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枫丹3


    卡萨帕拿出那本暗绿色封皮的小册子时, 看封面雷内就觉出熟悉了。


    等卡萨帕真诚地翻开书册,指出其中的内容给雷内看,好, 确定了——就是他写的那本。


    雷内心情稍显复杂。


    卡萨帕表示, 希望把这册来之不易的珍贵书籍送给他。


    这册记述高等元素论的小册子, 由于内容大多来自久远时间的道听途说,雷内仅仅根据记忆做了整理,根据提瓦特的实际情况修改部分, 让内容更加切合实际。大体来说是本拾人牙慧之作, 雷内没署自己的名字。


    得知书册与雷内的关系,卡萨帕表情更震惊了。


    “原来是先生整理的……”卡萨帕羞赧地红了脸,挠挠脸颊思考了一会,说:“这样的作品果然只可能出自先生笔下啊。”


    雷内:“……”


    卡萨帕固执的时候,是怎么都说不通道理的,不过从卡萨帕的反应可以看出, 高等元素论在提瓦特原住民那里的价值, 或许比他想象中大——


    毕竟卡萨帕是用岩元素的!!


    他一个只能打结晶的元素都觉得这本书有用, 看起来书是真的有效……


    最后,由于刺玫会首领坚称送出去的礼物不能收回, 雷内想了想还是把绿色小册子带走了。


    或有后用。


    ……


    阿兰最近有点躲着他。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做什么。


    雷内挑眉看了看没再管了, 伴随未来的枫丹动能工程科学院扩建迈上正轨,阿兰身上最后一丝青涩也褪去了, 身材高大,眉目英俊,形象完全与前世的阿兰重叠,不过那个阿兰可不会在床上压他。


    字面意思的压。


    阿兰睡得迷糊的时候会往他身上靠, 清醒的时候知道留空隙给他呼吸,睡着就不行了,超大只地翻身过来,伸臂把雷内揽进怀里,清浅的呼吸声在发顶盘旋。


    前世这个时候,阿兰已经和自己决裂,因为某人避而不见的装鸵鸟行为,雷内没有近距离见过这一时期的阿兰。


    盯着闭目的凌厉眉眼看了一会,伸手。


    “呼……唔???”阿兰无法呼吸,呛咳了几声,从梦中醒来。


    握住捏自己鼻子的手,白皙耳根因为缺氧红了一片,阿兰迷茫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么大只的阿兰不需要他让。从水仙十字院时期的勇者游戏到现在,输赢,才是他和阿兰之间最长久的议题。


    ——想瞒他,要拿点诚意出来呢。


    雷内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问:“瞒着我做什么了?”


    这个姿势的两人距离非常近,胸口几乎是紧贴的,刚才手间小小交锋,现在手也交握在一起。


    因此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由于刚才的质问,对方的心脏在肾上腺素驱使下猛烈地跳动起来,犹如一团燃烧的火。


    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


    如在这么说。


    阿兰的回答是:“surprise……”压低声音在雷内耳边,用呢喃般的轻柔语气说道.


    迷迷糊糊诈出了阿兰最近悄咪咪在做的事,第二天阿兰睡醒一脸懊恼,蓝眸看雷内,认真地叮嘱:“不要偷看。”


    “好。”雷内心情很好地说。


    算算近期,不是安或者任何人的生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日,那么阿兰的“惊喜”,不知道在为什么准备了。


    雷内愉快地享受阿兰的常规早间服务,灵巧双手帮雷内打了一个外观极为齐整的领带。


    出门前要亲昵地贴脸,雷内和阿兰都习惯这么做了。


    “回见。”出门前,阿兰主动说道。


    雷内当时正背对阿兰,抬了抬手回以示意。沫芒宫上工时间比近期早出晚归的阿兰晚,阿兰出门之后,雷内继续对镜子整理了一会仪表,才照常去往沫芒宫工作。


    刚到沫芒宫,就听到沫芒宫高耸正门前一阵喧闹。


    “阁下的申请是依我司正规流程驳回,不是我不愿卖您这个面子,请回吧……”


    “怎么会这样,”德怀特急切地说:“您之前不是说,只要筹齐启动资金,后续的审批都好说吗?”


    “此一时彼一时。”


    “德怀特院长,什么情况?”雷内抬步过去。


    德怀特见是雷内,立刻说出实情:“原本答应通过动能工程科学院设立申请的文教司,突然反悔了……”


    “什么反悔?”文教司的官员讽刺道:“雷内阁下,不要以为你和那维莱特的特殊关系,那维莱特就会偏袒你。”


    “文教司是按正规流程否决申请的!”


    放完狠话,文教司的官员走了。


    这不奇怪,雷内心情好着呢。沫芒宫贵族官员从之前他帮那维莱特掌权的事后就很反感他,文教司主事官员也是贵族,跟他梁子早结下来了,当然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这点德怀特院长却是不知道的,见雷内被自己的事牵累,得罪文教司主事官员,十分愧疚。


    德怀特院长黯然神伤:“真是……”


    雷内扶了一把作礼的德怀特,止住对方道歉,眸光闪动说:“院长不如和我进去。”


    “我与那维莱特先生,的确有些关系呢。”


    德怀特院长:???


    这么明目张胆说走后门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


    雷内才不打算走后门,那维莱特会给他开后门,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点小事,用不到特殊手段~


    那维莱特见德怀特院长和雷内一起进来,立刻了然地拿出一份文件,说:


    “雷内,你是来问动能工程学院设立审批的事吗?”


    那维莱特毫不隐瞒的态度给了德怀特希望,不过德怀特很快意识到,这可是那位相传从没有私心的大审判官阁下啊,怎么可能轻易更改官员的审核结果……


    雷内接过那维莱特递过来的文件,快速扫览一眼。


    否决的结果没什么可看的。


    视线对上水龙清冷的眼眸,那维莱特果然明白,自己要的是大审判官的一个态度。


    那维莱特与养子对视一瞬,缓缓讲述道:


    “官员反对设立专科院校。”


    足够了。


    看来那维莱特对官员突然变卦也是十分疑惑的。


    这句话也透露了官员反对的关键点——专科院校。


    那维莱特皱眉说:“官员的态度是突然转向的,我不知是什么原因,结果促使了官员的转向?”


    大审判官从全局的角度,认为设立动能工程科学院是件利大于弊的好事,早前自然哲学院的遗产去向一直是个问题,沫芒宫官员普遍赞同妥善处理这笔科研资产。


    但实际进展不佳,拖延到了今日,甚至态度突然转向……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维莱特思索中,身为枫丹的大审判官,他必须做出公正公允的裁决,官员提出的不想设立专科学校的理由,某种程度上也很有道理。


    那维莱特说:“这对自然哲学院的其他专业资源是一种浪费。”


    雷内笑了笑:“不如请文教司的大人来问问,”视线玩味地转过,说:“请问他,把工程之外的其他专业资源赠予他,是否可以呢?”


    德怀特震惊了,这怎么可以?自然哲学院的资料都是他的心血,因为之前涨水不可抗力损失还好,怎么能随意拆分?


    雷内只是笑笑,那维莱特挥手,请人传讯文教司官员。


    文教司官员昂首推门而入,背着手走到那维莱特办公桌前,老神在在地问:“请问大人何事?”


    “如果是科学院的审批意见,请务必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毕竟,我司完全是按照流程通过的呢。”


    官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雷内,意思都在看,可不能徇私。


    那维莱特点头,说:“正是,我判断可将自然哲学院其他专业资源充入文教司,由文教司统一处置,这样就不必影响科学院的设立了。”


    文教司官员:……


    文教司官员脸裂了……………


    “什、什么?”文教司官员真绷不住:“这这这……您能不能再考虑下?!”


    自然哲学院的发霉资料。


    ——到文教司等于巨额工作量,文教司官员必不可能接受;可如果不接受,就和之前否决审批通过的理由冲突了。


    文教司官员瀑布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雷内慢悠悠笑了。


    动能工程科学院与自然哲学院的最大不同,在于新学院特化了科学方向。原本的自然哲学院除了阿兰的专业方向,还有许多类似神秘学,文献学,考古学的专业方向,特别神秘学的专业,有相当部分是给贵族镀金用的。


    不是说后者水分太大,雷内自己也是做相关研究的,这类研究方向想做出成绩同样很难,免不了亲自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考察——却也是部分混学历贵族的自留地。


    前世的雷内就通过在自然哲学院学习结识不少傻多速贵族,为水仙十字结社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种前提下贵族官员反对动能工程科学院成立就不难理解了:


    因为数学不会是真的不会~


    贵族官员卡动能工程科学院的成立是为资源吗?不是啊,是因为——


    “学不会数学呢。”


    官员鼻子歪了。


    ……


    带德怀特院长解决科学院审批中遇到的问题之后,在德怀特院长千恩万谢的目光中离开。


    雷内对刚才提案中写到的[自然哲学院其他专业资源的浪费],不能不说有了点想法呢~


    拿出刺玫会从挪德卡莱高价收购的小册子翻了翻,雷内勾唇轻轻一笑。


    ……


    另一边,科学院的出资人,女皇果然寄来了同意建设科学院作为木偶工坊的信函,附带一笔专项资金。


    不出所料,雷内露出微笑,接手了这笔新入账。


    因为动能工程科学院虽然建在枫丹,又不是只对枫丹招生,给木偶做工坊是一方面,女皇也可以安排至冬学生来读~冬宫现在大概巴不得木偶尽快把科学院办起来,好安排留学生来木偶名下学习。


    同时,女皇对进入动能工程科学院学习的人选非常重视,决定设立专门的机构选拔留学人才,并希望木偶为动能工程科学院为该机构提供三个特招名额。


    “机构的名字叫……壁炉之家。”——


    作者有话说:阿蕾奇诺上位[仆人]的最有效手段或成学好数理化


    第92章 枫丹4


    自然哲学院的重建, 本是完全不需要忧心的事。


    前世自然哲学院在大涨水之后败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损失了大部分科研资产,此时重建的自然哲学院, 只能说空有其名, 没有富商政要愿意把精力浪费在一个空壳上, 因此直到阿兰接下德怀特院长的嘱托,用自己在动能工程领域的声望重建科学院,自然哲学院毋庸置疑地败落了。


    这世的情况却所不同。德怀特院长急到焦头烂额, 始终未找到出资人, 以至于遇到优秀毕业生阿兰·吉约丹后毫无保留立刻托付。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德怀特对枫丹廷贵族的秉性不够了解——


    重建自然哲学院的人情,并不是没人觊觎。


    雷内托人捎回[今晚加班]的口信,脚步顿了顿,在蹭办公厅免费茶水和自购咖啡之间选择了茶,倒不是说缺钱,今晚留在沫芒宫, 可有场好戏看呢~


    决斗代理人玛尔菲莎路过, 些许惊讶道:“雷内?好久不见。”


    摇了摇手中咖啡, 刚从瓦萨里回廊买的,问:“喝咖啡吗?”


    雷内轻轻一笑:“那便借光了。”


    喝着朋友送的咖啡, 另一边,文教司主事官员回到同利益团体。


    “荒唐!事情怎么发展到这步的?”


    “你不是说流程无误, 那维莱特也认可了吗?科学院的审批怎么又通过了……?”有人质问文教司官员。


    文教司官员感觉也很冤:“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我卡申请这么久我容易吗?你们能不能自我反思一下——”


    “早说不让你们逼德怀特太紧, 这下好了,一分利分不到。”


    文教司官员叹气。


    德怀特遇到的情况,是沫芒宫官员的老套路了,权钱勾结的关键, 是怎么实现利益交换。


    这里面门道很深,自然哲学院保住了大部分科研资产,帮助德怀特重建自然哲学院是份可观的人情。


    在场几名贵族,有实权官员文教司长官,也有家业丰厚的土地贵族,先前德怀特找人赞助新自然哲学院重建,迟迟没有谈妥是由于贵族不满德怀特院长给出的让利,在有心思拿下这份人情的贵族看来,德怀特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文教司把科学院重建的事压住,对上面无限拖延,对德怀特许诺审批,以免科学院向社会公开募集重建款,如此一来,德怀特就只能找这几名“愿意资助”、只是“还有顾虑”、请德怀特“仔细想想”的有钱贵族老爷了。


    贵族手里把着这件事,悠闲地等德怀特急不可耐,进而为自然哲学院重建让出更多利益……谁料到德怀特几天不见,突然不上门了??


