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转正
夏枝抱起旁边的衣服打算走,经过江祈身边时,她的胳膊被人猛地抓住往回一捞,她脚步踉跄,不小心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抱着的衣服散落一地。
阳台上暖橘色的灯光落在他们的目光中间。
夏枝抱在怀里最后一件针织羊毛衫也不小心滑落到地上,她眼神跟着移过去,抬了下手臂想要弯腰去捡。
还没来得及伸手,她的下巴忽然被人攥住,江祈强势地掰回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江祈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想这样跟我划清界限?我都没名没份的跟你同居这么久,名声都不干净了,你怎么着也得”
话音未完,夏枝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听得认真。
江祈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蔓延,她听见江祈低沉暗哑的嗓音混着夜色,克制又似引诱,一字一句地说:“给我转个正吧,枝枝。”
夏枝呼吸顷刻间停住,她抬眸,措不及防地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一片深海般吸引着她,几乎快要溺进去。
“你考虑好了吗?”她轻声问。
“这还需要考虑?”
江祈抱着她的手臂又圈紧了一些,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说那些了。
他要什么面子啊。
夏枝眼底聚起笑意,“你自己说的哎。”
江祈傲娇地轻抬眉梢,“说说不行啊,我才不是你一招手就会朝你摇尾巴的小狗。”
“江祈。”夏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你真的好可爱啊。”
江祈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声音引诱般地问她:“那你要不要亲亲我?”
夏枝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闭眼的瞬间,耳畔忽然炸开“嘭”地一声巨响。
楼上的阳台传来欢呼声,五颜六色的彩带伴随着花瓣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飘落。
在夏枝唇瓣贴上去的瞬间,一片白色的玫瑰花瓣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他们唇间。
冰凉的陌生触感伴随着淡淡的花香充斥在鼻尖,预料之中的柔软并没有如期而至。
江祈眉心一拧,缓缓睁开眼,这才看清,中间隔着的那片碍事的花瓣。
与此同时,楼上仍然持续地在热闹起哄。
江祈两步走到阳台边缘,往楼上探出脑袋看,骂骂咧咧地冲空中喊道:“喂,楼上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撒什么花瓣,有病啊,不知道保洁阿姨打扫卫生很辛苦吗?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像是听见了江祈忿忿不平的谴责,楼上的人往下瞧了一眼,略微致歉回应他,“不好意思啊兄弟,家里结婚,大家比较高兴,马上就撤,十点,十点之前我们一定结束啊。”
夏枝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道:“电梯里人家贴了喜字的,你没看见吗?”
江祈:“”
这两天为了躲夏枝,他早上不到六点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心里又憋着一肚子火,他看得见才怪。
“刚才那个不算,重新来。”
江祈低头,在靠近夏枝唇瓣的那一刻,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
虽然没说话,但夏枝已经能感受到某人被二次打搅后的无语和怒气了。
夏枝尴尬地推开他,“你先接电话吧,我收一下衣服。”
她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看来又只有重新洗一遍了。
江祈冷着脸把手机掏出来,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煞风景的。
屏幕上‘陈其正’三个字,在他这里上了黑名单。
江祈不耐烦地把电话接起来,“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他嗓音压得极低,听得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电话那头的人懵了一下。
“你咋了,大过年的。”
“说正事。”
陈其正‘哦’了声,“这不马上要复工了吗,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秦深有没有时间,要不一起吃个饭?咱这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你打电话就想说这个?”
江祈直接打断他。
陈其正:“怎么了,我年前太忙,没找你们,现在有时间了想聚一下也不行啊?”
江祈直接说:“你问秦深去,以后这个时间少给我打电话,我没空!”
陈其正一脸不明所以地挂了电话,他还晚上没空,他以前这个时候不是最闲了吗?
江祈再回头去看夏枝时,人已经不再阳台了。
夏枝将衣服重新洗好晾晒,又把行李箱拿回了房间整理,江祈想帮忙,但夏枝有她自己收拾衣服的一套方法,嫌他碍事,就把他撇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殷殷切切地等她有空搭理自己,江祈刚凑上去,夏枝就说:“我明天要上班了,早点休息吧。”
“那我呢?”江祈眼巴巴地望着她。
夏枝说:“你也睡觉啊。”
“噢。”江祈撇了下嘴,对她的安排相当不满意。
看他一副失落的模样,夏枝垫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
对面的男人也很好哄,刚还耷拉着的眼睛,又被重新点亮,听话地跟她道晚安。
江祈他们公司是大年初十复工上班,比她们杂志社晚两天。
这两天空窗期的男人一个人在家无聊得没事做,隔一会儿就弹条消息过来,一开始夏只还回他,到后面基本上不想理,他连在家给盆栽浇个水都要跟她说。
年后回来的第二天,罗明容就单独找她和蔡敏说到她们二人方案的事情,不过她目前一人还无法立刻敲定下来,承诺她们三天后会给出答复。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卢晓米第一个凑过来问她,“怎么样,你跟敏敏姐的方案,主编怎么说的?”
夏枝摇摇头,“罗主编说三天后再通知我们最后结果。”
“啊。”卢晓米有点失望,“可你们不是过年前都把方案交了吗,这怎么现在都还没考虑好啊。”
夏枝从抽屉里翻出一袋茶包撕开,“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了。”
卢晓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的很想去Zen Poe的现场,我跟敏敏姐没有跟你熟啦,你的方案主题要是被采用了,我就能求你带我一起啊。”
夏枝弯唇笑了下,“这次我也不是很有把握的,秀场方面的工作,看再多过往的案例也只是纸上谈兵,我的确不如Cora。”
卢晓米:“你也别这么想,主编既然能让你们一起策划这次活动,就说明还是很看好你的。”
夏枝没有搭话,如果没有沈贺凛的话,或许她也参与不到这个活动中来。
夏枝拿着陶瓷水杯站起来,“我去接水,要不要给接一点?”
卢晓米看着自己空了的杯子,顺便递了给她,“半杯就好啦,谢谢。”
夏枝走到茶水间,饮水机的指示灯还是红色,没有烧开,她把两个水杯暂时放到旁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
除了几条公众号推文以外,其他的全是江祈发过来的。
最早是半个多小时之前的,最近的就是刚才五分钟前发的。
一家火锅店的门店链接分享。
后面是他的消息。
【这么冷的天气,一会儿下班要不要赏脸陪你男朋友去吃个火锅?】
【本来之前元旦就想跟你一起吃的,结果没去成,这次补上。】
夏枝在手机上打字:【好啊,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行,一会儿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夏枝:【嗯。】
饮水机的指示灯跳转成绿色,夏枝先把两杯水接好,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重新给他发消息。
【那你一会儿把车停街对面吧。】
江祈郁闷地发来一串句号。
【……】
紧接着手机里连续弹出好几条消息。
【为什么?】
【都六年了,我还是这么拿不出手么?】
夏枝指尖停在消息界面,就算江祈人没在跟前,她也能想象他此刻幽怨的语气。
其实这跟拿不拿得出手没关系,主要是江祈挺喜欢开他那辆骚里骚气的红色跑车,实在太扎眼,一会儿下班那么多同事,这万一被看见,她可不想第二天变成办公室里的八卦头条。
事实虽如此,但夏枝还是尽量用哄着江祈的方式给他回消息。
【当然不是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怕别人太嫉妒我有这么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我们低调一点。】
江祈勉强信了她的话,没有继续再闹腾。
下班时间一到,周围的同事开始陆陆续续打招呼离开,夏枝走到楼下时才想起自己充电器没拿,又再度返回。
她拿上包,经过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又停了下来,怎么着也是和男朋友的约会,还是得重视一些,补个妆再走也不迟。
她人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零零散散撒了一地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夏枝被这阵仗吓一跳,她不动声色地探出脑袋往里看去。
视线里,蔡敏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隐约听得见哭声,她的高跟鞋边上,钱包、口红、气垫等等,包里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夏枝默默地撤出视野,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女生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
里面的蔡敏也听到了,她慌张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往包里塞。
夏枝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角落里折叠起来的黄色维修指示牌拿过来撑开,然后放到女厕门口。
做完之后,夏枝直接走过去,正好迎面撞上她的两个同事,对面主动给她打招呼,“还没走啊,夏枝。”
“我充电器忘拿了,回来拿了一下。”夏枝说完,又看向身后的洗手间,“本来打算去上个厕所的,结果里面在维修。”
对面的女生“啊”了一下,余光也瞥见了夏枝身后黄色的牌子,她只好对同伴说道:“算了,我们去楼上的厕所吧。”
临走前,两个女生还转过身来对她挥了下手,“拜拜。”
夏枝微笑着回应,“明天见。”
说完,她也抬脚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蔡敏出来时,正好看见夏枝离开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她的目光又落到门口的施工维修的障碍牌上,眼神有些复杂。
第92章 巧遇
江祈十多分钟前就到了,接到夏枝后,两人来到火锅店里,他们运气还不错,进来时刚好还有一桌空位,在他们后面那对情侣慢一步只能拿号排队。
在选择锅底时,江祈按习惯下意识想选红锅,又想起之前沈贺凛说夏枝得过胃病的事,话锋一转,对服务员说道:“鸳鸯锅。”
原本在菜单上勾选的夏枝抬头叫住服务员,“等一下——”
她奇怪地看着江祈,“选什么鸳鸯锅啊,吃火锅就得吃辣的。”
说完,她转头对服务员交代,“红锅,微辣,谢谢。”
江祈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酸里酸气地提起,“沈贺凛不是说你不能吃辣么?”
夏枝拿着圆珠笔低头又勾上一份炒饭,漫不经心地回他,“他了解我还是你了解我?”
听到这句话的江祈,忍不住心底暗爽,答案显而易见。
夏枝解释说:“我之前是有段时间胃不好,医生建议少吃辣,那段时间就戒了,后来习惯了清淡点也没什么,但也还没到火锅都只能吃清汤锅底的地步。”
“唉。”江祈装模作样地叹气,“没办法,毕竟他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多那么多。”
夏枝选好菜品后把单子交给了服务员,抬起头来专心和江祈聊天,“放心,肯定没你多。”
江祈只当她是在哄自己,俨然不信,“我俩就认识的时间比他久,他可是在你身边待了好几年。”
虽然不知道他和夏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听沈贺凛那语气,怎么着也得是认识好几年了,想到这里,江祈对这个乘虚而入的男人还是有点气。
夏枝的眸色黯了一下,调整得很快,并没有被察觉。
“我跟沈贺凛大一那年认识的,他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我一直很感激他,我们偶尔会见面,但并不多,以前可能一两个月才见一次。”
这家火锅店上菜的效率很高,桌上没几分钟便被各种盘子占满,只是锅底还没有完全烧开。
所以说夏枝前脚跟跟他分手,后脚就认识了沈贺凛。
靠,越想越烦。
江祈盯着锅里在冒小气泡的水面,极其郁闷地嘀咕了句,“倒是让那老绿茶捡了个便宜,让他无缝衔接上了。”
夏枝:“”
下次咱能别用这种听着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词么?
听着很奇怪,但似乎又说得又有点对。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饭。
上完一天班,夏枝早就饿了,她抽了双筷子,正准备把一盘的炒饭分到小碗里。
低头一看,她手里的动作停住,忍不住皱眉,“怎么有胡萝卜?”
江祈往她面前瞧了眼,暂时还没太当回事,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又不吃萝卜了?”
夏枝扣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睨着他,“你但凡多关心我一点点,就会知道我从来都不吃胡萝卜。”
江祈指出她话里的漏洞,“那每次关东煮里的萝卜你不也都吃了吗?”
两人还没开始吃就较上劲了。
夏枝很严谨,“那白萝卜和胡萝卜能一样吗?”
江祈没觉得有什么区别,直说道:“除了颜色不一样,哪儿不一样了?”
“那大小、口感都不一样,胡萝卜明显就更甜”
忽然意识到什么,夏枝话锋一转,目光审视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你是不是嫌我麻烦?”
