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画个爱心。”
“……”
暗暗呼出了口气, 心道这疯子游戏终于结束了的我默了下。
我觉得自己大概是变得更坚强了,竟然没有为乌卡兰的常规性发疯而失声尖叫。
甚至非常淡定,打算满足他的心愿。
没事。
画就画。
反正我已经心力交瘁了, 麻木了。
不就是个爱心吗?
你高兴就好了。
想到这里, 我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刚擦干净血的刀子。
然后像他所期望的那般,在我的名字旁边补上了一颗小爱心。
乌卡兰终于满意了。
看上去还特别高兴, 仿佛是得到了一个男人应该拥有的疤痕勋章。
我想,他一定很爱惜这个勋章, 也非常期待结了痂后的样子。
否则他也不会放弃了最好的治疗药不用, 而是叫停了马车, 打算去丛林里找一些效用不高的, 可以称得上劣质的草药来止血,为的, 就是确保心口上的刀痕不会痊愈,结成伤疤,成为无可替代的杰作。
马车停下的时候, 由于实在无法直视兴高采烈的乌卡兰了,我别开了视线, 观察了一下车夫的表情。
他的脸上有一股看足了疯子主演的大戏的餍足感, 不过看起来也很疲惫。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像是很担心只要一开口, 我和乌卡兰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然后灵机一动, 兴致一起, 便也在他身上刻下可能要以生命为代价的烙印。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望了过来,可也仅仅是一瞬, 便转移了目光。
我没有忽略掉那一瞥的目光。
他看我和看乌卡兰时如出一辙,好像把我划分进了疯子的列表里。
我没有感到被排挤出正常人类的悲伤,甚至觉得成功近在眼前——只要稳固好疯子的人设,乌卡兰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但……怎么回事呢?
我怎么觉得这么疲惫呢?
仿佛身体被掏空。
也不由佩服起乌卡兰的坚毅——我只是发了这么一会的疯,便觉得精疲力竭了,他疯了足足二十年有余,究竟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坚持下来啊。
我万般唏嘘,只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
不过很遗憾的是,乌卡兰并没有珍惜我对他的体恤,仅是用一句话,便败光了我对他难得积攒起来的全部好感。
我猫在黑暗的角落里、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所有梦想的软趴趴的小虫子一样,默默地看乌卡兰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敷上草药——对,他的小心翼翼是出于不想让伤口恢复得太好,想将我的美丽字迹最完整地保存下来。
处理好伤口,乌卡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好了,之后抬头,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我,说了一句我没法理解内容的话。
“该轮到露薇尔了。”
我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可拒绝接受现实,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像一只拱起了背警惕敌人的猫,问他:“不、不是。什么叫……该轮到我了?”
对于我的困惑,乌卡兰表现得更困惑,他的脸上不仅写满了‘你在疑惑些什么呢?’,还在我惊悚的目光下捡起了那把我在他心口写下了名字的匕首。
反问我:“爱的证明是双方的。只在我的心口上刻下露薇尔的名字怎么足够呢?”
这又是一句熟悉的疑问句格式的肯定句。
至此,乌卡兰想做的事已经一目了然了。
——他想在我的心口上,同样刻下他的名字。
“……”
一瞬沉默后,连尖叫都来不及叫了,警戒心已冲至最高级别的我立即有了决断。
我宣布,攻略乌卡兰、让他爱上我的作战正式作废,并变更为——当场击杀!
惊恐到不能自己,还有满心的后悔,我立刻去掏阿提卡斯给我准备的魔法卷轴,想让乌卡兰立刻化成灰烬,不能碰我的一根小手指。
可我的指尖才刚触到卷轴,乌卡兰的动作便让我陡然一滞,不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把匕首插回了剑鞘。
怎、怎么回事?
他不是想用刀子划我吗?!
我决定再观望一下,可仅仅是下一秒,乌卡兰突然像是头野豹子一样地朝我冲了过来!吓得我哇哇大叫,杀心再起。
但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件事——我们的距离这么近,要是用魔法的话,说不定我也会玩完。
作为一个贪生怕死的女人,一不小心可能导致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实在让我心生迟疑。
而也是因这一迟疑,便让事态没法再更改了,尘埃落定了。
在我惊恐万状的表情中,我眼睁睁地看着乌卡兰抓起了我的左手,露出了一个邪魅狂霸的微笑,顺势张嘴,露出了牙齿,然后——对准了我的手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并开始进行激烈地反抗和挣扎,甚至另一只手还大胆地按在他的脸上,想把他推开,却始终无法摆脱他,只能在心中痛斥他的残忍——我也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一顿,可我一张口,便只有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叫声传出去。
啊啊啊啊啊乌卡兰这个神经病啊——!
他咬我!
