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我想把这玩意染成黄的
“告个屁的状,我妈疼你,你爸疼我。现在我就跟舅舅撒个慌,看他会不会揍你。”白元洲淡定威胁。
“别!我闭嘴了!”
章观甲将嘴巴拉上,他妈生他时难产大出血没救过来,他爸当爹又当妈给他拉扯大。
虽然给了足够父爱,但只要他犯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问缘由,他爸第一时间就是先撸起袖子揍他。
而白元洲在他爸眼里,是最听话懂事、不会撒谎的乖孩子,他哥能有什么错?有错会挨揍的只会是他。
十分钟后,白元洲和章观甲离开医院,两人站在人生地不熟的路边面面相觑。
“表哥,我们要不回家?现在还有一趟火车回去,如果不买票,就要等明天了。”
章观甲手指就在订票键上,只等白元洲点头同意,他便立刻付钱买票。
可白元洲没有任何反应,正当他疑惑不已,准备询问时,就听见白元洲突然说:“你说,我把头发染成黄的,能接近艾念吗?”
“啥?你开玩笑呢?!”
章观甲猛地抬头,就看见白元洲盯着对面,他顺着视线同样望去,医院对面刚好有一家理发店。
他试图从白元洲脸上找出说笑痕迹,却发现对方表情极其认真,没有半点说笑意味在里面,“不是,你什么时候和那人认识的?他也不像认识你的样子啊?”
就那精神小伙在见到白元洲倒下那一刻,恨不得离他们八百丈远,章观甲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两人会有联系。
白元洲缓缓收回视线,心里却没有打消染发这个念头,为了耳朵不被章观甲嚷嚷出毛病,他得找个机会单独单独出来。
“走吧,先找个酒店住下。”现在天也黑了,白元洲拦住从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你好,请问哪里有酒店?”
“我要回家,要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跟来的,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回去?!”章观甲在旁边大声干扰,试图用自己当威胁工具。
可白元洲不为所动,他问好酒店位置,便直接拦下出租车,上车前他还嘱咐道,“你回去的话注意安全,记得跟我妈说,让她别担心我。”
“嘿!但凡你挽留一下我,我立刻扭头就走。现在,我不走了!”
章观甲一身反骨,拉开车门紧贴着白元洲坐进后座,他才不回去,万一他哥又被骗钱,又被骗感情怎么办,他姑妈就这一个儿子,他得保护好了。
出租车在路边,两人下车后看着眼前的“酒店”,小县城不大,宾馆小一点也正常。
白元洲:“你好,开两间单人房。”
章观甲:“不行,要一间双人房!”
“那,你们商量一下?”前台小姐看着两位少年,好心提议道。
白元洲拽着章观甲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没断奶的小崽子,需要人陪?”
“不,我怕你把我给卖了。”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大脑还是大肠。”白元洲走回前台,“一间双人房,谢谢。”
手续办好,白元洲把第二张房卡给章观甲,他们早上出门匆忙,除了手机和身份证,什么都没带。
折腾这么久,早已经精疲力尽,特别是章观甲,本来昨晚就通宵一夜,虽然在飞机和火车上有断断续续睡一会儿,但确实没有休息好。
好不容易有床铺,他踢掉鞋子脱光衣服,只穿一条内裤就钻进被子里睡觉。
白元洲毕竟是哥哥,即使也很累,等章观甲睡着后,还是悄悄出去,给两人买晚饭。
他到前台问清楚附近吃饭的地方,得知不远处有家煲仔饭店,便去那里买了两份煲仔饭。
坐着等餐的过程中,白元洲撑着下巴望向对面,那里是个公园,广场舞的音乐声透过紧闭的玻璃门传进店内,他对这个公园有印象。
因为艾念曾和他说过,老家公园每到天黑后就很热闹,光是广场舞舞队都有三个,还有充气城堡给小孩玩。
但艾念最感兴趣的,是用枪射击气球的游戏,二十元十次机会。
艾念从没玩过。
后来他们约会时有遇到摆摊,他想让艾念尝试一下,却被拒绝。
“我对那个游戏不感兴趣,只是有点遗憾,如果以前能玩上就好了。”
白元洲脑海里回荡着艾念充满遗憾的这句话,他重生回来难不成就是要带老婆玩这游戏?
应该不是。
早知道当初就调查一下老婆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啧。
白元洲回到宾馆,先吃完自己的饭,才叫醒章观甲。
“哥,我要睡觉,别吵我……”章观甲用被子盖住脑袋。
“快起来,吃完东西再睡!”白元洲一把掀开被子,“我要出去买东西,你快起来。”
“你要去哪?”章观甲听见白元洲要出去,即使眼睛还没睁开,人便翻身了坐起来,“你是不是想甩了我,然后就把你那头长毛染成黄的?!”
