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小可怜,时薪五块钱
章观甲把没吃过的烤肠递到白元洲嘴边,态度极其谄媚,“哥,来吃口肉消消气,我就是到这边买根烤肠而已,谁曾想就遇到你俩,真不是跟踪你过来的。”
“你猜我信不信?”白元洲推开章观甲,脸上就差写出“不信任”三个字,“哪里都能买烤肠,你偏要来学校门口买,是学校外的比别处好吃?”
章观甲继续将烤肠递过去,“哪能啊,学校外的小吃摊吃了安全,谁都不敢毒害祖国未来花朵。”
“哼,上车吧。”白元洲把安全帽给章观甲。
远处就有交警抓不戴安全帽的人,还好他出门时把两个帽子都拿上了,否则章观甲只能独自拦出租回去。
白元洲开车往艾念逃跑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就追上了艾念。
他控制车速远远跟着,看着艾念与其他学生走向相反方向,心里开始犯嘀咕。
下午五点十分放学,一个小时后艾念才出来,两人又路边纠缠十多分钟,现在也差不多六点半了。
离上晚自习只剩半个小时,艾念来得及回学校上课吗?
“哥,你说那小子会去哪里啊?别人都开始往学校走了,偏他最独特,逆流而行。”章观甲好奇询问。
“我怎么知道?”白元洲也好奇,难不成艾念不上晚自习?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竟然连这些事都不知道。”章观甲冷嘲热讽。
“……他不怎么提过这些事。”未来的艾念不常说以前的事,白元洲自然对十七岁的艾念知之甚少。
他能知道乐川县,还是未来艾念无意间说出来的,否则他只能等二十四岁的时候去酒吧找人。
艾念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家烧烤店停下来走进去,白元洲和章观甲也随之下车。
此时已经天黑,烧烤店附近有很多小吃摊。
白元洲以为烧烤店是艾念家的,正想走过去,就看见围着围裙的艾念从店里搬出桌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烫大波浪的中年女人。
“艾念,你把桌子和木凳摆好后,去把蔬菜洗了串上。”
“好。”
艾念点点头,将桌子放下后走进店里。
十张小方桌被他搬出来,接着又拿出数十张木凳,等全部搬完后,他撩开头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艾念!你快去把菜洗了!”老板娘坐店里看着电视催促。
“好!我马上去!”艾念回答完,看向烧烤店附近,接着他与脸色难看的白元洲对上视线。
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头皮发麻,这个变态在跟踪他!
艾念不敢在外面停留,转身跑回店里。
老板娘见他像有鬼在后面追一样,还低声暗骂。
“哥,他好像很怕你。”章观甲捧着一份炒饭蹲旁边,那小子撩开刘海露出全脸还挺好看,难怪他哥喜欢。
但他注意到那小子与他哥对视时,脸上有一丝恐惧。
“没有,你看错了,他才不会怕我。”白元洲否认三连。
看到艾念搬桌子时,他其实不算特别震惊,因为未来老婆双亲去世,未成年老婆也不像有父母在管,结合这两点,他已经能脑补出艾念独自一人辛苦生活的样子了。
但他还是心疼,自从老婆和他在一起后,便被他捧手心里呵护,哪里再做过这些事。
白元洲抿了抿嘴,对章观甲说:“去,给我也买份饭。”
晚上九点,烧烤店的客人变多,艾念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精力再管那死变态还在不在店外。
“诶,给我们上两瓶酒!”其中一桌客人叫住艾念。
“好,还要些什么?”
“两瓶酒就行。”
艾念答应一声,跑进店里拿出两瓶啤酒给他们。
店里小工只有他一个,上餐需要他,收拾桌子也需要他,空闲时间还要进后厨洗用过的铁签。
白元洲见艾念进店里没再出来后,他和章观甲才过去。
店里立着透明冰柜,篮子放在冰柜旁的桌上,要吃什么由客人自己拿,付了钱老板才会帮忙烤。
章观甲一进店就拿起篮子去挑选,白元洲则看向厨房位置,确认艾念一时不会出来,便问坐柜台后负责收钱的老板娘:“老板娘,你们店客人挺多,只招一个人忙得过来嘛?”
“当然忙得过来,今天客人都还不算多。”老板娘上下打量白元洲两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就是看那小子忙前忙后,好奇他工资是多少。”
“你说艾念啊,他每天得上满六个小时,然后工资是三十块。”
“三十块?也就是说他时薪才五块钱?”白元洲大吃一惊,知道小县城工资低,没想到会这么低,该不会是这老板娘坑人吧?