他居然敢咬我!!我的手心都要被他给咬穿了!
好痛好痛好痛痛死我了呜呜呜好痛啊——
为什么卢西恩送给我的防御型道具没有生效?
为什么没有——!!
他一定骗了我!
呜呜呜呜呜男人都是骗子都是坏蛋——
……
嚎得连我脑海中的那把嗓子都干了的时候,乌卡兰终于肯松嘴了。
我瞧见他一嘴的血,可见他咬得有多凶,有多狠,有多使劲,简直是用吃生肉的力度来咬我,但他仍不放心,硬是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在我手心留下的伤口,确定了达到了他的标准后,才允许我抽回了手。
“可以了,应该会留下疤了。”
乌卡兰看上去很满意。
跟我在他心口上刻名字时同款的满意。
此时此刻,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没有心情杀人,没有心情攻略神经病,只想捂住我受伤的、好痛好痛的手手,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哭一场。
——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露露不要跟神经病玩了……露露要回帝都,要回家,要回到未婚夫温暖的怀抱里。”
乌卡兰对我生无可恋的样子很新奇,他硬是凑到了我的跟前,像是狗屎一样那么的讨厌,还问我:“你不喜欢这个吗?”
一顿,为了让我开心起来、欢喜起来,给出了他自己觉得非常有建设性的新方案:“那我也在露薇尔的心口刻上我的名字,怎么样?”
“……”
我立刻消声了。
然后转过了身,用背对着他,一个人暗暗哭泣,独自坚强。
……
一个露露倒下了,千千万万个露露站起来了。
今天的露露依然是怀揣着要攻略乌卡兰的决心,决意让他彻底爱上自己后转身就把他抛弃的坚强露露!
自那一日后,已过去数日的时间。
期间,我和乌卡兰一直在向不明的方向前进,除了每日不间歇地发发疯,标立我的疯女人人设之外,我在暗地里偷偷地、悄悄地,尝试了各种手段治愈我可怜的手手。
作为一个拥有顶级治疗药、特级治愈魔法卷轴的女人,照理来说,我的手伤应该能够以秒速为单位治愈、康复。
但,数日过去,我的手伤不但没有转好,反而恶化了。
因为乌卡兰。
因为这个死疯子!!
他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地检查我的手手,发觉愈合得太好了,便会冲我一露小白牙,龇牙咧嘴地追加上一口狠的,也正如他会定!时!定!点地让我欣赏刻在他的左胸前、像是男人勋章一样的伤口,那骄傲,那自豪,那满足,我……这、简直,真的……
对不起。
我突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看着乌卡兰时不时一个一言不合,就扒开他的牧师袍,撕开绷带,展露他傲人的胸肌上的刀伤,我和驾车的马夫都快要崩溃了,神经一天比一天衰弱。
我更可怜,毕竟我受到的摧残不止心灵,还有身体。
“……”
不得不说,真的太难了。
但艰难的日子,似乎有了尽头。
今天的路程似乎与往日不太相同,当载着我们的货车舍弃了林边的小道,钻进了一旁的森林时,我意识到这趟旅途终于有了终点。
森林里没有路。
马车驶了一会,便不得不在拦在前头的荆棘丛前止步,得靠我们的双腿继续往里面走。
可走了一会,我便没走了。
其实我还能再坚持一会,但我就是不乐意走了。
是乌卡兰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觉得他得对我负责,我没道理委屈自己,因为他而吃苦耐劳。
想到这里,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冲前头的乌卡兰喊:“我走不动了。”
听到我的声音,乌卡兰的脚步一顿,回头望我。
当置身于绿荫蔽天的丛林里,斑驳的叶影洒落在他身上,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头随心所欲的野生猎豹,而非家养的老虎,充满了野性,桀骜不驯,尤其被乌卡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注视时,我非常有一种被上级掠食者看中的即视感。
我有点虚。
正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反口,战略性地当一回乖宝宝的时候,只见乌卡兰往回走了,还问我:“骑马吗?”
“?”
我的头顶登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我是真的没有听懂。
我听不听得懂,对乌卡兰来说着实不重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好像觉得很有趣,还突然莫名其妙地哈哈笑了起来,在我不明所以的惊悚表情中,擅自替我做好了决定。
他来到了我的跟前,背向着我,蹲下。
示意我:“上来。”
“?”
我没有动,反而一头雾水,无从下手。
不、不是,你为什么要蹲得这么低?
你的意思不是要背我吗?
乌卡兰接下来的动作,向我阐明了他确实没有背我的意思。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仰起了脖子,转过脑袋看我,不容拒绝地命令道:“快点上来。”
看到他拍肩膀的动作,我瞬间懂了,并倒吸一口凉气。
所、所以,这就是骑马的真正意思吗?!
