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狗粮吗很有意思。
回到房间后陶萄特意给自己的房间拧上了保险, 以防再一次跑到沈厌的房间。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沈厌家里住了三个月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获得一些实感。在柔软的羽绒被上躺了几分钟后,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打开一个黑漆漆的对话框。
聊天的内容屈指可数,不用半秒钟就可以滑完。正准备退出聊天框, 没想到手滑点到了他的头像。
聊天界面突然蹦出来一条消息。
[你拍了拍沈厌。]
又惹祸了。
怎么办呢?
思考片刻后, 陶萄直起身子靠在蓬松的枕头上给对面的人打字。
陶萄:[你明天想吃什么?【期待】]
对面几乎是秒回。
sy:[你又行了?]
怎么看不起人呢?有人做饭难吃也不容易啊!!
陶萄:[我正在搜五星级大厨的做饭视频, 我觉得可以。]
陶萄:[你说一个吧, 说不定我就成功了?【强】【强】【强】]
sy:[油焖大虾。]
陶萄:[什么?你早餐吃这么油腻吗?【难以置信】]
sy:[不会就直说。]
陶萄:[谁说的, 明天我肯定成功。]
……
对面显然不相信,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不过,看完这条信息,陶萄火速切换软件,完全没有在意, 只想快点获得大厨的技术。
看了几个视频后,他打开评论区, 没想到这个大厨竟然是假的。
竟然是一个买锅的。陶萄两眼一抹黑。退出这个不靠谱的APP。
转头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专门的烹饪APP,反复观看教学视频。因此在看的过程中手机多次卡顿,希望他清理内存。
接着他在检索栏搜索了“健康早餐”四个打字。
随手翻了10多页后,也没有找到油焖大虾这几个字。所以他果断放弃了他的提议。
“健康最重要。”陶萄想。
然后他回忆起刚才沈厌的反应, 他似乎对那份煎蛋没怎么挑剔。
当然他也不希望他说难吃。毕竟alpha的嘴狠毒,他的心脏可能受不了。
猜测他可能偏好简单的口味。沈厌饮食极其规律克制,注重营养搭配, 但显然对口味没有太多奢求,只要干净、熟透、不过分调味即可。
过了一会儿,黑色头像再一次在他手机上弹出来。
这一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过来。
陶萄看着屏幕上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过去?
这么晚了, 过去干嘛?
不会是后悔吃了自己做的饭了想要抓去教训一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拧上的保险锁,莫名有点心虚。
虽然沈厌平时冷冰冰的,但除了说话老是挑他的刺,后来倒也没真的把他怎么样,反倒是自己总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他磨蹭了一下,回复了个:[?]
sy:[你又不用补课了?上次月考物理卷子的错题,现在过来订正。]
陶萄这才想起来,眼睛扫过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零二分。
是应该去书房找沈厌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拧开保险,做贼似的溜到沈厌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冷淡的声音。
陶萄推门进去,沈厌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面前摊着几张卷子,其中一份正是陶萄那惨不忍睹的物理试卷。
“坐。”沈厌头也没抬,用笔点了点旁边的椅子。
陶萄乖乖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沈厌身上那种淡淡的下过小雨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沈厌拿起他的卷子,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基础概念不清,公式运用混乱。
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完全错误。”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陶萄心上。陶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嗯……有点难。”
“不是有点难,是你没入门。”沈厌毫不留情,他将卷子转向陶萄,用笔尖点着错题,“从这里开始。先告诉我,受力分析图画对了吗?”
陶萄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厌的手指,他赶紧往后缩了缩,努力集中精神看题。
沈厌讲题的方式和他的人一样,简洁、精准、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陶萄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他的思路。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几道错题被梳理得明明白白。
“懂了?”沈厌放下笔。
“嗯,懂了,谢谢。”陶萄小声道谢,感觉脑子有点发胀,但确实清晰了不少。看久了数字和字母陶萄的大脑非常识相的困了。
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下周月考,物理达到优秀。”
沈厌冷不丁开口,把陶萄脑袋里的瞌睡神给赶跑了。
陶萄:“什么?”
这简直不可能。他还有30分的差距。
“怎么?”
他苦着脸,但又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了声:“有点难。”
“知道难还迟到?”,沈厌接过他修改后的试卷,接着拿着其他颜色的笔在上面批改,“我看你很有信心。”
“没有。”陶萄老实回答,他确实有点忘记了,最近记忆力不太好。
“继续……”,沈厌递给他,上面又多了几个圈圈。
陶萄吐出一口气,脑袋重重滑落在只有70分的物理试卷上。
沈厌丝毫没有安慰的感觉,拿起另一本书开始看,似乎没有立刻让陶萄离开的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陶萄偷偷瞄了一眼沈厌,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陶萄想起夏令营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一边假装整理刚刚写满笔记的草稿纸,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我听说,学校暑假好像要组织一个去阿比西州的夏令营,好像很多厉害的同学都会报名……”
他顿了顿,悄悄观察沈厌的反应,见对方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才继续小声说:“好像……国际部的前几都会去,普通部考的好了也可以。”
沈厌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声音平淡无波:“嗯,我知道。”
“那……你去吗?”陶萄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沈厌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浅浅的双眼皮褶皱愈发深邃,直勾勾看向陶萄。“不去。”
“啊?为什么?”陶萄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听说那个夏令营很好,机会挺难得的……”
“没必要。”沈厌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去过很多次,很无聊。浪费时间。”
“哦……”陶萄应了一声,低下头,心里竟然有些落寞。
也是,对于沈厌来说,那种夏令营可能确实只是“浪费时间”。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沈厌一眼,对方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想去能行吗?”
“……”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陶萄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问。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沈厌工整有力的笔迹和他自己略显潦草的字迹交错在一起。
不去也好……至少,寒假不会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了。
安静再次笼罩了房间,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陶萄坐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他的信息素手环纹路渐渐变了成了橙色。
却没有人发现。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陶萄就爬了起来。他心里惦记着要给沈厌做早餐。
虽然油焖大虾计划万万不能实现。
以及……挽回一点昨晚可能因为拍一拍和拙劣厨艺而损失的形象。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钻进厨房。鉴于昨天的煎蛋被沈厌“默默”吃完,他决定继续从基础做起。
他打开烹饪APP,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又营养的“西式早餐”套餐:太阳蛋、烤吐司、煎培根,外加一份蔬菜沙拉。
这一次,他严格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控制火候,计时,甚至试图把鸡蛋煎成完美的圆形。
虽然培根边缘还是有点焦,吐司烤得颜色略深,但整体看起来比昨天的黑暗料理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还特意用番茄酱在最大的那个太阳蛋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把早餐摆盘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哇!今天早餐这么丰盛?”
陶萄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沈希正探进头来,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早。”陶萄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试着做的。”
沈希走进来,凑近看了看盘子,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看着比昨天晚上的强多了!”
陶萄心里刚升起一点小得意,随即捕捉到关键词:“昨天晚上?”
“对啊,”沈希拿起一片烤吐司,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就昨天你给我端过来柳姨做的面,应该是过期了,超级难吃!”
陶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面吗?”
好像是有点难吃,为此他还喝了一肚子牛奶。
“我昨天都忘记给你说了,你千万不要吃啊。”沈希语重心长的说。
“没关系,我吃了。”
“……”,“而且是我做的,不是柳姨。”
“什么?”沈希一脸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沈厌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吵什么?”
陶萄和沈希同时转头,看见沈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餐厅,目光扫过料理台上的早餐,最后落在陶萄那张震惊又复杂的脸上。
“其实我觉得还行。”沈希找补,“第一次做饭已经很好了。”
沈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语气平淡:“吃饭。”
陶萄看着沈厌平静的侧脸,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所以,昨晚沈厌不仅没拆穿他拙劣的“拍一拍”借口,还替他背了“难吃”的锅,甚至……可能是因为担心他饿着?
