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郁时青和江虞越走越远, 快要离开视线,导演和一众人连忙也跟了过去。


    工作人员正连成排挡在游客前。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有嘉宾受伤了,麻烦让我?们先过去一下。”


    良久,郁时青和江虞才终于和往里挤的随行医生碰面。


    碍于周围全是拿手机拍照的游客, 见郁时青行走还自如, 导演建议大家又集体?转移到了工作人员的帐篷里。


    等到嘈杂的声音终于被门帘隔绝在外, 医生立刻帮郁时青做检查。


    江虞站在一旁, 眉头随着郁时青每一次忍痛越皱越深:“究竟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不?行, 要去医院。”


    “去医院?”江虞往前一步, 沉声道, “他伤得很重?”


    医生被他不?经意冷冽的眼神逼退一步, 忙说:“应该不算很严重。”


    江虞眉间痕迹才终于松动的迹象。


    然而医生又说:“看情?况没有真正的骨折,但疼痛很明显,可能有点裂缝骨折,就是骨裂。”


    “骨裂?”


    这?一次, 说话的人不是江虞,而是挤在门口的嘉宾和导演,不?约而同一齐惊呼出声。


    医生说:“但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所以最好去一趟医院,拍个片确认一下。”


    导演早有准备:“车马上就到!”


    他话音落下, 帐篷内有短暂的安静。


    计辰不?由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他当时说完话就转过身,郁时青和江虞两个当事人在他临走时也都是背对着对方两个人, 根本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意外来得突然, 连导演都有点云里雾里,听他这?么?问,正好要等车,就联系工作人员调出了当时拍到的画面。


    找出视频文件, 导演接连快进,到了事情?发生的前几秒,才恢复正常速度。


    屏幕上,可以看出跟拍摄像正在调整位置,听到动静后下意识把镜头移向一旁,也就是郁时青站位右侧、那两个一起射箭的年轻人身上。


    两人笑笑闹闹,抢着瞄准,拉着弓箭晃来晃去,没想到最后一次用力时,背对着郁时青的一人脚下一滑,往后仰的时候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东西,另一个人被他拽的前倾,斜着往前踉跄了一步,方向在这个时候转移,紧接着就在游客的惊呼声中往地上摔倒,混乱中松了手。


    被拽倒的男人发现箭飞向了江虞,还高喊一声:“小心!”


    几乎瞬间,郁时青回身看到射向江虞的箭,没作犹豫就抬手揽江虞入怀。


    下一秒,现场乱成一片,跟拍的摄影师也连忙跑上前查看两人的情?况,拍到的画面一片模糊。


    导演按了暂停。


    看完全程,众人面面相觑。


    这?种事无可避免,毕竟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医生也感慨着说:“你们射箭用的那个弓,能飞至少七十米远,看得出来冲击力相当强,你们和对方离得又那么近,只能说幸好这?支箭没有金属箭头,也幸好被郁老师挡了一下,不?然要是被那支箭射中颈椎这种要害,造成的后果我?也不?敢想象。”


    听到这句话,导演一阵后怕,额头都冒起一层热气。


    要是江虞被那支箭射中,那他恐怕倾家荡产都赔不?起江虞的损失。


    计辰说:“这?么?说,还好射中的是手?”


    “也不?是。”医生说,“郁老师应该常锻炼,身体素质比较好,要是碰上骨骼没那么壮实的,来这一下说不定就要严重骨折,那就很要命了。”


    计辰想想郁时青,再想想自己,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


    医生试着开个玩笑缓解气氛:“所以大家一定要注重身体锻炼,有效减少受伤机会哦。”


    但帐篷里的低气压早在他说出“骨裂”两个字之后,就以江虞为中心辐射全场,至今有增无减。


    郁时青正接到任柏的电话,他对导演示意,关了麦掀帘走到帐篷外。


    一切动作单手执行,可他显然用惯右手,动作间还有些生疏。


    江虞见状,脸色愈沉,帐篷里的气氛愈渐压抑。


    郁时青没去注意身后的情?形,出去后就随手按下接听。


    任柏的声音随即传来:“我?看了直播,你的手怎么样?严重的话先回家休息,我?来跟节目组沟通,让你暂停拍摄。”


    郁时青说:“不?用。”


    任柏皱眉:“可医生——”


    “这?是我的工作。”郁时青淡声打断他,“何况只是轻伤,没必要大惊小怪。”


    任柏滚动着网页的进度条:“大惊小怪的可不止我一个,你受伤的事上热搜了,而且好在我是在家里看的直播,否则连阿姨都知道了。”


    听他提起林霜,郁时青转而道:“官司准备的怎么样?”


    任柏说:“放心,都很顺利,而且打官司是个持久战,我?们只能等开庭,不?过阿姨状态挺好的,媛媛也特别懂事,还劝阿姨去找个工作呢。”


    郁时青说:“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任柏说,“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他把这?两天的准备工作跟郁时青报备了一遍,之后再聊几句,郁时青看时间差不?多,就挂断电话,转身回了帐篷。


    看到他掀了门帘回来,帐篷内众人松了口气。


    导演笑开了:“郁老师回来了!”


    声音略大,像提醒谁似的。


    郁时青转眼看他。


    导演干咳一声,忙说:“那个,车到了,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去医院?”