她的语气一变,江祈瞬间坐直了起来,立刻表面态度,“我没有,我哪儿敢啊。”
他伸手把夏枝面前的那盘炒饭拿过来,重新拿了个小碗舀出去,语气无奈又宠溺,“那我给你挑干净好了吧,大小姐。”
夏枝满意地勾唇,好以整瑕地看着他,故作体谅的模样,说:“可里面全都是胡萝卜丁,要挑好久的。”
江祈一边把碗里的胡萝卜丁细致的往外挑一边说:“这算什么,能伺候大小姐您是我的福气。”
他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后,便将筛选完地炒饭递给她。
夏枝尝了一口,偷偷瞥了眼对面的江祈,他正在烫毛肚,确认他心情还不错,她才虚声说:“其实我
们可以再点一份,让厨房炒的时候别放胡萝卜的。”
“”
想起来了为什么刚才不说?
江祈的动作僵了一下,刚夹起来的那片毛肚又跌回锅里。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
不等他开口,夏枝反应迅速,很有求生欲地说:“当然被你挑过胡萝卜的炒饭才是最好吃的。”
江祈挑眉,表情舒展开来,刚准备输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句话倒还算中听。
吃完饭,从火锅店里出来出来,夜幕降临,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
这家店地处繁华路段,外面就是一条步行街,盏盏路灯下沿街的小商贩排排展开。
身处在浓郁的市井烟火气中,江祈单肩挎着一款白色的女式链条包,跟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点不搭,但和身边的女生走在一起,画面又莫名和谐。
夏枝喝着手里的奶茶,闲散的目光掠过周围的小摊。
看到感兴趣的,她还会凑近瞧一眼,正看得起劲,却忽略了她的距离已经离身边的男人越来越远。
“夏枝。”江祈无奈叫住她。
“嗯?”
“你能不能有点做别人女朋友的自觉?”
夏枝继续喝了一口奶茶,目光清澈,“我怎么了?”
一对十指紧扣的情侣从他俩中间路过,江祈瞥了一眼,视线又回到对面女生身上,挑眉看她。
意思很明显,夏枝也懂了。
大少爷要牵手。
夏枝朝他走过去,“我刚才就是随便看看,没把你忘了。”
江祈不满地哼唧一声,这还叫没忘?
要是不是自己还跟在她身后,估计他人都到家了,夏枝还搁了一个人逛得起劲呢。
夏枝牵起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把吸管递到他嘴边,试图哄一下,“要不要喝一口?”
江祈低头要咬住吸管,也尝了一下,里面有葡萄果肉,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这么多年夏枝的口味倒是还没变。
“江祈——”
夏枝刚把奶茶杯放下来,左边的街道上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这会儿大街上的人太多,人□□错,她还没看清楚是谁,牵着江祈的手也来不及松开,她条件反射地反手一拧,江祈就被她措不及防地一招擒拿手给拿下。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江祈深有体会,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开展的剧情。
秦深穿过人群走过来,被着两人的架势吓一跳。
“几天不见,你们俩的关系都恶劣到这个地步了?”
夏枝赶紧松开手,尴尬地笑笑,“啊也没有,我俩闹着玩的。”
她心虚地用余光去看江祈,此刻的他脸上阴云密布,还在活动刚才被她擒住的手腕。
秦深半信半疑,没有头绪,“真的?”
他最后一次见夏枝还是在公司楼下那回,当时这俩人就奇奇怪怪的不对劲,上回看着像是要吵架,今天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夏枝点点头,“真的。”
秦深探究的目光打量起这二人,夏枝手里还握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而江祈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他肩上挂着的那只包上面,眉心逐渐聚拢,像是在思考什么,
看他这神情,估计应该也猜出来,夏枝也不打算再挣扎。
下一秒,秦深豁然开朗地舒展开眉心,“江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祈的表情一顿。
他还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他不对了?
秦深义正言辞的指责道:“你说你没事儿抢人家夏枝的包干嘛?”
“”
“”
夏枝看江祈一眼,表情都写在脸上:这智商,你兄弟?
江祈回她一个眼神:不熟。
虽然对夏枝又一次隐瞒他们关系的行为相当不满,但江祈还是选择尊重他,把话题调回秦深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秦深冲前面的一家餐厅轻抬下巴,“相亲,我姐介绍的。”
江祈很理解他家里人的做法,从大学认识开始,秦深对于谈恋爱这方面的事就挺执着的,一直致力于寻找真爱,总是在失败的道路上前进。
他的长相和家世都算出挑,约会次数和谈恋爱经验都是他们几个朋友里最丰富的,但说来也奇怪,他身边就没出现过一个固定的女生,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谈崩,所以家里也着急,常给他安排相亲。
后面慢慢的,他也就看淡了,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他是花花公子也不算,毕竟他连一次说得上是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说不是呢,他来往过的女孩儿也确实多,几天换一个那都是家常便饭。
江祈也没多聊,说道:“行,我们先走了。”
秦深点头,最后还不忘充当和事佬,嘱咐他俩:“有话好好说,别吵架,有啥事不能和平解决。”
他看向一边的女生,好言相劝:“夏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小时候发过高烧的是这样。”
说完,目光就转移到江祈身上,语气态度全变了,俨然一副老父亲怒其不争的模样,“还有你,最过分的就是你,别老欺负人女孩儿,丢不丢人?赶紧把包还给人家!”
江祈:“”
这会儿都还没忘记包的事。
到底是谁脑子不好?
对于他的话,两人像个幼儿园吵架后被老师教育的乖宝宝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点头,江祈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夏夏枝则是戏很好的积极配合。
目送走秦深以后,江祈才开始盯上夏枝。
旁边的女生还眺望着秦深离开,确认他已经走远以后,她才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脯,“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还好对方智商不高。
看她不仅没有丝毫悔改,还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江祈脸色愈发难看,漆黑的冷眸直视着她,“所以我还是见不得光是吧?”
夏枝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江祈的情绪,她呵呵干笑两声,“怎么会呢,不过我之前答应过画画,我要是谈恋爱肯定第一个告诉她的,我还没告诉她呢。”
上回和江祈吵架又和好之后,她那天有打电话告诉宋云画自己暂时不搬,但那个时候她手机正好没电,所以还没得及说这些,紧接着她就上班了,工作上的事情多,回家还有个粘人的男朋友,就又给搁置了。
江祈才不听她解释,傲娇的把头偏向一边,一脸任性,“我不管,我生气了。”
他现在宛然一副今天不给自己闹出个名分来就要作到底的气势。
夏枝轻叹一声,哄他,“好啦,别气了。”
她指着前方的一处摊位说:“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给你买一个?”
江祈目光挪回来,垂眸看她,不仅没有被哄好,甚至还比刚才更加气愤,“夏枝同学,你不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企图用一只五块钱的冰糖葫芦蒙混过关,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吗?”
开玩笑,他怎么会被一支糖葫芦收买。
绝、对、不、可、能。
夏枝捏着他的衣袖,扯了扯。
江祈冷漠地把衣服从她手里抽回来,“撒娇也不行,五块的冰糖葫芦更没戏。”
“不是的。”夏枝心虚地盯着他,生怕又添火,小心翼翼地说:“草莓的要十块。”
“”
这是重点吗?
三分钟后。
江祈手里捏着草莓做的糖葫芦,在夏枝莹莹目光的注视下,低头咬了一颗裹满麦芽糖的草莓,甜腻的味道充满整个味蕾。
“好吃吗?”夏枝期待地看着他。
服了。
江祈认命地点头,“好吃。”
夏枝继续说:“等我给画画说了,我立刻就官宣行吗?”
江祈停下脚步,神色严肃,“那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立刻、马上。”
能怎么办,夏枝只好照做。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江祈警觉起来。
他那么缺乏安全感,很大原因都在她身上,能做的她都尽量想去弥补。
第93章 打扰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宋云画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只是笑了一下,替他们感到高兴。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们分手的原因,只能说命运弄人,夏枝从来没有忘掉过江祈,她能看出江祈也是,他们之间只需要有一个人肯低头戳破这层窗户纸。
只不过宋云画还是好奇,问道:“怎么想起这个时候跟我说?”
现在七八点,正是约会的好时候,夏枝应该跟江祈在一起才对。
夏枝说:“还不是江祈,我们刚才碰到秦深了,我说了要第一个告诉你,所以不想让秦深看出来我俩在谈恋爱,江祈就生气了,他们男人就这样,可幼稚了。”
她话说完,旁边安静吃糖葫芦的‘幼稚’男人幽幽地看了过来,眼神质询。
夏枝冲他一笑,哄小孩儿般安抚道:“没说你呢,我说秦深。”
宋云画唇角掀起一抹弧度,“秦深也在啊?”
“嗯。”
夏枝把喝完的奶茶杯扔到垃圾桶,牵着江祈的手边走边对电话里说:“聊了两句,他现在已经走了。”
“他一个人吗?”
夏枝说:“不是,听他说的,好像相亲去了。”
她说完,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夏枝还以为是自己手机的问题,“喂?画画?你在听吗?”
宋云画调整呼吸,重新回答:“嗯,在听。”
“枝枝,你们好好逛街吧,我就不打扰了。”
夏枝:“行,我们现在也要回去了。”
到家之后,夏枝先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从冰箱里翻了盒冰淇淋出来吃。
之前追的综艺已经看完了,最近也没什么她感兴趣的新剧,又只好把以前看过的经典电视剧翻出来看。
等到江祈也洗漱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时,她手里的冰淇淋里已经吃了一大半。
江祈揉了一下刚吹干的头发,睨她一眼,“这天气你还吃冰的?”
虽然家里有暖气,也不能这样造己的身体吧。
“太久没吃了,一两次没关系的。”夏枝说。
江祈没说话了,安静地陪她看了会儿电视,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他又问道:“这什么剧?”
夏枝看得很认真,目不转睛地回:“甄嬛传。”
“哦。”
两秒后,他又问:“很好看吗?”
夏枝:“还行,你看看就知道了。”
江祈侧目盯着她的侧颜,心思开始游离,“你的冰淇淋什么口味的?”
“蓝莓的。”
“好吃吗?”
“一般吧,有点太甜了。”
“我也想尝一口。”
夏枝从已经快见底的塑料盒里舀了最后一勺递给他。
江祈抓住她的伸过来的手腕,张口将最后一点冰淇淋吃完。
夏枝刚想要缩回手,但手腕被人用力一扯,她不受控制地被拉进江祈怀里。
两人的身体忽然贴紧,她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空白了一瞬,江祈顺势抽走她手里空掉的塑料盒和勺子扔到一边,俯身靠近她唇瓣。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电视剧的声音似乎在耳边消弥,只剩下两道不同的气息暧昧地交缠在一起,夏枝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下意识地闭上眼。
翁——
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祈僵住了。
夏枝也尴尬地睁开眼往茶几上看去。
是江祈的手机,来电显示:秦深
江祈显然是不想接的。
夏枝提醒:“要不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急事呢。”
“他才相完亲能有什么急事。”
江祈一只手托着夏枝的腰,另一只手捞过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掐断电话。
终于恢复安静。
江祈状态调整得很快,喉结很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重新低头去吻夏枝。
箭在弦上,不出意外该出意外了。
急促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彻底击碎此刻所有的氛围。
这回响的是夏枝的手机,但屏幕上的名字却是同一个人。
江祈被气得不轻:“”
夏枝推开他,刚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还没点到接通就被人抢走。
江祈脸色黑到极致,接起电话,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的开始大骂,“你大爷的秦深,你他妈最好是有要命的急事,否则明天要是敢出现在公司,我会让你知道打这个电话有多后悔!”
正从餐厅里出来的秦深,被忽如其来的大嗓门给吓一跳,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吃炸药了啊?”
江祈咬牙切齿:“我他妈现在想拿炸药炸飞你。”
秦深感到一阵莫名,“我这真有急事,八百里加急都没我急。”
江祈稍微收敛了两分脾气,“有屁快放!”
秦深打算从头道来:“我刚才不是相亲去了么,我跟你说,那个女生先是”
江祈压根儿没耐心听他废话,直言道:“说重点。”
“哦。”
对面沉默三秒,冷不防地开口:
“我好像暗恋上宋云画了。”
江祈忍了又忍,“就这事儿?”
“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喜欢宋云画那你给她打电话啊,你打我女朋友电话干嘛!”
忽然被戳破心思,秦深矫情地强调,“我这是暗恋、暗恋!”