    非但不找他们,还找到了新的支持者??


    这什么情况啊?!


    原本觊觎自然哲学院遗产的贵族官员不能不无能狂怒,做出截留原本在那维莱特那里打马虎眼拖延至今的科学院设立申请的举动。这才是沫芒宫官员态度忽然转向的真实原因。


    “被人截胡了……”几名贵族咬牙切齿。


    两年的拉扯工夫打水漂,一分自然哲学院重建的利益分不到。


    文教司官员耸了耸肩,圆润地走了。


    出于自保,他只能这么做。大审判官现在既然点明文教司刻意拖延,继续和大审判官对着干只会把自己拖下水,他势必不能再做几名“赞助人”的保护伞。


    只是想想科学院,他偷去海边看过一眼,只一眼,就被那美轮美奂的框架勾魂摄魄。


    何其瑰美壮绝的规模。显而易见,新的动能工程科学院必将延续自然哲学院枫丹最高学府的名号,如无意外,该名号将一直持续下去。


    文教司官员越想越觉得可惜,不能参与科学院创立太可惜了,将来多少好处都没他份……


    现在,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文教司官员面前,让他当舔狗,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去舔——


    嗯?你说面子?没这东西,沫芒宫工作的这玩意很厚。


    正当文教司官员为自己对雷内的态度追悔莫及时,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意气用事,察觉到风向不对就该向大审判官的养子投诚了。


    正当此时,文教司官员在下班后安静非常的沫芒宫遇到了雷内。


    雷内坐在办公厅走廊的茶歇座上,气定神闲端了杯咖啡喝,说:“文教司大人,您是不是想要个机会呢?”


    官员狂喜,连忙上去表态。


    另一边的决斗代理人女士微妙地看官员,说:“原来不是因为学不会数学啊……”


    ……


    ……


    哈哈。


    大审判官办公厅外的欢乐场面且不提,那维莱特正在办公厅内细细品水。


    水龙早不在是初入人世、对人类事务相当生涩的状态了,在沫芒宫浸润几年,亲历掌权前后事宜,对科学院审批前后事宜在沫芒宫内的暗潮汹涌看得明白。


    雷内需要自己的一个态度,那维莱特又何尝不是呢?


    刚才办公厅内一出戏,看清德怀特在沫芒宫遇冷人前人后的事为一,明白那维莱特希望科学院落成的真实意图是二,将两件事与现状的吊诡联系起来,意识到需要自己为那维莱特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在三。


    雷内一向将沫芒宫的工作做得很好,但那维莱特却知道,雷内的身份是不止于此的。


    与雷内相处时间越长,越会在意,除去那份在人类中佼佼的才干,他其实是魔神的事实。


    如果一个人拥有百倍于对方、大可以随时掀桌翻盘的力量,他坐在对等的谈判桌上虚与委蛇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维莱特一瞬间,感到自己看不清养子的未来。


    ……


    深入的东西暂且不说,那维莱特回到大审判官位置上,圈阅文教司新提交的动能工程科学院审批通过的文件——


    不算徇私.


    动能工程科学院初成立,后续用得到文教司的地方很多,之后雷内故技重施,又把几个为错失科学院成立人情的几名贵族凑进来,但这次却是立场倒转,不是贵族卖德怀特人情,贵族反而要感谢科学院带他们玩呢~


    至于贵族想要的交换利益,很好解决:画饼就是了。


    德怀特似乎因为文教司嫌弃自然哲学院的资料大受打击,没多久就做出来一套自然哲学院其他专业资源使用方案。


    出于对雷内的信任,也是觉得动能工程科学院没雷内不行,德怀特完成方案后立刻将方案给雷内看了。


    “怎么样?”热血中年人激动地说。


    雷内:“……”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科学院本体都没建起来,社团方案都有了?


    德怀特心虚地说:“不、不太好吗?”


    “不,”雷内微笑地说:“很好。”和他要做的事刚好方向相符。


    由于有德怀特提供的方案,免去雷内处理许多细节,在德怀特开心地联络学者组建各类社团补充到科学院大框架下面的时候,雷内悠哉悠哉参照科学院社团方案,填写。


    创立了一个自己的社团组织,挂在动能工程科学院名下。


    之后贵族想要交换利益,都可以用这个社团的名义去做,名义上,社团属于动能工程科学院的一部分,实际上吗……这种合作方式和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


    差不多意思啦~


    大师此刻的微笑很有Boss风味,不过事实上,除了用于给贵族画饼,这个社团还能有更多用处暂且不表,笔尖在社团名字处停顿两秒,雷内挑了挑眉,笔走龙蛇签下了自己签过无数次的名字:


    [水仙十字结社]


    没什么可介意。


    虽然是一个代表了失败,落空,五百年执着终成幻梦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同样寄托了水仙十字院的孩子对幼年时光的追忆。


    在大涨水中,水仙十字院和自然哲学院一同沉入海底,分别是安,雅各布,阿兰和他的幼年与少年时期,如今都是不再能够返回的家。时隔五百年,雷内依然认为,那些过去是值得怀念的。


    阿兰邀请雷内一起去参观扩建的动能工程科学院:


    “大体初具雏形。”阿兰表述,海蓝眼眸偏过来看雷内。


    科学院建设步上正轨之后,现场工作全权交给了须弥建筑师,阿兰偶尔会去看一眼,雷内没有在上面多余耗费精力。


    现在阿兰主动邀请,雷内欣然应了。


    恰巧是沫芒宫休沐日,无需请假,雷内换了比较休闲的衣服,纯白高领毛衣和深色风衣外套,早早换好衣服,靠在走廊楼梯扶手等阿兰。


    阿兰今天没穿旧工装,衣着样式简单却裁剪妥帖,显得身形挺拔,额外搭配一件米灰色贝雷帽,帽檐阴影中熠熠生辉的海蓝眼睛如同宝石,短短一截发辫从颈后探出。


    好看的。


    雷内颇为欣赏地等阿兰换好衣服,随口问:“安帮你挑的?”他是指帽子。


    谁料到阿兰手中动作顿了顿,蓝眼睛闪过一丝委屈,说:“你挑的。”


    “你不记得了吗?”


    “不。”雷内好笑地摇头,的确不记得,他很少管阿兰的穿着喜好,估计是哪次闲聊时提了句,没想到阿兰记得。


    海蓝眼睛如宁静的海一般望了会雷内,许久无奈地叹气,走过来。


    低沉的声音问:“好看吗?”


    “好看。”雷内说。


    也许是因为雷内忘记米灰色帽子的事极为委屈到了阿兰,阿兰一路上闹起别扭,没怎么说话。


    雷内倚靠船舱的舱壁小憩,到科学院最快路径是走水路。


    如果想更快,还可以选择潜泳。


    忽然,阿兰拉起雷内的手,带雷内去到甲板上。


    此刻正处于海中央,海浪翻涌,无人能不为眼前场景惊诧。


    浪花翻白,拍打礁石。


    也一同翻涌冲击坚固壮美的塔身,金属质的塔身受水花簇拥,发出如钟般悠扬的响声。


    四面是环绕的海,极高耸的建筑于中央伫立。


    如此奇观……


    只能是。


    格式塔。阿兰说。


    “我读过雷内的研究笔记了,位于四象限中位的格式塔……是雷内想要的吗?”


    海涛声阵阵,阿兰以温和的目光打量:


    “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虽然早领证了但阿兰欠个求婚2333求婚要搞点有分量的东西~格式塔,大师,你就收下吧~


    第93章 枫丹5


    虽说是求婚, 阿兰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很无措了。


    周围甲板上的看客蠢蠢欲动,海风,浪涛, 求婚!让枫丹人激动的要素齐全了, 阿兰能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浪漫细胞凑出这样一个场景, 可以说相当不容易。


    雷内瞥无措的栗发青年,他微微压低帽檐,遮挡住泛红的脸颊, 牵雷内的手却是攥紧的。


    即使已经同居很久了, 阿兰在感情方面依然青涩得可爱。


    雷内唇角微翘,多余的没必要说,只笑笑说道:“阿兰,我近期要出一趟远门,到须弥去,你和我一起吧?”


    “嗯……”阿兰还沉浸在刚才的表白中。


    “有[遗迹巨像]。”


    “!”阿兰一下子抬头, 蓝色的眼睛比海更加明亮。


    ……


    枫丹动能工程科学院与格式塔顺利落成, 尽管目前工期尚未结束, 大体框架均初具雏形,科学院的落成在意料之中, 格式塔重现枫丹海面,就比较令雷内意外了。


    水仙十字结社与格式塔, 分别以前世不同的形式在本时空中再现。


    水仙十字结社现在是动能工程科学院下属社团组织,研究内容是从刺玫会带回来的小册子, 高等元素论。因为该社团的主要作用是给枫丹贵族画饼,雷内没太当事办,干脆直接用了这册现成的成果,就其严谨性与正经学术前沿差别很大, 但社团吗……不用很严谨。


    至于后世冒险家对水仙十字结社的高等元素论理论奉为圭臬,就是雷内所不知道了。


    格式塔根据科学院规划,会用于动能工程科学院的社团组织驻地与活动场地,令人意外的点是,阿兰居然把[圣剑]也还原了出来。


    圣剑是通往胎海的钥匙,雅各布在胎海外等待五百年,履行看守圣剑的职责,很可惜雅各布最终应当死于圣剑之下。


    雷内在圣剑下面站了一会,在阳光普照中折射金光的圣剑高悬格式塔中央的穹顶,没遇到圣剑忽然坠落的情况.


    说到去须弥的起因,近期驻守甘露花海的[花灵],忽然联系了雷内。


    花灵祖尔宛带来了厄歌莉娅的口信。


    厄歌莉娅正处于漫长的休养生息状态,大部分时间就像空气中飘散的水汽一样模糊,假如没遇到类似枫丹毁灭级别的灾害,雷内不会去打扰恢复中的厄歌莉娅,同样,如果没有类似级别的事情,厄歌莉娅也不会耗费力量向外传讯。


    祖尔宛说:“水之女主人(厄歌莉娅)告诉我,她感觉不到草之女主人的气息了……”


    漂浮的小精灵急得团团转,花灵是花、水、草三位神明恩泽诞生的种族,这三位神明是花灵共同的母亲,得知草神出事的祖尔宛,堪比自己种群遭受灭顶之灾。


    “比起这个,”雷内慢条斯理地问:“[焚真之天象]怎么样了?”


    焚真之天象是坎瑞亚灾变时期在甘露花海上空形成的深渊空洞,厄歌莉娅与大慈树王用自己的牺牲弥补了部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漏水般涌出深渊魔物了,处理残余裂缝是花灵种族的使命。


    雷内离开沙漠前观察过残余裂缝,准备等几年甘露花海区域能量平稳后前往处理。


    “已经没事啦!”祖尔宛心急如焚,立刻把情况说明白了:“前段时间沙漠来了一个人,做了很多事情,花海现在没事……比起我们,草之主的情况更令人忧虑!”


    “大慈树王的转世,与土地的连结非常微弱,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任草王是在须弥城中降生的!”


