完就落了座。
凌霄站在嘉宾通道和观众席之间,望着周毅离离去的背影转头观望寻找着什么。
最后在茫茫人海中对上了一人的眼,他看着那人露出微笑,给予对方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后转身离开未曾逗留。
26 ? 舆论
◎副人格玩‘消失’◎
“典礼还没开始吗?”邱黎元询问一旁的朋友。
“七点准时开始, 还有一点时间。”
邱黎元点头,这场晚会比他想象中还要盛大,未开场前周围喧闹不止, 这让一向喜静的他很不习惯。
耳朵被吵得有些难受, 邱黎元皱眉, 这种喧闹的场景让他感到惶恐不安。
“你知道凌霄吗?”邱黎元开口询问, 试图通过聊天转移注意。
“知道啊, 新人奖获得者。还记得我给你发的「人鱼」吧,就是他的作品,美的没话说。唉——你也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啊,我以为你就是单纯来陪我看的。”朋友调侃。
“是来陪你的, 但我和凌霄也算认识。”
“好小子, 原来不只是为了我, 我说你一向不爱热闹, 怎么突然就答应了呢。”
邱黎元笑着和他的朋友聊天解闷, 这时候嘉宾通道也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刚好看见站在那里的凌霄。
隔着茫茫人海凌霄冲他一笑,就这一个表情让邱黎元心中咯噔。
铭戈?
没等他确认身份对方就转身离开,留邱黎元默默思考。
那人刚刚的笑像极了苏铭戈, 眼神却又不完全像。但现在是应该凌霄掌控身体并且在后台准备领奖才对。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他们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黎元——黎元——怎么了, 在看什么呢?”
飘离的思绪被朋友拉回,邱黎元收回目光:“没什么看错了,我们说到哪儿了?”
……
晚上六点五十八分, 周毅离抬头紧盯着通道入口, 却仍旧没等到凌霄。
“这家伙, 去那么久还不回来,上个厕所这么慢吗?”
周毅离等的有些急了,还有两分钟典礼就正式开场,嘉宾通道已经无人进出,周围也慢慢安静,大家都等着典礼开场。
晚上七点整典礼正式开始,红帘拉开主持人持开场词登场,这时却仍旧没看见凌霄的身影。
周毅离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弯着腰离开座位,跑到后台找人。
“怎么回事,凌霄人呢,他不是很早就来了么,怎么一到开场就不见人了。”
后台负责人对着人员名单清点人数,除了凌霄全都在场。
“凌霄!凌霄!该死,他可是第一个上台领奖的,人到底去哪儿了?”
负责人在后台大吼,周毅离赶到的时候刚好瞧见这一幕,举手替凌霄说话:“我过去找他一下,他刚刚闹肚子。”
“快去快去,再不过来就来不及了,到底还想不想领奖?”
“想想想——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把人逮过来。”
负责人呵斥周毅离,他连忙跑出会场直奔厕所,同时掏出手机拨打凌霄的电话。
嘟——嘟——嘟……
“快接电话啊凌霄,怎么不接电话!”
周毅离一边赶路一边打电话联系,另外一边电话铃声响起,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吵闹。
纪垚坐在驾驶位瞧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对旁边的人说:“周毅离——就是那晚和凌霄出去吃饭的朋友。”
‘凌霄’瞥了眼屏幕,把手机翻过来盖住,无视铃声开口命令:“回去吧。”
纪垚挑眉:“真走?里面的人可都在等你呢。”
“他们等的是凌霄,和我有什么关系?”‘凌霄’语气冰冷,不带丝毫留恋。
纪垚点头,转动钥匙点火,开车离开颁奖会场。
与此同时周毅离气喘吁吁的冲进男厕所,对着里面大喊:“凌霄——别蹲了赶紧出来,颁奖典礼已经开始马上就到你!”
厕所异常安静,没有人回应。
“凌霄?凌霄你在不在?”
周毅离推开厕所门一个个的查看,里面却空无一人。
“见鬼,不会已经回去了吧?”
电话一直打不通,周毅离无声咆哮,立马又飞奔回到现场。
赶过去的时候主持人的开场词已经宣告完毕,周毅离本以为会在座位上看见凌霄,没想到过去一看凌霄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他又跑回后台,负责人看见他立刻质问:“怎么回事,凌霄人呢!马上就上场他跑去哪儿了!”
“我……”
没等周毅离开口,工作人员就大声提醒:“老大——主持人宣告到凌霄的奖项了。”
颁奖台上主持人已经说完开场词准备进入主题,先是介绍了很多关于「人鱼」的背景故事,最后转移话题。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获奖作品——”
遮挡作品的红布被人掀开,完美的人鱼雕塑展现在观众面前,大家或多或少对这个作品发出感叹。
【哇哦——真好看!】
【实物比照片还美!】
邱黎元朋友也不禁夸赞:“终于见到真的了,今晚所有作品我最喜欢这一个,特别是人鱼脸上的那一滴眼泪,直接给这副作品增加了灵魂!”