“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他才反应过来江祈后半句的话。
江祈压着一腔怒火,再次重复,“我说你打我女朋友电话干嘛。”
“你女朋友,你”秦深有些语无伦次,不知从何说起。
“这不是夏枝的手机吗?你跟夏枝你你们”
他重重叹了声气,“你们终究还是勾搭上了?”
江祈蹙眉,“你会不会说话,谈恋爱,我俩在谈恋爱!谈全世界最甜的恋爱,所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可恨了吗?”
这俩不一个小时前还在路边水火不容到差点打起来吗?怎么这么快还谈上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秦深懒得去管别人的事,自个儿还郁闷着,声调平平地说:“哦,那抱歉啊,打扰到您谈全世界最甜的恋爱了。”
夏枝把手机从江祈那里拿过来,嗓音严肃,“你喜欢画画?”
秦深:“嗯”
他也是刚才才发现这件事,他一看到对面他姐安排的相亲对象,就忍不住想起宋云画。
那个女生迟到了二十分钟,还理直气壮的。
宋云画肯定不会,她只会早到。
吃饭的时候,他说起这几年北江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没有小时候的年味。
对面的女生说,她下个月生日想在游轮上放烟花,问他可不可以。
他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宋云画收一条十万的手链都还推三阻四的,他就差求着她收。
总之,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忍不住想如果是宋云画在,她会怎么说。
虽然她总是很客气,安安静静的,喜欢把‘谢谢’当口头禅,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规规矩矩的一个女生,但每次跟她说话还挺好玩的。
反正,这一刻,他就一个想法。
——想去见宋云画。
电话里,夏枝冷声道:“我不同意。”
秦深迟疑了一下,“我目前就单方面喜欢她,这也要经过您老同意吗?”
“你现在敢喜欢她,下一步就敢表白,接下来你还想干什么,再说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说喜欢她,肤浅!”
旁边吃瓜的江祈一怔,心底‘咯噔’了一下,不禁回想起自己和夏枝的两次恋爱过程,其实他喜欢上夏枝的过程也挺快的,只是她不知道。
还好,他都是偷偷摸摸的喜欢,别人不知道。
秦深被她说得都有点怀疑自己了,越发的底气不足,“也得快一年了吧”
夏枝:“还有你平时那么花心,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总之,这件事,你现在不准说出来。”
秦深强调:“我是认真的,你放心,我很尊重宋云画的意见,我会慢慢来,如果她不喜欢我,我绝不纠缠。”
夏枝勉强认下了他这番说辞,只是挂断电话后,她还是忍不住想。
秦深和画画
这俩人合适吗,画画心思单纯,俨然不是秦深的对手。
“枝枝。”
江祈轻唤一声她的名字,刚把脸凑过去,就被夏枝无情的一掌摁住,别开他的脸。
“别闹。”
夏枝现在电视也看不进去,对江祈也没有半分想要亲近的意思。
琢磨半天后,她开始拉着江祈做秦深的详细背调,从他的出生年月、星座爱好到家庭成员,事无巨细,没有一处放过。
半个小时过去,江祈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说干了,他往沙发上一躺,面色形如枯槁,仰起脑袋,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认识一个人。
——秦深,一个他恋爱路上的绊脚石。
反观夏枝不仅没有觉得疲倦,还在聚精会神地沉浸在对秦深的分析中,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问他:“秦深他们家里往上两代都没有离婚史吧?”
江祈要崩溃了,“我又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跟他也不熟,我真的不知道了。”
夏枝也没有为难他,停下来思忖了两分钟,又启唇:“那秦深”
“停——”
江祈终于忍不下去了,“咱能不能别再提那狗der的名字了,我现在对他名字反胃。”
“哦,好吧。”
信息了解得差不多,夏枝暂时放过了他。
早上上班,江祈几乎是黑着脸去的公司,偏偏这个时候,罪魁祸首还主动投案自首。
他前脚刚进办公室,得到消息的秦深后脚就跟了进来,他没管江祈的脸色,自顾自地在沙发坐下。
“你说,你是怎么追到夏枝的,也给我传授点经验呗。”
江祈冷脸瞧他,“你还想让我给你出主意?”
“我现在看见你的脸,就有种冲动。”
秦深立刻拉紧衣领,警惕地往角落里缩了一点,“你变态啊,我铁直不弯的啊。”
江祈冷嗤一声,“有种想把你脸打成猪头的冲动。”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秦深不明所以:“什么?”
江祈叹了声气,“差一点点就亲到夏枝了。”
办公室里,空气凝结了五秒,很安静。
“噗——”
五秒之后,办公室里爆发出秦深毫不留情地嘲笑声。
等他笑够了,他才开口:“别告诉你俩从来都没接过吻,谁信啊,你俩分手都分一回了。”
江祈眼眸漆黑,像是一潭深水,“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秦深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为止初吻都还在?”
他一次又一次往他痛处戳,江祈咬着牙回答:“是啊,拜你所赐。”
还没聊几句,江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安明庭推开门走进来,看见沙发上还在笑着的秦深,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阿深也在啊,正好一起跟你们说了,‘凝眸’2号的回片已经拿到了,一会儿我们部门内开个会讨论一下优化方向,你们一起吧。”
江祈点头,“行,我马上过来。”
安明庭:“嗯,我先过去等你们。”
秦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又犯起嘀咕,之前推三阻四的,这回怎么又这么积极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马上要开会,秦深没有继续深究,站起来,叹了声气,边往外走边说了句,“有的忙喽。”
会上就后续可靠性测试和缺陷优化展开的讨论,为后续的量产做准备。
结束时已经是快中午,江祈返回办公室,把最新进展的数据储存进电脑,准备推出时,他无意中注意到核心服务器里竟然有好几条陌生的连接信息。
在小陈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江祈叫住了他,“最近有谁来过我办公室么?”
小陈回忆起之前的情况,如是说:“有几个部门经理来过秦总倒是经常来找您,但最近秦总也很忙,加上好几次您都不在,秦总一般看一眼就走了。”
“安总监也来过几次,他待的时间要长一些。”
江祈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了,你以后注意点,我不在的话,让他们先找你,我的办公室尽量少让人进出。”
小陈不由得紧张了一下,“怎么了,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祈扯了下唇角,“没什么事,就是让你注意一下。”
小陈:“好的。”
想起什么,江祈又问了句,“阿姨手术应该做完了吧,恢复得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小陈心里仍是感激,“好多了,恢复得也很好,现在是我爸在医院照顾她,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祈也替他高兴,“嗯,祝阿姨早日康复。”
小陈又朝他鞠了个躬,“真的很感谢您,老板。”
对于江祈,他是真的发自肺腑的想感谢他,如果不是江、祈施以援手,或许他现在连手术费都还没凑齐。
江祈把电脑关闭,起身经过他,顺手拍了下他的肩,“别想这么多,好好工作就是对我的报答。”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
第94章 谈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枝收到江祈发来的午饭照片,看起来好像也只是跟她差不多的工作餐,背景也是在食堂。
不得不说,他这个老板倒是当得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的消息接着弹出来。
江祈:【怎么办啊?】
夏枝放下手里的番茄蛋汤,打字回他:【怎么了?】
江祈:【我好像生病了。】
夏枝的目光一下正经起来,【感冒了?】
难道是吃了她那勺冰淇淋惹的祸?
才一点儿,不应该吧。
江祈:【不是。】
夏枝还没来得及敲完一句完整的话,对面很快又丢来一条消息。
江祈:【是得了一种没有女朋友喂就茶饭不思的病。】
夏枝:“”
江祈:【就很烦。】
盯着他的消息看了几秒,夏枝还是没忍住笑了下,脑海中已经有江祈站在她面前说这句话时无奈又傲娇的表情。
不知不觉的,她的面前落下一片阴影遮住光线,夏枝抬头看去,蔡敏就站在她面前。
她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Cora,找我有事吗?”
“你在傻笑什么?”
“呃”
夏枝脑子里灵光一现,切换到严肃的表情,迅速扯了个谎,“刚才一不小心被我新的提案创意惊艳到了。”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贱嗖嗖的语气怎么跟江祈一样,果然两个人待久了,就会被影响,越来越像对方,那她也是完了啊。
蔡敏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也懒得去猜,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你最近会很忙,多抽点时间在工作上。”
撂下这句云里雾里的话,她转身就离开,留下夏枝一头雾水。
这什么意思?
她承认跟江祈谈恋爱后,上班时间是会偶尔摸个鱼回一下男朋友的消息,这都被她发现了?
工作狂不仅卷自己,还要带着别人一起卷?
很快,在下午上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原因,罗明容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
“坐吧。”罗明容冲旁边的接待的沙发椅抬了下下巴。
夏枝点头,“谢谢主编。”
罗明容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对面坐下。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做财经的,你来Monet也快一年了,和之前相比感觉怎么样?”
夏枝说:“挺好的,不管是财报还是时尚新闻,对我个人来说,我不太好比较,这两者都有它其中的价值意义,只是目前来说,我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和状态都挺满意的,我会把它做到更好。”
罗明容笑了一下,“Cora一直跟我说,你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夏枝愣了一下,自从上次的七夕纪念刊方案那次之后,Cora就很少再主动跟她交流过,她以为Cora还记挂着这事,所以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是在领导面前,她竟然是这样说的,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关于Zen Poe的”
“主编。”
虽然不应该在这时打断人家,但夏枝不吐不快,仍是想说:“我知道之前的会议上,您是想把Zen Poe的秀场活动交给Cora来准备的,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过会跟她竞争,我知道我自己还不够资格,我自己也清楚这么个机会为什么会落到我头上,《Monet》是在您的管理才会发展得这么好,我不想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而影响您的决策,影响Monet的未来,所以您就按照您的做事方式来就行了。”
罗明容泰然处之地喝了一口水,对夏枝的话有几分意外,“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坦诚。”
说实话,在那位总部新来的沈总插手进来之前,她的确挺看好夏枝的。
后来那位沈总,北江市声名显赫的商业大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很关心她们一个杂志社的内部事务,对夏枝的事更是格外上心,从那以后,她对夏枝多多少少是会有点看法。
裙带关系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职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堂而皇之的摆到明面上来,导致内部的失衡。
只不过是因为夏枝的实力勉强算是跟得上给她开的绿灯,她对夏枝才不至于多带一层有色眼镜。
停顿之后,罗明容继续说:“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不管怎么说,你的能力和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想跟你说的是,你和Cora的策划案本来是要内部投选的,不过,中午的时候,Cora来找我,她要求退出,我劝过了,也没用。”
“所以,现在也不用再选,Zen Poe的秀场定在四月底,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服装和模特你应该没问题,舞台设计方面,技术部门会配合尽量你的方案执行,剩下的就是现场的嘉宾邀请和媒体方面的一些细节,这些Cora有经验,不明白的,你可以多问问她。”
夏枝对于这个消息还是懵的,“Cora策划案都交了,现在要退出?”
“是啊,都到这一步了”罗明容也替她感到十分惋惜,“不过她态度很坚定,我也没办法。”
难怪中午吃饭那会儿,Cora会突然过来跟她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原因在这里。
夏枝走出罗明容办公室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她知道Cora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对于这才的活动准备也是相当充分,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呢?
她想不明白。
临近下班的时候,夏枝主动找到了Cora,想和她认真谈一谈。
咖啡厅里,服务员把两杯丝绒拿铁放在桌上。
蔡敏无心其他,直接问:“找我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罗主编找过我。”夏枝顿了下,问她,“方便告诉我你退出的原因吗?”