    祖尔宛着急地说。


    雷内挥手平息花灵的焦虑,给远道而来报信的花灵准备了各色含有能量的宝石作为伴手礼,安抚:“我有数,就这样回禀厄歌莉娅大人吧。”


    祖尔宛空手而来,满载而归,提着装满宝石的小包快要飞不动了,艰难地往返程的方向飘。


    阿兰:“……”


    “这就是去须弥的原因吗?”阿兰问。


    雷内漫不经心地答:“差不多是一件事。”


    他在须弥城有自己的耳目,前段时间须弥城的线人传来线报,须弥迎来了新任[小吉祥草王]的诞生,大慈树王的转生终成定论。但据说,关于草神的消息短暂地在外流传几日后,就变得杳无音讯。


    “纳西妲大人返回智慧宫休憩,无关人员不得觐见草王。”线报如是说道。


    休憩?


    如此熟悉的局面,雷内怎么可能被蒙混过去——与厄歌莉娅那时如出一辙。


    名为休憩,实为囚禁。


    看来新生的小吉祥草王大人,过得并不顺心。


    为七神的事尽心是雷内与岩神的约定,尽管真实想法并未全部告知钟离,或许只为七神集会中所见神明片刻的孤寂,雷内无意表露片刻因怜悯而生的想法。


    总之这件事是雷内准备要管的。


    阿兰出远门又换回了工装裤,在雷内提醒下,提前携带了一些机械元件,以及工程师必备的,万能工具箱~


    这些准备进入须弥不久就用上了。


    位于群山环绕的河谷,一具巨大的铁皮巨兽横陈河谷中央,金属外壳遍布象征废弃的青苔,绿油油的生机说明它已经废弃很久了。


    “去吧阿兰~”雷内心情很好地抬手一指废弃的坎瑞亚战争兵器,


    [遗迹巨像]。


    雷内说的这句话颇有放精灵宝可梦的即视感。可不是吗,带阿兰来须弥城的作用和宝可梦差不多,好好发挥自己的能力吧,阿兰宝可梦~


    阿兰浑然不觉自己被当成万能的宝可梦,见到眼前小山堆似的生锈铁皮,呼吸都凌乱了,脚步轻快地凑上去敲敲打打,侧耳贴到铁皮外壳,听金属传来沉闷的悠响,呼吸更加急促。


    “怎么样,能修吗?”雷内悠悠走到阿兰身旁问。


    阿兰目不转睛地观察手中质地坚硬的金属,这种材料强度,这种坚硬度……工程师梦幻的存在!!


    见阿兰沉浸其中的样子,雷内知道修复遗迹巨像不成问题,自顾自沿遗迹巨像手臂向驾驶舱走,这时阿兰声音从背后传来:


    “可以修好。”沉稳的声音说。


    有问有答。


    阿兰沉迷了一会遗迹巨像的装甲硬壳,追上雷内同步往遗迹巨像驾驶舱走,一路上左顾右盼,对遗迹巨像的每个细节出神:


    “线路……”


    “好……”


    “下次可以用……”


    一面参观一面喃喃自语,对坎瑞亚科技结晶的喜爱溢于言表。


    雷内在坎瑞亚战场的时候,就知道阿兰会狂热地喜欢这具铁皮巨像,当时特意凭借安弗塔斯大元帅的关系,亲自驾驶了一次,阿兰知道这件事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嗯哼~


    终于,阿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逐渐放慢了步伐,停在雷内身后语气疑惑地问:


    “雷内,你怎么对遗迹巨像这么熟悉?”


    硬要解释也是可以解释得通的,雷内毕竟在坎瑞亚战场三年,和使用遗迹巨像作战的坎瑞亚部队并肩作战,也许曾有过协作的时候也说不定。


    但是这解释不了雷内进入遗迹巨像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理所当然地就从手臂的通道进来了。


    不妙的预感在驾驶舱前紧闭的闸门达到顶峰。


    雷内和阿兰靠近遗迹巨像控制区,阿兰提醒,巨像可能在此设置有反入侵系统,战后废弃机械中的残余能源或许足以启动反入侵装置……


    哔。


    门前的红灯闪了闪,随后转绿。


    门开了。


    阿兰:???


    雷内只稍微惊讶一瞬,看来……他的最高指挥权限,为他保留了吗?


    唇角勾起险恶的弧度,阿兰……


    雷内瞬间想到许多可玩的花样。


    ……


    阿兰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雷内带他依次进入遗迹巨像的控制区,餐饮区,休息区,内部状态与外壳的破败完全不同,由于内部自清洁系统尚在运行,大体与战时没有太多区别,可窥见坎瑞亚高等文明一角。


    可阿兰的震撼并不来源于遗迹巨像本身,的确,自然哲学院的天才爱极了堪称机械工程领域大成之作的遗迹巨像,但重点在于:


    这些区域,统统对雷内自、动、开、放!


    最终,位于中央高处的驾驶室似乎因监测到雷内进入,远远地轰然打开,终结了阿兰受到的震撼。


    阿兰那张习惯了没什么表情的脸,起初还只是僵硬地跟着雷内逛遗迹巨像的身影产生明显的变化,蓝眼睛光芒闪烁,到后面,疑似闪过泪花。


    “雷内!”阿兰表情认真地看雷内,雷内一直在笑。


    可想而知,有什么必要带他参观整个遗迹巨像,展示自己对遗迹巨像的熟悉度……


    大开的驾驶舱门更说明……


    同样设计过月矩力试验设计局的阿兰·吉约丹怎能不明白……


    雷内还在笑!


    阿兰一下子就把雷内压到了休息区的军用床上,耳边热乎乎的气息带着喘带着笑。


    “哈……哈哈、哈……”雷内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他就是故意的。


    想看他羡慕,不甘,悔恨的表情,想要自己看得到得不到,羡慕至极雷内曾亲自在坎瑞亚战场驾驶[遗迹巨像]——


    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的人啊!!


    阿兰用力压着雷内,蓝眼睛流转显露的神情好看极了,不是喜欢看吗?让你看够。


    阿兰的神情分明这样写着——


    作者有话说:下章有[狗头]


    第94章 须弥1


    能把阿兰欺负到生气的机会不多, 雷内很享受这一刻,跟阿兰继续玩闹。


    在阿兰的耳廓用轻柔的吐息说话,描述驾驶坎瑞亚终极兵器[遗迹巨像]的体验有多好。


    “主驾驶位有六种自动操控系统, 只需要简单指令, 就可以让遗迹巨像采取复杂的行动……”


    “白鹄骑士大元帅为我设置了遗迹巨像的最高权限, 看来,我的最高权限被保留下来了呢……”


    “[它]是我的……”紧贴阿兰耳廓的唇开合。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轻飘飘的吐息戏弄到,阿兰的耳朵在他的撩拨下变得通红。


    人生气时力气会变大, 阿兰显然也是的, 这时用了很大力气按雷内肩膀,凭借坚实身躯的力量压下来,体型优势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而此时雷内全无踹阿兰一脚、把这个仗着人高马大压自己的人从身上踹翻的想法。


    他笑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纤细而骨节凸出的手腕无力地搁在军用床偏硬的枕头上,皮肤白而细腻,虽说笑得失态,在他身上却只显得优美, 眼睫含泪, 深色眼眸发暗。


    阿兰又能把他怎样呢?


    雷内根本不害怕, 即使被比自己体重重很多的人压制,即使对方伸手一捞就能把自己双手掐握。


    舒适地眯起眼睛, 自顾自地笑。


    阿兰在上面望雷内。


    “我会吻你。”阿兰揉了揉自己发麻发痒的耳朵,认真地说。


    他像说很凶的事一样说。


    “那你吻啊。”雷内说。


    “我会很痛地吻你。”阿兰更正。他现在非常认真。


    雷内还是说:“那你吻啊。”阿兰俯视雷内, 深蓝眼睛闪过晦暗神色。被完全压制的另一方,紫发的绅士唇瓣微开, 挑衅似的等他吻。


    他显然是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


    阿兰俯视笑得轻盈的爱人一会,忽然攥拳,低头吻住雷内的喉结。


    他说会吻得很痛。


    要害被人掌握,雷内的后背僵硬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舒展身体给阿兰吻。


    开玩笑,大师会怕这个?


    阿兰叼着雷内的喉结,他当然知道咽喉不能很痛地吻,放缓了力度轻轻地舔,顺着本能含吮。


    雷内喉结被含住时浑身都是僵的,阿兰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声轻喘,之后又变回冷静自持的样子,一贯地像块不融化的冰。但阿兰确信自己的方式有效,更用心地投入这个吻。


    会痛吗?会的吧。


    阿兰现在说不上自己想对雷内做什么,只是……想看到雷内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他用了细小的力度,好像松鼠舔舐饮水器的滚珠一样连续地舔吻雷内的喉结,因为十分投入,肩背在雷内上方耸动。


    雷内就像最初表现出来的那样,放松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阿兰抬眼去看,发现茶褐色眼眸不知何时闭合,如蝴蝶翅膀般轻盈地翕动。


    而事实上他是不抵触阿兰的这种亲近的,不知不觉手搭到了另一人的后背,伴随舔吻的节奏手指深深扣进宽厚的脊背。


    这种反应极大鼓励了阿兰重复动作,毕竟他不是真的想要伤害雷内。


    只要雷内喜欢,他可以一直把这个动作重复下去。


    莫名感到头部昏沉发热,感到身下另一具身躯有动弹的趋势,却因为被压制未能成行。


    忽然,雷内喉结滚动了下,擦过阿兰的牙齿。


    阿兰立刻停了,问:“痛吗?”


    深蓝眼睛盯着被自己吮得发红的喉结,还好没有出血。


    这算过火吗?还是不是?


    阿兰不理解自己的状态,不知所谓地焦躁,望着发红的皮肤感到干渴。


    雷内的回答是勾了勾手指。


    ……


    等阿兰一凑近,就猛地抓住阿兰的衣领,借力单臂支起上半身的同时仰头,如撕咬般咬了阿兰的喉结。


    实际接触到的时候还是有控制力道,用门齿环绕颈间的一小处突起轻磨,性命被另一人掌握的感觉令人汗毛直竖,雷内像没发现一样继续咬磨,如捕食者玩-弄猎物般,磨到阿兰额头冒汗,鼻尖沁满汗珠。


    忽然错开咽喉,咬了一口下巴。


    颇重的一口在阿兰线条分明的下巴留了个牙印。雷内轻松地笑着,告诉阿兰:“这才是很痛的吻。”


    痛吗?


    阿兰摸着下巴的牙印,很久才回神,喃喃地说:“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痛。”


    ……


    他怔了怔,忽然一个翻身从雷内身上翻下去,抱膝坐在床边的地板,眉头紧皱。


    阿兰对如何处理自己身体的问题毫无头绪,通常,他会选择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或者用冷水,等问题自然消失,雷内每次都没管过他,所以阿兰理所当然认为这是正常的。(玛丽安:哥你已经把自己玩-坏了!哥!)


    雷内当然知道阿兰突然从自己身上下去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在和他调-情的栗发青年突然间变成一块木头,蜷缩脚趾踢了几脚没反应,慵懒地支身体半坐起来,从背后抱阿兰。阿兰僵硬了身体,说:“等一会。”


    他直觉自己想对雷内做很过分的事情,过一会再和雷内玩比较好。


    雷内趴在爱人肩头轻轻地笑,像只撒娇的长毛猫,笑声带颤,呼吸轻软,在阿兰耳边低声耳语一阵。


    阿兰睁大海蓝色眼睛,机械地转头与雷内对视,怔愣许久,动了动嘴唇,问:“可以吗?”


    雷内挑了眉笑:“你说呢?”