邱黎元点头认可。
这副雕塑真的栩栩如生,人鱼坐在被浪花拍打的礁石上,张开嘴好似在唱歌,眼角的泪水仿佛在诉说她悲惨的人生。
当真是无可挑剔。
与此同时主持人往身后一指:“有情新人奖获得者——凌霄。”
灯光转移落到舞台中央,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持续良久,大家满心期待,等待几秒却并未有人出现。
主持人保持着有请的姿势尬在那里,这一幕甚是滑稽惹得不少观众笑出了声。
邱黎元却顿感不对,放下鼓掌的手露出担忧目光。
这时候凌霄不见的消息才传到主持人耳返里,负责人紧急通知:【立刻停止颁奖,宣布取消人鱼奖项,直接进入下一个作品!】
主持人原地愣住,脑海里疯狂思索对策。
最后他收回动作露出职业假笑,宣布道:“不好意思观众朋友们,因为某些原因新人奖奖项取消,让我们移步下一个作品。”
工作人员上台快速撤下人鱼雕塑,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把下个作品挪了上来,弥补这个空缺。
【啊?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人鱼作品这么完美怎么会突然取消,什么情况?】
台下议论纷纷,落泪哭泣的人鱼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被工作人员撤走。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应景,就好像真的在为此哭泣。
“怎么回事?”邱黎元坐在台下盯着事态发展,满脸疑惑。
“不是吧——怎么突然取消。这么好的作品怎么说取消就取消,还是在即将领奖的节骨眼上。”朋友在一边吐槽。
主持人无视底下的怨声载道,不顾众人疑惑原地化身聋子,继续宣布:“接下来让我们观看大师奖作品……”
颁奖晚会除了开始闹出的小插曲整体还算顺利,除了人鱼雕塑其他奖项也都非常吸引人。
尽管如此这么大的晚会,开场就出事还是闹出了不小动静。
工作人员翻看监控找到了凌霄的身影,便立刻通知负责人:“老大,我们找到凌霄的去向了,开场前十分钟他从后门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什么玩意?他玩我们呢!不想领奖当初就别同意啊,这么大的晚会被他一个人搞砸了,什么*%#&****”
负责人对着电话一顿输出,把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老,老大……”旁边的人举着手机小心提醒,“事故被媒体曝光,网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他们说……说……”
“说什么!你舌头被水烫了?捋直舌头好好说话!”
“网上说我们晚会在颁奖的最后一刻把别人奖项取消,太不是人了,都在骂我们。”
“什么玩意儿?”负责人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我还没曝光凌霄,他们倒是先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来了,一群傻逼玩意!************”
男人直接化身电报机,一连骂了半天才停下,后台安静到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哎哟真的气死我了。”
负责人抚摸着自己被气出来的抬头纹,怒意未减半分。
“老大……”工作人员试探着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男人深吸一口气怨愤地盯着领奖台,“既然要闹那我们就陪他们闹,泼脏水谁不会,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就毁了我们晚会的声誉!”
媒体乘着这波热度写了许多文章,其中不乏颠倒是非的语句,瞬间把晚会的热度炒到顶峰。
他们不会在乎事实真相,只凭键盘发出冰冷斥责的话语。
主办方为了不损害到晚会的利益和声誉,第一时间就发布回应,澄清临时取消奖项是因为新人奖嘉宾自己离场找不到人,并不是他们不愿意颁奖。
这个回应基本上没什么人相信,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弱小的新人,网络上依旧吵吵闹闹。
最后主办方被逼的没办法,只得把凌霄晚会前逃走的视频作为证据打码发布出去。
视频一经发布舆论就飞速扭转,先前在网络上斥责主办方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把矛头对准这个‘耍大牌’的新人奖得主。
晚会耍大牌的词条被送上热搜,也算是实现另样的‘火’。
事件一出雕刻圈算是火出名了,周毅离看着手机上的报告头一个头都快有两个大了,他坚持不懈的给凌霄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拨通。
“什么情况啊凌霄,你这是要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了么。”周毅离格外头疼,不断祈求祷告。
“拜托你快接个电话吧,现在不是玩失踪的时候啊。”
媒体吸引了一大波热度,它们根据最新消息不断添油加醋,把凌霄描写的十分难看。
当天新闻在热搜榜上挂了许久,本人一直未曾做出回应,大家便以为当事人默认此事躲在某处不愿回应。
凌霄被推至风口浪尖。
27 ? 约会
◎小情侣恩爱日常◎
邱黎元看见新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幸好主办方把视频上的脸打了码,就算舆论扭转也无法揪其真相。
颁奖晚会非常盛大,此次行为彻底断送了凌霄在雕刻界的名声, 一颗新秀还未升起就跌落了。
邱黎元突然想到晚会开始前, 自己坐在观众台上与凌霄匆匆对视的那一眼。
即使距离很远但他依旧可以肯定那一眼看到的是苏铭戈, 但因为先前见到了凌霄, 便理所应当的以为今晚应该是凌霄掌控身体。
但人格分裂哪有道理可言, 突然转换也不是没有可能。
邱黎元细想之后越发确定那个人就是铭戈,爱人的每一个眼神他都记在心里,不可能会认错。
整个会场的人都在寻找凌霄,邱黎元思前想后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
纪垚这边已经开着车送苏铭戈回到公寓门口, 车刚停在路边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 是手下发来的【OK】。
纪垚轻笑一声把聊天记录递到男人面前:“媒体那边已经交代好了, 营销文章都做起来, 舆论肯定不会少。凌霄这次——应该是完蛋了。”
苏铭戈头都没抬一下, 靠着窗户闭目冥想。
纪垚无所谓的叹气,已经习惯了被他冷落。
车内一片寂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纪垚低头查看并不是他的电话。
凌霄的手机来电不断,他嫌吵早早静音丢在一边, 自己的手机又握在手里没有动静, 那这铃声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思考片刻突然想起出门前把苏铭戈的手机放车上带过来了, 纪垚随着声音寻找果然在后座找到了他的手机。
纪垚把手机往苏铭戈那儿一伸,调侃道:“哟——小情人的电话,是不是想你了。”
苏铭戈迅速睁开眼睛夺过手机接通:“喂?”
邱黎元听到声音后突然愣住, 苏铭戈并没有像凌霄一样失联, 因为他们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主人格苏醒,副人格自然就沉睡退场了。
“我……”邱黎元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问出口。
直接问他为什么不帮凌霄?