蔡敏直言不讳,“不方便。”
“再说了,我退出不是对你更有利么?副主编的位置,早晚会是你的。”
夏枝轻扯了下唇,“如果只是靠捡漏得到的,我宁可不要这次机会。”
“而且,论资排辈你都比我更合适,如果我们之间真有一个人需要退出,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才对,在我能够到的机会上,我一定不会放弃,但如果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影响到别人,这不是我想要的。”
蔡敏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刚毕业没几年吧?你这个年纪心高气傲的很正常,但你要知道不是任何时候都要这么好的机会,你管它是怎么来的,摆在你面前你不抓住,那叫愚蠢,懂吗。”
“我没有在故意让你,这是我的私人原因。”
“那你不会觉得可惜吗,你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血,就这么拱手让人。”
她说这话时,明显捕捉到蔡敏眼底划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沉默一瞬之后,夏枝说:“我大一那年,家里出了事,父亲没了,催债的天天找上门,甚至跑到学校去闹,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是躲着我跟我妈,那段时间我也觉得我的人生都快到头了,甚至我还想过要退学。”
蔡敏抬起头来,眸色意外,她看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却经历了这么多。
提及过往,夏枝只是云淡风轻的,那些不好的,似乎都已成过眼云烟,“还好后来我遇到一个人,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后来想想,人生无论多难的事总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但如果我当时真的选择退学,放弃读书,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可这份感激之情注定只能成为亏欠。
“我明白你的意思。”
蔡敏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只不过我的事没你想的你们简单,事实已定,不会再改变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提上手提包,“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夏枝垂下眼,有点泄气,看来真如罗明容所说,她心意已决,怕是很难再劝动了。
看来,只有另想它法,她实在不愿意见到蔡敏错过这次机会。
回到家时,夏枝刚推开门就对上一双质询的眼睛。
她换好鞋走过去,“怎么了?”
江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今天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回家。”
有那么久吗?
夏枝自己都没注意。
“我下班约了个同事聊天,回来的时候又有点堵车,所以就晚了点。”
“我说去接你,你又不让。”
江祈跟在她身后,刨根问底,“你约的男的女的?”
夏枝坐下来喝了口水润嗓子,对他的问题感到莫名,“当然是女的了,我没事单独跟男的喝什么咖啡。”
“干嘛?在家想我了?”
江祈轻哼了声,眼神傲娇,“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什么男狐狸精勾引你。”
夏枝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男狐狸精这个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祈这醋劲儿这么大。
定了定神后,夏枝才回他,“放心吧,一个也没有,外面的哪有你勾人啊。”
江祈对她的交代还算满意,坐下来说:“最好是。”
第95章 上瘾
晚饭之后,夏枝把电脑里之前的方案细节拎出来重新修改,之前为了赶进度,的确有很多地方没做到位,现在逐一修改起来还挺费时间。
不知不觉间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夏枝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坐在椅子上撑开双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的房门是敞开着的,见她处理完工作,江祈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夏枝穿着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成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
他瞥了眼放在梳妆台前的电脑,把牛奶递给她后,说道:“这里不方便,干嘛不去书房?”
桌面上整齐的摆着她护肤品和化妆品之类的瓶瓶罐罐,再放一个电脑,空间明显有点拥挤。
夏枝握着玻璃杯,牛奶的温度温暖着她的手心,她摇摇头,“没事,我也不是经常加班,将就一下就行了,你书房里的资料太多,怕给你弄丢了。”
“怕什么。”江祈斜倚在墙边看着她,“如果这么轻易就弄丢了那就是我自己的原因,再说了,重要的资料我也不会随便放,都有备份的。”
“嗯。”夏枝喝了半杯的牛奶,停下来说:“那我就只有鸠占鹊巢啰。”
江祈唇角扬起笑意,“那你以后习惯一下,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是跟我计较得这么清楚,那就说明你不爱我。”
他说完,夏枝脑海里不禁想到负二楼F区的那一片的豪车,怎么突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她抬起头冲江祈笑得人畜无害,“那你的一切都可以算我的?”
江祈点头,“嗯。”
“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的?”
“嗯。”
“地下车库,F区的那一片也算我的?”
“嗯。”
夏枝笑意渐浓,“那以后吵架我可以请你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吗?”
“嗯嗯?”
江祈眉心一蹙,顺口答习惯,差点被绕进去。
才反应过来刚才夏枝是在给他挖坑。
恋爱都没谈几天,她就已经未雨绸缪的盘算到这一步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认归认,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被戏弄的不爽。
他撩起眼皮对上夏枝那一脸希冀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声气,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道:“我该说你是得寸进尺还是老谋深算?”
夏枝把剩下的半杯牛奶一口气喝完,歪头看他,目光是得逞后的从容,“随便你,能为我的智慧倾倒是你的荣幸,服气吗,大少爷。”
这和他如出一辙的语气,莫名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江祈哼笑一声,语气宠溺,“服气。”
夏枝心情愉悦,从凳子上起来,拿上空杯子打算去厨房洗,低头的时候鼻梁上的宽大的黑框眼镜往下滑落了一截,她嫌碍事,直接取下来放到旁边。
江祈站直了身体,瞥了眼她的眼镜,目光又回到她身上,“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夏枝说:“大二的时候坐后排看黑板有点模糊,去检查我才知道近视了,不过还好,一百多度,不严重。”
江祈低头睨着她,心里不是滋味,她得过胃病,是听沈贺凛说的,眼睛近视也是现在才发现的,说不定还有很多其他他不知道的事。
“夏枝。”
“嗯?”
江祈眸色认真地说:“以后都不要吵架,也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夏枝忽然笑了下,“怎么,这么怕我把你赶出去啊?”
江祈无奈地欸了声,“跟你说正经的,态度端正点儿。”
夏枝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竖起三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目光明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向你保证,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世界没有末日,我们也不会分开。”
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江祈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海边观景台上十几岁的少女俏皮灵动,在落日余晖下对他说:
“就算世界明天完蛋,我们也还要一起看橘子海。”
时光带走六年的空白的,留下他最亲密的爱人。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命运弄人还是缘分自有天意,值得庆幸的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江祈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夏枝的脸庞。
夜色如水般寂静流淌,空气中的暧昧因子躁动着,被无限放大。
男人缓缓低头,闭眼靠近。
“等一下——”
夏枝警觉地叫停,对于前几次尝试接吻却都以失败告终的经验,她现在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江祈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我总感觉一会儿会有电话响。”
江祈这一次准备充分,“我手机关机了。”
夏枝又准备去找自己的手机,人还没离开就被江祈拉住胳膊给拽了回来。
“放心,你的我也关了,连座机线我都拔了。”
夏枝这才放心,“那就好,我就怕”
“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双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陌生的,温热的,软软的
夏枝闭上眼,两条胳膊逐渐攀上江祈的脖子,身高的差异让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回应。
都是第一次接吻,夏枝很青涩,没有任何经验,只是学着江祈的模样,再反馈给他,深深浅浅地在他唇上轻啄着,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两道呼吸杂糅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枝只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她松开手,缴械投降。
可是唇瓣刚离开一瞬,她还没来得及有喘息的机会,江祈停在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再度吻上来。
和刚才浅尝辄止的试探不同,像是不小心点燃了火星子,他格外的热烈,几乎是燎原之势,在她唇上辗转之后,很快便开始攻城略地,迅速撬开她的牙关。
湿滑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搅动,夏枝浑身像是过电般,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要停一下,但江祈强势地把她禁锢在怀里,完全动弹不得,只能配合他。
直到夏枝感觉唇上有些发麻了,江祈才把人松开,只是掐着她腰的手没动,他们的身体还是紧密的贴在一起。
分开的两人都在微微喘气,胸廓起伏明显,眼神有些朦胧。
卧室的白炽灯下,两人静静对望,江祈的脸上情.欲浮动,克制隐忍后,好半天才逐渐褪去。
夏枝恢复了一些知觉,缓过劲后才哑着声开口:“江祈,你好会亲啊。”
男人长睫垂着,瞳孔中倒映着夏枝的脸庞,慵懒地勾唇,指腹碾过她红肿的唇瓣,嗓音暗哑,“你男朋友什么不会。”
晚上睡觉前,夏枝还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很陌生,但新奇,又像让人上瘾的罂粟,尝过一次之后就忍不住开始想下一次。
她忽然就有点后悔为什么高中毕业谈的那三个月,她竟然只是和江祈牵牵手,聊聊天,什么都没发生。
还真是有点亏了。
今晚这样奇妙的刺激带来的体验感让夏枝根本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半夜,夏枝没招了,翻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断催眠自己快点睡觉。
*
最近几天忙着Zen Poe秀场的事,夏枝回来要做一大堆功课,总是很晚才睡着,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是哈欠连连的,又不得不起来上班。
今天也不例外,一路上夏枝都在犯困,在公交车上都差点坐过站。
从站点下车,距离公司步行就几分钟的路程,为了能打起点精神,夏枝打算在楼下咖啡店买杯咖啡再上去。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夏枝点了杯冰美式,等待期间,她余光注意到坐在店里最靠角落的一对男女。
男的她不认识,但背对着她坐的女生,这个背影她很熟悉,是Cora。
这大清早的,两人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越说越激动。
蔡敏倏地站起,情绪激动地看着对方,“你到底还想怎样,你已经把我方案都卖了还不够吗?!我说了,我已经没有钱再给你了!”
男人也不甘示弱的扬言,“你那点方案又不值什么钱,你重新写一个不就完了,我就最近周转有点困难,我可是你亲弟弟,让你救个急,有那么困难吗?!”
蔡敏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那版策划我已经交上去了,如果我没有知道了你卖了我的策划案,到时候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现场,我怎么跟我领导交代,我帮过你多少次了,你哪次有过长进?”
“行。”对面的男人点头,显然已经恼羞成怒,“蔡敏,我们亲姐弟,你非得做这么绝是吧,你不给我钱我回去找我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那你去啊。”蔡敏再也容忍不下去,“蔡坤,你今年二十七了,一事无成还要啃老,就妄想靠你的股票一夜暴富,这种好事,下辈子都轮不到你。”
“你给我等着!”蔡坤愤然离席。
夏枝愣在原地,大概明白过来Cora的难言之隐。
“女士,您的咖啡好了。”
身后传来服务员的提醒,夏枝回过神,刚把咖啡接过来,再抬头时,蔡敏已经走到她眼前,眼神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她。
夏枝无措地握紧了一些手里的咖啡杯。
“Cora,你要喝什么吗?我请你。”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想做点什么来掩饰一下,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她都忘了,人家刚才喝完一杯不怎么愉快的咖啡,估计气都气饱了。
“不用了。”
撂下这句话,蔡敏从她身边径直离开。
第96章 送别
喝完一杯比命还苦的冰美式之后,夏枝还在看着电脑里的策划案发呆。
之前怎么也劝不动Cora,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夏枝叹了声气,拿上水杯去往茶水间,嘴里全是苦涩的咖啡味,喝点水缓冲一下。
好巧不巧,茶水间里没有人,只有站在旁边冲茶饮的蔡敏。
夏枝慢吞吞地倒了杯水,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我早上在咖啡厅的确是听到了一些你家里的事,我也不小心撞见的,你也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蔡敏头也没抬的“嗯”了声,好像不是很在意。
夏枝也捏着水杯停顿下来,指腹摩挲着杯壁,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等到蔡敏冲完茶,准备离开时,她才叫住她。
“Cora。”
“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但是我诚心诚意地想请你和我一起完成Zen Poe的秀场,可以吗?”
蔡敏转过身来,看着她。
“这次的活动关系到副主编职位的考察,你确定想让我也来分一杯羹?”
夏枝神色自若,“能者居之,不存在谁分谁的羹。”
“来到Monet这么久以来,其实我最想感谢的就是你,你教会了我很多。”
蔡敏依旧冷静自持:“你不用谢我,主编让我带的你,外面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同事我都带过,这只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
夏枝并没有被她的冷言冷语影响,而是说:“我能看出来你在很用心的教我,也给我空间让我去发挥自己,你真的很好。”
蔡敏:“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枝认真道:“就是刚才说的,我想你和我一起参与完成Zen Poe的秀场,论资排辈你是我的前辈,也算是我半个师傅,我是真的很希望和你一起共事,向你学习。”
蔡敏仍是坚持己见,“你未免对自己太没信心了,你有哪里不明白可以来问我,毕竟事关Monet的声誉,我不会对你藏私的。”
她转身想离开,但夏枝没有给她机会,把话直接摊开明说:“你不同意,是因为用的是我的策划案,你明明很努的做好了准备,但现在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和我较量,你是不甘心的,同时你也不想告诉别人你主动退出的原因,你怕他们会因为你家里的原因可怜你同情你,这是你不需要的。”
“Cora,你说我心高气傲,你又何尝不是呢,这次的活动要真论起来,原本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要不然都不会出现我们需要竞争的场面,至于用谁的方案重要吗,我知道这次活动事关副主编人选的竞争,但我相信总部的人也不仅仅只是看重一份好的创意,而是处理事情的能力,是你告诉我的,只要是机会,管它怎么来的,不抓住那叫愚蠢。”
蔡敏停下脚步,回眸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张嘴这么厉害。”
夏枝莞尔,“现在发现也不迟。”
蔡敏也弯唇笑了一下,此刻两个女生脸上的笑容彼此心照不宣。
决定之后,蔡敏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你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呃
夏枝面色微窘,全然没有刚才说教她的气势,虽说听Cora这语气是已经同意了,但她自己这边却状况百出,有点拿不出手。
夏枝整个人软了下来,如实汇报:“目前设计师那边已经确定下来需要的秀款服装,主要以苏绣为主,当但是难点就在目前的绣娘工艺上还无法完成一些高难度的技法,至少需要有着二十年以上,经验丰富的师傅才能胜任,我们有人选,只不过暂时还在谈。”
蔡敏继续问:“场地和模特呢,定下来没有?”