    有一种牵引力……


    促使阿兰回到狭窄的军用床上……尝试将温暖的感受给予雷内……


    拥抱……


    因为阿兰喜欢的那个人一贯追求完美的作风,阿兰的初次体验完整且完美。


    湿-热绵长的亲吻最后,雷内好像受不了似的躲开,别过脸断断续续地喘。


    阿兰追过去,封住逃离的薄唇,更深地交换吻。


    ……


    事后,因为雷内有一点洁癖,拉着阿兰在休息区的浴室清理了很久,水流声淅淅沥沥,香波的香气充盈,期间雷内用了某些刻意引人遐想的用词,语气与内容都像最美好的梦中出现的那样。阿兰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头脑发蒙,拥住沾染浴室迷离香气的雷内,想要和雷内更加亲近,但雷内说“下次”。


    还能有下次啊,他照实说了,雷内就笑,轻哼的笑声听得人痒。


    在令人目眩的轻笑中闭目,回忆中是雷内碎成一段一段的呼吸,如暴风雨中没有凭依的小舟般抓紧自己的手。


    下次……


    雷内摸了摸阿兰的头,人类的躯体抱起来好温暖呢,说:


    “会有的,只要你一直喜欢我。”


    轻柔如雾地吐息:


    “直到你想要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珍惜吧阿兰,因为阿兰是第一次,雷内比较迁就阿兰,整体按阿兰的节奏温吞地来,大师其实觉得自己没爽够。(熟了以后阿兰就要惨兮兮下床了,雷内掐人超痛,还喜欢□□,也很喜欢用这种方式逼阿兰对自己狠点。


    第95章 须弥2


    花车颠呀颠, 纳西妲睁开眼。


    她好像做了个梦。


    “小吉祥草王大人,”纳西妲听到一个声音,不是梦。


    “你是谁?”纳西妲问。


    年幼草神的意识位于虚空终端数据流的最深处, 潜入这里, 就像空手下潜到数万米的深海一样不可思议啊。


    纳西妲尝试从茫茫虚空追寻那个声音的来路。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了。


    ……


    纳西妲自诞生起就在这个四面围墙的地方, 在非常遥远、非常模糊的记忆中,


    她出生在一片人墙包围的地方。


    每个人都很高,肩并肩站在一起, 像一面密不透风的人墙, 站在众人前方的为首者,高大威武、拥有睿智眼神的中年人,人们称呼他为大贤者。


    为首的大贤者说:


    [草之神明啊,您总算降临了啊!!]


    他由衷地为新任草神的诞生感到喜悦,并为其准备了小吉祥草王的封号。


    小吉祥草王,非常可爱的封号, 象征了须弥人对新诞生草神的喜爱——


    然后, 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从此再没离开过围墙以外的地方.


    [成为虚空终端的核心]


    这是纳西妲诞生首日,须弥受人爱戴的大贤者告诉纳西妲的 。纳西妲身为草神的使命就是成为虚空终端的核心, 维持虚空的存在与运行——


    所以啊,他是如此由衷地为纳西妲的诞生感到喜悦。


    在大慈树王身陨落的今天, 唯有一名新草神可以成为支撑须弥的虚空终端的核心。


    年幼的神明蜷缩身体,静静漂浮于昏暗宫殿的中央, 她被禁锢在方寸大小的莲台,无数枝条自莲台蔓延,连通整个须弥的虚空线路。


    纳西妲要成为虚空终端的核心,这是她的使命。


    她不能离开。


    ……


    “请睁开眼睛, 纳西妲大人。”虚空中,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了。


    纳西妲追寻在虚空中出现的那个清亮得如同投入湖水的石子的声音。


    “请您醒来。”那个人要求道。


    “我……”


    神眸紧闭,意识沉于虚空之海,纳西妲犹豫片刻,说:“贤者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智慧宫。”


    她拒绝声音的要求。


    “我不想……”见到同诞生前一样的昏暗。


    智慧之神如此清楚,禁锢自己的智慧宫空无一人,只有无数虚空的枝杈自草神身上汲取养分。


    即使睁开眼睛,也什么都见不到呀。


    ……


    花神诞祭的那天,大贤者将纳西妲带到了智慧宫。


    花神诞祭,是须弥自古以来庆祝草神诞生的节日,因花神曾在这天向草神献舞而得名。据说在这天,花神娜布·玛莉卡塔会来到须弥城,向在任草神献舞,花神所行之处步步生花,须弥城会笼罩在一片花海之中。


    对须弥人来说,花神诞祭是像新年一样的重要节日,这一天,须弥街道会遍布摊贩与游客,如举办庆典一般为草神庆生。


    纳西妲是第一次过生日。


    但……


    纳西妲没能见到传说中的鲜花与献舞,整个须弥城没有夹道欢迎的人,只有大贤者。


    纳西妲只见到过大贤者。


    [智慧宫]中


    在她出生时,没看清面目的那些人很快都走了,只余大贤者留在智慧宫,和纳西妲交代说:


    “虚空是前代大慈树王大人的孑遗,整个须弥依靠它联结在一起,您有义务维护它。”大贤者说。


    纳西妲说:“我的……义务?”


    大贤者正要露出欣慰的笑。


    如幼童般的神明思忖片刻,视线冷静一如智慧之神的名号,纳西妲说:“我没有那样的义务,这是你的想法。”


    ……


    静默。


    神投下的神性目光令大贤者震惊,这、这就是草神?智慧之身?由于比预想中聪明许多,大贤者有一瞬间失态。


    但很快,大贤者整理好神情,上前对纳西妲说话,快速的语气泄露了他的焦躁,他说:


    “不、不,您是有义务的,您是须弥伟大的神,您需要为您的信徒实现愿望——我信仰您啊!”


    “我比任何人都信仰您,信仰智慧!虚空终端,它将全须弥人的智慧联结在一起,只要有它!任何知识的论证都有机会实现!”


    “哪怕是禁忌知识!!”大贤者说他无论如何都需要草神将智慧赋予须弥人:


    留下来。


    成为虚空终端的一部分。


    大贤者从衣袖内袋拿出捂得快化的糖。


    她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喜欢糖。


    ……


    当下的时刻。


    雷内尝试通过虚空,口头向纳西妲证明智慧宫并不是昏暗孤寂空无一人。


    比如,他现在正在智慧宫。


    端庄华美的建筑中央,一个挺秀的身影站在雕栏玉砌的廊道上。


    前方是双目紧闭,意识沉于虚空的草神。


    草神不愿醒来的基本顾虑,是不希望见到空无一人的智慧宫。


    可以理解,这地方的确不好进来,教令院对禁锢草神这件事重视到了极点,守备森严,五步一哨,还有很多技术手段,所以雷内选择了本体潜入,路途中见到几种只在孤本文献中提及的技术,顺手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做了记录。


    不虚此行~


    [遗迹巨像]那边,全权交给了阿兰。


    ……


    不过,虚空在雷内陈述自己来到智慧宫的起因经过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即使他在虚空中向纳西妲说明,智慧宫中是否有人这点,这个命题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箱子谁都不知道猫是不是在里面。


    只有草神亲自睁眼才能确认。


    草神得到[雷内处于智慧宫]的陈述,依然不愿选择醒来,可见草神另有顾虑。


    草神的顾虑是什么呢?


    ……


    花神诞祭之后的智慧宫,大贤者会定期前来探视,像收藏了宝石的人会擦拭自己的宝石,用丝绸帕子抹净上面的灰尘一样。


    大贤者每次来,会为纳西妲带一块糖,和最初那次一样。


    但是今天,纳西妲对定期探视的大贤者说:


    “你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你想要知识,你把自己的一切给了教令院的学术事业。”


    神的目光令人难以明白。


    纳西妲接过大贤者带来的糖,看到贤者神情僵在脸上。


    “够了!”


    大贤者突如其来地愤怒,猛地站起身,背手在智慧宫走来走去,空寂的空间满是他的走路声。


    “草神大人为何把精力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大贤者冰冷地说。


    纳西妲联结了整个须弥的虚空,须弥的任何事情都在她识海之中。


    只要她想知道,没有什么不能知道。


    大贤者这次换了一种口味的糖带来,下一次,他决定不带了。


    大贤者扯起面皮笑了两声,面孔扭曲而离奇,他已经发现,收下自己糖果的草神在意那糖。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


    那他只要不带了,草神会变得乖一些的。


    大贤者的表情欣喜,想到后面甚至闪过傲慢,故意恶意地去看草神。


    却见到,草神目光平静。


    他顿时像被燃烧的火灼伤般火烧火燎。


    ……


    绕过是否睁眼的话题,思考现状过后,雷内直白问道:


    “纳西妲大人,你为什么不能离开智慧宫呢?”


    纳西妲好像笑了笑,说:“大人……不用称我大人,你不是须弥人吧?”


    雷内也笑笑不答,称呼归称呼,说他多敬神是没有的,敬辞是门好用的学问,能把戳心的匕首粉饰得看不出来,他一向很喜欢用呢。


    纳西妲也没指望一句话能改变人的习惯,回答刚才的问题道:“我要维系须弥城的虚空终端,遍及须弥的虚空,是人智的集大成者。”


    历代贤者思考千年,得出了这个答案,利用草神的力量连接人智,形成统合全须弥的虚空。


    说的复杂……简而言之就是超级计算器·人力版~


    草神的说法没有考虑人类能不能听懂,巧的是,雷内不是需要额外解释才能听懂的人。


    “他们渴求以此获得绝对的智慧。”纳西妲说。


    那么草神的立场就很好理解了,身为一国之神,断没有否定大多数国民愿望的道理,况且智慧之神本身,很难说对所谓绝对的智慧没有期望。


    可是,你真的不想离开吗?


    身为智慧之神,对外面的世界全无期待?


    自诞生起被困在智慧宫寸步难行的神——


    “如果说,我有办法取代草神大人,短暂地用其他方式支撑虚空……”雷内似有若无地提起,循循善诱:“纳西妲可以离开智慧宫,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你不想亲手触摸由花神带到世界的鲜花吗?


    “……我不相信。”虚空沉默了一会,再次传来纳西妲的答复。


    可惜。


    雷内可惜地想,智慧之神说不相信那就是真的不信了。


    他本来是想优先采取迂回方案的,他做事向来不会只做一套方案,草神不愿意配合计划A,那他只好采用计划B了呀~


    雷内转而说:“这套设计在须弥面临危亡时也是如此吗?”


    “据我所知,七神在面临国家重大危机时是会出手的,比如前段时间蒙德的跨国炮击,风神巴巴托斯……”


    “什么意思?”纳西妲沉默一会,问道。


    雷内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清闲味道,说:“意思是……”


    “须弥城大祸临头了~”


    ……


    ……


    纳西妲:???——


    作者有话说:远离大贤者PUA


    第三卷快收尾了,下卷开启时间流逝大法到五百年后[奶茶]


    第96章 须弥3


    由于被通告了须弥城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危机, 纳西妲只好选择短暂地从虚空脱离。


    事实上,在醒来之前,纳西妲对这个闯入虚空深处, 与自己对话的人有一些猜想, 实际看到时, 她不由得怔住了。


    难怪纳西妲不愿相信智慧宫中有其他人存在,因为想要跨越教令院众贤者在智慧宫周边设下的陷阱,实在是太难了。教令院是须弥, 乃至全提瓦特最高学府, 须弥知识建国的整体架构,令其形成了提瓦特最全面的学术体型,众学者在教令院深研,其中最优秀的人成为贤者。


    由教令院最博学、最具智慧的贤者主导设计的阻挠系统,突破它们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可智慧宫中的确出现了另外的人。


    他就在那里——


    幼女外形的智慧之神睁开眼睛, 新绿的眼眸望向雷内。


    越过教令院重重险阻, 来到禁锢草神的智慧宫之人, 是个大约二十上下的青年,俏生生的容貌, 轻佻而漫不经心的笑。


    “初次见面,纳西妲。”


    雷内笑了笑, 手捧一支鲜花放到年幼的草神面前。


    “你真的来了……”纳西妲惊讶地说,在智慧宫看到贤者之外的人让她感到恍惚……


    可能就是这瞬间的恍惚, 纳西妲不能不问道:“难道暂时代替我维系虚空核心的方案,也真实存在吗?”