这个认知让陶萄脸颊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羞愧、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把那份画了笑脸的早餐推到沈厌面前。
沈厌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尝了一口太阳蛋,然后,在陶萄紧张的目光中,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
“嗯。”
没有嫌弃的表情。
沈希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旁边耳朵尖都红了的陶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头喝自己的牛奶去了。
“你们吃,我有点饱了。”——
作者有话说:你最好不去。
今天有点低烧,明天可能不更,不过还是有可能,如果没有不用等。
第32章 第 32 章 辛苦费
几天下来, 陶萄的进步缓慢但确实存在。煎蛋终于能完整地躺在盘子里了,吐司也能控制在金黄色,牛奶再也没扑锅。
他突然觉得做饭也非常的快乐。
每天做一顿饭, 他竟然还觉得有点少。
后来他甚至尝试了煮燕麦粥,虽然第一次水放多了变成了一锅糊糊, 但第二次就好多了。
这大大增强了他对做饭的信息和热情。就连睡觉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自己在学习新的菜谱。
补课效果也是非常不错, 周五的小测验, 他的物理达到了90的高分。
离报名夏令营的资格又近了一步。
就连江小绿都被吓了一跳。
实际上陶萄除了接受沈厌的指导后, 还加班加点熬到大半夜刷题。
不过他也面临着更大的挑战。
沈厌今天突然给他发消息说想吃炒菜。
这一项是他的短板。
简单的炒青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肉类处理更是他的知识盲区,第一次做红烧肉,他紧张得忘了焯水,肉腥味很重,而且糖色也炒过了头, 带着苦味。
晚上,沈厌对着那盘色泽暗沉、味道古怪的红烧肉, 沉默地吃了两口,然后放下了筷子。
“下次,肉先焯水。”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陶萄心里一紧,连忙点头:“……记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陶萄在厨房里的动作从最初的手足无措,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
他开始熟悉各种调料的位置,知道炒菜的火候大概如何掌控。他依然会犯错, 比如把盐当成糖,或者把醋当成酱油,闹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但沈厌似乎对此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从未因此发过火,只是偶尔会指出最明显的错误。
后来竟然会主动帮他摆好餐盘, 等待他吃饭。
陶萄甚至开始偷偷观察沈厌用餐时的细微反应。如果他某道菜多夹了一筷子,陶萄心里就会偷偷开心一小下,如果他几乎没动,陶萄就会暗自反思是哪里出了问题。
……
普通部发成绩的那天,陶萄再一次考了全班第一。
“沈厌真棒,前几天给他圈的几道题都有考到。”他坐在座位上拿着卷子看着鲜红的对勾,心里别提多美了。
一时高兴的陶萄,翘着二郎腿给沈厌发消息说尝试做一道相对复杂的清蒸鱼。
对面只发了几个字:[知道了。]
下学后,他给江小绿道别后,火速上了老张的车,再过了五分钟,还没有等到沈厌上车时。
他兴致冲冲的给他发消息:[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然后又过了五分钟。
sy:[?]
sy:[在游泳,不回。]
陶萄的肩膀松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车开始发动。
回到家,他先整理好错题放在沈厌的书桌上,然后下楼洗了手开始翻看菜谱。
他严格按照菜谱,等准备开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买鱼了。
“好笨啊。”陶萄被自己蠢笑了。
‘不应该告诉沈厌的’。他懊恼的想,‘丢人丢大发了。
然后他摸起手机给沈厌发消息:[可能吃不了鱼了。]
对面再一次秒回。
sy:[怎么?]
sy:[认输了?不会做?]
陶萄:[怎么可能!你不要小瞧人。]
过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
陶萄放下手机,开始准备plan B,决定吃挂面汤。
没想到一打开冰箱,里面放了好几条处理好了的鲈鱼。
其实刚开始他也不知道这是啥鱼。
不过袋子上有标名字。哈哈太方便了。
随后他点亮手机屏幕,上面多了几条未读信息。
sy:[冰箱里有鱼。]
……
精准……猜中???
接着陶萄又把鱼清洗了一遍然后腌制、上锅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蒸鱼最讲究火候和时间,他掐着秒表,紧张地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蒸汽。
无聊的间隙,他又打开烹饪APP,查看后续的步骤。
看到别人出锅,陶萄深吸一口气,学着人家的模样,假装揭开锅盖。
视频里面的肉质鲜嫩,形态完整,搭配葱丝姜丝还有肥美的菌菇,铺在鱼身上,热油浇下,“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直到晚上,一个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衣的beta敲响了门。
“我是沈先生介绍来了厨师。”beta言简意赅。他身材高达,根本不输alpha的体型,陶萄因此顿了一下。
“啊?好的,您请进。”他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他。
“我刚刚有做一道鱼,您可以看看吗?”陶萄开口。
既然对方是厨师,那正好可以让他指导一下。
“当然,沈先生是专门让我来教你的。”beta高兴的说,随即拿出背包里面的道具。
一个个锋利的刀被码的整整齐齐,陶萄不由得惊讶一声:“好漂亮。”
“谢谢,忘了介绍,我叫李文,你可以叫我李师傅。”
“好的。”
说着,烤箱就发出了倒计时的响声。
李文脱下外套放在凳子上,接着从包里拿出专用的厨师服穿上。
“我来吧,烤箱很烫。”
刚准备徒手去抓烤箱的陶萄被李文给打断了,由于急忙,李文微抓了一把陶萄的胳膊。
这时,客厅的门被打开。
沈厌回来了。
李文率先放开陶萄的手,带上厚厚的手套,将鱼端上桌。
“你回来了”。陶萄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那么兴奋。
“嗯。”沈厌冷冷的回答,随手把自己的包放在杂物台。
“我刚刚做好清蒸鱼,你要来尝尝吗?”
沈厌没有回答,直接迈步走向洗手间洗了手走过来。
陶萄非常丝滑的递给他消过毒的筷子,紧张地观察着的反应。沈厌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腹肉,蘸了点盘底的汤汁,送入口中。
陶萄屏住呼吸。
沈厌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又夹了一筷子。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放下筷子。
陶萄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这……应该算是认可了吧?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充满烟火气和小心翼翼试探的氛围中流逝。
“有厨师果然不一样。”他没什么情绪的评价。
“其实今天我并没有帮什么忙。”李文及时的回答。
“哦?”,沈厌抬头,眼皮掀起来看着李文,“那真的太可惜了。”
“没有。”
“你走吧,下一次让你父亲来。”
他们的对话仿佛加了密,作为一个一心扑在做饭上的omega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沈厌加强了一点信息素的压迫,李文就痛苦的撕下后颈的抑制贴。
原来他是一个omega。
“回去告诉爷爷,我不是什么人都收。”
……
尴尬的局面不能久待,陶萄快速溜回厨房去拿餐盘。
“不是什么omega都收。”
他也是omega,难道下一个走的就是他?
可是,前几天他还觉得,他和沈厌之间,似乎也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沈厌依旧话少,表情冷淡,但陶萄能感觉到,那种最初强烈的排斥感,似乎淡了一些。
至少,他不会再因为陶萄无意中靠近而立刻散发出低气压。
“不吃你的鱼了?”
沈厌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陶萄飞快的抱着餐具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下次,不要谁来都开门。”
“可是,不让客人进门不太礼貌。”
“他是客人?”
“嗯。”
得了,把天聊死了。
饭后,他放下筷子,看向正准备收拾碗筷的陶萄。
“明天柳姨回来。”沈厌淡淡地说。
陶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这一个月,虽然辛苦又紧张,但厨房成了他在这栋冰冷大宅里唯一能找到一点价值感和存在感的地方。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你的‘债务’,”沈厌继续说道,语气平静无波,“抵扣完了。”
陶萄抬起头,有些惊讶。
他才没做几天。这么容易就把他放过了?
沈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欠账,也不喜欢被欠账。两清。”
“……谢谢。”陶萄小声说,心里五味杂陈。
“我也没做多久。”
“不过,”沈厌话锋一转,陶萄突然有点后悔。
他爱做饭,但是他还想快一点儿提高成绩。
他盯着沈厌,对方拿出一张卡,推到餐桌对面,“这是你这一个月的辛苦费。按照市场价折算。”
陶萄彻底愣住了:“……辛苦费?不是说赔偿的吗?我不用吧……”。
“那是你该受的惩罚。这是你付出的劳动应得的。”沈厌的语气不容置疑,“拿着。沈家不占这种便宜。”
陶萄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自从在玫瑰谷给我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收入了。
没有收入的日子真的很可怕。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了那张卡。它很轻,却又很重。
“谢谢。”他诚恳的说。
“以后,”沈厌站起身,准备离开餐厅,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陶萄,声音依旧平淡,“如果还想练习做饭,可以用厨房。但别浪费食材。”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陶萄握着那张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给冰冷的餐厅镀上了一层暖色。
“谢谢。”他看着沈厌离开的背影再一次说——
作者有话说:蓝冰鱼:我什么时候才能赚上辛苦费?hhh
还是低烧,可以打字,我真厉害。
看到这里的小宝可以点个收藏吗?唉
第33章 第 33 章 “痒”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 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树枝摇曳斑驳的光影。
刚刚从自习室复习完数学知识点的陶萄正打着哈欠在热水房接水,没想到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一个没拿稳手一抖水杯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热水洒了一身,星星点点的烫水从他身上划过, 一阵灼热的痛感便席卷全身。
“对不起啊。”秦天明双手插兜, 游手好闲的看着陶萄, 完全没有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诚恳, 反而多了几分故意的讥笑与嘲讽。
在看到后面的人后, 陶萄强忍着灼烧的烫感,用力把他往后推了一下。
“哟,有人撑腰了就是不一样,都敢推人了?”