“场地已经定好了,在国金展览中心,模特的话,还有一部分在跟经纪公司交涉中。”
照她这情况,估计媒体和嘉宾那边也还没落实。
蔡敏摇摇头,“那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废话?”
夏枝冲她眨眨眼说:“这不是把你拉上贼船了嘛。”
蔡敏睨她一眼,两人都默契地忍俊不禁。
有了蔡敏的加入以后,夏枝的进展顺利得多,只是目前还需要找一位经验丰富的绣娘,夏枝根据资料找的是,苏杭那边一位曾以一副双面三异绣的仕女图闻名刺绣界的谢如芳师傅。
她们沟通过很多次,这位谢师傅目前已经退休,更不打算在拿针刺绣,无论开出什么条件都不为所动。
商量之后,夏枝和蔡敏决定亲自去一趟苏杭。
周五晚上,江祈依依不舍的帮她收拾行李,怎么也舍不得她离开。
一直到送到机场,江祈停下来,喋喋不休的嘱咐她:“到住的地方记得发个定位给我,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要是太晚你不准一个人单独出门,晚上记得把门窗关好,睡觉前要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还有”
“你要不跟我一起去算了。”夏枝无奈地打断他的唠叨。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江祈却当了真,“可以吗?”
一旁等她的蔡敏都忍不住笑了。
夏枝叹息一声,“好啦,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的,再说了,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也不是小孩儿,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江祈说:“我看你上次去的地方就很不安全,连一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
夏枝跟他解释,“这次不在镇上,就在市区,很方便的。”
说完,夏枝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接过来,“快到时间了,我得走了,你回去开车注意点。”
“抱一下。”江祈朝她张开双臂。
大庭广众下的,虽然有点难为情,但夏枝也拿他没办法,伸手抱住他。
夏枝软着声调跟他说:“好啦,我尽量早点回来的。”
两人的拥抱持续了一分钟。
走过登机口后,蔡敏才开始兴师问罪,“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那位粘人的男朋友就是去年我们采访过的云途科技的总裁吧?”
夏枝呵呵地赔笑,“是,我这不是想低调点嘛。”
“你藏得够严的啊,我就是说上次采访的时候就感觉你俩不对劲,难怪人家一个劲儿的追着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蔡敏忽然明白过来,“后来你说你们认识,所以说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追你了吧?”
“是也不是。”
夏枝吞吞吐吐的,自己也不好解释,江祈之前这样算是在追她吗?
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总体来说,应该算的吧。
蔡敏说:“不过他也是真的粘你,人长得又帅对你也专一,家底更是殷实,你确实该低调,太容易招人嫉妒了。”
夏枝哀求道:“所以Cora,你要帮我保密啊。”
蔡敏:“放心吧,我对八卦别人的私人感情生活没有兴趣。”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江祈接到秦深的电话,约他和安明庭回他们大学旁边,以前经常一起聚餐的一家苍蝇馆子。
反正夏枝走了,他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应承下来后,他直接驱车过去。
这家馆子就开在学校一条街的尽头,里面的还维持着老派的装修,墙上还贴着泛旧的白瓷砖,从他们上学到现在毕业又回来,也没有变过。
刚毕业那段时间,他们还经常回来,后来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忙,次数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次在这儿聚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这里的老板都认识江祈他们,一进餐厅,老板就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几个有时间没来了吧?还是老样子?”
秦深率先点头,“对,再来一打啤酒。”
陆续入座后,菜很快便上齐,秦深给大家斟满酒,“来,先干一杯!”
江祈问:“怎么今天想起来这儿了?”
“我这不是突然怀念以前上学的时候了吗。”秦深目光陷入回忆,“你说那个时候我们一边上学一边创业,咋就精力这么好呢。”
安明庭也变得感慨起来,“可能那会儿大家都太年轻了吧。”
一腔热忱又不知天高地厚,对这个未知的社会抱有无限期望,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秦深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你们说,要是我们仨没在一起创业,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我估计够呛能有什么出息,多半是一边被我家老爷子骂不争气一边啃老。”
江祈的回答很平静,“我应该和现在差不多,现在做的事就是我以前想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坚持下去。”
对于这点,秦深不可置否,毕竟最开始提出来建立云途的就是江祈,他纯粹是一腔热血觉得好玩,也是到后面才逐渐体会到自己能做成功一件事的乐趣。
安明庭是最后回答的:“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家里的条件有限,如果不是和你们在一起,我可能这时候还在某个写字楼里加班。”
秦深:“所以说啊,还得是我们阿祈有远见,来,走一个。”
秦深举起杯。
江祈端起酒杯和他一碰,喝完之后,说:“云途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你们也没有它的今天,我们能走到一起就是一种缘分。”
“所以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保持初心,共进退。”
秦深:“那肯定的啊,咱几个就这么做一辈子的兄弟! ”
说完后,秦深有些微妙的眸色看向安明庭,“明庭,我们仨里面就你的性格最稳重,你遇到事总喜欢自己抗,要知道你还有我们,有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
安明庭点头,“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
江祈的目光看向安明庭,他缓缓一笑,“有云途在一天,我们三个就一直在。”
“还有明庭你也是,老把公司挂嘴边。”
秦深勾着他的脖子说道:“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找个女朋友了,你看阿祈,人家现在恋爱谈得风生水起,每天春风满面的,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我们仨就你还没谈过恋爱了。”
安明庭云淡风轻的,“我不着急,工作重要,以后会有机会的。”
秦深叹气,“唉,你呀,就是这点没意思。”
接连喝了几瓶,酒精逐渐有点上头,秦深想到宋云画,也有好多天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干嘛,工作找到了没有。
越想越忍不住,他抬起头看对面的江祈,问道:“对了,宋云画最近怎么样?”
江祈:“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每天跟夏枝在一起吗,她俩好闺蜜,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江祈认真的思忖着,半晌,他开口,言简意赅地概括他所了解的情况:“还活着。”
秦深:“”
“我用你说。”
江祈无辜地摊手,事不关己的语气,闲散恣意,“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除了我们家夏枝,别的女人的事我不关心。”
秦深翻了个白眼,拉着安明庭吐槽,“你看见没,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也不知道夏枝是怎么同意跟你在一起的。”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江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你上回相亲的事,我们家枝枝和宋云画说过,你最近最好别轻举妄动,小心人家把你当渣男。”
秦深刚才那点微醺的醉意全没了,“我当天晚上相完亲后我才意识到我喜欢宋云画,然后第一个打电话给你说的,夏枝怎么还给说出去了呢?”
反正从那以后他身边再没接触过其他女人,这也算渣男?
江祈:“谁让你不早说,那天街上碰到后,你刚走,夏枝就给宋云画打了电话,应该是宋云画先问起的你,我们枝枝只是实话实话,你本来就是去相亲的。”
“不是”秦深就不理解,“你俩逛街逛得好好的,给人家打什么电话!”
江祈淡定地向他扔来一句,“我让她打的。”
秦深彻底服气了,无语至极,“你说你们两口子嘴咋就这么快呢。”
现在好了,他去找人家,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理由,他百分之九十被当成渣男处理,要是不去
不去就没机会追她了啊。
最后的晚餐时间,他们这一桌几乎都是在秦深无力的抱怨和吐槽中度过的。
第97章 踏浪
来到苏杭后,夏枝就和蔡敏第一时间登门拜访了谢如芳,她住在市区里的一个小四合院里。
早上来时,她们只见到了谢如芳的学生,明确地告知她们没用的,她师傅态度坚定,不打算再出山,拒绝接任何形式的商务邀约。
后面接连两天从清早等到日薄西山,那位谢师傅一直以忙于授课而拒绝接见她们。
为了方便距离近一些,夏枝把直接定的酒店退了,搬到了四合院旁边的一家民宿里住。
晚上的时候,夏枝和江祈在通电话。
江祈这个时候正在看苏杭的天气预报,顺便提醒道:“我看你那边的天气预报,明天降雨率还挺高的,你出门的时间记得带把伞。”
“好。”夏枝躺在床上嗓音平平,听不什么多余的情绪。
江祈:“你晚上吃饱了没,我看到你住的附近有家餐厅网上评价还不错,要不要再吃点,我给你外卖。”
别说吃的了,来到苏杭以后,现在的进度几乎为零,夏枝对其他任何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夏枝焉嗒嗒地回他:“不用了,我还不饿。”
江
祈也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高,“不是说去两三天就回来么,怎么样,工作进展得还顺利吗?”
夏枝摇摇头,嗓音低迷,“本来计划最多三天回去,现在估计得再晚两天。”
如果还是继续吃闭门羹,那她们只有另想他法,不能在这里继续耽误进度。
想到这里,夏枝细不可查地轻叹了声,但却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不开心?”他问。
夏枝说:“有一点。”
“那怎么办,想听你男朋友唱歌哄你一下吗?”江祈含笑挪揄道。
夏枝难得扯出一抹笑,“你还会唱歌?我怎么没听过。”
江祈:“儿歌也是歌,你想听《两只老虎》还是《蜗牛与黄鹂鸟》?”
夏枝:“江大少爷您的歌单里就没有稍微再大龄一点的歌吗,你说的这些四五岁开始就不听了,毕竟我还是挺早熟的,不怎么爱听儿歌。”
江祈:“那你请问五岁就早熟的夏枝小朋友,你那时候喜欢听什么歌?”
实在是年代久远,她那个时候年纪又小,夏枝一时也想不出来,她沉吟片刻后才说:“听得最多的就是《踏浪》和那几首经典的吧。”
江祈笑了下,语气有一种高看她了的感觉,“就这些?”
“那不然?”