    “有,”雷内把尚处于迷茫状态的草神从连接虚空的能量泡中拉出来。


    伴随他的动作,那朵纳西妲以为只为好看的鲜妍花朵忽然绽放白光, 流溢强大的力量。象征与虚空连接的枝杈只在片刻的抵触后就接纳了这股力量。


    “虚空没有中断……”纳西妲困惑地说。


    纳西妲惊奇地发现,虚空并没有因为神的离开而中断,然后她表情更迷茫了……


    纳西妲至少从那朵花上感受到四位神明的力量——


    所以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啊??!


    大师·人脉超广·雷内表示,这不算什么,人脉多的好处你不懂~


    道具是从厄歌莉娅处得来的,厄歌莉娅现在本体在沙漠,前代须弥三神赤王、花神、大慈树王,在沙漠均有力量的孑遗,前水神自然与这几位建立了联系,收拢三位残留的力量,创造了这朵关键道具。


    然后很随便地交给了雷内……


    没办法呀,道具是道具,能不能用好关键还是看人——雷内是前代水神厄歌莉娅的老亲信了,厄歌莉娅没怎么犹豫就把花给了雷内。


    纳西妲表情十分恍惚,她不知道,让她更加恍惚的还在后面……


    “我……要离开了吗?”纳西妲轻声说。


    虚空的问题暂时解决,无需草神的力量继续维系,那么纳西妲可以随意离开。


    自出生起就被带到智慧宫,从未离开过的纳西妲,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对离开之后缺乏设想。


    “当然,你不想离开吗?”


    雷内挑了挑眉说道,礼貌地作礼,随后将手虚虚搭在中央的围挡边,方便草神借力从中间出来。


    纳西妲露出格外犹豫的表情。


    雷内耐心还好,没有催促——反正看时间外面估计快了……


    言归正题,对草神在思考的事情,雷内兴趣不是很大,因为须弥人实在是很喜欢思辨的民族,有一门专门的逻辑思辨学说,叫因明学;雷内研究过一段时间,对那种极具须弥特色的逻辑思考方式实在不来电,没继续深入研究。不过大多数须弥学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事情正着说一遍,然后再反着说,两个研究同一件事的学派吵几十年,最后发现原地踏步。


    所以说,雷内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适合搞研究的人。前世有机会选择学术资源更好的教令院进修,他没有去,而是选了理念相对实用没那么空泛的枫丹自然哲学院。


    他做研究都是有实用目的在的,比如拯救世界~


    雷内走神了一会,纳西妲犹豫得差不多了,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手递向雷内,这时忽然——


    “狂徒,你在做什么!?”大贤者终于发现智慧宫中的异状,跑了进来。


    宽大斯文的袍袖很不体面地被他选择用来指人。


    大贤者指着雷内的手哆哆嗦嗦:“你、你怎么进来的!”


    雷内说:“直接进。”


    气成这样还在关注方法论,不愧是贤者。雷内颇有闲心地想。


    大贤者似乎因为雷内的回答噎住了,表情变得非常奇怪。


    那可是集合了众贤者智慧的防卫系统,你说进就进了,他们的老脸往哪搁!防卫草神的系统就这样被破解了,大贤者无法接受。


    大贤者表情五光十色,分外精彩。


    “不……你不能带走小吉祥草王大人,”大贤者动嘴唇嗫嚅着说,忽然神色疯狂地转向纳西妲:


    “草神大人,您要放弃您的信徒,放弃教令院吗?”


    “我们分明如此地信仰您,热爱一切知识……”


    “对!”大贤者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险恶地扯着满是褶皱的脸笑起来:“您想要糖吗?是的,我之前是中断了供应,可我也能重新把它拿回来……”


    这听上去,和对猫狗,宠物的态度也差不多了,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一位神明吗?雷内感到玩味,瞥纳西妲。


    草神是为了这样的信徒,这样愚昧的人有所顾虑,从而不愿离开吗?


    纳西妲如叹息般摇了摇头。


    “我一直认为,”纳西妲说:“你是可救药的,你会悔改。”


    “……是的,我悔改!”大贤者说。


    大贤者快速地说:“我对知识的信仰天地可鉴,纳西妲大人,你留在这里,明天会有工匠过来,把智慧宫装点得更称心合意。”大贤者说。


    不等纳西妲答复,大贤者神色凛然,继续痛斥雷内一个外来者不该管须弥的事。


    大贤者不断地描述教令院对草神的信仰,为草神赋予小吉祥草王的美称,将草神带到智慧宫保护的他们,按他的说法,如果纳西妲不回应他们的信仰,那简直是十恶不赦了。


    大贤者自得,他甚至怜悯地给纳西妲准备了糖,天啊,他多像人啊。


    神不会拒绝信仰,纳西妲不会拒绝他。


    纳西妲蹙眉看贤者。


    雷内听了几段,聊以打发时间,主要因为他在等一件事……大贤者主动帮他拖时间,他有什么不允许的呢?


    雷内非常Boss地想。


    算着时间到了,雷内打断大贤者的滔滔不绝,说道:“不是吧?”


    大贤者愤怒地说:“你说什么!”


    “你懂不懂我的复杂,我的深刻——你根本不懂美感!”大贤者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中了,自认为把一切奉献给了求知。原本的人生,道德……他不是没有。


    不是他想做出这等渎神大罪。他没办法啊,为了获得知识,达到人智所不能达到的境界,一切为了知识!!智慧之神一定可以理解吧??


    “不……”纳西妲叹息地摇头,似乎想为之解惑。


    比起听一大段神明对执迷不悟之人的劝解,雷内直截了当地说:


    “你只是纯粹的虚伪。”


    ……


    大贤者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纳西妲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半点面子不给留的话,她的生长环境很单纯,即使有智慧之神的权能,也没见过这么……纳西妲微妙地看了看雷内,外表文秀没想到嘴人这么毒。


    刚才雷内一直没说话,纳西妲没料想到,他出口戳大贤者痛脚,相当一针见血啊……


    不过,好像还挺爽快的。草神辩证地思考道。


    轻飘飘的话把大贤者刚才那副疯狂而歇斯底里的样子憋回去了。


    大贤者快气死了,脸色青青白白,最终气愤难耐地冷哼了声,说:“哼,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带走草神吗?”


    “我有后手,”大贤者恶意地笑起来。


    轰隆。


    智慧宫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大贤者一时没站稳,险些栽到地上,狼狈地扶正帽子,惊愕道:“什么情况?”


    他对面,优雅的外来者气定神闲,好像对现状早有所料。


    仿佛在回答大贤者的问题一般,智慧宫的地面更加稳定地震动起来。


    须弥城的智慧宫,是完全攀附在世界树上的建筑,什么样的力量连世界树都能撼动……


    那是世界啊??


    大贤者感到不可思议,在剧烈震动的智慧宫几乎站不稳了。


    纳西妲想起来,刚才好像是有一个被忘到一边的须弥城的危机……


    雷内对所发生的一切,仅有简单的评价——


    时间到了。


    轰隆一声,大贤者跌坐在地。下一秒智慧宫门庭洞开,光芒倾泻而入。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陡然出现在入口,拥有扭断一座城池力量的手臂,似乎因为太大,无法直接进入智慧宫,屈指在智慧宫殿宇顶部敲了敲。


    “遗迹巨像……你怎么修好它的??”大贤者震惊到不能言语……


    坎瑞亚终极兵器,沉睡于须弥的国土,不是没有人动过它的念头,但从来没人能重启这几台绝对武装。


    智慧宫顶部外壳,哐哐哐的敲铁声持续不断。


    敲得大贤者脑壳发痛,强迫自己用理性思考,不,即使是遗迹巨像,他们未必没有应对的办法。


    最后,可能是考虑到赔偿金问题,巨手试探智慧宫的大小后,没有掀翻屋顶,仅从智慧宫的入口伸入一根手指。


    砰。


    大贤者很不幸被直接弹飞了。


    随后停在雷内身侧的机械手变得乖顺无比,仿佛在邀请其乘坐。


    雷内从容站到为自己留出的位置,转头问草神:


    “来吗?”


    纳西妲:……


    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作者有话说:开灭国机甲救草神的大师是屑~阿兰终于开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机甲。


    第97章 须弥4


    一切问题源于火力不足。


    巨型机甲最好的视野位, 手掌托举两位从须弥城接出的人物,如胜利般带走草神。雷内在高处惬意地吹风,自坎瑞亚战场退役后, 很久没有清爽的暴力突破的局面了。


    简单, 粗暴, 但有效。


    绝对火力有效压制了教令院贤者团体对草神去向的不满,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出来,望着遮天蔽日的巨型机甲捶胸顿足。


    啊……


    你拳头硬, 你说得对。


    当然硬啦那是铁, 确切来说是特殊合金,坎瑞亚终极兵器的实力在坎瑞亚灾变期间就得到证明了,这种时候可不是玩什么吾爱真理胜过吾之性命的时候,投诚,是唯一的选择。


    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俨然变成“啊对对对”的听话样子,没有对草神离开提出不满。


    至于大贤者的意见……他早被弹飞不知道哪去了, 没人在乎。


    轻松处理须弥城内闲杂人等的意见在雷内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问题的核心只有草神而已。大贤者再神人, 抵不过魔神爱人的底层逻辑,五百年, 纳西妲才对须弥这套制度性体系失望。


    智慧之神默许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暴行,这件事是否有意义, 大概与厄歌莉娅选择为枫丹人牺牲自己一样吧。


    纳西妲问:“如果我不答应你离开智慧宫,你本来是准备把智慧宫攻打下来吗?”


    “是。”雷内轻易地认了。


    “……”


    有之前两次恍惚, 纳西妲已经觉得这个回答不出所料了,不过,她还是觉得雷内的说法有玩笑的成分,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无谋的人。


    “如你所知道的, 我是枫丹人,有要对之负责的对象呢。”雷内轻快地说。


    “谁?”纳西妲问,事实上,她对雷内可能报出的名号有预估,从那枚浸染四位神明力量的鲜花看来,极大可能是水神……或者更古老的神明。


    但实际听到雷内报出的一串名字,纳西妲还是惊诧了。


    顺利带草神脱离教令院控制,雷内心情很好地罗列自己的上级。


    “水神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他的身份不太方便说明,璃月的岩王帝君大人,前代水神厄歌莉娅……”


    纳西妲问:“他们都关心我的事吗?”


    雷内挑了挑眉,点头说:“是。”


    除了厄歌莉娅直接委托,他来须弥的确向那维莱特打了申请,对芙宁娜解说用意,至于岩神那边,则是闲聊提及,来须弥的事,或多或少经过几位神的允许。


    原来有那么多人关心自己的处境。


    纳西妲咬了咬唇,她知道雷内其实没必要说的,他或许从纳西妲对贤者的态度察觉到了新生神明的茫然,即使拥有智慧的权能,面临诞生之后的复杂人心,身为神明也是孤立无援的。


    纳西妲沉思片刻,抬眸望雷内说:“我们是朋友了吗?”