手臂渐渐的红肿起来,omega顾不得听他的冷言冷语, 没有给他一丝眼神,手抖着蹲下身捡起杯子朝洗手间冲过去。
实在是太痛了。
100摄氏度的水, 就算是猪也得烫一层皮。更别说他了。
没想到跑的太快,撞到了正在洗手的alpha,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对方是谁,就习惯性的向对方道歉。
接着立刻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在汩汩的凉水里, 几乎是在触碰到凉水的一瞬间,手臂发出了刺痛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还有点痒。
alpha看着他那个肿的像猪蹄一样的手, 眉毛微乎其微的皱了两下。
“怎么弄得?”alpha开口,接着调低了信息素手环的档位。
一股清新的味道钻入omega的鼻腔,身体瞬间舒畅了许多,手环也闪耀着黄色的暖光。
“不小心弄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陶萄觉得还是算了。
“蠢成这样。”alpha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很痛,沈厌。”陶萄用没有烫伤的左手摸自己的脑袋,对alpha的动作表示反驳。
“让你长记性。”
“可是真的很痛。”他看着眼前的alpha,眼睛里不自觉的蕴出一抹水光。
alpha替他关了水龙头,看着他红彤彤的手臂,无奈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随即背对omega拨出一个电话,alpha的话很短,他也没有听清。
只是隐隐觉得,秦天明要遭殃了。
“去医务室。”alpha打完电话,转过身看着手足无措的omega,再一次调高信息素档位。显然有点不高兴了。
陶萄不想让他恼火,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哦。”
从医务室里涂完药膏过后,医生还说他的烫伤恢复的很快,完全不像刚刚烫过的那么严重了。
还夸了他的体质能量很好。
陶萄受宠若惊,完全没有想到,之前他还老生病。没想到体质怎么容易恢复。
……
距离期末考原本还有一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临阵磨枪的紧张与慵懒交织的气氛,江小绿正低头翻着笔记,试图将昨天下午物理老师随口提的物理大题在复习一遍。
班主任却匆匆推门而入,带来了一个让人。哗然的消息。
“安静,紧急通知!教务处刚刚决定本学期的期末考试。将提前到今天下午开始。”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今天?没开玩笑吧!!!”
“我还没有复习完了呀,假的吧。”
“怎么这么突然?”
听到这个消息,陶萄的心脏也猛的一缩,自己刚刚被烫伤了右手今天下午就要开始考试,这不是完蛋了吗?
他还有好多大题都没有来得及复习呢。这一个月,这么长时间都是零碎的复习,都还没有来得及系统的练习过。
现在考试的话,很有可能不会得到很好的分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教务处有这样的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这一场考试直到卷子发下来,陶萄才有了实感。
冰冷的纸张印刷着各种各样的题目,陶萄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的阅读着。
第一场科目是语文。
他看到试卷上的文言文阅读,正是那篇他无聊时向沈厌借的那本古籍里面的。
当时他还问了两句含义,正在处理文件的繁忙的沈厌在那时竟然耐下心来给他讲解。
因此他没有耗费过多的时间在此慌张,反而更加从容。
第二天是数学和理综。
陶萄吃过饭乖乖的跑到沈厌的书房等他指导。
傍晚的霞光被蓝色的月光包裹透过书房宽大的落地窗,为室内铺陈了一层渐变色的滤镜。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淡淡的鼠尾草味,那是独属于沈厌领域的味道。
陶萄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时,沈厌正背对着他,站在高大的书架前,似乎在寻找什么。
听到开门声,沈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把卷子放桌上,先坐。”
陶萄“哦”了一声,依言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将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数学和理综试卷铺平。接着关上了门。
书桌上很整洁,除了几摞厚重的专业书籍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便只有一盏线条利落的黄铜台灯。
他刚在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沈厌就转过身,手里并没有拿书,而是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身素净,没有任何标签。
“手。”沈厌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有点不容退却的严肃感。
“啊?”陶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右手藏到身后:“没……没事了,医生涂过药了。”
沈厌却不理会他的推拒,直接伸手,精准地抓住了他藏在身后的手腕。
alpha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他皮肤时,陶萄忍不住轻轻一颤。那力道并不重,却很有力,让他无法挣脱。
“学校医务室的药膏效果一般。”沈厌一边说,一边旋开小瓷瓶的盖子,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比医务室的药膏味道要好闻许多。
“这个效果更好,不留疤。”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沈厌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
“没,没事的。”他结结巴巴的回答,alpha抓着他的手,他紧张的不像话,耳根子很不会隐藏的红了起来。
陶萄仰着头,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细小阴影,以及他高挺鼻梁上那一点被光线照得近乎透明的光晕。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丑。”
alpha言简意赅。
“好吧。”
陶萄微笑着伸出手悬在半空,alpha轻轻松松的攥着他细小的胳膊。
然后用食指和中指蘸取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动作小心地涂抹在陶萄红肿的手臂上。
药膏很凉,一接触皮肤,那灼热的刺痛感似乎就被压下去不少。但alpha的指尖更凉,每一次划过,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陶萄从手臂到脊背都窜起一阵细密的麻痒。
“痒。”陶萄猛的缩回手,眉毛乱作一团。
alpha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有点好笑的说:“我又没用力。”
“真的痒,不信你试试。”说着陶萄就伸出左手去挠他的手心。
见他没有反应,还偷偷的加重了力道。
“你再动我就强制了。”
陶萄果然不敢再动了,他微微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一点点声响都会打破这莫名令人心悸的氛围。
他能感觉到沈厌的指腹在自己皮肤上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的珍宝。
空气中鼠尾草的信息素味道似乎比平时浓了一些,不再仅仅是清冷,反而像是冬日阳光晒过的松林,暖意包裹着冷冽,将他牢牢地笼罩其中。
“还痛吗?”沈厌忽然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陶萄的额发。
陶萄猛地回神,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他慌乱地摇头,声音小小的:“不……不痛了。”
沈厌抬眸看了他一眼,摸了一下他的后耳垂。
“那为什么怎么烫?”
陶萄立刻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在沈厌的目光和触碰下无所遁形。
药膏涂完,沈厌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他的手指依然轻轻圈着陶萄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腕骨内侧摩挲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又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陶萄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热……,热的。”他抬手往他脸上扇风,假装无事发生。
“笨。”沈厌又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下次再让人欺负到头上,”沈厌终于松开手,将药膏盖子盖好,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直接告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陶萄却朦胧地听懂了他未开口的话语。
一股混合着羞涩、安心和某种隐秘喜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更加不敢抬头。
“开始吧。”沈厌将小瓷瓶放在桌上,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陶萄身边坐下,拿起了数学试卷,“哪题不会?”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橙转蓝,最后一丝霞光隐没在地平线下,书房里的台灯被按亮,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陶萄抓起桌子上放好的卷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手指着那道打着对勾的题目。
“这个。”
第34章 第 34 章 礼物
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复杂的函数。变换背后竟然是沈厌昨天在书房里。漫不经心给他出的一道。新体型。
当时的绞尽脑汁竟然变成了现在清晰的思路。
他都怀疑实验是不是提前看过试卷。
毕竟在答题卡上沙沙坐下, 涛涛从未感觉答题如此顺畅。那些被沈厌以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不经意间植入他脑海的知识点和思维方式。
此刻如同经过精密调试的零件准确无误的嵌入每一道题目所需的大脑细胞。
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陶陶放下笔。掌心因用力而微微浸湿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这一次的成绩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
等待成绩公布的那几天, 陶萄依旧按时上学,放学。偶尔沈厌也和他同坐一辆车……
但是更多时候沈厌好像很忙。因为他时常见不到他的影子, 有的时候听江小绿八卦, 好像他经常消失, 或者好几天不出现在国际部也是正常的。
那份他对成绩的期待与忐忑。像怀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砰砰砰的来回在他的心里乱撞。
一周后期末成绩终于放榜, 公告蓝泉水泄不通, 陶陶被挤在人群里。心跳如擂鼓,目光从榜单后面艰难的向上搜寻。
他抓着江小绿的手。
“100名外有我的名字吗?”他紧张的询问。
“没有看到,应该不会,你往前看,顺便看看我的。”江小绿拍拍他的肩膀, 完全不相信100名开外会有他的名字。
接着他的目光扫向80名到60名的那份名单里。
好像也没有。
他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终于在前一份榜单上面, 他看到了他的名字。
陶萄——总分679。综合排名:49。
“我看到了。”陶萄兴奋的跳起来,看着那个榜单,他反复确认着那个名字和数字。
陶萄:[沈厌!!!!期末成绩出来了。综合排名49,拿到夏令营名额了。太感谢了。]
信息发出去后,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陶萄紧握着手机,屏幕的每一次微光都牵动他的神经。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期待渐渐冷却, 失落的情绪开始蔓延。他扯了扯嘴角,或许对方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时,屏幕突然亮起——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转账信息, 金额远超他预料,备注只有简洁的两个字:【奖金】。
陶萄愣住了。奖金?这算是……认可吗?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个十百千万。5位数的奖金。
紧接着,聊天框顶端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陶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提示闪烁了几下,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sy:[嗯。意料之中。]
陶萄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陶萄:[谢谢。]
他正斟酌着是该先道谢还是该问问这奖金是不是太多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sy:[在哪?]