“傻逼,我是去买衣服,你难不成想一直穿同一条内裤?恶不恶心?”白元洲翻白眼。
“哦,那你早去早回,记得给姑妈打电话报平安啊。”章观甲看了眼时间,染发应该要挺长时间,白元洲估计不会现在就去,大不了明天开始他寸步不离,不让白元洲有一丝一毫接近精神小伙的机会。
“知道了,不过你没和我妈交代我的行踪?”白元洲不信章观甲会守口如瓶,他妈肯定早就知道他们跑到这个小县城了。
“那你也要亲自说一声,而且姑妈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断了你的零花钱,然后让我掌管财政大权。”
“……知道了。”白元洲关上房门,走出宾馆。
宾馆位置并不偏僻,却没有卖衣服的店铺,他想起医院那边倒是有很多服装店,可又有点远。
犹豫片刻,白元洲还是决定走路过去,一边走一边给母亲打电话,刚拨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妈。”
“妈什么?我不是你妈,你外面有野妈要养你呢。”
“……”
白元洲刚开口就被骂回来,但莫名其妙跑这么远,确实是他不对,只能乖乖闭嘴听骂。
王艳花女士接电话也不是为了骂人,“来,你跟妈妈解释一下,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弟弟去那什么乐川县旅游?”
白元洲听见这话,微微挑眉,章观甲竟然帮着隐瞒?
好兄弟够义气,下次舅舅揍章观甲,他一定第一时间阻拦,绝不看戏。
“妈,我是来找朋友玩的,过段时间就回去。”白元洲不想让他妈担心,便顺着谎话说下去。
“哪个朋友?你该不会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王艳花女士知道自家儿子性格,根本不会在网上认识那些人,但万一被骗呢?
“没有,我都成年了,不会有事的,而且章观甲也在,我俩肯定安全回家。”
白元洲再三保证不会出事,王艳花女士才放下心,“行了,我给你们转点钱,省着点花知道吗?”
“好嘞,妈你就放心吧!”
“嗯,你们记得早点回来。”
王艳花女士挂断电话,在声音消失的最后一刻,白元洲隐约听到麻将机转骰子的声音。
合着他给他妈打电话,还打扰到他妈搓麻将了……
【叮——】
白元洲手机响起,有短信进来。
【您尾号XXXX卡支付收入200000.00元,余额2458874.57元。】
“要不在这边租个房子?”白元洲看着余额自言自语。
他会这么想,也是因为这里的宾馆他实在住不惯,房间小,卫生间小,哪儿都小。
宾馆根本没有房子住得舒服。
只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如果要租房,还得花时间去找。
从宾馆到医院,会经过二中,白元洲看着教学楼,不知道艾念此时有没有坐在教室里。
想起艾念,他顺手薅了一把脑袋,趁章观甲没跟来,他得赶紧把头发染了。
白元洲在心里盘算接近艾念的计划,先买衣服,再染头发,明天就去学校门口继续蹲艾念。
走到医院那条街,这边比起宾馆确实热闹很多。
白元洲随便找了家店给自己和章观甲各买了两套衣服,路过鞋店时,看见一双黑色拖鞋摆在外面,他又进店将鞋子买下。
东西买齐,时间也还早,正好可以染头发。
白元洲走进医院对面的理发店。
“你好,染头发。”
店内有位客人正在剪头发,理发师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白元洲,“麻烦你坐着等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
“嗯。”
白元洲找了把椅子坐下,手中袋子被他随手放在脚边,接着他拿出手机搜索精神小伙的图片。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精神小伙就是黄毛、豆豆鞋,再搭一条收脚裤,还必须把脚脖子露出来。
但黄色是具体哪种黄他也不清楚,不如直接把图片给理发师看。
一张张辣眼睛的照片被划走,白元洲恨不得自戳双目,勉强选了个顺眼的保存。
等店里另一位客人离开,理发师走过来问他要染什么颜色时,他才指着照片说:“麻烦给我与言文染这种颜色。”
理发师看见照片,神色怪异,这小伙子长了张帅脸却要搞精神小伙的发型,审美真是奇怪。
但疑惑归疑惑,职业素养还是让理发师开口问:“需要我把头发修成与图片一致吗?”
“不用,我只染发。”
照片里的人是黄色锅盖头,后脑勺也被剃平,白元洲头发更长,因为最近很少打理,发尾已经差不多齐肩。
如果要剪成锅盖头,后续要想换发型,就只能等头发变长,或者直接剃掉。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选。
况且老婆曾亲口承认,当初愿意接受他,也是因为他长得帅。
可不能因为区区锅盖头,就让他的帅气受损。
三小时后,白元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吹干,理发师还特意吹出一个发型。
颜色是土了点,但搭配上他的脸勉强也能看。
“谢谢。”
白元洲付钱走出理发店,顶着一头黄毛的感觉实在新奇,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这都是他第一次染发。
如此新奇的经历让他忍不住心中暗想,干脆趁现在年轻,多尝试几种颜色,以后若能回去,也可以将这段经历说给老婆听,逗老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