凌霄是凌霄他是他,自己似乎无权干涉。他们除了共用一具身体之外也再没其他关系,帮与不帮都是他的权利。
苏铭戈见对方没有说话,便开口邀请:“现在挺无聊的,不如我们去约会吧。”
坐在旁边偷听的纪垚听到这儿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从苏铭戈嘴里听到这句话当真是突兀得很。
“我们……吗?”邱黎元也略微吃惊。
苏铭戈性子冷,一向不喜欢普通情侣的约会模式,之前也从来不和邱黎元在公共场合见面,似乎是有意隐瞒这场恋情。
邱黎元也不在乎那些虚有的东西,从未有过多要求。
但这次的邀请着实有点措不及防。
苏铭戈反问:“你还想有别人?”
纪垚不合时宜的用口型无声来了句:【不建议可以带上我。】
苏铭戈也无声地回了句:【滚。】
纪垚做了个伤心的表情,苏铭戈不削打他,瞥头无视。
邱黎元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想和你一起。”
“好,我发个地址给你,就在那里见面。”
“嗯。”
电话挂断纪垚识趣的点火:“苏警官接下来去哪儿?”
“商业街。”
“好嘞——您老坐好,目标商业街马上出发。”
邱黎元开着车赶往目标地点,来到了T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晚上的商业街灯火阑珊,虽比不上白日里人山人海的热闹,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夜晚的景色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铭戈站在商业街中央的人形雕像下面发呆,看见邱黎元之后无聊的神色才露出一丝愉悦。
他身上显露出来的清冷和周围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好像不染尘埃的神明,看见爱人才有了一点人类情绪。
邱黎元缓缓靠近,他们身上都穿着晚会时穿的西装,俩人难得以正装的模样见面,在这熙攘的街道上略显突兀。
苏铭戈眼神极具侵略意义,抬头把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无任何不妥才抬脚靠近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一步一步直逼到对方面前。
随后抬手落在邱黎元胸口,手指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脖颈处,抬眸对上了他的眼。
这暧昧气氛让邱黎元有点招架不住,开口道:“你……”
苏铭戈却只是动手整理了下他翻出来的衬衫领子,夸赞道:“很适合你。”
察觉到自己多想,邱黎元羞耻的瞥开了眼:“是吗,平常都穿工作服,不太穿这些。”
苏铭戈收回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但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邱医生听到这话猛的脸红,原地熟成了番茄。
苏铭戈无视他害羞的表情直接牵起了手,拉着他走进旁边的电影院。
不知道这是一场什么电影,晚上九点多依然大排长龙。
“我们……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苏铭戈一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怎么今天突然就来了兴致。
“是啊。”苏铭戈转身看他,“我发现很多情侣都会约着去看电影,这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你没有看过电影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地回答,邱黎元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那你——是不是从未去过游乐场。”
“那种幼稚的东西有什么好去的。”
苏铭戈果断否认,邱黎元却在心里默默给以后的约会地点记上一笔。
但其实并不是他不想去,而是根本就没有人陪他去吧。
邱黎元知晓苏铭戈的家庭情况,不被家里人在意的长子,八岁时父母离异,那时候他就已经出来一个人生活了。
缺少亲情的人对于童年回忆几乎是少得可怜,自然也不会喜欢热闹。
一个八岁孩子在没有父爱母爱的环境下成长,得不到正确的情感教育。日后的生活里不和同龄人相处也无人可以谈心,渐渐的便越来越孤僻,直到养成现在的冷漠性子。
可无论性格如何他都是邱黎元的心上人。
“怎么,你想带我去?”爱人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出苏铭戈的眼睛,他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邱黎元。
“我会带你去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玩很多没有玩过的东西。”邱黎元许诺,“未来还很长,不用着急。”
苏铭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允诺只安静盯着,虽然他很想说自己并不敢兴趣,但好像已经无所谓了。
感不感兴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邱黎元喜欢,只要他喜欢就算这件事再无所谓苏铭戈都会耐着性子陪伴。
爱人的允诺像蜜糖一样甜入人心,苏铭戈突然觉得他变得很诱人,衬衫大开露出里面的锁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吸引人的香气。
他在这香气中逐渐迷失自我,大庭广众下情不自禁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给予邱黎元回应。
“喂——那边的情侣,检票了,麻烦往前走走。”
前面的排队队伍都已经检票完毕,只剩二人还停在原地腻腻歪歪,周围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铭戈无所谓他人的眼光,邱黎元却是脸皮薄得很,被盯得不好意思,拉上他的手就往里走。
电影票是苏铭戈事先买好的,座位在靠后的角落里,周围一圈都没有人。
这个位置没有考虑到观影质量,倒像是为了躲避人群才特意选的。
即使学着普通情侣的相处模式做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事,苏铭戈也还是会下意识地远离人群。
最佳观影区挤了一堆人,时不时会发出声音感叹电影的内容画面,叽叽喳喳的动静听得苏铭戈眉头紧皱。
邱黎元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铭戈身上,看到这里觉得他特别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
苏铭戈满脸疑惑,把脸怼到男人面前询问:“你在笑什么?”