陶萄下意识回复:[刚刚看完榜单,还在学校附近,准备坐张伯伯的车回家。]
陶萄:[你要一起吗?]
sy:[校门口等着,十分钟后到。带你去个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沈厌要带他出去。
这算邀约吗?
陶萄有点心生雀跃。
他匆匆跟还在榜单前兴奋讨论的江小绿道别,小跑着奔向校门。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准时出现,陶萄习惯性的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内是熟悉的、带着点冷冽清香的气息。
刚刚迈进一条腿,后视镜里映出alpha清冷的眉眼。
“怎么是你开车?”他有点惊讶,一条腿及时退了回去。
“坐前面。”alpha依然没什么表情的目视着前方,“我不是你司机。”
陶萄看着他白皙的手指闲散的搭在方向盘上,不由得吞了吞喉咙。
“哦哦,好的”。
omega快速的关上后门,又绕过去坐到副驾驶,全程憋着气不敢说话。
过了五分钟,沈厌完全没有开车的意思
背后的书包硌的他背疼,他轻轻的挪动身体,不料被alpha发现。
“哪个omega像你一样笨。”说着便接过他的书包放在后面的皮质座椅上。
陶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门。这才想起要问一下去哪里。
“我们去哪儿?”陶萄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
“超市。”沈厌目视前方,打了下方向盘,“补充点东西。”
陶萄“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小小的意外。他没想到沈厌所谓的“带你去个地方”竟然是超市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所。
沈厌的车技很好,全程稳稳当当,车内的味道也很好闻,淡淡的鼠尾草味,他差点就要跟沈厌要香水的链接了。
张伯的车里味道没有他的好闻。
进入超市后,他默默跟在沈厌的后面,有时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会偷偷他看着沈厌线条流畅的侧脸观察他的反应。
有时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少年和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的形象联系起来。
“感觉怎么样?”他有点抑制不住的想要跟沈厌讲话。
“什么?”alpha不知所以。
“就是,逛超市。”
“还可以。”
……
话题到此为止,他的确不会聊天。
周五的超市人不少,充满了各种声音和气味。沈厌推着车,目标明确,步伐很快。
陶萄跟在他身边,目光忍不住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周围熙攘的人群中流连。这种寻常的烟火气,和沈厌在一起体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就在沈厌停在进口食品区挑选咖啡豆时,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了背景音:
“葡萄?!哇!真的是你!”
陶萄回头立马与沈厌拉开距离,只见江小绿一手举着个巨大的彩虹棒棒糖,一手拎着个购物篮,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他和背后的陌生alpha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小绿?你也来买东西?”陶萄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当然是啊!重点是你们!”江小绿凑过来,用棒棒糖虚点了点那个alpha的方向,压低声音但音量依旧可观,“可以啊陶萄!考完试直接进阶到一起逛超市了?这进展速度……啧啧!”
陶萄的脸瞬间就红了,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顺路顺到蔬菜区?”江小绿挑眉,显然不信。
陶萄摊手“要不你去问问?”,下意识地看向沈厌。
“好啊。”江小绿兴冲冲的跑过去询问后面正在挑生菜的alpha。
没过一分钟,江小绿低着头灰头土脸的抓住陶萄的手。
“我错了。”
沈厌恰好选好了咖啡豆,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咋咋呼呼的江小绿,最后落在陶萄泛红的脸上。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选好了?”他问,语气没什么波澜。
“啊?太巧了,你也在这里??……我没什么要买的。”陶萄赶紧说。
江小绿倒是自来熟,笑嘻嘻地插话:“沈厌学长?你也在这里?”
沈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撇了一眼陶萄说:“很巧。”
他的声音有些冷,连江小绿都感觉到了不对。
她从小就害怕沈厌。
而且她还嘴瓢了。
什么沈厌学长。明明他们同一级。
“我还有事。”他拍了拍陶萄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下周见。”
“好的。”
她推着车就往前走。陶萄只好对沈厌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快步跟上。
陶萄追上沈厌,心里还在为江小绿的话和沈厌的坦然而微微发热。走到冷柜区,沈厌拿了一盒陶萄常喝的牌子的牛奶,放进购物车。
陶萄愣了一下,因为他记得沈厌自己好像不喝这种奶。
“对不起。”陶萄拉住他的手,垂下脑袋等他审判。
沈厌似乎对此并不在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在超市的嘈杂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却让陶萄的心猛地一跳。比收到沈强的咒骂,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被讨厌的难过。
“不是这样的。”他尖叫出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们订……订婚了。”他看着沈厌突然有点害怕。
沈厌吐出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了。”
这件事本就是他的错。
一个完全没有人在意的订婚。
这个刚刚才分化的omega又能做什么?
“想要什么?”他轻声的对眼前有些发抖的omega说,“我都给你。”
“算是礼物。”
“想和你一起去夏令营。”陶萄看着沈厌棕榈透亮的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没想过沈厌会不会答应。
那既然是礼物,还有答应的可能。
不过,问出口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好。”沈厌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有点痒,耳根子迅速红起来躲了出去。
“那,我也要个礼物。”alpha理直气壮的与他对视。
“什么?”
沈厌没有回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沈厌的背影,超市明晃晃的灯光落在他肩上,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生活的气息。快速的奔跑过去。
走了几步却没有看到alpha的影子,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推车。
他试着边走边叫他的名字,“沈厌。”
“沈厌……、”
直到走到挨着面粉的带有安全出口的楼梯间,他一下子被拉了过去,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便被人堵住——
作者有话说:捉虫ing
第35章 第 35 章 脏脏包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手指紧抓住漆黑朦胧世界里alpha的衣衫拼命地抵抗。
对方的手放在他的脑后,耐心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直到熟悉的鼠尾草味将他环绕包裹, 腺体平稳的弹跳着,与此刻的胸腔的心跳完全形成反比, 每一片皮肤都紧紧的呼吸拥抱, 渐渐的, 陶萄放弃抵抗。
他感觉到alpha高挺的鼻梁偶尔蹭过他的脸颊, 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然后轻轻的点吻。
一触即离。
闭着眼睛,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楼梯间里漂浮着隔壁货架飘来的、淡淡的面粉的甜香,还有混杂着alpha身上干净的气息,构成一种奇特而令人眩晕的氛围。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透着些许光亮的楼梯口那个幽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在alpha身后投下模糊的光晕, 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轮廓和宽阔的肩线。
下一秒,沈厌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的覆盖在他的眼睛上方。
细密的睫毛在他手心闪过,随后慢悠悠的触碰着眼下干燥的皮肤。
这个吻逐渐变得深入而缠绵。
沈厌的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指尖不经意地穿入他的发丝。
陶萄一抖,从来没有过得触碰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的腰际, 把他抵在墙角,不留一丝缝隙。
陶萄感到有些缺氧,膝弯发软, 身子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下滑,对方一把将他抱住挂在身上,陶萄不自觉地仰起头回应,生涩的尝试伸出舌尖与他纠缠。
每一次含吻都牵连着细密的银丝。
漆黑的楼道里omega的手环闪烁着浅绿色的暗灯与安全出□□相辉映。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可怜的omega刚刚适应对方的技巧,alpha就使坏稍稍退开些许。故意间断性的提高信息素的档位。陶萄闭着眼睛去寻对方的嘴唇被沈厌的手指打断。
陶萄再一次睁开眼睛,呼吸依旧急促,沈厌的手指拂过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瓣。
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水光,可怜巴巴的仿佛被人蹂躏一番。
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低下头不敢看面前的alpha。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如擂鼓的心跳声,砰砰,砰砰,敲打着这暧昧的空气。
超市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一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埃。
“谁把门给关上了。”外面的导购员纳闷的嘀咕,非常敬业的把门打开,防止有人走失。
没有信息素的安抚,陶萄被导购员吓的一激灵仿佛干了坏事,双腿发抖一下子蹲在底下。
沈厌见状皱了一下眉,立刻调低信息素的档位,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走了。”他温柔的在陶萄耳边说。一边走一边拨弄手环上的单项开关。
“……”,陶萄踉跄的跟上他的步伐,脑子还晕晕乎乎的没跟上节奏,只顾着摸摸自己通红灼热的脸蛋。
重新回到明亮的超市大厅,陶萄不知道怎的更加害羞起来,他偷偷的跑过去穿到沈厌面前观察他的反应。
没什么表情。
和平常一样,甚至于更加冷静了。
与自己截然相反。
他深呼吸了两口,佯装平静的跟着沈厌去收银台结账。
前面排队的人不多,陶萄听着扫码器滴滴的声音,心跳和数字账单一样升高跳动,他侧过脸看向沈厌。
他的目光也洒在他的身上,黑色的瞳孔里装进了alpha小小的身影,闲散的手臂插在口袋里,面部夹杂了一丝粉红。
好像。他也有点……害羞。
陶萄看了几秒快速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沈厌看着他完全没有想要阻止他的意思。
直到。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余额不足呢?”,收银员微笑着告诉陶萄这个尴尬的消息。“要不您换一张卡?”