震惊完,我又沉默了。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表情、用什么语言表现我这一刻的心情。
我只能说,不愧是他,不愧是乌卡兰。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于下风,不能输给他了。
不就是比疯吗?
看谁比得过谁!
于是,我在表情已经彻底裂开的乌卡兰属下的注视下,按乌卡兰所盼望的那样,做了。
刚坐好,乌卡兰便猛地一起身,瞬间失去平衡感的我也顾不上后果了,吓得直接揪住了他的头发,并放声尖叫,可尖叫了好一会后,我发现,似乎还……挺有趣的。
“……”
我忏悔。
我反思。
我努力把丢失的成熟女人的心智捡回来。
我骑在他的肩膀上,乌卡兰不觉得被我压了一头,反而高兴坏了,仿佛得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一直哈哈哈哈笑个没完,颠得我心肝发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把我给摔下去。
可片刻之后,我发现,他真的还不如把我摔下去才好。
因为高出一大截的我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当一支暗箭冷不丁地与我的脑袋擦过时,我的脸色一瞬寡白,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拼命锤乌卡兰,并叫嚷道:“啊啊啊啊啊快放我下去!”
他又是哈哈一笑,预料之中地不做人:“既然上来了哪能那么简单地就下去了。”
我蓦然觉得自己对于骑虎难下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见乌卡兰对于陡然出现的箭支不管不问,还继续向前走时,我也冷静下来,问他:“我们在去哪里?”
按照乌卡兰的疯性,我真的怀疑他正在领着我往哪个疯人部落去。
他没有回答我,只继续往前走。
所幸,那吓死人的羽箭没有再对准我的脑袋扎过来。乌卡兰对于林路的熟悉也让我微微放下了一点点点点的心,觉得他是有所准备的,不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而打算在疯人部落里开启历险记。
不久。
我们走出了密林,开阔的平地出现在我眼前。
可来不及辨认我究竟身处何处了,只知道当我和乌卡兰走出了森林,出现在这里的瞬间,有无数双眼睛望了过来。
刹那间,风停,叶止。
双方一打照面,两边都沉默了。
我是由于一下子见到了好多人而心生警惕,至于他们,则是因为乌卡兰,因为我。
那无数双的眼睛先是看向了乌卡兰,在认出了他的身份后,随之上移,落到了我的脸上,再之后,是我和乌卡兰当前的姿势,旋即,他们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是诡异的沉默。
沉默之中,哪怕厚脸皮如我,也不由觉得双颊又麻又烫,还有四个字浮上心头。
——公开处刑。
空间里没有一丁点的声响,实在把我憋得发慌,我只好使劲拽了拽乌卡兰的头发,求求他解放我。
乌卡兰没有喊痛,也不作声,只仰高了脑袋,和我对上了视线,还扯出了个灿烂的笑容给我看。
而从他的眼神,我读出了三个信号。
别想了。
不可能的。
死心。
“……”
我不攻略你了,我决定现在就要搞死你!!!
……
乌卡兰不愧是乌卡兰。
他硬是带着我,不,是驼着我在四周溜达了一圈,像在逛花园游祭典,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下我们来了,了解一下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如此的深厚,是可以当众、在无数人的目光下骑马马的深厚。
走完这么一遭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了,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想来无论在日后面对何等的风雨,都能心平气和面不改色地对待。
折磨我,乌卡兰特别开心。
我越崩溃,他越高兴,以致整片营地里总能听到他那称得上是癫狂的笑声响起。
是了,这里是营地,驻扎着隶属于原马丁内兹公爵府的部队,现在属于效忠二皇子的反叛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等乌卡兰终于过足了摧残我的瘾,决定去处理一下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公事,他恋恋不舍地让我平安落了地,后非常霸道小公爵式地搂着我,在我的脑门上啵了一下,让我随意。
我问他随意是怎么个随意法。
他说随意就是随意。
想了想,我决定随意给他看。
于是,落地后的第一件事,我便是回到了刚刚经过的粮仓,准备放上一把火,让乌卡兰和他的部下们全部吃土!
让他折磨我!