江祈生动形象地描述:“就你刚才那语气,怎么着也应该是五岁开始就双手插兜,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潇洒走一回》、《忘情水》之类的歌,一个人忧郁地从幼儿园门口走出来,然后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夏枝被他描述的画面逗得忍俊不禁,嗓音里都是笑意,“你有病吧,江祈,谁家小孩四五岁爱听这些?而且你这形容的不是早熟,是非主流好吧。”
说完他自己想象了一下那场面,也觉得好笑,“那个年代不都流行这种么,别不好意思,你男朋友不嫌弃你的非主流黑历史。”
他越说越当真,夏枝忍不住反驳,“我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没有什么黑历史,你别胡说啊。”
“行,你好看你说的都对。”
江祈逐渐收敛起笑意,正了正神色问她:“那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比刚才好一点了。”夏枝望着天花板,“如果明天能又有一个意外的惊喜就更好了。”
她真希望明天一觉醒来,谢如芳同意合作,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她也可以早一点打道回府。
电话里,江祈最后说:“那我帮你许一个睡前愿望,凌晨十二点一过,明天的夏枝遇到的都是惊喜。”
前两天基本上和江祈打电话都要打两个小时左右,是真的煲电话粥,他今天倒是没那么缠人,一通电话打完,现在才八多点,还挺早的。
夏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又起床重新查资料,如果拿不下谢如芳,只能换人,或者和设计师那边再商量一下修改作品,一直到困意来袭,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夏枝才准备睡觉。
早上,不出意外她凌晨五点多又被走廊里一阵脚步声吵醒。
这家民宿靠近附近的当地著名景点鞍月湖,步行大概十分钟左右,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冲早上的日出来的,其中不乏很多旅游博主,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好机位。
夏枝朦胧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
好家伙,一天比一天起得早,现在是凌晨4:52,比昨天还早二十分钟。
就在夏枝打算继续睡的时候,她注意到下方的未读消息,她揉了揉眼睛,点进微信里。
这几条消息都是来自江祈的。
凌晨02:45
一张民宿的照片
江祈:【这算不算早上醒来的第一个惊喜?】
凌晨03:24
一张路边灌木丛拍到流浪小狗,脏兮兮的,眼神可怜又无辜望向镜头。
江祈:【你看它像不像你。】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的
江祈:【他们这儿的人挺卷的啊,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夏枝那点迷迷糊糊的睡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迅速从床上起来,没顾上洗漱,抓上外套就往楼下走。
出门这会儿,刚好那一波赶着去看日出的游客已经全部离开。
这时的民宿楼下就只有一辆停在路边的奔驰大G。
车窗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夏枝穿过门前花圃,走出去。
旁边的灌木丛边上的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盒开封的罐头在喂小狗,模样认真。
夏枝弯了下唇,从背后喊他,“江祈。”
江祈拿着罐头的手一滞,他闻声回头,此刻还没有天光,一切都还沉浸在夜色里,夏枝站在民宿门口的路灯,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把罐头搁在地上,站了起来,小狗只顾着填饱肚子,很乖的换了个姿势低头继续吃大餐。
江祈上下扫了眼夏枝现在的打扮,头发有点乱,睡衣外面就套了件风衣,脚上踩着拖鞋,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管理。
“你也赶着去看日出?”他故意这样问。
夏枝倏地笑出声,内心又感动又酸涩,“你怎么来了?”
江祈走到她面前,大掌放在她凌乱的发丝上面揉了一下,“来帮某人实现愿望啊。”
“怎么,看你这表情,我不算惊喜吗?”
夏枝握着他的手,“算,我就是没想到,苏杭离北江太远了。”
她瞥见旁边的车,“你开车过来的?”
江祈挑眉,说:“ 不然呢,我晚上梦游飞过来的?”
晚上买不到任何车票,最早去苏杭的机票都是早上六点的,到这边估计夏枝早起床出门了,所以他才那么早的挂了电话,然后开车六个多小时,跨越几百公里来到她面前,就因为她睡前说的一句‘不太开心’。
江祈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车,“我们也去赶个日出。”
他没有开远,就在鞍月湖的旁边,只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不是在人群聚集的网红打开点,这里靠近湖面的水亭,太阳升起的时候会被挡住大半,所以这里暂时还没有人。
把车停下后,江祈下车打开后备箱。
夏枝呆住,玫瑰花塞满了整个后备箱,花瓣上面放着暖黄色的灯带,在火红的颜色中闪烁。
言语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有那颗悸动不止的心能让她清晰感觉到她此刻是欣喜着的,且不断在沉溺。
夏枝的心脏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久久不能缓过来。
她还沉浸在眼前视觉冲击中,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前奏。
江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拿的一把吉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他低垂着视线,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吉他弦,空灵的音乐在湖边漾开。
逐渐进入节奏后,江祈抬起头来,冲她勾唇,随之轻轻开口,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歌声在耳边响起。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花儿开”
他的抱着吉他坐在湖边,眼角眉梢染着清浅的笑意,游刃有余地拨弄着琴弦,带着他那平时惯有的慵懒劲儿,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唱歌时的音色是温柔的,清醇如酒,尾音上扬,撩得人耳尖发麻又不自知。
天光一点点从云层里泄出,湖面开始染上日出的橙色,整座城市还陷在夜晚的寂静中,只有缓缓的歌声伴着日出升起。
黑夜褪成渐变蓝又过渡到霞光,此刻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蓝调的时刻。
一首歌唱完后,夏枝靠在江祈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湖面的风景。
夏枝轻声说:“江祈,我现在很开心。”
身边的男人唇角溢出一抹笑,“嗯,我也是。”
夏枝忽然把脑袋抬离他的肩,坐直身体,“我以为你会安慰我的。”
这么一想来,江祈似乎没怎么过问过她工作上的事情。
江祈说:“我知道你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很失落。”
“是啊,现在停滞不前,真的挺烦的。”
“我没有安慰你,是因为我知道,夏枝是一个内心坚定且勇敢的人,她很要强,也不希望别人看穿她的脆弱,因为不管多困难的事都难不倒她。”
“她是夏枝,和她的名字一样,生长在凌空的枝头,风吹不折,雪压不断,不需要依靠别人生长,她自己便是自己的养分。”
夏枝撇了下嘴,“这么了解我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了解你不是应该的么?”
夏枝说:“可是你太了解我,我在你面前就好像没有秘密了,总感觉你能看到我的软肋。”
“枝枝。”
湖面上一阵清风拂过,水波轻晃,她听见江祈认真的说:“我们是恋人的前提下,各自都是一个完整的自己,所以我尊重的每一个选择,工作也好生活也罢,我不会打着以为你好的名义替你做决定,可你也得答应我,做任何事情前都能想到我,遇到解决不了问题,不要一个人扛着,也别觉得跟我开口是一件多难为情的事。”
“我爱你,我知道你的倔强和坚强,但我更希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能为你遮风挡雨,成为你的依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依赖我。”
夏枝安静地凝视着他,唇角缓缓上扬,“好。”
日出后,雾气散去,天光逐渐放亮,金黄的阳光铺满大地,整个苏杭沉浸在朝气蓬勃的清晨。
夏枝叹了声气,“再过一会儿我又要开始工作了。”
江祈:“其实不是每件事都需要你做到很好的,有时候也要允许一点不完美的发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夏枝往湖面眺望,语气有点低落,“可我还是很烦啊。”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江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拍照吗?”
夏枝一愣,随即摇摇头。
这么一想,似乎在高中那次校庆演出时,在后台陈其正要给他们拍照,当时江祈似乎就是要拒绝的,而他现在的形象,免不了有时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仔细点也发现,外面媒体拍到的照片,几乎就没有一张是江祈有正面看向镜头的。
江祈嗓音有些低,停顿之后才说:“我小的时候被绑架过。”
夏枝微微一怔,她这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没想到他看上去总是一副浑不吝的模样,竟然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后来你是被家里人赎出来的吗?”
“我自己跑出来的。”江祈从头开始说:“那个时候在新加坡,我刚上幼儿园,有一天放学我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人给绑上了车,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每一天都会有人进来强迫我对着镜头哭,然后把视频发给我家里人,我不肯,他们就打我,从那以后我就很讨厌看镜头,后来我听见他们在打电话,每发给我爸妈一个视频就加一笔赎金,他们商量着等最后一笔钱到手就把我处理了。”
“我很清楚的意识到,我很可能见不到我爸妈了,不过我运气还不错,他们因为分赃不均吵了起来,看着我的那个男人也出去了,我跑到卫生间撞破了镜子,用碎片割开的绳子,然后从二楼跳下去,不小心把左手摔脱臼了,我一边哭一边往路上跑,还好遇到一个路过的司机,看得见我满身是血把我送到了医院。”
“那时候我也觉得天黑了,就再也看不见希望了,可是我的家人后来也找到了我,所以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其实很多害怕的事,觉得迈不过去的坎儿,经年以后再回头,也就觉得没什么所谓。”
夏枝不敢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是怎样在这样的绝境下求生,又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从二楼往下跳。
她看向江祈的眼底藏不住的心疼,“没想到你还经历过这样的事,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江祈慢慢转过头来看她,语气憋着笑,“你不会真信了吧?”
夏枝脸上的表情开始凝结,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你骗我的?”
“那不然呢?”江祈直接笑出声,整个胸腔都在微微震荡,“你以为拍电视剧呢,还绑架,我不喜欢看镜头就单纯的不喜欢拍照而已。”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呢,几岁可以智斗绑匪,成功逃出贼窝。”
“江、祈——!”
夏枝捏紧了手里的拳头,一字一顿地从牙关里挤出他的名字。
她心里憋着火,偏偏罪魁祸首这个时候还找死的把脑袋凑过来看她的表情,“你真生气了?”
夏枝气呼呼地瞪他一眼,然后把头偏向左边,不想理他。
对面立刻服软,立刻绕到她跟前来,“我错了,我这不是想着逗你开心吗。”
哪有人会编这种故事来逗人开心的啊,也只有江祈了。
夏枝双手抱臂叠在胸前,完全不接招,又把脸转向右边,江祈就跟着她的方向挪位置。
江祈无奈道:“那我让你打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蹲在长椅边,仰着头看她,神色倒是挺真诚的,像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夏枝睨他一眼,表情松动了一点。
“枝枝宝贝。”
他试图撒娇,但对面的女生还是不为所动,江祈二话不说直接用行动表示,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夏枝哪儿舍得真下手,指尖刚碰到他脸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就卸了下来。
但江祈很当真,又拉过她另一只手。
夏枝认输了,她顺势捧起他的脸,说:“江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江祈眨着疑惑的双眼,“什么?”
越看越像。
夏枝眉眼弯了起来,含着笑说:“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汪——”
江祈没有因为这个比喻生气,反而很配合地学了一声狗叫,侧头撩拨似的轻咬了一下她手掌边上的软肉,夏枝被他的事举动弄得直接开怀地笑出声。
第98章 雨天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在大家都起床上班,路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无聊刷新朋友圈的同时,一条来自夏枝的朋友圈文案进入眼帘。
‘小狗不会说喜欢,小狗只会向你摇尾巴。’
同时附有两张配图。
一张是苏杭的鞍月湖边,清早升起的太阳被湖面的亭子挡住一半,但依旧可以看出湖边的风景惬意。
第二张是,夏枝和江祈的贴脸照,照片是放大拍的,两人挤在镜头前,各自只有半边脸出镜,占据整个屏幕。
江祈的下巴的地方卡在女生的手掌的虎口处,他的眼神懒洋洋地看着镜头,眼底攒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而夏枝笑得眉眼弯弯,不难看出照片是夏枝想拍的,某人是无辜被强迫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配合。
在她完这条朋友圈之后不到一分钟,两张一样的照片再次出现。
几乎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的男人,第一条文案就只有两个字:
——‘汪汪’
他的评论区像是炸开了锅。
秦深:我说你昨晚电话怎么打不通,原来上赶着给人家当狗玩去了
江祈:有人当狗也只能当条相亲渣男狗
秦深:
陈其正:你那三个女朋友不要了?
江祈回复:你删评论还是我删好友?
安明庭:记得打迟到卡
江祈:让小陈帮我代打
小陈:祝老板和老板娘9999999999
江祈:不用打卡了,给你放一天假
远在海外的江之窈是睡到中午起来才看见的,整个人无比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喜欢这个妹妹,抱走。】
江祈:麻烦放下我老婆
*
送走江祈后,夏枝回到民宿换衣服,洗漱,预计这会儿蔡敏也应该起床了,夏枝准备去房间叫她一起吃早饭。
她站在门口,一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无人回应。
难道是提前起床了?
夏枝又直接到一楼的餐厅去找她,也没见到人,她只好给蔡敏打电话,但奇怪的是,三个电话拨过去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又是在异地,夏枝担心她出事,赶紧就跑了出去,第一反应就是去谢如芳的四合院找人。
她刚走到门口,里面一个女生瞧见她,认出了她是和蔡敏一起来这儿等了两天她老师的同伴,于是叫住她,“欸,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朋友呢,她还好吗?”
夏枝完全是懵的,“我朋友怎么了?”
那女生也是奇怪,“你不知道吗?”
“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说:“昨晚我老师的儿子出车祸大出血,他是熊猫血,医院库存不够,你朋友正好也是,她赶去医院献血了。”
夏枝心底一惊,她竟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们在哪家医院?”夏枝着急问。
“就在苏杭市二医院。”
“谢谢。”
夏枝立刻掉头就走,迅速拦了辆出租车去往医院。
她赶到时,蔡敏正好吊完一瓶葡萄糖,护士拔完针,给看她一根棉签按压止血。
夏枝走到她床边,目光关切,“你没事吧?”
蔡敏摇摇头,“没事,我就昨晚有点低血糖晕倒了一下,不用大惊小怪的。”
夏枝一脸严肃,“献完血然后就晕倒,这叫没事?”