    ……


    雷内微妙地扫了眼纳西妲,他没想到草神大人态度变得这么快,刚才还有些踌躇顾虑的草神,忽然间就认可了自己。毕竟是智慧之神,虽然不知道草神推论了什么,但只要逻辑推论合理就按照推论执行,草神采取此行动也是有理可循的。于是雷内坦然接下了草神的橄榄枝。


    以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领一个草神的朋友身份不算愧受。


    纳西妲看起来很可爱地弯了弯唇角。


    考虑到草神提出交友的时机,雷内想了想因为各种原因与自己建立关系的诸多大人物,作顺水人情道:


    “得空介绍给您。”


    ……


    城外风高路远,雷内绅士地把纳西妲送到须弥城之外一片高耸乔木林立的区域。


    然后折返。


    使用集合四神力量的特殊道具帮助草神暂时脱离虚空,暂时的意思是,为未来埋下了隐患,遗留了某些源头问题——


    这种事可完全不符合雷内的美学呢。


    雷内折返须弥城,稍微用点小手段重新返回智慧宫,智慧宫现在空无一人,没人想到刚刚劫走草神的匪徒毫无顾忌地又回来了,贤者们或许在商议变局之后的须弥要何去何从,和草神保持怎样的关系,雷内对上述内容全无兴趣,伸手,注入虚空核心的前代水神力量立刻向同源的胎海化身靠拢。


    意识潜入虚空深处。


    刚才在虚空中寻找草神时路过扫了眼,雷内基本摸清楚了虚空运转的原理。


    集合了全须弥人意识的集成系统,如果说阿兰的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是使用机械元件和特殊材料实现超强算力的话,虚空相当于把组成要件和耗材换成了人,只能说须弥城的学术疯子真不少,整出这种东西来,没了一个大贤者还会有第二个。


    顺带一提,雷内在虚空中发现了某愚人众执行官留的后门……[博士]多托雷,这里也有你的手笔啊——不过多托雷一个须弥教令院出身的学者,须弥虚空有他的痕迹挺正常的。


    总之放任虚空继续按现在的规则运转肯定不行。


    这样的话……


    只要……


    雷内思索片刻,对虚空终端做了点操作。


    ……


    另一边,水天丛林的高大乔木中间,纳西妲触摸着来自四神馈赠的鲜花。


    在抽取力量灌注虚空终端之后,它变成了一朵普通的,来自沙漠的花——雷内将这朵花赠予小吉祥草王,留作纪念。据说生于沙土,经由草的生命力唤醒,于沙漠生长出的花朵,象征赤王、花神、大慈树王的友谊。


    纳西妲摩挲这朵意义重大的花,前代草神的经历,并未给她留下太多记忆。


    须弥的神,更迭采用的是转世的方式,这也是本土神秘学宗派论证转世轮回说的重要论据。


    因为这层原因,须弥的神自诞生来都不曾见过自己的前代,即可以称作母亲那样的人物——这是与枫丹厄歌莉娅与伊黎耶的情况所不同的。


    纳西妲抚摸犹如锦绸般柔软的花,一瞬间几乎落泪。


    事实上,作为本应生于草木的神,天生亲近自然的纳西妲是第一次来到真正的自然,高大乔木丛生,赤足感受温润的土壤,山涧瀑布与溪流叮呤作响。


    或许她不曾见过大慈树王。


    但大慈树王托庇于友人的器物就这样传达到了纳西妲手中,而因为那份留存的残余力量,纳西妲得以获救。


    纳西妲握紧手中鲜花,鼻音隐隐发闷:“是个好结果呀……”


    她对自己说。


    忽然间——这在纳西妲意料之中。手中的鲜花白光大作。


    鲜花绽放光芒,令人看不清当中,下一瞬,从光芒中走出一位窈窕人物。


    她长发及踝,眼眸是象征草木的葱茏绿意。


    纳西妲感到不可置信……


    新绿的眼眸颤抖地睁大:


    “大慈树王……?”.


    坎瑞亚灾变之后,多位神明同时到场的场合,很少再有了。


    “呀,老爷子……”温迪讪讪地笑笑,抱着一瓶酒抢先错开话题:“赔你顿酒好不好?之前的事别跟我计较了……”


    钟离皱了皱眉,没有接风神的主动示好,提示性地视线扫向纳西妲:“我想应当问问东道主的意见。”


    “哦哦,”温迪了然,想起来这次集会是没说可以喝酒,抱着酒瓶轻灵地对新生的草神笑:“我能喝酒吗?”


    之前的七神集会,风神每次带酒过去都把谈正事的会议搞得一团糟,要温迪说,才不是他的错啦……要是没有钟离陪同对饮,他哪里会喝那么多~~~可是辩解无效,其他几位神不会说资历最深的钟离不是,倒是逮着好说话的他欺负呀~~~


    纳西妲说:“请便。”


    温迪眼前一亮,旁边钟离无奈摇了摇头,看来不会是什么正经会议了。


    纳西妲不知道自己一句请便开了多大的口子,心中想了想从大慈树王处听说的事,微微叹了口气,说明今天的来意:


    “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一位我们共同的朋友。”


    朋友?


    不等有人详细询问,另一边一名金发少年弱弱说道:“那个,能容我说句话吗?”


    “为什么请我来?”空哥抓狂地问道。因为邀请他的信息是从遗迹巨像上面发来的,他以为是自己人就没防备……谁懂他作为[深渊教团]的首脑推门进来发现一屋子七神的崩溃感吗!!???


    在场众人,有蒙德风神,璃月岩神,须弥草神,枫丹水神,还有一位看起来面生,可能是挪德卡莱的月神?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看起来气场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维莱特察觉到空哥的视线,向空颔首致意。


    噫……空忙错开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除了几位神,还有坎瑞亚的熟人。


    古瑟雷德看见空,欣喜地上来打招呼:“殿下?好久不见啊。”


    ………………求求你不要叫破他的身份!!


    空哥快要晕过去了。


    古瑟雷德跟随队长去至冬之后,和深渊教团这边没联系了,此刻见到坎瑞亚小殿下一切无恙,心里十分高兴。


    “古瑟雷德。”队长及时地提醒道,阻止部下继续扒马。


    继续扒马下去,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了……


    纳西妲歉意地说:“抱歉。”的确有些为难深渊教团。


    空晕乎乎地揉着头,但很快,他无心继续纠结自己不合时宜地现身七神聚集之处这件事了。


    空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一块幕布,众人前方,是一块提前放置的白幕,此刻它突然亮起来,不知投影了哪里的景象。


    望见荧幕中的人,空惊讶地说道:


    “妹妹……?”


    幕布上,与坎瑞亚殿下肖似、名叫荧的少女手持一把金色圣剑,神色凛然步入空茫的蓝海。


    “她在做什么?”


    不只是空,在场所有人都有了这样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人基本到齐了,接下来几章观影,大师马要掉没了[狗头]


    阿兰和雅各布在赶来的路上~


    第98章 前世1


    雷内做完在须弥的工作之后, 到甘露花海向厄歌莉娅述职是在沫芒宫工作的老职业病了。


    出于正式,雷内选择再次溶于神树,与厄歌莉娅见一面。祖尔宛和雷内一起沉入厄歌莉娅的意识之海, 难得觐见水之女主人的机会令祖尔宛心情十分激动, 在雷内身侧上下翻飞。


    “谢谢!谢谢!”小精灵不停说着。


    意识之海中, 厄歌莉娅听毕雷内的述职,久久沉默,艰难地说:


    “……你把遗迹巨像开进须弥城了?”


    祖尔宛说:“我就说吧, 让你不要那样做, 水之女主人会生气的。”


    厄歌莉娅惊讶万分,片刻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祖尔宛:???


    厄歌莉娅说:“时间紧迫……再说,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厄歌莉娅无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祖尔宛更震惊了,水之女主人啊, 你对雷内的偏心简直肉眼可见!!


    发生这么大的事前代水神毫无追究之意, 雷内玩笑似的把锅推给了不在场的坎瑞亚大元帅:


    “不能浪费安弗塔斯大元帅的一片心意。”特意把遗迹巨像的操作权限留给他。


    厄歌莉娅无奈道:“你呀……”


    同前代水神大人又谈笑了几句, 厄歌莉娅提起一件事:“沙漠中,有个人一直在找你。”


    “找我?”雷内疑惑道。


    厄歌莉娅欲言又止, 许久缓缓说:“这对你未必是坏事,我认为……你可以去那里看看——[神之棋盘]。”


    “让祖尔宛陪你一起去, 她见过那个人。”


    厄歌莉娅补充道。


    ……


    一路上,祖尔宛精神百倍地和雷内描述了[那个人]。


    在描述中, [那个人]其貌不扬却很有实力,在沙漠地区活动,解决数个赤王遗留的谜题与沙漠地区本身的危机。


    “焚真之天象就是他解决的~”祖尔宛说,看得出来, 她对[那个人]观感很好。


    “我们到了。”雷内说。


    眼前一方偌大棋盘,广袤天地将人衬托得无比渺小,棋盘布列几人合围犹拢不住的棋子,雕刻技艺美轮美奂,沙漠诸奇观拓刻之作。沙洲为盘,列奇观作子,所谓来自赤王时代的奇迹。


    祖尔宛说:“是[那个人]!他破解了赤王留下的谜题,复原了这里。”


    神之棋盘。


    赤王修筑神之棋盘,统合沙漠诸奇观,复原神之棋盘,据沙漠传说对赤王孑遗捕风捉影的记载,棋盘修复后会开启通往永恒绿洲的路。


    沙漠人将永恒绿洲视为无上幸福的居所,不过雷内据文献推测,那里应当只是花神的陵墓而已。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被沙漠悍匪听去了,沙漠人最无法接受的,大概就是永恒绿洲的幻想被现实击碎,许多以此凝聚人心的部族会因此分崩离析吧……这些都与雷内无关。


    沙漠人心心念念的永恒绿洲,将被他捷足先登。


    雷内在心中说了句得罪,他对窥探赤王为爱人修筑的陵墓其实没什么兴趣,[那个人]出于什么目的还原神之棋盘,更无从得知了。


    祖尔宛再度快乐地上下翻飞,她已经感受到,属于自己另一位创造主,花之女主人的气息。


    “开启棋盘吧。”祖尔宛催促。


    雷内触动棋盘的机关。


    下一瞬,两者出现在一片蓝茫茫的领域。


    蓝海辽阔无垠,望不到尽头,弥漫的水汽说明这里是海,海是凝固的,不流动的海是死寂。


    ……?


    祖尔宛迷茫了:“这里是哪?”


    虽然祖尔宛没有到永恒绿洲看过,但她百分百肯定,这里肯定不是永恒绿洲——


    看这一片蓝又不是绿就知道啦,她又不是色盲!


    雷内来到意料之外的地方后没有说话。


    祖尔宛不抱期望雷内会答,因为雷内和她一起进来的,她不知道的话,雷内又怎么会知道呢?


    但他……恰好知道,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曾在这里沉沦五百年。


    “胎海。”雷内回答道。


    ……


    与此同时,聚集多方势力大人物,更有几位神明在的房间内。


    空哥困惑地望着荧幕中,自家妹妹所在的蓝茫茫领域,疑惑道:“那里是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有人回答坎瑞亚殿下的问题,因为这个地方太过隐秘,在场大多数人或神都无从得知——但有一位例外。


    “胎海。”那维莱特言简意赅。


    所以胎海是哪里?!


    在场众人都对神秘的蓝色领域感到好奇,目光不自觉聚焦到胎海中唯一的活物,那名行走的金发旅行者身上。


    空哥觉得很奇怪,说:“我妹妹去胎海做什么?”


    温迪这时非常自在地开了瓶酒,惬意地眯眼喝了一小盅,轻快地说:“欸嘿~也许是去观光呢?”


    芙宁娜默默吐槽:“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观光吧,那名旅行者的神情,看起来是很严肃的场合……”


    “……话说你怎么表现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芙宁娜震惊地望着拿出酒瓶酒杯、开心地自饮自酌的风神。


    芙宁娜是第一次参加多神会议,收到草神邀请的时候紧张万分,雷内老师恰好不在枫丹廷,她只好去找了那维莱特,并为自己恶补了七神相关知识……风神这副样子完全浪费了她认真准备的心啊??