邱黎元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学着对方之前的动作也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口,然后把他的头掰回原位:“看电影。”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这举动要是换作别人可能会害羞胆怯,但苏铭戈和普通人可不一样。
面对爱人的挑逗他从不避讳,索性一把锁住邱黎元的头,转过来深深吻了上去,舌头探.进对方的口腔,感受着独属于恋人的气息。
这场深.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吻完之后苏铭戈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若无其事的看着电影。
邱黎元面对喜欢占据主权的爱人向来纵容,反正自己也很是享受。
电影才进行到一半苏铭戈已经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
“电影这么无聊吗?”他边看边吐槽,已经是睡眼朦胧。
电影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苏铭戈突然把头埋到邱黎元的脖颈里,贪恋的吸入着他的味道。
“你好香。”
“……”
本来安安心心看电影的邱黎元突然就被撩拨,他无奈的看着苏铭戈:“别乱动。”
“好。”苏铭戈小声回答,“你让我睡会。”
电影后半场苏铭戈都靠在他身上入眠,惹得邱黎元根本无心大屏幕上的画面,因为身旁的色彩要更为绚烂。
电影终于结束,邱黎元站在影院门口捏着自己麻了半边的身子。
苏铭戈主动提出看电影,结果看到一半就趴在身上睡着了。果然他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普通人促进感情的约会到他这里就变成了无聊的事情。
邱黎元看了眼时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都行。”苏铭戈在约会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终于放弃抵抗随着邱黎元安排。
商业街店铺通常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来到最豪华的一家饭店,凌晨时分店里顾客不多,刚好也乐得清净。
一盘盘菜被端上餐桌,跟随而来的还有一杯不速之客。
服务员端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酒水,指着某个方向对邱黎元说:“先生您好,这是那位小姐送你的饮品,希望能认识一下。”
俩人目光齐刷刷随服务员的指向看去,不远处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冲着邱黎元就打招呼。
“嗨~”
“我……”
“我是他男朋友。”邱黎元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苏铭戈拒绝,“把东西端下去。”
他的声音极速变冷,似在动怒,眼神也露出一丝阴戾。
大概是苏铭戈气场过于强大,把服务员吓得以最快的速度把酒水端了回去。
“这里的东西不好吃,我们换一家。”苏铭戈命令,语气不容置喙。
邱黎元看着未动手食用的一桌菜,点头道:“好。”
虽然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但就目前的迹象来看不这样做邱黎元会变得很惨。
邱黎元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苏铭戈在旁边紧盯着,他察觉到身旁的炙热视线转头疑问:“怎么了?”
苏铭戈突然侧身附到邱黎元跟前,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刚好覆盖在之前的牙印上,使得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再次破皮渗血。
“嘶——”
这一口比上次更疼更深,带着满满的侵占欲望。
“好想……”苏铭戈缓缓开口,“好想把你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再有别人觊觎你了。”
邱黎元从疼痛中缓过神,意识到爱人吃醋便俯身吻在苏铭戈的唇上,用身体的接触给予他回应。
血和唾液交汇,他们吻的很深很深,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苏铭戈不安的情绪。
这场吻持续许久俩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邱黎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别人看上的不过是皮囊,我的内心唯你一人。”
“我知道。”
苏铭戈一直都知道,但只要看见别人对邱黎元依恋的模样就是很想把他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不行,现在还不行,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铭戈坐回副驾驶,车里充斥着爱.欲的气息。
他们坐在车里各自冷静,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风。
温凉的风渐渐抚平了躁动的内心,邱黎元突然想起凌霄的事情,想问却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犹豫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有去其他地方吗?”
苏铭戈立刻就猜出他的意图:“你是想问我凌霄的事情吧?”
邱黎元点头:“我陪朋友去了颁奖晚会的现场,后来在嘉宾通道看见了你。”
“你为什么会确定那是我?”
毕竟在领奖前夕的时间段里,怎么看都应该是凌霄掌控身体才对。
“我不会认错的。”邱黎元肯定,“他和你一点也不一样。”
“那如果有一天凌霄故意伪装成我,用我的神色和声音靠近你,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伪装?”
邱黎元疑惑,他从未想过这点,如果凌霄故意伪装成苏铭戈,一样的外表和声音……
“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模仿成另一个人,总会有纰漏的。”
苏铭戈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外,转而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
“我的确在颁奖现场,并且在晚会开始前十分钟就掌控了身体,也知道网上因为凌霄搞得闹哄哄的,我却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和你约会。”
苏铭戈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邱黎元,你会觉得我恶毒吗?”
邱黎元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苏铭戈轻笑,抬手抚上他的脸:“可是就算我恶毒,你也逃不掉了。”
从他们相爱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根隐形的线把二人的命运系在一起。
逃脱不了,也不会逃脱。
28 ? 副人格自杀
◎惨遭封杀◎
颁奖晚会的事情持续发酵, 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又迎来了新一波转折。
先前失踪一直未曾露面的主人公凌霄,居然公开接受了媒体的线上采访。
凌霄先是通过某些手段向媒体证实了自己的身份,而后就开始回答记者问出的一大堆问题。
这些问题大多尖酸刻薄, 只是单纯为了博取流量, 根本不考虑凌霄的死活。
但他似乎心情很好, 并没有因此失态, 只从这么多问题里挑选着回答了其中一条。
【为什么会在晚会开始前十分钟, 突然就离开现场呢?】
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奖而已,不想要就不去咯。”
这个答案触犯了业界大忌,给不确定事情真相的网友送上一个正当的责骂理由,采访曝光后立刻引起大多数人的抵触。
特别是圈内的人, 他们都觉得这个新人太过于狂妄。
突如其来的采访让原本已经褪下去的热度再次席卷, 人们高举起手上的键盘, 以圣人姿态斥责凌霄的狂妄。
【呸!他算什么东西, 枉我之前还觉得他的作品很优秀。】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听他语气里那得意的样子。什么叫不想要就不去咯,不想要一开始干嘛要接受,这不纯属玩儿么!】
【其实我觉得他的作品也就那样,是你们一直说不错我才附和的,现在真是越看越丑。】
【人如其作, 亲爸都这样了作品还能好看到哪儿去。】
世上最不缺的便是落井下石之人, 不管他们先前是否对凌霄有过好感, 喜不喜欢人鱼作品都不重要。
所谓墙倒众人跟推,此时他们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所有事情都是凌霄一个人的错,可怜我们晚会的主办方, 一开始我还骂了他们呢, 对不起对不起啊, 凌霄真是该s!!】
【同意楼上发言,真是给我们圈子抹黑,这种人就应该圈内永黑!!!】
【同意!!】
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被曝光的几个小时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不管凌霄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轻视规矩的狂妄小人。
舆论飞速发酵在网上掀起了讨论热潮,最后以凌霄被雕刻界除名并且永黑为结果,才为这荒唐的事件划上了一个句号。
雕刻界最具权威的机构发布公告,单方面通知除名,没有给凌霄任何反驳的机会。
公告一出大家都拍手叫好,凌霄惨遭封杀。
这场本不该存在的闹剧,在出事后的第三天以凌霄雕刻事业灭亡为结果终止。
日月交替迎来新一轮白昼,得到定论之后人们逐渐把事情抛之脑后。
而本轮事件真正的主人公凌霄,在颁奖晚会结束后的第五天才再次苏醒。
重新掌握身体的凌霄除了有点头晕以外,身体并无多余的不适。
“怎么回事……”
凌霄并不知道外面因为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颁奖晚会之前,脑海里留存的最后画面就是周毅离跑出去寻找大神。
再然后,再然后他就应该回到嘉宾席,等待晚会开始领取属于自己的荣誉。
对,他应该坐着等待领奖。
视线逐渐清晰,凌霄懵懂的看着周围,熟悉的房间布局让他胆战心惊,刺的凌霄心抽痛抽痛。
不对,这不对。
“怎么会在公寓,我应该在晚会现场才对。”
凌霄彻底清醒,同时也注意到这不是在典礼候场区,而是苏铭戈的房间。
他怎么会在家,他不应该在家的,怎么可以在家。
凌霄低头打量身上的穿着,果然连他精心准备的西装也没了。此时他正穿着苏铭戈的睡衣躺在苏铭戈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手机……手机呢!!!”