蔡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是医院,献血也是有定量的,我就是自己低血糖不争气而已,跟献不献血的没关系。”
看她脸色还好,不算太糟糕,夏枝才略微放心,“你也太拼了,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早知道不拉你入伙了。”
蔡敏:“你现在后悔,我还不干呢。”
“昨天我也是睡不着,晚上九点多,就想着再去找谢老师碰碰运气,结果正好遇到谢老师急匆匆的出门,我才知道她儿子出车祸了,我正好也是熊猫血,也没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夏枝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本来这就是她的事,谢如芳也是她找的,她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连累人家。
“我看谢老师态度挺坚定的,应该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等会儿再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没事的话,我们明天就会北江,绣娘的事,再另做打算。”
夏枝低下头,目前看来也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怎么,你们就打算这么放弃了?”
病房门口,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她们同时抬头看去,谢如芳穿着一身纯手工绣制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大衣,即便是五十多岁敏,气质仍是优雅出众。
谢如芳走到蔡敏床前,对她微微颔首。
“谢老师”
蔡敏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她,却被谢如芳轻轻撇开放下。
“你救了我儿子一命,我感谢你是应该的。”
蔡敏说:“您言重了,我们这个血型稀少,我跟您儿子也算是有缘分,他没事就好。”
谢如芳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之前的提出的请求,我答应了,只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蔡敏和夏枝的双眼倏地亮起来,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蔡敏认真道:“您尽管提。”
“我有几个徒弟,虽然学艺才几年,不过她的手艺不比你们那些个学艺十年的老师傅差,我要她们做我的副手,你们宣传的时候提不提我名儿不重要,我这把年纪不在乎这些虚名,但请给我那几个徒弟一个机会。”
蔡敏莞尔,“当然了,您的要求都是应该的,我们这次秀场的主题是中国非遗,传递匠人精神,参与此次秀场样衣制作的所有绣娘,我们都会写进宣传里的。”
谢如芳点点头,“那你继续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等她走远后,房间里的两个女生对视一样,同样兴奋地笑了起来。
谢如芳的事落实好后,蔡敏的身体也无大碍,她们第二天就启程返回北江。
飞机落地是晚上七点,江祈一早就在出口等她,夏枝原想叫上蔡敏一起顺道送她回家的,但是蔡敏因为晚上约了人所以提前就离开了。
江祈今天开的又是他那辆红色敞篷跑车,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也还好她这次出差只带了两天的换洗衣物,十八寸的小箱子,要不然估计他那中看不中用的后备箱都不够放的。
江祈把车开上高架时问她,“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我们直接过去。”
夏枝握着手机,低头在看技术部那边发来的舞台效果图预览,随口回他:“我都行,刚才在飞机上吃了个面包,也不是很饿。”
“那烤肉还是日料,你选一个。”江祈说。
夏枝专注地在键盘上敲回复信息,她只听见江祈在说话,也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直接应了声,“好。”
江祈转过头来,懵逼地看着她。
她这个‘好’字太妙了,这相当于就是在‘yes or on’里面选了个or。
但看夏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甚至还在回复完信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时,疑惑地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江祈说:“我在想yes和on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夏枝依旧不知所云,“你在说什么啊?”
江祈无奈地说:“我问你吃烤肉还是日料你跟我说‘好’,考我呢?”
“我刚才说了吗?”夏枝有种失忆的感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她不仅没听清江祈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她自己的回答也是一并忘了。
江祈也是很配合她,“没,你没说,我幻听的呗。”
夏枝抬头看了眼天空,虽然已经入夜但还是能感觉到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吹来的风都夹杂着潮湿的水汽。
“是不是快下雨了?要不别出去吃了,回家随便吃点吧。”
看样子也是,江祈也点头,下高架桥之后就开始往御景华府的方向行驶。
“不过家里只有饺子了,再去附近超市逛逛?”
夏枝摇摇头,没心思去逛超市,“将就吃吧,等过两天周末我再去市场逛逛。”
不用想也是,她一走,家里的冰箱肯定是空荡荡的,江祈又不会做饭,还能给她剩袋饺子就不错了。
城区的道路纵横交错,江祈的行驶速度也变慢,这个时间车流量小高峰,估计过了这个路口就不堵了。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并排的普通汽车里,无疑是个打眼的存在,春季的温度不冷不热,也不怎么需要开空调,所以江祈是直接把敞篷顶打开的。
时不时会有几道视线看过来,江祈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对周围投来的眼神早已司空见惯,但夏枝还不太适应,总有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在前方的红绿灯变绿,停在最前排的车主开始陆续发动汽车,也有人早等的不耐烦,嫌人家动作慢,连续按了好几下下喇叭催促。
在这几声鸣笛里,夏枝听觉灵敏地捕捉到了低沉压抑的‘轰隆’一声。
夏枝蹙起眉,问旁边怡然自得的江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打雷了。”
“你听错了吧,哪儿打雷了。”
江祈踩下油门,跑车划过柏油路迅速行驶出去。
“真的,你仔细听。”夏枝仍然坚信自己的听力。
江祈没当回事儿,漫不经心地往天上瞧了一眼,除了绚丽的大厦灯光就只剩乌漆麻黑的夜空。
“这不——”好好的。
“轰——”
他没说完的话被一道炸开的惊雷打断,声势浩大的巨响在此刻像巴掌一样啪啪打脸。
江祈:“”
还真打雷了。
“你看,我就说我没听错吧。”夏枝说完又提醒他,“你把顶篷关上吧,应该要下雨了。”
江祈接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摁身侧的按钮。
三十秒后。
豆大的雨滴打在夏枝脸上,不等她反应,冰凉的雨水便密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夏枝无语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但没用,大雨很快又给她浇透,根本擦不完。
本来突然下雨就烦,江祈还迟迟不关顶篷,她这心底这躁郁的脾气一下就蹿了上来,“大哥,你能不能别耍帅了,不是让你关车顶吗,谁家好人坐在四个轮子的车上还要淋雨的啊?”
江祈接连摁了好几下开关按钮都没反应,他心里也烦躁着,“我耍什么帅了,这不在关吗?!”
夏枝看着他手里着急忙慌的动作和毫无反应的车顶,终于意识了一个问题。
“你车是不是坏了?”
嗯?
一句话让江祈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抬眸,在雨幕中和夏枝对视一眼,眼神清澈,还有种瞎忙活半天终于找到原因的意外和惊喜,对她说:“好像是哦。”
夏枝:“”
原本堵到心口的火气,被他一个尾音的‘哦’字彻底弄得没脾气了。
三分钟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SF90从车道上行驶过,副驾驶的女生侧着半边身子,尽量照顾到自己和驾驶座上的男人,在倾盆大雨中艰难地撑着一把粉红的雨伞在风雨中飘摇。
这一幕,在路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路人回头率爆表。
也不知道是谁拍的视频,江祈和夏枝浑身湿透的回到家,他们几个人的群里,陈其正就把视频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夏枝一打开手机就认出了自己。
她点开那条语音消息,陈其正无情地嘲笑声就透过话筒传来,足足笑了有十秒,他才开始说话。
“给你们看,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开着敞篷车打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说这俩人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是在雨里拍的本来就很模糊,加上雨伞挡住了视线,这样看,几乎认不出车上的是谁。
语音播完后,客厅里重归寂静,在一阵吊诡的气氛中,夏枝和江祈对视一眼,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汇集到衣角的位置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静静对视五秒后,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谁会想到遇到这种奇葩的事情。
第99章 返场
回到北江后的一个月,夏枝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的,上班忙着落实模特安排和合作的媒体,同时也要抽空去现场盯着设计,舞台、灯光、音响、座位,每一个细节,她都亲自把关。
其中舞台的设计难点就在于,背景是整块云锦做的墙,搭配香云纱幕布,上面的设置是春夏秋冬四季图,会随着光线变化,这个是耗时最久的。
为了调配好室内的灯光配合,这个环节整整耗时快两个星期才完成,准备工作一直到进入前期宣传,夏枝才敢松口气,同时有蔡敏帮忙处理,忙活一个月下来,今天终于可以准点下班,恰好后面两天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回家的路上,夏枝想起这段时间她忙着工作,有时候晚上九、十点才回家,实在是有点忽略江祈的感受,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嘛。
夏枝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下班了,你在忙吗,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随后,夏枝在手机上截了张前两天新上映的电影发给他。
她快坐到站的时候,江祈才回的她,【现在才想起被你打入冷宫的男朋友了?】
夏枝只能哄:【怎么可能,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你,哪怕是在上班,也没有停止过,我这么辛苦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呀。】
江祈盯着屏幕好笑,怎么还突然上价值了,尽找些不着调的借口。
江祈回她:【后面不忙了?】
夏枝:【最近一个星期应该是。】
等到活动开始前,估计就剩现场嘉宾邀请和采访那部分还得再忙一阵。
江祈无情拒绝:【晚了,你男朋友现在没档期,下次记得提前预约。】
夏枝发了个哭唧唧的GIF表情。
【那真是太太太太太可惜了,我只有肝肠寸断的一个人回家了。】
末了,她又补:【今天这座冷漠的城市又多了个伤心的人。】
戏精。
江祈蓦地笑了声:【行,到家跟我说一声。】
夏枝到家后给江祈报了个平安,看他这样子今晚应该也不会再回来吃饭,那她只需要解决自己一个人的晚饭就够了,夏枝懒得再做饭,就拆了包酸辣米线煮着吃。
这些天忙着工作,觉也没怎么睡好,之前还不觉得累,现在稍微休整下来,似乎觉得整个人似乎更加疲倦。
本来还想等江祈回家的,现在看来她确实撑不住了,洗漱完之后不到八点就上床补觉。
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夏枝抬头一看屏幕,这会儿是凌晨12:23,电话是江祈打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喂?”
对面传来江祈隐隐兴奋的声音,“你干嘛呢?”
夏枝没睡醒的嗓子还有点哑,人也是懵的,“我睡觉啊。”
“别睡了,没我的觉你睡不明白。”
夏枝:“?”
不等她反应,电话里的人又说:“你现在赶快下楼。”
夏枝不太想动,“大少爷,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江祈忍不住催促她:“我在楼下等你,你快点啊。”
他像个小孩儿一样折腾,想一出是一出的。
夏枝无奈,只好从床上起来,没办法,谁让这是她自己找的男朋友。
五分钟后,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江祈站在草坪中等她。
夏枝打着哈欠慢慢走过去,低头往他脚下站的位置看了一眼,“你干嘛踩人家绿化带?”
江祈注意力完全在手里捣鼓的东西上,随口说了句:“我素质一直就这样,偶然踩两次没关系的。”
夏枝:“”
倒也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大半夜的叫我下来干嘛?”
“OK。”江祈调试好手里的遥控器,抬头往天上瞧,“你看。”
夏枝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漆黑的天空涌现出无一朵又一朵璀璨夺目的烟花,颜色绚丽,满目炫彩。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没有听到烟花燃放的声音?
她疑惑地回头,江祈操作着手中的屏幕,很快那些燃放的烟花又变成了‘夏枝’两个字。
夏枝眸色震惊地看向天空,这竟然是虚拟的?
可眼前燃放的烟火,闪耀着的每朵火花都如此的逼真,就像是真是存在眼前的一样。
烟火之后,空中出现的是光影勾勒的拟人化的兔子和小狗。
兔子的一只耳朵是折起来的,夏枝记得,高中的时候她送过江祈一个别针挂件,就是这个折耳兔。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漫画连续剧,一开始的兔子和小狗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起去教室,小狗踩着滑板,动作潇洒自如的模样像极了高中时代的江祈。
夏枝弯唇,忽然看明白了这个故事。
从读书到毕业旅行,再到他们在苏城相遇、住进一个屋檐下,小狗的脸变成蓝色,兔子在旁边大笑
眼前一帧帧划过的都是她和江祈的故事,夏枝红了眼眶。
曾经她也以为时间会替她抹平那些难以填补的遗憾,当江祈这个人再次站到她面前时,像是从她泛旧的记忆中走出来。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自己心底的渴望和事实。
无论多久过去,只要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会让她感受到内心悸动的江祈,那种久违的心动,会再度返场。
夜空中的画面变成小狗在雨中开着敞篷车,兔子叉腰骂它,最后两人在风雨中共撑一把伞紧紧依偎。
夏枝眼眶里蓄着泪水,又忍不住被逗笑。
现在看来,哪怕是把主角换成小动物,这个场面也依旧滑稽。
最后画面定格在夜空下,小狗先生是牵着兔子小姐的手一同仰望天空,就是他们此刻的模样。
等到全部内容投影结束,借着月色,夏枝才看清空中排列着至少上百个无人机,还有几块拼接在一起的黑色幕布,几乎遮住了她头顶所有的视线,3D全息裸眼投屏,难怪看上去这么逼真。
夏枝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大半夜不回家就为了弄这个?”