    “嘛嘛,”温迪不在意地摇了摇酒杯,动作示意芙宁娜要不要一起喝~


    芙宁娜:“……”敬谢不敏。


    那维莱特忽然说:“她带了一柄剑。”


    众人都注意到了这柄剑,空哥此时也非常在意妹妹手中的剑……他没见过这剑,难道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被奇怪的人赠送的?!隔着时空,欧尼酱·空哥感受到莫大的危机感???


    温迪笑眯眯地说:“嘿,小哥,你妹妹剑术怎么样?”


    空:“……”太尖锐了,妹妹比他普攻倍率略高他会说?


    空一脸无语,温迪笑了笑,说:“剑,意味着战斗——不知道前方等待这位旅行者的,会是什么呢?”


    说这话时,他虽然语气轻快,却有了风神的样子。


    温迪:“没准是超大的恶龙,张口嗷呜一嘴就能把人吃掉的那种~”


    空:……当他没说风神靠谱的话。


    事实证明,等在尽头有待被讨伐的虽然不是恶龙,但也和恶龙相去不远,巨大水型怪物破水而出,与之相比,金发旅行者就像一片落叶般,弱小而勇敢的旅行者扬剑,指向最恐怖最凶恶的邪恶怪物——


    “真是经典的发展呀~”温迪感慨。


    “是吧,我已经看到结尾了……”空哥也很想吐槽,不过,他有点小骄傲地说:“我妹妹肯定会赢的。”


    温迪讨论:“的确,通常这种情况下胜利的都是勇者~”


    芙宁娜不可思议地插入两人的交流,说:“现在的问题是谁赢吗?那个……怪物,他说他的目的是拯救世界哎!”


    “这点也很经典~”温迪意味不明笑了笑。


    “没错,”空感叹,说:“芙宁娜女士是会在Boss战认真思考Boss理念的类型呢……”


    芙宁娜:……


    另一边,那维莱特向岩王帝君询问:“能否说说那柄剑呢?”


    那柄金光流转,看上去十分符合勇者身份的剑,以璃月贵金之神的权能,必看出这柄剑的来历。


    至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那维莱特目光沉沉……


    钟离略一思忖,他是明白那维莱特在问什么的,便说:“这是一柄浸染思念的剑。”


    “——用作杀他,不难。”钟离说。


    果然不出所料,岩神话音刚落,画面中情形一转,巨大水形怪物被凌厉剑光打得节节败退。


    原本伟岸身躯化作一滴源水,衰弱地蜷缩于金发旅行者剑下。


    他快死了,苟延残喘。


    “好,”空哥率先为妹妹鼓掌。


    在场其余众人,也为怪物最终遭到讨伐舒展了眉头。


    “扬善义举。”队长说。


    芙宁娜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只是,她心里还是有点顾虑,说:“万一他真的想拯救世界呢?但因为各种原因……”


    空摆了摆手说:“芙宁娜女士对这类反派的套路太不了解了,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是常有的事——再说,他都走到这一步了,辩解有多少可信度呢?”


    “有道理。”芙宁娜点了点头。


    温迪说:“继续看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一眼能看到头,击败怪物的勇者对Boss进行话聊,唯一令人有点意外的是:


    “拯救失败的原因竟然是世界已经被拯救了……哈?”


    “想象力……丰富。”只能作此评价。


    这样的发展,让众人都感到些许离奇,想起将众人聚集在此处,观看影像的小吉祥草王尚未说明。


    温迪笑吟吟问:“纳西妲?可以给点剧透吗?”


    晕,众人都为风神完全没问到点子上的话绝倒了,为什么聚集各位,为什么播放这段影像,关键问题完全没说啊?


    纳西妲摇了摇头,说:“上述影像,我也是第一次看,对后续发展的了解不比各位多。”


    说完更加扑朔迷离,草神聚集众人的目的更令人迷惑。


    只是不管怎么说,“他伤的很重。”那维莱特说。


    是啊,原本犹如胎海化身的力量,被一剑剑削弱为弱小的水滴,众人都看到了。


    只是,对错如此,输赢如此,这点倒并未让在场的人感到动容。


    纳西妲叹惋说:“只是我希望各位能看到最后,请再评判吧……”


    下一瞬,在众人眼前,伴随终被讨伐的结果,水中怪物化为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相较而言,显得稚嫩柔软,还是个孩子。


    “……雷内?”众人惊诧。


    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祖尔宛性格比较活泼,因为现在是年轻版祖尔宛啦,参考了很多斯露莎的风格~


    神之棋盘功能参考了主线奈芙尔的棋盒,大师仍未知道他正在现场直播[狗头]


    第99章 前世2


    祖尔宛懵懵地跟雷内飞, 周围蓝调压抑而阴冷。


    “这里不是真实的胎海。”雷内解释说,“而是回忆。”


    是谁的记忆很好理解,在场之人, 除了对胎海一无所知的祖尔宛, 剩下的人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属于他的回忆, 手指触摸胎海中凝固的水,得到极为真实的触感反馈,即使如此, 雷内也不会混淆现实和回忆的区分——因为另一个自己就在那。


    雷内面不改色和祖尔宛围观了自己被讨伐的全程, 直到最后,纳齐森科鲁兹的残余存在跟随金发旅行者回到安眠处,小径蜿蜒,通往向日葵环绕的木屋,草木茂盛,绿草如茵, 花木清新的气息弥漫小院, 是个很适合喝下午茶的地方, 一名蓝发蓝眸的少女在小院静坐。


    “安,”雷内轻轻唤了少女的名字。


    对走入回忆的两者, 玛丽安没有作出反应。


    祖尔宛在玛丽安水蓝眼眸晃悠了好一阵,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惊叹说:“真的是回忆啊……”


    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真实,宛如真实存在的地方。


    玛丽安的视线越过刻意遮挡的祖尔宛, 对上来到安眠处的金发旅行者,以及纳齐森科鲁兹。


    “雷内!”玛丽安忽然叫道。


    祖尔宛茫然,说:“她在喊你吗?”


    雷内说,“不是。”他用格外怀念的目光, 望着院落外发生的一切。祖尔宛觉得,茶褐色眼眸此刻灌注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因为花灵对人类长相不敏感,也因为回忆中的纳齐森科鲁兹刻意回避那个身份。


    祖尔宛没有发现纳齐森科鲁兹化身的孩子与自己身旁青年的联系,望了望远处言谈的几人,非常单纯地感慨道:“原来怪物也会有思念的人呀~”


    雷内笑了笑,说:“是啊。”


    ……


    画面中,水中怪物陡然变为人身。


    空难以置信地说:“我不明白,怎么会是他?”


    温迪轻快地说:“你惊讶的点在哪,是可怖的怪物突然变成了熟人,还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雷内——他不该出现在被人讨伐的立场?”


    “都不应该……”空说。


    温迪说:“具体来说呢?”注意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风神笑得很开心道:“别看我呀~这次我真的不知道内情,不如说我也很好奇呢~影像是不是雷内经历的事呢?”


    空吐槽:“我觉得你说话很没有可信度……”


    “哎呀哎呀,是实话呀。”温迪摇头晃脑地说。


    总之目前,召集者草神和不知道为什么很活跃的风神,都表明他们对现状一无所知。


    古瑟雷德思考了一会,甩了甩头说道:“队长,有没有可能,这是伪造的影像?”


    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说:“没错,是伪造!”


    空肯定地说:“仔细想想很多地方都有漏洞,比如他说自己在胎海等了五百年,时间线对不上,距今五百年前……雷内怎么可能是五百年前的人啊?”


    队长说:“继续看吧。”


    接下来的画面,更加证明了空的论证,化为最初形貌的孩子与亲友叙旧,谈论几百年来发生的事,时间跨度过长,加之有很多没头没尾的信息,观影的众人看得不太明白。


    可是有一件事是很明白的。


    对自己经历的五百年,那孩子说的并不笼统,他好像亲身经历过那漫长的,黑暗的,渺无人烟的五百年。


    最初的十年,他用了全部的力量避免意志消散。


    理所当然,无生命体的胎海是一片死寂,沉默像尸骸一样冷,凭人类的意志无法抵抗。


    接下来是五百年。


    描述的清晰更证明了影像系伪造,雷内怎么可能经历那种事嘛。


    “所以果然不是真实存在的事啊,”空的心情轻松多了,“哈哈,五百年前,哪有这种事,基本的时间逻辑都是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伪造这种影像?”


    “那么姑且以伪造为前提。”队长沉默地说。


    影像内容继续前进,安眠处的孩子叙旧完毕,玛丽安,西摩尔,卡特皮拉,金发的旅行者,他们各自踏上新的旅途,除了[雷内]——这里唯一的失败者。


    紫发孩子等待亲友消失在视线远方,十分温和地微笑。


    空哥觉得自己背后毛骨悚然了一下,他是真没见过雷内露出过这种表情,直觉自己要倒大霉。


    空清了清嗓子掩饰道:“他要做什么?”


    画面中的孩子,一直等到亲友全部离开,孤身一人的他选择留在安眠处,事实上他也不能再去哪了。


    “他伤的很重。”那维莱特再次摇了摇头,说道。


    是的,紫发孩子唇角的温和微笑维持到亲友消失,随后他转身向向日葵包围的小院,鸟语花香交错,脚步却有几分凌乱,走过小院的石砌门墙时甚至用手扶了一下。


    “他要去哪?”古瑟雷德疑惑。


    “长椅。”队长说。


    怎么可能吧?古瑟雷德本能地想要戏谑反驳一句,如果是他认识到那个雷内,怎么可能轻易认输,任何脆弱都是他的伪装,没准现在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等外面人走了他就卷土重来——


    忽然,古瑟雷德意识到,影像是伪造的,那个人不是雷内。


    “是的。”队长说。


    另一边,由于影像内容缺乏真实依据,现场氛围不似刚才的沉闷,温迪问钟离:“老爷子,喝酒吗?”


    不等钟离回答,温迪笑嘻嘻把岩神手边的空盏满上了。


    空积极地说:“也给我一杯吧!”他需要白兰地压压惊,突然见到妹妹不说,妹妹还和自己一位很好的朋友敌对,虽然影像很可能是伪造的吧……但他还是需要酒精的!


    空帮忙拿了几个杯子铺到桌子上。


    风神大方地给在场每个人分了酒,轮到空,温迪眨眨眼睛:“哎呀,阁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空哥问。


    温迪无辜说:“因为阁下看起来未成年~”


    空:……


    最终,因为坎瑞亚殿下不便暴露身份,只好垮着小猫批脸端了杯果汁默默地喝。


    “不过他看起来真像雷内啊……”空吸了几口果汁,望了会幕布说道:“如果是雷内,他会怎么做呢?”


    空的问题让在场之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幕布上。


    幕布中央,紫发孩子独自在小院长椅上虚弱地呼吸,呼吸声越来越弱,唇线却十分平和。


    队长已看了那一幕很久,此时说道:“不会是这样。”


    队长看着幕布的情形说道。坎瑞亚战场雷内对胜利的执着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如果没有那个人对胜利的坚持,始终为战略决胜筹谋,坎瑞亚的结局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会惨烈得多,也悲哀许多:


    “如果是雷内,他不会甘心接受失败的。”队长说。


    画面中的孩子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他表现得太容易——


    如果如那孩子所说的那样,一个持续五百年的谋划,延续五百年的执念,雷内会轻易放弃吗?


    他好像接受太阳会升起那样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他面对自己的结果时是眉头都不曾抬一下的。


    影像中的人用雷内的外表做出这样的选择时令队长心口发闷,因此他接受了风神的赠饮,苦涩的酒液沿喉咙缓缓流入胃部。


    空说:“我也觉得。”他单纯觉得带飞大佬不可能输。


    可是……望着画面中的情形,空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如果那真的是雷内……


    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所谓五百年的幻梦,究竟是什么?