只有一张卡的陶萄脑袋突然死机。
他觉得买的东西不多啊,然后偏头看向价目表。
158678.86元。有零有整。六位数???
“刷我的。”沈厌俯下身以一个趴着的姿势递给收银员一张卡,说话时,嘴唇的呼吸声恰好落入陶萄的耳朵。
在后面的人看来,完全看不到陶萄的影子。而在收银员的视角,反而多了些暧昧。
陶萄被他整的耳根子爆红,他搓搓不争气的手机还有还没来得及凑够的数字货币。无措的垂下脑袋。
沈厌挠挠他的脖子,一丝痒意穿透身体,睁着大眼睛看向他,有些假装生气的说:“干嘛呀。”
沈厌勾着嘴唇笑,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剩下的归你,小劳力工。”
陶萄偏头看着剩下的两小袋零食,挠挠后脑勺,立刻降下火,顺从的接他的话:“好的,我来了。”说完便紧跟着他的脚步重新回到了车里。
后来他后知后觉的想,好像是他第一次见沈厌对着他笑。
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一亮起,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在水泥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从超市喧嚣温暖的灯火里骤然坠入这略显冷清的地下空间,耳边只剩下购物袋的窸窣声和彼此清晰的脚步声。
方才在楼梯间里那股旎陇的暧昧,仿佛被这微凉的空气稍稍冷却,而又转化成为一种更黏稠、更无所适从的静谧,沉甸甸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沈厌用钥匙打开后备箱,将两大袋东西利落地放进去。陶萄默默地将自己提着的两小袋零食也小心地安置在一旁,然后飞快地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彻底隔绝,狭小的车厢内,属于沈厌的、那股已经变得温和的鼠尾草气息,混合着新购物品的淡淡气味,再次无声地包裹而来。
沈厌没有直接上车反而在后备箱那里停留了很久。
陶萄低下头,假装摆弄安全带,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带在车窗上划出斑斓的线条。
陶萄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给依旧混乱的思绪降温。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侧过眼,去看驾驶座上的沈厌。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沈厌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并未转头,只淡淡开口:“看路。”
陶萄像被捉住尾巴的小动物,立刻缩回视线,规规矩矩地坐好,心跳却又漏了一拍。
他敏锐地发现,沈厌的耳根,在窗外闪过的某一瞬灯光下,似乎也透着不易察觉的薄红。
然后他摇下车窗,感受清凉的风吹拂在脸上,降低他脸红心跳的感觉,过了一会,陶萄摸摸的关下窗户,转会头摸摸自己暴躁如雷的肚子。
“咕咕咕~”
陶萄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偏头去看沈厌的反应,没想到车速渐渐的放慢,最终停止在红绿灯的岔路口。
他掏出一小份精致的脏脏包,标签上面还挂了一串紫色的葡萄。
“饿了?”沈厌朝他递过去,毫不意外的察觉到他的震惊。
“有一点儿”。陶萄看着脏脏包眼睛都发直了。只有小手还藏在座椅上激动的来回扣着。
沈厌右手捏住他的脸颊,嘴巴被挤成了嘟嘟唇,“肚子都比你诚实。”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表情,比脏脏包更显得诱人。
“好吧。”陶萄勉强承认。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一根一根的把手指擦干净才去接那个已经被他瞟了无数眼的脏脏包。
随即,红灯被绿灯越过,沈厌重新启动车子,一抹清凉飘过他的头发,迎来一丝淡淡的凉意。
车子匀速的在城市的道路上穿过,热闹的人群和小吃街的香味让陶萄感到安心,一路上他小口小口的啃着脏脏包,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
知道他们走进公寓的电梯,周围堪比哈哈镜的玻璃提醒着他。他是一个小丑娃。嘴巴周围全部是黑巧。还有咖啡味的奶油颗粒。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狭小空间里的沉默再次变得存在感十足。直到“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陶萄眼前一亮。
“进去吧。”沈厌率先走出电梯。
“这不是,厨房吗?”陶萄站在电梯里呆呆的看。
住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还有直达厨房的电梯?
“陶萄,过来。”
沈厌把蔬菜放到冰箱里,不咸不淡的开口,带着点沉闷的欲望。
被有钱人惊呆了。陶萄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沈厌走过去。
“知道你的脸有多脏吗?”沈厌弯下腰与他平视,眼神里充满了侵略。
第一次。
陶萄意识到了危险。
“刚……刚才是你给我吃的脏脏包……我才……”。结结巴巴说了半句。
本来想说。是你给我吃的我才弄脏了嘴巴。
“怪我?”沈厌当着他的面舔了下嘴巴,身子往前倾了几度,陶萄不由得往后缩,最终紧紧靠着嵌入式的冰箱。
“没,没有。”
陶萄紧张的扣手,低下头不敢直视沈厌锋利的眼睛。
没想到偏偏不随你意。
沈厌带着alpha的压迫,拇指勾住他的下巴,没什么力气的抬起他的头再一次与他对视。
“那下次,换成白色。”——
作者有话说:换成白色就不脏了???(陶萄疑惑【叉腰】)。
第36章 第 36 章 那你试试看我行不行(增……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陶萄躲避他的眼神, 飞快的从他手臂里面钻出来猛吸两口自由的空气,手背贴上脸颊试图让灼热的空气突发善心给降下来。
“脏脏包只有深颜色的。”陶萄努力的纠正他这个错误的提议。
“那换别的。”一旁的沈厌慵懒的靠在冰箱旁边看着眼前的omega强装镇定的翻看今天购买的物品。
单纯的要死。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睛放光似的定了几秒。
“沈厌, 你买的车厘子是不是被骗了。”陶萄拿着一小盒包装精美的车厘子。标签上贴了一个死亡的数字。
“没有。”沈厌完全没有在意那个数字,反而更加肯定:“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陶萄当场晕倒。
当然这只是夸张手法。
“哦好吧, 你记得通通吃完。”他无意识的发起命令, 毕竟这么贵, 不吃完纯属浪费还有失财产安全。
“明天路上吃。”沈厌朝他走过来, 把盒子打开拿了一颗放在陶萄嘴边。
红润清甜的车厘子在白色光线下显得十分诱人, 陶萄不敢动,只是微微的咽了一口口水。
过了几秒,沈厌丝毫没有让车厘子离开的意思,陶萄心动的犹豫好久,终于准备张嘴吞下, 沈厌像故意似的沿着他的目光丝滑的沫入口腔。
还特别欠揍的评价两句:“还不错。”
陶萄张着嘴巴迅速的变化成了微笑将刚刚的尴尬极速化解。
偏偏沈厌又拿了一颗放在他嘴边,陶萄鼓起嘴巴扭在一旁, 手臂轻轻抱起,还小声的哼出了声。
‘肯定又是在偏人,我才不上当呢?’