老板娘听见白元洲说普通话,猜测是来旅游的人,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解释道,“时薪是低了点,但艾念又不是天天来帮忙,他上三休二,差不多了。”
白元洲没具体了解过这地方的工资,但什么事都要艾念干,三十块钱肯定是低了。
“哥,你干嘛呢?”章观甲端着一篮子生肉蔬菜过来,他选得好好的,却看见白元洲一直在和老板娘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哦,我就是打听一下艾念工资。”白元洲回答。
章观甲:“嗯?他这么晚上班,工资肯定很高吧?”
白元洲:“没有,六小时三十块。”
章观甲:“啊?那一个月也才九百,我每次充游戏都不止九百,出去吃饭最少都揣两千在身上,九百算个屁啊。”
白元洲:“小县城工资低嘛,正常。”
老板娘听见两人地吐槽,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狠狠拍响柜台,“我开多少工资管你俩什么事!要吃就吃,不吃就滚!”
“嘿!我们说县城工资少戳你肺管子了?都没到最低工资标准,说两句还说不得了!”章观甲见要吵架,把篮子一放,撸起袖子就是干。
白元洲赶紧把人拉住,艾念毕竟还要在这里上班,万一因为他俩被开除就完了。
门后的吵闹声传进后厨,艾念本来在洗铁签穿肉,听见声音也只以为是客人喝醉了在耍酒疯。
深夜烧烤店生意好,什么人都有,一些人喝两滴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最是讨厌,平时在外面还需要他帮忙拉架,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误伤。
现在他在里面做事,任由外面吵得不可开交,他都不会主动出去。
但声音越来越大,他隐约听见老板娘说了他的名字,不安感从心底慢慢升起。
肉串也穿不下去了,他将肉扔回盆里,拿起已经穿好的肉串走出去。
“艾念!这两人是不是你找来的?!”老板娘看见艾念,立刻指着白元洲两人问他。
艾念这才知道是变态在和老板娘吵,“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老板娘显然不信,她现在怀疑是艾念找来的这两人,当她面吐槽工资少,就是为了让她主动涨工资。
白元洲见事态有点失控,担心艾念被牵连,终于是下狠手使劲拍了章观甲后背。
正准备继续输出的章观甲一时没防备住,差点被拍岔气。
“老板娘,我们确实不认识,之所以知道艾念的名字,也是别人告诉我们的。”白元洲开始解释,试图将艾念摘出去,接着他将章观甲放下的篮子又拿起来,“老板娘消消气,这些是多少钱,麻烦帮我们烤了。”
“三百,付钱吧。”老板娘数都没数,随口说了个价格。
“艹!这点东西三百块,你们家是黑店吧!”章观甲想要继续争吵,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忍了忍,总算是闭上了嘴。
白元洲没说话,果断付钱,正对店门的桌子空出来,他拉着章观甲过去坐下。
这里既能看见艾念,也能看见烤串有没有被吐口水。
上一桌客人吃剩下的残渣没有收拾,艾念很快拿着张帕子出来。
他现在恨死这个人了,老板娘心眼小,却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听说他想找份工作赚点零花钱,二话不说就让他到烧烤店上班。
现在好了,被变态缠上,老板娘也得罪了,别人的人生起起落落,他直接看不见任何希望。
白元洲看着艾念沉默地擦完桌子,知道对方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他不敢打扰,只敢紧紧盯着,企图将内心感情传达出去。
见过艾念高兴的样子他见过,无奈的样子他见过,生气的样子他也见过,就连说脏话被骂他今天也经历了。
唯独难过的样子他没见过,像被雨水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惹人怜爱。
白元洲突然感觉很割裂,老婆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格大变。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要问清楚。
烧烤很快被端来,铁盘重重敲响桌子,盘中烤串因为力气过大而落出来几根。
短短几分钟,艾念已经调整好情绪,但看见白元洲的张脸,心中怒火依旧蹭一下燃起来。
忍了很久,他才没把餐盘扇这变态脸上。
白元洲脖子发凉,伸手摸了摸,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一股杀气,有人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会是谁?应该不是艾念,那就是那个老板娘!
白元洲转头看向烧烤架那边,老板娘和老板说着话,见白元洲看她,她也瞪回去。
可白元洲眼神凶恶,与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老板娘被看得头皮发麻,竟不敢再与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