    “不如赌一下吧,”空提议:“看他是否会做出我们认识的那个雷内的选择——或许是个甄别影像真伪的好办法?”


    古瑟雷德说:“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虽然这么说,但他配合地加了筹码——主要考虑到,古瑟雷德侧目悄悄看长官,瑟雷恩队长……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呢。


    此时,一旁许久未发言的水神忽然说道:


    “不用赌,是真的。”


    芙宁娜说。


    芙宁娜从刚才风神为她斟酒时就脸色苍白,平静酒杯中自己的倒影,动了动嘴唇,忽然仰头一饮而尽。


    起初空以为芙宁娜女士不会喝酒,没有在意水神生疏的饮酒方式。


    她此刻颤抖身躯,肩头耸动,看上去像要哭了,或者已经哭了一样,泪水全部压抑在断续的鼻音中。


    五百年,预言,梦。


    所谓无人相信的历程,但足以让芙宁娜得出结论,因为她曾亲身受到芙卡洛斯托付,芙宁娜明白枫丹的终局——可是那个结论,让她感到害怕——五百年后,枫丹必将毁于涨水,为此她不得不怀揣恐惧肩负拯救枫丹的使命。


    如果自己成功了,那不就意味着雷内失败了吗?


    ……


    他的确失败了。


    浸染思念的剑,一剑剑削弱了他的灵魂,剜碎维持五百年的梦。


    芙宁娜此刻感到极度混乱,她回想起与雷内老师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迷茫的自己,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请来了梦中景象见过的人,曾为枫丹的末日预言筹谋,为之投入五百年的人——芙宁娜颤抖着,此刻不知如何是好,她本应为自己成功拯救枫丹的未来欣喜若狂,可是。


    所以是她……


    如果她的成功令雷内老师的一切努力终成泡影。


    如果她的成功意味着长达五百年的苦心孤诣落空。


    那么雷内究竟秉持怎样的想法,接受了她宛如嘲讽的拜师请求?为什么每次来别馆……都为她带枫丹廷最时兴的小蛋糕,为什么细心地教导她身为水神应该明白的所有知识,为什么关心她有没有交到朋友。为什么甚至向她承诺五百年的共谋?芙宁娜不明白啊。


    她令雷内的一切幻灭……


    为什么她有资格称呼雷内[老师]呢?


    芙宁娜犹豫的片刻——


    “他死了。”有人说。


    幕布之中,紫发孩子安静地坐在长椅中央,很久没动了。


    纤细手指颤了颤,芙宁娜说:“我知道真相。”


    第100章 前世3


    “我知道真相。”


    芙宁娜急促地呼吸, 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在嘴边徘徊,关于枫丹五百年涨水的灭顶之灾, 关于芙卡洛斯的殷切嘱托。


    她不想, 让任何人误解雷内。


    尽管处于被旅行者讨伐的立场, 但雷内所做的事绝对不是没有必要,他拼命努力过了!他只是……运气不太好!


    芙宁娜这一刻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慎言。”


    那维莱特适时提醒道。


    芙宁娜颤抖身躯一滞, 许久, 她背对那维莱特点了点头。


    那维莱特基于大审判官的职责做出提醒,虽然对养子与水神的共谋内情了解不甚清楚,但,如果这关系到雷内会这一次的输赢呢?


    大审判官不能不以视线提醒。


    其他人此刻迫切需要一个答案,见水神态度犹疑,便问:“真相是什么呢?”


    芙宁娜花费很多时间恢复了冷静, 颤抖身躯不再颤抖。


    “我知道真相。”芙宁娜咬唇摇头:“但我不能说。”


    她说这话时本该感到害怕的, 怕被人追问芙卡洛斯的事, 可不知为什么,见到幕布中不再能睁开眼眸的雷内, 她生出莫大的勇气,既然老师答应与她共谋——


    她不能让老师再输一次。


    芙宁娜坚定地望着众人, 摇了摇头。


    水神这幅样子,其他人都没有逼问的意思, 芙宁娜迷惑地想,怎么没有人质问她呢?


    温迪笑了,说:“再来一杯?”少年形貌的神抱酒瓶凑近。


    “不、不用!”芙宁娜连连摆手,风神突然离太近啦, 甚至试图拍肩,雷内老师从哪找的自来熟朋友!?


    钟离也道:“水神若身体不适,可先行离场。”


    月神推了个精致的杯子过来:“茶。”


    纳西妲望了望水神,说:“您不用说得很具体,我们都相信您的。”


    芙宁娜鼻头一酸,几乎落泪。


    事实上,为保守芙卡洛斯的秘密遭受任何非议她都考虑过,没想到能得到众人的理解。老师之前说,她已经是合格的水神了——芙宁娜直到现在才有实感。


    尽管未得知全部真相,有水神作保,众人相信了影像画面的真实性。


    “所以他真的……”队长缓缓地低沉声音说道:“死过一次吗?”


    队长的话让在场的人心沉了下来,隔着幕布望那个停在长椅中央的安静身影,那孩子头部低垂,双目紧闭,一只蝴蝶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颤了颤翅膀,可雷内没有任何反应。


    那维莱特注视幕布中央逐渐失去呼吸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不如说,那维莱特注意幕布中的景象很久了。


    他一直在看,逐渐破碎的灵魂,和轻而易举的认输。


    他的养子,雷内的事——大概没有人比那维莱特知道的更多,水龙王复生之处,就从古老血脉的记忆中得知了雷内的事,一团在胎海中沉沦的水,等待为人类奉上牺牲,也因此,对人类产生好奇心的水龙来到水仙十字院收养了那个孩子——可那维莱特不知道,五百年的等待尽头,是一场讨伐。


    他死了。


    雷内从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从未表现出对人类的恨,对失败的耿耿于怀,义无反顾地再次作为人类而活了,为什么?


    那维莱特不明白,成为枫丹大审判官,旁观沫芒宫人事纷争的那维莱特,他对人性的了解今非昔比,而这更令他此刻感到困惑,为什么不恨呢?


    空此刻也瞳孔缩了缩,喃喃:“……不会再醒来了吗?”


    也许是刻意回避,他完全没想过雷内真的死了的可能性。


    空焦急地在观影室团团转:“可……可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解释,比如雷内为什么处在被讨伐的立场,如果是为了拯救世界,他有什么理由被封印五百年,再被杀害呢?”


    直接对雷内下手的他妹妹,虽然他相信妹妹有自己的理由,但他现在不能不急!


    那维莱特说:“我不确信,但……或许很快就有答案了。”


    水龙清冷的眸子凝视幕布的景象,他的养子,就此沉入永恒的安眠。


    幕布闪烁,很快,幕布切换了另外的画面.


    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果没发现这一系列事件是谁的手笔——就有愧于他与雅各布同流合污那些年了。


    与观影室内沉闷异常的气氛不同,雷内此刻心情十分轻松。


    “呵呵呵……”雷内止不住地笑。


    祖尔宛懵逼地问:“你笑什么?那个人死了呀!”


    雷内笑了好一会,才勉强把笑意克制在唇角。没办法,他有段时间没见雅各布了,况且还是这种好消息——不知道雅各布近期生活是否顺利,应该是顺利的吧,否则不会把沙漠从南到北跑一遍,解开赤王遗留的谜题,得到神之棋盘的权限。


    雷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雅各布,前世的雅各布还是太依赖他了,依附于他的梦。


    明明没有自己,雅各布能做到更好。


    这样想着,雷内的心情变得轻松愉快,更为享受在神之棋盘遇到的幻境。


    见到幻境切换,远方海平面升起格式塔,月悬当空,孤塔黑夜在粼粼海面衬托下犹如鬼魅。


    雷内轻松地说:“走,去见见雅各布~”


    回忆版的,真实的雅各布现在未必想见他。


    祖尔宛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听到这句话动作忽然顿了顿,惊讶地说: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是雅各布呀?”


    ……


    观影室内。


    温迪眨了眨眼睛,说:“他在被追捕?”


    位于海上的孤塔内,紫发青年在与另一名同龄的青年交谈,言谈内容说明,此处名为水仙十字结社的组织,已然走到山穷水尽地步。


    两人互相交谈,似乎是为下一步做打算。


    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似乎不打算逃跑,也不打算正面应战。


    那维莱特问:“谁在追捕他们?”


    水仙十字院的雅各布,那维莱特是认识的,印象里这孩子被一名记者收养,前段时间去了璃月游学。


    芙宁娜也感到疑惑:“雅各布在?阿兰和安呢?”


    “不知道呀~”温迪摇了摇手指。


    风神这副样子太欠,岩王帝君无奈补充:“……难以判别,两人交谈信息,只透露到时间、地点等因素,可以判断,他的确是在这次追杀之后落入胎海,等待至五百年后。”


    显然雷内后续的经历与这次清剿直接相关。


    队长摇头:“我很难想象,他会有被逼到绝路的一天。”


    名遍战场的北线指挥,要怎样的绝境才能逼得他撤退胎海,隔绝世界五百年。


    讨论自然没有得出结果,幕布景象继续前进,终于迎来转机:


    [海面孤塔中,名叫雅各布的青年神色担忧:“胎海的准备基本完成了,雷内……你真的要下去吗?”


    雷内没说否认的话,只说:“辛苦你了。”


    雅各布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很快笑笑,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雷内,说:“逐影庭优秀警官,玛丽安,她会参与这次清剿。”


    “是吗?”雷内感兴趣地接过照片,照片中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士,身穿逐影庭制服,佩戴制式枪支与短剑,栗发蓝眸,对镜头开朗一笑。


    雷内也不由得抬了抬唇角,轻声:“安最近又漂亮很多呢……”]


    “玛丽安?她不是刚刚和雷内交谈的那名少女吗,我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空诧异地说,他很快把交谈中提及的名字与刚才在安眠处见到的景象对上号,名字正是玛丽安。


    不止如此,“他们关系是很好。”那维莱特低声说。


    大审判官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注意到那套逐影庭警服,逐影庭会在谁的指令下执行清剿——这个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古瑟雷德不明白枫丹的大审判官为什么要用沉重的语气说这句话,他盯着幕布画面中的照片看,忽然比空更加惊讶地说:“等等栗发蓝眸……她是不是阿兰·吉约丹的妹妹?”


    “她怎么会与雷内敌对?”深知阿兰与雷内关系的古瑟雷德瞠目结舌。


    许久,枫丹的大审判官沉默地道:“不排除警员个人行为的可能性。”


    可是,会吗?


    清剿只是玛丽安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其他人参与,她作为逐影庭警官选择与雷内敌对。


    下一秒,仿佛为更进一步似的,画面中雅各布展开来自枫丹廷的清剿令,对雷内笑:“最后见一次安,应该是件好事吧?”


    雷内微笑颔首:“我衷心这么认为,再好不过。”


    与决裂后避而不见的阿兰不同,玛丽安从未放弃与雷内讲和的愿景,只要有希望就会应邀——应当是,雅各布明白他的想法,去到胎海的结局无法改变,代为邀请了玛丽安参与清剿吧。


    “谢谢,雅各布。”他衷心这么认为。


    展开的清剿令中,落款签字是:


    [阿兰·吉约丹]


    翻页。另一个签名是:


    [那维莱特]


    在众人陡然投来的雪亮目光中,枫丹廷的大审判官手指微微颤动一下——若你曾无数次挥动法锤,判决有罪者的罪行——面对此情此景,你是否能说出[有罪]呢?


    “我错过什么了吗?”此时,阿兰迟来片刻,走入众神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这部分时间线很怪,按传说任务那维莱特是和美露莘一起来枫丹廷的,但水仙十字的剧情中的确有那维莱特的签字,美露莘又是在厄里那斯爆炸之后诞生的emmm总之就当在另一个世界线,那维莱特这个时间刚刚来枫丹廷做大审判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