“真的不吃?”alpha晃晃诱人的果实,“一会儿就坏了。”
“你刚刚还说明天吃呢?”omega抓住他漏洞, 非常不客气的戳破。
alpha无奈苦笑,把车厘子又往上举了举,“那你吃不吃。”
“吃”。陶萄非常顺从的回答, 让沈厌邀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这东西被剥离了绿梗,果肉的距离太近,陶萄只能含着沈厌的手指才能吞入。
外物碰到自己的嘴唇实在是太奇怪了,好像还顶到了牙齿, 陶萄也不敢仔细看沈厌的手指。
万一粘连上他的口水可就不太好了。
可是如果不张口的话,车厘子可能有偷跑的可能。
陶萄思考两秒,闭上眼睛轻轻的朝着他的拇指方向含了过去。
冰冰凉凉的果肉入口即化,陶萄满意的舔了一口嘴唇。
没有想到alpha的手指还没有出去,呆呆的停留在他口腔里,正正好好抵住他柔软的舌头。陶萄一个激灵,抬头与他对视。
alpha好像丝毫没有想要退出的架势,反而更加深入撑大他的口腔,又塞进一根手指,直接越过他的舌尖,抵达他的喉咙。
刚刚他们两个还接了吻,嘴巴还是酥酥麻麻的。一触摸还有点痛痛的痒意。
他的手指太长,卡的陶萄的喉咙痛痛的,口水不停的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落。眼角也沁出眼泪。
口腔还在不停的被胡乱搅动,陶萄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流出可怜又暧昧的眼泪。
最后,沈厌终于退出,摸摸他柔软的头。
“对不起,有些没忍住。”他不太羞愧的说,接着拿了一张湿纸巾擦手。
陶萄勉强咳嗽两声,他面前空气实在是太奇怪了,只好找个话题翻过这一页。
“车厘子是很甜。”
陶萄和他一样,眼睛弯弯的欣喜的评价。
没过多久,陶萄的肚子再次发起进攻。咕咕的叫起来。
“沈厌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怎么,你要做。”
“你吃,我就做。”
“炒菜吧。”!!!
炒菜!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炒菜!
陶萄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妄图他换一个口味。
“不会?”沈厌麻溜的把冰箱里面清洗好的蔬菜拿出来,随意的拨弄。
“哪有,你说你想吃什么?”陶萄勉强吐出口,小o不能说不行。
“都行,要吃米饭。”沈厌盯着他干瘪的肚子,好笑的说。
“那你也不能闲着吧。”陶萄立马开工。
陶萄随手从橱柜的挂钩上,拿上那条印着紫葡萄的围裙,手指在背后笨拙地摸索着带子,试图打个结。
沈厌见状,放下手里那盒昂贵的车厘子,慢悠悠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两根细带。
“笨。”
一声淡淡的评价,伴随着手指不经意擦过陶萄后背单薄衣料的触感。
陶萄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刚刚降下去一点温度的脸颊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嘟囔着反驳:“谁、谁笨了!我只是一下子没找到带子在哪里而已!!!
说的太快,喉咙被拉扯的有点疼。猛的让他咳嗽两声。
沈厌没理会他苍白的辩解,利落地打了个结,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结扣处轻轻按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是否牢固。
这短暂的停留让陶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陶萄率先退开一步,目光扫过操作台上沈厌提前拿出来的蔬菜。
昂贵的进口有机加上buff的嫩绿西蓝花、鲜红的番茄、饱满的青椒,还有一块看起来就很新鲜的里脊肉。
“先从哪个开始?”
陶萄愣了一会儿,赶紧进入“主厨”状态,虽然这个主厨有点心虚。
他指挥道:“你先帮我把米淘了煮上吧,电饭煲在那里。然后……然后把西蓝花掰成小朵,番茄和青椒洗一下切块,肉……肉我来切!”
他分配任务的时候故意显得很熟练,把最需要刀工的切肉留给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炒菜手艺的生疏。
沈厌挑挑眉,没说什么,依言去淘米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赏心悦目的优雅,和厨房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奇异地和谐。
陶萄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里脊肉,表情凝重得像要面对一场大战。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切成片,然后试图切成丝。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他切出来的肉丝粗细不均,有的堪比小指,有的细如牙签。
沈厌放好米,定好时,走过来就看到陶萄正对着那堆形态各异的肉丝皱眉头。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从陶萄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拿着刀的手。
“怎么细?能好用吗?”沈厌揪起他刚刚切好的小丑细丝。!!!
陶萄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沈厌的气息里,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手背上是沈厌干燥而略带薄茧的掌心。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能吃不久行了?干嘛要好用。”他说这话有点心虚,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放松,”沈厌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手腕用力,手指抵住刀背,顺着肉的纹理,慢慢来。”
他带着陶萄的手,示范着如何下刀,动作流畅而精准,几下之后,剩下的肉就被切成了均匀的细丝。
“看明白了?”沈厌放开手,气息拂过陶萄的耳廓。
陶萄耳朵尖都红透了,胡乱地点着头:“明、明白了!”其实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刚才光顾着紧张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纹理技巧。
沈厌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但没再逗他,转而拿起西蓝花,开始掰成小朵。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利落,很快就处理好了一颗。陶萄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你……你经常做饭吗?”
“一个人住,总会一点。”沈厌语气平淡,“不过肯定没你……‘擅长’。”他特意在“擅长”两个字上微微停顿,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陶萄脸一热,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梗着脖子道:“我、我那是发挥失常!你看我切个青椒给你看!”他拿起青椒,试图挽回颜面,结果去籽的时候差点辣到眼睛,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而且他说一个人住。明明还有小希。
沈厌无奈地摇摇头,递给他一块湿毛巾:“擦擦手。还是我来切配菜吧,你负责炒,怎么样?”他这是给了陶萄一个台阶下。
陶萄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我炒菜还是很不错的!”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准备工作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完成了。沈厌负责了大部分需要刀工的活儿,切出来的番茄块大小均匀,青椒丝粗细一致,和陶萄那盘“个性鲜明”的肉丝形成了鲜明对比。
锅热倒油,油温升高,发出细微的声响。陶萄深吸一口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先把肉丝倒进去滑炒,结果油花溅起,吓得他往后一跳,差点撞到身后的沈厌。
沈厌伸手扶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形,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陶萄看着沈厌熟练地颠勺、翻炒,动作行云流水,肉丝在锅里均匀受热,很快变了颜色。他呆呆地报出:“放、放点料酒,酱油……”
沈厌依言照做,调料落入锅中,激起更浓郁的香气。
“然后放青椒和番茄。”陶萄凑近了一点,看着锅里的菜肴,香味钻入鼻腔,让他因为紧张而暂时遗忘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陶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好了。”沈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接着,陶萄突然来了感觉,鼓起勇气想要炒一个青菜。
“我突然想吃青菜了。”他看着沈厌正在收尾的锅底,诚恳的搭话。
“那你去拿。”
“我想炒可以吗?”陶萄等待他回答,害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你确定?”
“嗯。”
听到这个小omega的再三缺人,沈厌利落的把油锅清洗重新把位置让给了他。
“你可以别走吗?”陶萄拉住他衣角,他其实还是有点害怕油锅的余温。
小的时候炒菜被烫过,心里的恐惧依然还在。
“行,我看看你的技术什么样。”沈厌闲散的搬了把椅子,看着面前的omega来回折腾。
刚才放这个放那个还井井有条,这会儿手忙脚乱的擦点被自己绊倒。
所幸。
饭菜上桌,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两人面对面坐下,陶萄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笨手笨脚的表现,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那个……谢谢你啊,沈厌。”陶萄小声道谢,扒了一口饭。米饭软硬适中,很好吃。
“嗯。”沈厌应了一声,幸灾乐祸的替他夹了点自己炒的青菜。“多吃,长高。”
“你嫌我矮?!”陶萄短暂的生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的往最里面塞饭。
“一米七五,很矮。”作为1米八七的alpha沈厌中肯的评价。
米饭还在陶萄嘴巴里面缓慢的嚼动,气的他脸都疼了,一边的始作俑者还小口小口的品尝美食。!!!是可忍孰不可忍。
“待会青菜全部吃完。”沈厌发出命令。
“吃完就吃完。”陶萄终于嚼完,端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才给顺下去。
“你不吃肉丝也是,好像身体也是不行的。”陶萄观察他夹菜的频率,他几乎只吃自己炒的青菜还有他面前的西兰花之类的素菜。完全没有肉类摄入。
没想到这句话说的有点奇怪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行不行。”
说完沈厌就朝他走过来。
完了,好像要撸袖子,他要遭殃了——
作者有话说:收藏一下吧[猫爪]
第37章 第 37 章 牵手
“你刚刚说明天再吃是什么意思?”陶萄敏捷的开口, 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及时转移话题,夺走他的注意力。
沈厌果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盯着陶萄看了几秒,乖乖的把桌上的碗和盘子收拾起来。只留下一盘青菜留在这个讨事鬼面前。
“明天下午出发夏令营。”沈厌不咸不淡的开口。
“什么?明天。”陶萄惊讶的开口, 嘴里正在狼吞虎咽的饭突然不香了。
他快速的嚼完, 擦了擦嘴巴才转到沈厌的正面前, :“那你要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询问沈厌一些问题他都莫名的紧张。
直视两秒他漆黑的眼睛就不自觉的想要逃离。
“不去。”alpha干脆拒绝, 两腿敞开,后背随意的靠在松软舒适的靠背上看着眼前omega纠结的模样。
“那你怎么知道,分明就是有点关心。”陶萄心急口快的崩出几个字,但是收不回来了,干脆一股脑全部说完。
“我参加过, 当然知道。”
“哦哦,好的。”
心存的一点点幻想也没有了。
陶萄垂下脑袋, 又夹了一筷子已经开始泛凉的青菜快速塞进嘴里。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全然不顾对面alpha的反应。
不到一分钟,陶萄便吞下一整碗米饭,然后抱着碗走进厨房清洗一番。
等从厨房里出来, 餐厅已不见沈厌的踪影,陶萄呼出一口气,摸出手机来。
几条申请消息冒出他的手机界面, 他拍拍手机加载好久才打开期待已久的入营通知。
几乎是没有犹豫,陶萄就要点击确认按钮,只是手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还是停顿两秒, 抬头看向楼梯口那间紧闭的房间。
随后,他点击了按钮,无数个小花铺满他的手机页面,倾诉着对他的恭喜。
还没来得及短暂的开心。
还有好多未读消息一个个弹跳出来。
最上面的是江小绿,发了一连串兴奋的语音和文字:
姜姜姜姜:[萄萄!你看到通知了吗?我们都被选上啦!太棒了!]