凌霄慌乱中翻找手机,找到后匆匆忙忙的开机,手都跟着发抖。
他大概猜到了结果,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开机后和上次一样,满屏消息铺天盖地般袭来。消息来源皆为周毅离一人,甚至比上次还要多得多,目测起码有几千条消息。
光未接电话就高达八百多通,更别提翻都翻不到头的短信。
短信的最后一句话是——【好自为之】
凌霄紧皱眉头,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日期,发现距离颁奖晚会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
可他并没有上台领奖。
也就是说从晚会开始到自己再次苏醒已经过去五天时间,这五天全是苏铭戈掌控身体。
凌霄简单扫了眼周毅离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如同进入冰窖般寒冷,他眼眶瞬间红润,身体也因为剧烈刺激不停的发抖。
尽管如此他还是带有一丝期望,竭力控制情绪翻看周毅离的消息,但这最后的理智也在看见那条采访之后彻底断弦。
周毅离把媒体发布的采访和官方通知一起发给了凌霄,同时质问:【这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霄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视线。
他根本就没说过那些话,谁说的自然就不言而喻。
凌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被业界封杀,同时也彻底断送了自己的雕刻生涯。明明他可以站在领奖台上享受光芒,却突然成了雕刻界的罪人。
好痛,心脏好像从中间碎裂开一样。
他坚持努力几年的愿望,因为苏铭戈突然地苏醒就破裂了。
心痛的无法呼吸,凌霄抬头张开嘴想要呼吸空气,身体机能却突然停止了运转,无法带进一点一滴的新鲜空气。大脑骤然缺氧脸憋得通红通红,他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凌霄在极度痛苦与窒息的边缘徘徊,最后弯下腰放声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来个人救救他,来个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霄发出惨烈的嚎叫,游走在疯魔边缘,身体冰冷到仿佛失去了人的温度。
尽管他叫的如此大声,却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耳朵像失聪一样断绝了所有声响。
他不知道吼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痛苦了多久。
大脑昏昏沉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这应该是个梦吧,还是个惨烈的噩梦。
如果是梦就让他快点醒来,醒来后一定可以站在领奖台上,一定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一定可以的。
“啪!”
凌霄抬手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痛,没有任何感觉,所以真的是在梦里,只要醒来就可以逃离噩梦了。
他深信不疑。
疼痛,剧烈的疼痛可以从梦中苏醒。
凌霄恍然大悟,转头看向阳台,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打开与阳台连通的玻璃门。
微风佛在身上感觉格外冰凉,远处拿着望远镜观察凌霄的人看见这幕心道不好,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一个人的电话。
凌霄站在阳台上感受初春的寒冷,这里可是三十一楼,跳下去绝对可以痛醒的。
这个梦太真实太痛苦了,让他快些从中脱离吧。
凌霄撑着阳台边缘刚准备爬上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响亮的铃声,这铃声透过耳膜穿进他的大脑,失聪的双耳瞬间恢复,大脑也逐渐清醒。
凌霄从自杀边缘脱离出来,飘荡的魂魄重回身体。
他瞬间激灵,颤抖着身体从阳台往下看,几十米的高度让他双腿发软,失力般倒在地上。
分清梦境与现实之后才更加难受,但他居然差点自杀,差点因为这点挫折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凌霄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理智也逐渐回归。
至暗的一年都坚持过来了,不就是错失一个奖项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么难受吗。
凌霄不断安慰自己,思绪被房间里吵闹的铃声吸引。
他撑起身体走回房间,关上隔绝的玻璃门才感觉自己重活过来。凌霄深吸几口气走到声音旁边,是苏铭戈的电话。
关键时刻居然是苏铭戈的手机铃声救了自己,还真是讽刺啊。
凌霄含泪一笑,电话没有备注,他拿起电话接通后递到耳边。
“喂?”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凌霄刚想问些什么对方就说:“你好,我们这边是云楼地产,请问你有意向买房吗?现在购买房价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哦,先买先得福利多多,有意向了解一下吗?”
“……”
销售员没听到对方回话,犹豫片刻又问了一句:“先生在听吗先生?现在购买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可以考虑……”
嘟——嘟——嘟——
凌霄挂断电话后自嘲一笑,搞半天是骚扰电话。
但这电话救了他一命,在关键时刻把他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他现在可不能死,得先搞清楚事情来由。
如果真的是苏铭戈干的,那他就更不能死了,苏铭戈平白无故让自己遭受了那么多痛苦,怎么能轻易让他死去呢。
凌霄恢复冷静拿出自己的手机,果断拨通周毅离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半天没人接通,凌霄坚持不懈的打了许久,终于在十分钟后有了动静。
电话终于接通,周毅离的第一句话却并不是指责,他语气异常平静:“都这样了还有必要打电话给我吗?”