让他们笑话我!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了。反正我一点都不慌,放火烧粮非常配得上我疯女人的人设,乌卡兰不会怪我,只会更喜欢我,沉迷于我。
但总有人挡在了我发疯的道路上。
刚气势汹汹地走了一段路后,正在努力辨认粮仓方向的我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然后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旁边小屋里。
意识到出了状况,这一次,我表现得相当冷静和理智,不光没有尖叫,还非常熟练地去摸防身的工具,没有半点迟疑地摸出了一小管迷药,然后扎在了偷袭我的人的身上。
他一下子就被迷晕了。
昏过去之前,他挣扎着留下了四个字。
“是……自己人。”
我皱了皱眉。
之后凑到了他的跟前,拿戴在身上会发光的宝石,照了照他的脸,得出了结论。
我很肯定。
我招惹过的男人列表中,没有这张脸。
但想了想,我还是谨慎地把他捆好了,再把他掐醒了。
等他缓了缓,开口之后,我发现自己真的误伤了友军。
他是我的人。
如果要说准确点,是我的家族骑士萨雷,帮我安插在乌卡兰部队里的人。
在得知这个事实后,萨雷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并认为他实在非常有远见,竟是未卜先知了我的遭遇。
正当我如此想着的时候,我的属下告诉我,萨雷其实没有预判到我会惨遭乌卡兰的毒手,而是他在每一个和我有关的男人的部队里都安插了人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我忽然间觉得伊莲恩找到了伙伴,她应该和萨雷很谈得来才是,毕竟终于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认为我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身边的野男人惨遭不测,而早早地做好了预防工作。
回去之后……说不定还可以撮合撮合他们!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勾搭在了一起,在背地里为守护我不英年早逝而同一了战线。
正当我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为我效命的士兵说起了正事。
他说了很多,说起了有关于这一支队伍的情况,看得出来他是做足了准备功夫的,一直兢兢业业地当一名卧底人。
坦白说,他讲了许久,我听懂的其实没有几句——隔行如隔山,真的。
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白费口水,我只好沉着一张脸,非常严肃的样子,时不时点头附和,假装自己听懂了。
不过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用点头避过去的,直到我的小部下问我接下来的安排时,我彻彻底底地傻了眼。
傻眼——不应该是优秀的大人物该做的事情。
尽管我不擅长排兵布阵,可搞搞坏事什么的,还是极为擅长的。
我抓住了一个重点,乌卡兰这支队伍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干架,而是去获得更多的领主的支持,让他们加入二皇子党,壮大势力。而第一个目标,是距离最近的领主。
这很简单。
我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乌卡兰没办法如愿就好了。
想了想,我问他:“你可以驱使多少人?”
“一支二十人的队伍。”
我惊了,“你这个卧底当得太优秀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您过奖了。”
得知我正掌控着一股还算可以的战斗力后,搞坏事也得心应手了,我向他细说了之后的安排,他也听得很认真,只不过表情却越来越阴暗,越来越阴险,还科科科地笑了起来,像是上了一个坏蛋速成班。
看到他仿佛一刹之间脱离少年的稚气,变成了城府深沉的成年人,我差点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但还好,我忍住了,一张嘴后,那声对不起变成了辛苦了。
听到我那一声慰问后,他咧嘴笑了,跟乌卡兰那款疯笑不同,他笑得傻兮兮的。
“能帮到您我觉得很高兴。”
他的高兴是由衷的。
为帮到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忙而高兴。
我不是太能理解,便问他。
他解释了不少,说我曾经是如何这样那样地帮助了他和他的朋友们,我却不能理解,因为我根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直到一个救济会的名字从他嘴里道出的时候,我才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我对那个救济会有一丁点的印象。
印象的来源是萨雷红着的脸。
宣誓成为我守护骑士的萨雷对于完成我的吩咐变得很拿手,却不擅长请求我。
于是,由于党派之争,立场有别的家族不少被陷害下狱,他们的家族骑士们难逃其害。
面对同窗的遭难,萨雷是红着一张脸来恳请我能施以援手的。
我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他。
因为这件事很简单,只要出钱就行,遭难的骑士们本来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只要跟帕什说一声,再用钱把他们从管制所里捞出来就可以了。况且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野男人多,钱多。
所以,成立那个救济会时,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仅仅是给了钱而已。
但仅仅是给了钱而已,我好像帮助了好多人的样子,甚至让他们到此时此刻,愿意为了回报我,而付出很多东西。
我忽然苦恼起来。
——怎么办?
我一直自诩是一个坏女人,可怎么现在好像离这个名词越来越远了,渐渐往好女人的方向发展了。
果然,还是得多干点坏事,巩固一下自己的人生追求。
想到这里,我刚才对教小部下做坏事的愧疚感也瞬间消失了。
……
做好了安排后,我突然很高兴,连粮仓也不想去烧了,就想等着看乌卡兰倒霉。
因此我放弃了去粮仓的打算,准备去没去过的地方转一转。
反正乌卡兰让我随意,我便到处走走逛逛,看看能不能挖到一点有价值的秘密。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么一逛,逛出事了。
我不小心闯进了一间有很多人在的房间里。
乌卡兰也在。
我甫一和他对上视线,便见他像捡到了宝贝一样,拳掌一敲,霸道且不容置疑道:“就决定是我可爱的露露了!”
“?”
不、不是。
你又要抓着我去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