姜姜姜姜:[明天下午一点学校门口集合,别忘了带防晒霜,听说这次去的地方紫外线超强!]
姜姜姜姜: [对了对了,我们到时候可以住一个帐篷吗?或者争取分到一个宿舍!听说条件不错!]
姜姜姜姜:[想想就好期待啊,终于可以暂时逃离枯燥的课本了!]
几排文字后面跟着一堆欢呼雀跃的表情包。
看着江小绿充满活力的信息,陶萄嘴角小幅度地弯了弯,心情稍微明朗了一些。
他打字回复:“看到啦,我也刚确认。明天见,一起走。” 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希望顺利。”
刚发送给江小绿,一条新的消息提示音尖锐地响起,来自一个没有存储但陶萄绝不会认错的号码——陶强,他那个要讨债的爸爸。
消息内容简单却充满戾气:
+154xxxx6844:听说你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夏令营?行啊,长本事了,敢自己报名了。
我警告你,陶萄,你最好多给那个富家少爷要点钱转给我,否则我就告诉他你的信息素和腺体有问题,他随时可以把你卖了喂鱼。
哈哈哈哈,还有别让我抓到你。
冰冷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瞬间刺穿了陶萄刚刚因入营而升起的一丝微薄喜悦。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胃里一阵翻搅,刚才匆忙咽下的饭菜此刻变得沉重而难受。
他下意识地抬头,再次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那里安静无声,沈厌大概已经休息了。
一种熟悉的孤立无援感包裹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删掉了陶强的信息,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份威胁。
明明他都换了手机号码。沈厌的爷爷都给了他那么多钱。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
还有信息素和腺体有问题?
陶萄紧抓着手机,想要给那个加密号码发消息告诉他计划终止。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做。他的腺体有问题,那么他和沈厌的匹配度自然不会升高。
可是他真正去打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停的颤抖。
是害怕吗?害怕完不成任务找不到妈妈?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
滴滴滴……
陶萄脑袋一阵轰鸣,随即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腕上的信息素手环不停的发出急躁的感应电流。
‘alpha信息素安抚度含量4.5%,请及时提高匹配度’。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午,陶萄起床后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柳姨收好放在门外,张叔也及时暖好车厢准备发车。
不一会儿,陶萄下车,一个人搬下行礼,看到热闹非凡的校门口,大巴车已经就位,参加夏令营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充满了对即将开始的夏令营的期待。
毕竟如果能够在夏令营中拿到保送资格,那么极有可能成功成为联盟人员或提高联盟地位。
……
陶萄抬头,蓝天包容白云,阳光明媚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青春和晒过被子松软的气息。
陶萄自觉和江小绿站在一起,江小绿兴奋地左顾右盼,不停地和国际部的同学打招呼试图了解更多联盟八卦。
而陶萄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校门内的林荫道。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期待,沈厌昨晚明确说了“不去”。可心底某个角落,总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
“怎么了萄萄,你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江小绿用手肘碰了碰他。
“没什么,”陶萄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就是看看人都到齐了没有。”
“你都不知道有谁,怎么看啊,老师好像在点名了。我们快上车找个好位置!”江小绿拉着陶萄就要往车上走。
陶萄被她拖着,脚步有些迟缓。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林荫道空空如也,只有斑驳的光点。
车上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喧闹声不绝于耳。陶萄和江小绿找到了中间偏后的一个双人座,靠窗的位置空着。
江小绿让陶萄坐里面,自己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陶萄靠着窗,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出耳机塞进耳朵,试图用音乐隔绝周围的嘈杂和内心的纷乱。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确认大部分学生都已到位,便对司机说:“师傅,人差不多齐了,我们准备出发吧,还有个别同学可能稍微晚一点,我们不等了。”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引擎。大巴车缓缓驶离路边,准备汇入车道。
就在这一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车门口,抬手敲了敲已经关上的车门。司机愣了一下,踩下刹车,重新打开了车门。
全车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车门处。
逆着光,一个身影踏上车。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长裤,衬得他身形格外优越。碎发下,眉眼冷淡疏离,正是沈厌。
他像是没感受到全车的注视,目光在车厢内淡淡一扫,随即精准地落在了靠窗坐着的陶萄身上。陶萄已经摘掉了耳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心跳骤然失序。
沈厌迈开长腿,径直朝车厢后方走来。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有omega忍不住红了脸,偷偷打量他。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alpha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毫不意外的知道他的出现。
两个人好像还说了什么,陶萄也没有听清楚。
他的目光顺着alpha走来的方向,越来越近,他走到江小绿的座位旁,停下。
江小绿也处于震惊状态,张着嘴看着沈厌。
沈厌的目光落在江小绿身上,没什么温度,但意思很明显。
江小绿一个激灵,瞬间领悟,几乎是弹跳起来:“啊!沈、沈厌同学,你坐你坐!我去前面找位置!”说完,飞快地拿起自己的背包,溜到了前面一个空位上。
沈厌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江小绿空出来的位置上,也就是陶萄的旁边。
随后陶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来自姜姜姜姜:[对不起,葡萄,我先溜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超级害怕他,你看到他看你旁边的座位的那个眼神吗?好像要把你吃了。]
[实在不行,你也趁机找借口跑吧太可怕了。]
[【对不起】]
一股清冽的、带着极淡鼠尾草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来。
是沈厌的味道。
陶萄浑身僵硬,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公路。
“你……你怎么来了?”陶萄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沈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准备小憩,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突然想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陶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偷偷侧过脸,看着沈厌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利落完美,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陶萄忍不住想要去抓,看面前的alpha是不是真的。
但他不敢,只能用眼睛细细的描摹着他的轮廓。
“好痛”。沈厌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带着一丝丝痒。
陶萄突然揉揉自己的脑袋,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直勾勾的经过一盘石子路,脑袋撞到了alpha的手臂。
刚刚他带着耳机,沈厌说的话他也没有听清。
但他是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陶萄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中,酸涩又胀痛,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他不敢再看,慌忙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只有泛红的耳根和加速的心跳知晓他的心思。
“各位同学们,待会儿需要乘坐飞机直达阿比西州,时间较长为避免abo信息素混乱,请务必带好你们的信息素手环,调成最高档位。”
闻言,陶萄仔细拨弄信息素仪表牌却被沈厌握住瘦弱又微凉的手指,仿佛拒绝了他的动作。
陶萄还没有过被alpha牵手的经历,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是脸颊还是泛出一点粉色的涩潮。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占领,一根一根手指短暂擦过alpha的略微粗糙指腹,直至十指相扣,干净的衬衫恰如其分的漂浮在两手之间。
陶萄害羞的勾了勾alpha的手掌心,偏头看向窗外。
第38章 第 38 章 狗皮膏药
转机过后的十几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城市建筑逐渐变成了广袤的草原层次分明的戈壁滩。
最终,一片极具异域风情的建筑群和天然的自然地貌出现在视野尽头。
阿比西州,以其红色的砂岩地貌和独特的部落文化闻名, 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整个区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睡了整整12个小时的陶萄还靠在沈厌的肩膀上轻轻的呼吸着与飞机降落的回响磁场相互回应。
松香软糯的毛毯下, alpha的手指紧紧包裹着omega, 周围还伴随着清淡的鼠尾草味。
没过多久, 陶萄勉强从睡意朦胧中醒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扭头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的alpha伸了一个懒腰。
口齿不清的含糊一句:“好困。”
“没见过你怎么能睡的。”alpha右手整理他睡扁的领口,左手捏了捏他温暖的手心。
陶萄吸吸鼻子凑近他的脖子,同样拿没有牵着的那只手给他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你好香啊。”
“……,你少做梦。”沈厌捏住他的脸把他转向窗外。
神秘的景色瞬间吸引了陶萄的注意力,飞机下五彩斑斓的田地, 周围是缓慢降落的蓝天白云。
再往下是颇具当地特色的低矮建筑群,泥土色的外墙, 茅草覆顶,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
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热气瞬间席卷全身,昨天穿着薄外套的陶萄冻得龇牙咧嘴,现在额头上都沁出了汗。
他偏头看向沈厌才发现他的白衬衫也晕出了汗珠, 而且他好像有些没睡醒的倦意,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张好看又精致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的芳香植物味道,远处隐约传来颇具节奏感的鼓点音乐。缓慢的安抚了陶萄皮肤的灼热。
这个夜晚注定非同寻常。
清新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晚风让人精神一振。带队老师拿着名单开始分配宿舍:“大家注意!按照之前的分组, 两人一间,omega和omega,alpha和alpha,beta和beta, 都看管好自己的物品,门卡一会儿由组长发放!”