这和印象中咋咋呼呼的他一点也不相似,或许是对凌霄彻底失望了。
凌霄面对这样的他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周毅离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伪装成难受的模样,使用苦肉计来博取朋友的同情心:“你……你相信我好不好,那些事……那些事都不是我干的。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奖项的,怎么可能突然离场。”
凌霄装的声泪俱下,和刚刚痛苦失神的情绪一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29 ? 苏铭戈的戏弄
◎“请帮我唤醒主人格。”◎
周毅离虽然很生气但内心还是信任凌霄的, 不然也不会接这个电话。但他还是开口斥责:“每次都这样,总是动不动就玩消失,上次也是!”
周毅离对着电话怒吼:“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万般提醒颁奖现场千万不能出事, 结果你呢!不但一声不吭就离开现场, 事后还公开挑衅。凌霄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也被你连累了!你的作品一直是我和那边交接的,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凌霄算是周毅离带进圈子的,连获奖作品都是他凭人脉关系极力推荐。
现在出了事主办方找不到人,那他就是主要背锅人。
周毅离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凌霄颤抖着声音道歉,现在除了道歉也没有其他办法。
事情已成定局, 无人能够帮他, 最重要的是先安抚好周毅离的情绪, 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友谊。
所以凌霄选择坦白:“不是我做的, 我什么都没做, 我做梦都想站在台上享受荣誉。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做的。”
“什……什么?什么叫另一个你?”周毅离无比吃惊。
凌霄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解释:“你知道——人格分裂吧。”
“你是说?”
“我是人格分裂患者,还是个卑微的副人格,这次事故的悲剧源自于我身体里的主人格。”
凌霄通过采访知道了那天的来龙去脉, 无非就是晚会开始前十分钟苏铭戈突然苏醒, 不愿帮助就自己离开了。
他一向冷漠, 抛下奖品直接离开肯定是能做出来的。
这毕竟不是他的奖项,副人格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苏铭戈巴不得自己死吧。
“人格分裂?”周毅离十分震惊, “你是说——你是双重人格里的副人格?”
这件事太过离奇, 周毅离缓了半天没缓过来:“其实这些天我也很疑惑, 所以才会不停的给你打电话。即使把视频和语音证据甩我脸上我也依旧不信,那天你明明一早就去了现场,就是不想在路上堵车出事。如果不想领奖戏干嘛做这么足呢?”
凌霄苦笑。
是啊,他要是不在乎奖项也不会连吃七粒阿米斯林,把身体都折磨的痛不欲生。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事,凌霄还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凌霄:“主人格做梦都想杀了我,本就没指望他能帮忙,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偏偏就在晚会开始前十分钟,偏偏走的匆忙主办方来不及反应,所以才闹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周毅离冷静说:“可是主人格不但没有帮你,他还要害你。你看见我给你发的采访了没,这段语音曝光之前网上分为正反两派,一半信一半不信。”
“是啊,可曝光之后就有了正当的证据和理由,网上全是骂我的,都看见了……”凌霄顿觉苦涩。
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不是视频打了码,还真要成为‘网红’了。
周毅离对事情的真相无比惊讶,他疑惑不解了五天,甚至怀疑凌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但从未考虑过人格分裂这一答案。
人格分裂现象虽然在redemption见怪不怪,但离普通人还是太远了,远到只能在书上看见。
但现在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周毅离面前,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所以你经常消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啊,我之前和你说的治疗也是。”凌霄又回忆起那噩梦般的经历,“主人格想要清除我,不惜伤害这副身体也要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医生们实施治疗,把我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不自觉留下了眼泪:“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居然没死……哈哈哈哈哈——那群医生围着我用电击,用大把大把的药都没能杀了我。”
治疗的日子暗无天日,每天等待凌霄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那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怎么还不死啊,疼成这个样子怎么就还能活着。
出院后凌霄以为等来了曙光,却不知只是另一个深渊。
凌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对电话里的人说:“我不求你相信,但是周毅离,你是我昏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信任你才会和盘托出,但如果因此选择断绝关系,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谁会想和一个精神病人成为朋友呢。”
此时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只有真诚方可解局。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要不是确认还在通话,凌霄都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现在两个人都需要单独的空间来静静,好好的静静。
“你……”
凌霄刚想挂断电话让他冷静冷静,就听周毅离道:“凌霄,如果我没有把你当朋友的话,在你突然失踪又出现之后就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了。”
可他在收到凌霄的消息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地相信,即使一次次失联又一次次消失,周毅离仍旧没有彻底放弃,还用尽全力宣传他的雕刻作品。
周毅离轻笑:“可惜这局无解,我救不了你,只能尽全力救救自己。”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
“朋友之间不说这些,你也别太难过,只是不能在雕刻圈混了而已。世界上那么多职业,还愁找不到另一个喜欢的吗。”
另一个喜欢的……
“可能吧。”凌霄回应。
“不说了我先去冷静冷静。你也不要看网上的评论了,净是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这些天找点事情干干转移注意力……总会好的。”
“嗯。”
电话挂断凌霄看向阳台外的风景,朋友的安慰很有用,他已经比一开始冷静多了。
可静下来就免不了多想,凌霄开始回忆之前的种种。
他测试过阿米斯林的药效,明明一直在不间断的服药,为此不顾副作用连服两天。
期间一直没出事,偏偏在即将上台的时候药效失灵,那么巧刚好就在那个时候出了事。
悲伤之余理智拉回凌霄的思绪,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跑到厨房拿出药瓶,把剩下的药都倒了出来,然后细细数了数。
一粒,两粒,三粒……
单丞给自己的药很少,凌霄拿到手后数了一遍,加上自己吃过的和事先拿出来的,药瓶里怎么都应该还剩下七粒药才对。
可是里面只有六粒。
少了一粒,比带出来的时候少了一粒。之前他忙着藏药从未细数过,但此时此刻少的这一粒药无不宣告着一个最坏的结果。
出院后苏醒的第一天,他看见装有阿米斯林的维C药瓶,当时它被苏铭戈放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那时候凌霄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骗了过去。
现在想想还真是愚蠢啊。
苏铭戈从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在服用阿米斯林,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又会苏醒的那么巧呢?