    江虞已经走到郁时青身前:“我?和他一起去。”


    导演措手不?及,有些迟疑:“这?……”


    郁时青去医院是为了治伤,总不能带着一大批摄制组一起前往,尤其这又是直播,一路拍摄容易暴露行程,要是粉丝一窝蜂冲过去,不?仅影响医院的秩序,也不?利于郁时青做检查,所以就算郁时青受伤的热搜给?直播间带来不少流量,他也已经决定放弃这?部分拍摄,让郁时青安心养伤。


    而郁时青走了,直播间势必会失去一部分观众。


    如果江虞也要走,他还拿什么?保持直播本就下滑的热度?


    郁时青看出导演的窘迫,对江虞说:“你留下。”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原本也没打算让江虞一起过去。


    江虞薄唇微抿,只看着他。


    “我?的任务结束了。”郁时青说,“你留下继续完成你今天的任务。我?很快回来。”


    计辰疑惑:“江哥的任务?是什么??”


    宿雅逸说:“你傻了?跟拍呀!”


    计辰恍然大悟,又左右看了看:“哎?江哥的相机呢?”


    导演有苦难言:“……”


    摄像机被江虞随手扔在地上,镜头摔得稀碎,他也没敢上去找人赔钱,心都在滴血。


    正在他心痛间,郁时青和江虞已经离开帐篷,在医生的带路下走到车前。


    郁时青在车门前住脚,看向江虞。


    江虞下颚冷硬,表面看似乎没有异样。


    郁时青说:“别想太多。”


    对上他的视线,江虞五指微紧,不?自觉垂下目光。


    郁时青抬手按在他的颈侧,拇指点在他侧脸,稍用力让他重新抬眸,才轻声道:“不?是你的错,好吗。”


    江虞抿直薄唇,顿了顿,开口时嗓音略微低哑,只说:“我?等你回来。”


    郁时青微一颔首,收回手:“回去。”


    江虞说:“我?送你。”


    郁时青看他一眼,转身上车。


    工作人员关上车门,司机很快发动汽车,载着他疾速往医院的方向飞驰。


    江虞目送车的影子转过拐角,回身走向计辰等人。


    跟拍摄像赶紧追过去。


    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


    “家里有人不敢嚎,抱着手机捂进被子里叫到快缺氧了啊啊啊!!!”


    “啊啊我?哭了我?看真正的恋爱偶像剧都没有这?么?zqsg,明明是两个alpha为什么?气场这么?合!!”


    “难以置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鱼cp?我?不?禁怀疑他们真的在tla……”


    在弹幕的激情?讨论中,江虞已经来到几个嘉宾身前。


    大家看天看地,全当没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是计辰怀着对偶像的关心,问江虞:“江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江虞挑眉:“休息?”


    危元驹看他脸色,见他好像恢复平常,笑着提议:“就是,这?么?早就回去不是太可惜了吗,咱们先去把郁老师没来得及领的奖励拿了!”


    计辰看向江虞:“江哥?”


    江虞说:“走。”


    一行人于是往靶场进发。


    江虞走在众人之后,离开时往身后微侧过脸,但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


    与此同时。


    郁时青正在车上闭目假寐。


    车厢内静悄悄的,没人打扰他。


    直到远远看到医院的轮廓,才有工作人员出声提醒:“郁老师,我?们快到了。”


    郁时青缓缓睁眼:“嗯。”


    节目组早已提前预约,他们到达医院后,进门就和院方交接,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预计的没有错。


    检查结果是手臂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悬吊手臂。


    所幸伤情?不?算严重,包括检查在内,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处理完毕,因为有医生随行,郁时青没有留院观察。


    工作人员和导演一直保持联络,郁时青坐车返回后,节目组还特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当地特色晚宴。嘉宾们则打算为他补上他没能参加的颁奖礼。


    所以郁时青刚下车,就被计辰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彩带洒了满身。


    宿雅逸双手高举,大喊:“恭喜郁哥获得勇者?奖励!”


    跟拍摄像和工作人员们被迫参与,发出热烈的欢呼。


    郁时青很快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抬手接过危元驹为他颁发的奖牌,笑说:“谢谢。”


    漆黑的夜色里,郁时青看到脚下还铺着粉红丝巾冒充的红毯。


    没看两眼,危元驹忙说:“你刚回来,肯定饿了,快来吃饭。”


    计辰和宿雅逸也双双过来。


    郁时青被他们推着走到餐桌前坐下。


    其余几人也纷纷落座。


    郁时青扫过一圈,发现桌前少了一个人影。


    不?过没等他问,江虞已经从一旁过来。


    他先递给?郁时青一张湿纸巾擦手,然后拿起摆在桌边的一双公筷。


    “说。”他挽了两道袖口,沉声说,“想吃什么??”


    郁时青看着他动作:“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从现在起,由我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江虞解释完,看到郁时青打着石膏的手臂,补充条件,“你不?能拒绝,只能接受。”


    周围人已经开吃,好像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郁时青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润喉。


    “喂。”江虞抬手按在桌面,俯身看他,压低嗓音,“这?还要考虑吗?”


    郁时青于是把水杯放下。


    之后靠回椅背,才抬眸和江虞对视,轻笑道:“好。”


    毕竟,江虞也没给他太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