“对啊。”江祈把屏幕上的操作停下来。
无人机则是由在暗处帮忙的秦深全部调走。
夏枝心底软成一片,“这个应该很费时间吧。”
江祈轻扬眉梢,“还好吧,也没多难,忽然想到就做了,你喜欢吗?”
夏枝感动地点头,“很喜欢。”
江祈一脸求表扬的模样靠近她,眼中眸光熠熠,“那你快说你男朋友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浪漫的男人。”
夏枝摇头,“不要,哪有人求表扬还要规定别人怎么说的。”
江祈不依不饶,“可我就想听这句。”
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冀的明亮光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夏枝笑了声,嗔道:“你好幼稚啊,江祈。”
任凭她怎么说,江祈依旧执着让她说这句话,“我就是幼稚怎么了,那你要不要哄一下我?”
夏枝沉吟着没应声,像是在思考。
“夏枝,你一个月都没搭理我,现在还嫌我幼稚,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脸色一沉,顿时有一种你再不哄我我就要开始作了的表情。
夏枝心底乐得不行,完全拿他没辙,“好吧好吧。”
她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亲他的唇,然后说:“我的男朋友江祈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浪漫的人,独树一帜,无人可比。”
江祈满意地点头,“嗯,该你说了。”
夏枝懵住,“我说什么?”
他傲娇道:“刚才那是我让你说的台词,现在该你发自内心的夸夸我了。”
“可是刚才不是说完了吗?”
江祈强调,“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对我说的?”
“为了弄这个,我辛辛苦苦从白天忙到半夜,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你”
“我爱你,江祈。”
夏枝的情话措不及防,江祈后边未说完的控诉都堵在了喉咙,他愣了一下,刚才那副佯装痛心疾首的表情散去,耳尖在黑夜里一点点染成绯红,他的心底如同刚才的烟火一样炸开了花。
这是夏枝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原来这句话从爱人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动听。
皎皎月色下,江祈的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柔情,“我也爱你。”
夏枝说:“其实你不需要浪费你的时间做这些的,在我心里,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也是最浪漫的。”
在苏杭的时候,江祈来回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出现在她眼前给她一个惊喜,明明他的工作也很忙,却还是在下班后,自己一个人折腾到半夜凌晨,给她一场特别的浪漫烟火。
他为她做得太多,她怕自己回报不起。
“那可不行。”江祈伸手把夏枝抱进怀里,“这不是浪费时间,布置它们的每一刻我都在想象你看到时
候的表情,因为觉得你会开心,所以这一切都值得。”
夏枝安心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双臂环上他的腰,“谢谢你,江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第100章 试试
周六那天,夏枝原本计划早上睡个懒觉起床,然后下午可以和江祈去把昨天她说的那部电影看了。
偏偏很不凑巧的是,她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江祈公司又有事,昨晚半夜回来,他没睡几个小时,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
江祈这老板当很挺称职,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几乎不迟到早退,这偶尔还得加班,跟她电视剧里看到的霸道总裁完全不同。
江祈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放着夏枝爱看的偶像肥皂剧,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而夏枝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盛汤。
这一幕的景象让他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江祈看着厨房里那个专心忙碌的身影,唇角缓缓上扬。
在这之前,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干净、整洁,却只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是因为有夏枝的存在以后,才一点点弥补了那些空缺,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家的温暖。
这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气息。
江祈走进厨房,伸手从背后拥住夏枝,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唤她的名字,“枝枝。”
“嗯?怎么了?”
夏枝把汤勺放进白瓷盆里,任由他抱着。
“没事。”江祈亲了亲她的耳垂,说:“我喜欢叫你名字的时候,你会回应我。”
夏枝弯唇,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啦,先吃饭吧。”
“嗯。”
江祈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冒着热气的汤碗,“我来吧。”
晚饭之后,夏枝和宋云画在阳台打着电话聊天,讲到昨晚的事,宋云画发了一个三十秒的视频过来。
看这角度应该也是在小区里排的,但夏枝却想不起昨晚还看到过有周围有什么其他人。
电话里,宋云画轻笑了声:“兔子小姐和小狗先生,枝枝,这个应该是说的你和江祈吧?”
夏枝好奇,“你怎么知道?”
宋云画很自然地说:“秦深跟我说江祈折腾了他一晚上,才成全了你俩花前月下的浪漫。”
夏枝莞尔,原来是这样,她昨晚就在想这个工程看起来难度系数可不低,江祈一个人是怎么完成的,现在想来也不奇怪了。
不过她眼下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夏枝迟疑道:“你跟秦深你们联系得有点频繁啊?”
“没有”宋云画的嗓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就是觉得我对你的事应该会比较关心才发视频给我的。”
“是吗?”夏枝将信将疑。
宋云画底气不足,“是啊。”
“画画,说实话,你觉得秦深这个人怎样?”
宋云画沉默了片刻,语气是认真思考后的稳重,“我觉得他挺好的,人也很热心,认识他,我挺开心的。”
夏枝眸色有几分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宋云画嘴里听到‘认识一个人很开心’这种话。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
其实对于秦深,她倒也不是完全不放心,从宋云画过生日和后面元旦节出事那回都看出来,秦深在关键的事情上没有掉过链子。
他和宋云画之间是有火花的,只不过碍于他这不靠谱的‘情史’,怎么着也得再观察观察看。
“你昨天下班说的想看哪部电影?”
身后响起江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夏枝回头看他,在脑海中思索,“好像叫什么《冬日恋人》,我就随便找的一部电影,不一定好看。”
江祈低头在手机上浏览最近上映的电影信息,随口说:“好不好看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想来,她和江祈似乎都没有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电影,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也不敢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毕竟这衔接速度,毕业就谈,要说他们念书的时候对对方没点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这一坦白必定暴露,而那会儿夏枝也还不太适应自己成年人的身份,总觉得还在上学,谈恋爱就像早恋一样,还是慢着点的好。
所以那一整个暑假,她基本上都是在林念君的眼皮子底下度过的,她隔三差五地就往外跑还差点让林念君怀疑起她来。
那时她和江祈的恋爱日常,无非就是手牵手逛逛商场、图书馆,或者一起滑滑板,再后来就来北江上大学,他们不在一个学校,见面次数自然就更少了。
回到客厅,江祈往沙发上一坐,进入购票信息的页面,问她:“明天去?”
夏枝漫不经心地拿着遥控器换台,摇摇头,“周一下班去吧,加了快一个月的班,我这两天想在家休息一下。”
“嗯,那我先买票了。”
江祈在手机上操作完,把时间定在了周一晚上八点,等下班接夏枝去吃个饭,然后一起看个电影回家
想到这里,江祈唇角弯了弯,不错,又是美好的一天。
夏枝随便找的一个电视剧看,她窝在江祈怀里,剧情虽然老套,但都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夏枝也不例外,看得津津有味的。
江祈搂着夏枝的肩膀,下巴半搁在她软软的发丝上,胳膊围成个圈把夏枝揽在怀里,同时也不影响他两只手握着手机看资料。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很久,一个看电视,一个工作,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对方。
直到江祈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低头瞥了眼怀里的人,夏枝仰着脑袋,长睫扑闪,眸光狡黠。
对面的电视屏幕正好播放到男女主接吻的画面,江祈轻笑了声,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想亲就亲,都这么熟了,不用不好意思。”
夏枝:“我这不是征求一下你的同意嘛。”
她眨眨眼,跟他打商量,“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江祈挑眉,没多想,以为她就单纯的眼馋,想跟他接个吻而已,他唇边漫不经心地勾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知道征求他的意见,对他还算尊重,但不多。
下一秒,夏枝就抱住江祈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们住在一起,又没有旁人,在这方面的事情的确不用遮遮掩掩的,偶尔有点亲密行为是正常的,
但江祈一向都很有分寸,骚话说一百遍,行动上却是每次都点到为止。
接吻这事儿多了以后,夏枝明显越来越熟练,每次都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
客厅里接吻时发出的窸窣声在耳边像是被放大处理过一样,竟然逐渐盖过电视剧的声音,夏枝探出舌尖灵巧地撬开江祈的牙关,热烈交缠。
江祈手指穿插进夏枝柔软的发丝间,托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压,加深了这个吻,让她不用那么费劲的仰着脖子,夏枝借着力,顺势起身,双腿分开跨坐在江祈大腿上,两边膝跪在沙发上陷了下去。
阳台外夜色浓郁、安静,客厅的白炽灯下两具身体紧紧相贴,热烈拥吻。
夏枝不安分的双手从他的脖颈滑过,四处点火,最后顺着他的腰线绕到前面。
空气中发出“咔”地一声金属脆响。
是皮带卡扣被解开的声音。
江祈猛地睁开眼睛,逐渐沉溺在这个吻里逐渐迷乱的眼神瞬间清明,背脊绷直,他才明白刚才夏枝说的试一下是想试什么?
在夏枝的指尖勾到他里面那层贴身穿的裤子面料时,江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
“等一下——”
江祈停下来看她,眼神中透着几分疑虑和不可思议,“你刚才说的我们试一下是指那个?”
被迫打断,夏枝也还有点懵,她一脸认真地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我以为”
江祈逐渐没了声,耳朵红得厉害,内心更是波涛汹涌。
我靠,女朋友这么主动的吗,这么限制级的画面,他连非分之想都还没敢往那儿想,夏枝倒是直接,上来就扒他裤子。
夏枝还坐在他大腿上,两人的气息仍是暧昧着的,她精准的捕捉到对面男人越来越红的耳尖。
“你耳朵好红啊。”
夏枝双手捧住他的脸,故意问他,“江祈,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才没有。”
江祈瞥一眼她,“还不是怪你,谁让你乱摸的。”
平时口嗨惯了的男人,一到真枪实弹上战场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害羞,夏枝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新鲜极了,故意激他,“你是不是还不会啊,那算了。”
她太了解江祈了,这个方法对他很受用,江祈几乎是瞬间就被她的话激起了想证明自己的胜负欲。
“开什么玩笑,你男朋友什么不会。”
江祈掰回她的脑袋,继续接吻,也默许了她逐渐放肆的动作。
这个吻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急切,带着十足的情欲,从沙发到卧室门口,江祈把夏枝摁在墙上,低头在她唇上啃咬,逐渐往下过渡到她白皙的脖颈。
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夏枝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吟,而这一声仿佛是在本就旖旎交缠的空气中投入一道催化剂。
夏枝手指从江祈的衣摆下边伸进去,摸到了他轮廓清晰的福建和人鱼线,他浑身的肌肤都是滚烫的。
被她这么乱摸一通,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忍得下去,逐渐攀升的情欲战胜理智,彻底打破江祈心中最后一丝恪守的防线。
他直接将夏枝拦腰抱起,踢开卧室的门,将人扔到床上,倾身压上去。
夏枝至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像是被江祈身上的温度传染了似的,也开始变得热起来。
很快她感到胸口一凉,身上穿着的睡衣纽扣被解开,衣服被褪至腰际,她也去扯江祈的衣服,但进行到一半,上方的男人突然攥了她的手。
“等一下。”江祈嗓音喑哑,同时恢复了几分理智,漆黑的眸底情.潮浮动却又克制。
“怎么了?”
夏枝更懵了,这人怎么老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江祈从床上下来,把被她扯乱的衣服理好,“我出去买点东西。”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他忽然提出要买东西,不难猜到是什么,夏枝脸上也有一抹红晕,她刚才一时上头,根本没想那么多。
夏枝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盯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哦那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