凌霄拳头紧握,思考下去除了承认苏铭戈很聪明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既得不到回答也无法证实,倒是衬的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
叮咚——叮咚——
邱黎元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铃便关上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凌霄站在外面。
“铭戈?”
刚开口他就后悔了,对方没有说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极致的抑郁气息,种种现象都在告诉邱黎元这个人不是苏铭戈。
“凌霄?有什么事吗?”邱黎元匆忙改口,并在心里祈祷对方不要多想。
“邱医生,你能帮帮我吗?”好在凌霄并未在意邱黎元对苏铭戈的亲昵称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颁奖晚会的事情。
凌霄直接对着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诚恳请求:“请帮我唤醒主人格,让我和苏铭戈能够见一面。”
“见面?”邱黎元疑惑,“因为颁奖晚会的事情?”
邱黎元幻想过凌霄知道真相后大吵大闹的样子,毕竟他的确算受害者,所以还是想尽可能减少俩人会面的次数。
“如果你有话要和他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不。”凌霄拒绝的很干脆,“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谁也帮不了我。”
“……”
凌霄非常坚持,邱黎元也知道这场交锋迟早会来,躲避是没有用的,毕竟这是他们俩人之间的事情。
邱黎元叹气道:“我的确可以用催眠让你和主人格的意识短暂共享,但毕竟是同一个身体,希望……你们能心平气和一点。”
凌霄扯出一个牵强笑容:“当然,邱医生放心,撕破脸难受的也是我自己。”
邱黎元点头,开门把他迎进房间。
他脱下做饭的花围裙穿上了熟悉的白大褂,简单布置出一个可供催眠的环境,放了首舒缓身心的音乐,最后才开口发号施令。
“躺上去,闭上眼睛。”
凌霄躺在床上一一照做。
“身体放松,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邱黎元催眠的手法非常专业,凌霄很快就沉浸在安静的海洋里,意识沉睡潜意识苏醒,主人格也在被慢慢唤醒。
苏铭戈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就看见站在面前邱黎元,本想上前调戏一番,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种身体不完全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太不美好,熟悉到让人发慌。
“凌霄?”苏铭戈不确定的问。
主副人格同时占用身体,他们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是这种感觉才令人畏惧。
你的身体不完全属于自己,陌生人和你共用同一具身体,却还要因为生活被迫共存。
“谢谢你邱医生,我先回去了。”
凌霄开口道别,有外人在终究是不好多问什么。这是属于他和苏铭戈之间的事情,有些恩怨必须当面解决清楚。
苏铭戈猜到了原因所以并未反抗,随凌霄掌控身体走回房间。
30 ? 主副人格吵架
◎“苏铭戈,你不想要我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苏铭戈感觉身体的心跳极具加快, 砰砰砰的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靠在门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是凌霄,是他的情绪波动让身体出现这种异常, 太烦躁太不美好了。
“有什么事吗?”苏铭戈冷声询问, 试图夺回身体掌控权把这该死的躁动缓和下来。
“为什么……”
凌霄声音哽咽, 眼泪也顷刻而出, 大脑控制着身体的情绪让苏铭戈也变得低沉失落, 还带着满满的怒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凌霄怒声嘶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占据了你的身体, 就因为是副人格所以要任你支配任你践踏嘛!”
“苏铭戈, 我从掌控身体以来就一直在迎合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
苏铭戈清晰感觉到凌霄此刻的心情极不稳定, 而他却依旧平静依旧毫无波澜。
他仍由副人格怒吼, 像观众一样站在旁边袖手旁观。
凌霄独自输出,苏铭戈站在那里始终未曾开口,倒把他衬托的像个跳梁小丑。
“如果意识共享只是为了跟我谈论这件事,那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苏铭戈趁他喘息的时候告诫出声。
“什么叫白费心思,我这么久的努力被你毁了, 一夕之间!”凌霄怒意爆发, 大声道, “你不要狡辩,不要说什么无权帮我……”
“你早就发现盒子里的药了是不是,我吃那么多天都没事, 偏偏在上台的前十分钟就失效。肯定是你, 是你在药里做了手脚,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他的双眼极度充血,悲痛和愤怒席卷大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铭戈夺回身体掌控权,在意识共享的情况下努力让身体恢复平静,愤怒逐渐消失缓慢被冷静替代。
“如果你口中的药,是藏在维C瓶里带出来的那些,那我的确发现得比较早。”苏铭戈抬眸自言自语,“但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看一眼就放了回去。”
“你非要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凌霄怒声大吼,对他装傻的模样嗤之以鼻。
“是你没听懂我的话!”苏铭戈也提高了音调,语气异常冰冷,“如果你想证明,我在晚会前苏醒是因为在药里做了什么手脚,那你应该去找专业人士鉴定,而不是站在这里质问我。”
苏铭戈走进浴室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观察脸上的表情变化。
就见他时而愤怒时而面无表情,主副人格在身体里不停交换,表情也跟着来回变化。
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冷静对抗,苏铭戈反问道:“但是我很好奇,你口中那个被我做了手脚的药,究竟是哪一种东西?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他的话字字句句扎进凌霄心里,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阿米斯林是医院严格掌控的药物,带出来本就是违规操作,如果被警方知晓可能还会连累到给药的单丞。
苏铭戈料定他无法解释,观察脸上那吃瘪的表情也知道凌霄已经败下阵了。
“凌霄——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特别聪明,认为自己做的那点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苏铭戈轻声开口,话语里尽显威胁。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苏铭戈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脖颈,冰冷双手感受到炽热的体温。
“别忘了这个身体是我的,你只是一个副人格而已,是我赋予了你使用这个身体的权利。这么多年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阻止你做过什么,那是因为你并没有越线。”
“但是如果……”苏铭戈手部用力,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掐下,仿佛真的要掐死自己一般。
“如果你妄想替代什么,做出超过我底线以外的一些事情,就别怪我心狠了。”
每个字每句话都深深扎进凌霄的心里,把他气的不轻。
苏铭戈可以感觉到凌霄抑制不住的愤怒,好像要冲出身体抓着他狠揍一顿。
凌霄气的双眼红润,怨恨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咬牙切齿的说:“苏铭戈,那我也祈祷你可以快些将我清除,否则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啊。”苏铭戈对这个威胁毫不在意,“拭目以待。”
这场对话以苏铭戈彻底夺回身体告终,凌霄的意识缓慢消失,连带着那些令人烦躁的情绪也一起消失。
苏铭戈松开手,对着镜子摸了摸被自己掐红的脖子,嘲笑出声。
他还以为凌霄有些什么本事,结果几句话就被吓跑了,最后也只会口头上放句狠话。
比想象中还要废物。
苏铭戈站在浴室里欣赏脖子上的红痕,威胁凌霄的时候用力过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手印。
可得把这印子消掉,不然邱黎元看见要担心了。
他正细细观察着脖子,卧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熟悉的电话铃声拉回他的思绪。
苏铭戈寻着声音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为未知号码。
接通电话后对面一顿输出:“你好先生,我们是云楼地产,请问你有意向买房吗?现在购买房价最高可以给到六折优惠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
苏铭戈原地沉默,开口问:“纪垚?你什么时候干销售去了,警局不发工资出来兼职?”
“……”对面也沉默了,确认接电话的人是苏铭戈而不是凌霄后才开口吐槽,“谢天谢地你没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铭戈听他激烈的语气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
“不久前监控的人打电话给我,说凌霄站在阳台上意欲自杀!不过没事,危机时刻我想办法拦下来了。”
纪垚可是一边打电话吸引凌霄的注意力,另一边摇人飞速往他家赶,要是凌霄真想跳楼自杀那警察就会破门把人拦下来。
不过幸好凌霄只是一时想不开,被电话唤回理智后就没想跳了。
但这一举动着实把纪垚吓了一跳,他的职位差点就不保。
“跳楼?凌霄?”苏铭戈疑问,他看起来不是那种想要靠自杀解脱的人。
凌霄明明做梦都想活着。
“应该是晚会的事。”纪垚夸赞,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手段不错啊,够狠够毒,一下就把凌霄的后路给堵死了,真不怕他变成疯狗到处咬人?”
“不是你们叫我赶紧行动的?”
“哪里的话。”纪垚甩锅,“赶紧是得赶紧,但是不是太极端了点。把他奖项取消不就够了,现在这个局面未免弄得太难看,万一凌霄又突然想不开怎么办。”
“那你们就二十四小时严密观察,一个人难道还守不住?”
“人倒是能守住,就是网上有些言论吧,已经上升到人生攻击,是不是太过分了。”纪垚小心翼翼的问。
苏铭戈语气冰冷,沉下脸质问:“你心疼他?”
“……”
对面突然安静,纪垚轻笑着否认:“苏警官说得什么话,我可是跟你一个阵营的,怎么会心疼一个副人格。”
意识到说错了话,纪垚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电话那边却突然没有了声音,他的内心跟着呼吸一起提了起来,不自觉攒紧双手。
苏铭戈轻视一笑:“你不说——我都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凌霄的身份。一个强占我身体的副人格,有必要留有余地吗?”
纪垚立刻否认:“当然没必要。”
“是啊没必要。所以纪垚,对敌人仁慈可是致命的错误。”
“抱歉……是我没考虑好。”是他一时怜悯觉得对凌霄做的太过了。
“不怪你,毕竟你没参与那场行动,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狡猾。”苏铭戈看向窗外,开口告诫,“但如果你继续如此,我可能会跟上面商量给我换个保护人。”
纪垚听到这里突然心惊,声音不自觉放大:“你说什么?我陪了你一年多,是看着你度过那段黑暗时期的,苏铭戈——你不想要我了?”
纪垚的语气不自觉发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自己会离开他竟也有些心慌。
“我不要没有用的废物,和对敌人仁慈的大善人。”
苏铭戈的语气那样冰冷,宛如冬日里冷冽的寒风。
纪垚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负面情绪坚定地开口:“我向你保证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保证没用,重要在心。”
“如果再有下次我自行离职,不用你说,可以了吗?”纪垚说出决策,热烈的心也在这寒风中变得冰冷。
“不错,很有觉悟。”苏铭戈夸赞。
谈话完毕电话被对方挂断,纪垚坐在车里自嘲一笑。
之前他收到凌霄的自杀消息,就立刻摇人前去阻止。在保证苏铭戈安全之后又不放心,便亲自出发从局里赶到公寓楼下,一直守在下面没有离开。
结果等到现在,就等来这一段冰冷的回答。
纪垚陪伴苏铭戈一年,竟狂妄到认为自己真的了解他,以为自己也可以左右他的决定。
但他终归是忘了,苏铭戈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冰冷到不会对旁人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情绪上头后车里也格外烦闷,纪垚打开车窗呼吸新鲜空气,视线却不自觉的上移,下意识往苏铭戈住的地方观察。
白天没有夜色可以遮蔽,黑色出租车停在这里终归是太过亮眼,纪垚收回视线点火发动,开车离开原地。
而苏铭戈则是站在房间里,透过玻璃门亲眼目睹纪垚驾车离开,这才收回了偷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