“另外,明天下午开始集训,今天注意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听完这一句,人群瞬间热闹起来,沈厌终于率先放开陶萄的手,关闭了信息素手环的单项固定开关,与他拉开距离。
陶萄和江小绿自然被分到了一起,江小绿咋咋呼呼地领了门卡,凑到陶萄耳边,把他拉到距离沈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小声说:“看!我说吧,我们俩一间!安全了!”
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独自站在人群外围的沈厌。
“你都不知道,下了大巴他都没有叫醒你,背着你上了飞机,老师都惊呆了,还说你让他帮你的。”
江小绿憋了很久,巴拉巴拉的全说出来。这会儿到没有了惊慌,与刚才换座位的表情截然不同。
“真的,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沈厌帮过谁,除了…。”
她缓了两口气,决定还是别说其他人的名字,万国际部的人不好惹,“太可怕了,你真的没事吗?”
“没有,我真的太困了,可能我真的给他说了。”陶萄心虚的解释,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其实他已经订婚了,对象是他。
陶萄捏着手指,踮起脚尖寻找前面拿门禁卡的沈厌。
沈厌似乎完全不受周遭喧闹的影响。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包,看着窗外橘色的晚霞。
“走吧葡萄,我们的房间在那边!听说晚上有欢迎派对,有超多好吃的!”江小绿的欢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拉回了现实。
晚上的派对在酒店中央的露天广场举行。篝火燃起,旁边的美食小摊的美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各种优美的音乐和不用皮肤和服饰的abo在一阵阵欢呼声和
气氛很快被炒热,学生们抛开旅途的疲惫,尽情享受着异国的夜晚。
陶萄本来想安静地待在角落,却被江小绿拉着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江小绿性格外向,很快和几个不认识的帅哥alpha、Beta玩成了一片,游戏喝酒,不亦乐乎。
陶萄心思却不全然在此,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冷淡的身影。
晃悠了一会儿,他拿了一杯温水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时不时往酒店门口瞟一眼。
随后他闻到了熟悉的鼠尾草气息,以为是沈厌,他放下那杯温水,寻着他的味道往里面走。
他沿着酒店的大堂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忐忑的敲了敲门,几秒后,一个服务员从里面打开门后,拿着托盘又走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的进去把门重新关闭,看见alpha拿了一杯红酒,靠在最边缘的沙发上,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冷峻,矜持尊贵,许是洗过澡的原因,他突然觉得沈厌的气质跟刚刚有些不同。
隐隐有些不对劲,刚准备走到他面前,那个alpha就转过头来。
是一个陌生的alpha。但是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这个alpha见到他好像并不意外,他的眼尾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很帅,和沈厌不一样的帅。但有同样的高贵与矜持。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红酒在杯子里晃动,一层层小波浪跟着杯壁停靠,alpha语气温柔的对着他说:“沈厌在洗澡。”
陶萄心里有些失落,看来刚刚是看错了,现在他有朋友在,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
“哦,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他羞愧的转身,趁他还没有说话前快速的跑出去。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心脏砰砰砰的跳跃着,控诉着刚才激烈的运动。
他放慢脚步,找到玩得正嗨的江小绿:“小绿,我有点累,先回房了,门卡给我吧。”
江小绿已经喝得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她迷迷糊糊地在身上摸了一圈,然后大手一挥:“哎呀!好像……好像掉在哪儿了?要不……要不你跟我一起再玩会儿?等下一起回去嘛!”
陶萄无奈,看她醉醺醺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说:“你先玩,我再找找,可能掉在附近了。”
他在江小绿刚才待过的地方仔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打电话,江小绿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人却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夜渐深,派对散去,陶萄独自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感到一阵无助。
就在他抱着手臂,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带队老师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了?”
陶萄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沈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他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发梢微湿,身上那股清冽的鼠尾草气息更清晰了些。
“我……我进不去房间。江小绿喝多了,门卡可能丢了……”陶萄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厌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情绪。然后,他简短地说:“跟我来。”
陶萄像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跟在他身后,走到了长廊尽头那个单人间。
房间很宽敞,但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大床和一组沙发。沈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备用被褥,利落地铺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有准备。“你睡这。”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不用,我睡沙发就好……”陶萄连忙摆手。
沈厌铺好沙发,直起身,目光扫过他:“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哦哦。”陶萄这下才放下心。默默的走进浴室去洗漱,没想到里面早已经摆好了挤好的药膏和温水。他快速的弄完钻进沙发的被窝里。
他蜷缩在沙发的一侧,背对着沙发的方向,能清晰地听到沈厌躺下时细微的声响。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在沙发僵硬得如同木偶,一个在床那边上平静无波。
陶萄以为自己会紧张得彻夜难眠,但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这熟悉的信息素莫名带来了一丝安心,他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间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的倒影,沈厌睡眠很浅,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他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随即是轻微的脚步声。
他瞬间清醒,但没有立刻睁眼,只是默默的听着脚步的回响。
是陶萄。
沈厌打开床头灯调成昏暗的亮度,刚刚背对着他的omega此刻正朝他缓慢的走过来。
他双眼紧闭,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
他像梦游一般,摇摇晃晃地、无意识地朝着大床的方向走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陶萄完全凭靠着本能行动。还有一些来着身体的渴望。
他在睡梦中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和空虚,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热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失控的边缘。
而空气中那股清冷的鼠尾草气息,成了他潜意识里唯一的浮木和慰藉。
他遵循着本能,摸索到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带着一身甜腻但毫不腻味的葡萄软糖香气,他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点点地蹭到了沈厌的身边。
灼热的呼吸轻轻透在他的脖颈。
沈厌的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信息素单项开关。
温热的、带着浓郁甜香的身体贴上了他的手臂,然后,陶萄扭动着身体来回折腾了好久,最后仿佛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把他抱的更紧。
沈厌就这样看着他来回在他身上来回抓挠,甚至omega胸前的扣子还被他自己扒拉掉了两颗,漏出光滑的细腰。
沈厌吞了一下喉咙,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但omega想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黏在他身上。他只好作罢,把被子往他身上揽了揽,手指抚上他干燥是后背,重新关了灯。
黑暗中,沈厌捏了捏他紧靠在他喉结上omega的脸,无奈的想。
前两次只是钻他的被窝,这次还要抱着他。
那下一次呢?
他决定惩罚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19,20号连更两天
第39章 第 39 章 要不你帮我
窗外稀疏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颈窝处传来的灼热呼吸。
就在沈厌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即将入睡的时候,怀里的omega突然缩了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他的睡衣,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他摸摸omega的额头与自己的贴了贴, 温温的, 没有发烧。接着他打开了床头灯调成鹅黄色, 昏黄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
皱巴巴的眉毛和眼睛挤在一起, 眼珠胡乱的转。
深陷睡梦中的陶萄不安地扭动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光源的存在,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栗,接着,细密的冷汗从他光洁的额头渗出。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
“不……不要……走开……”破碎的呓语带着浓浓的恐惧。
“爸爸, 我打工……打工的钱都给你……告诉我妈妈在哪里。”
沈厌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低头借着微光看去, 只见陶萄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和平时咧着小嘴开怀大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接着他用手遮住他眼上的亮光, 捏了捏他的手心,信息素手环无声的指控着发情前期的安抚程度。
是信息素波动引起的噩梦。omega在发热前,精神会变得异常脆弱, 容易陷入恐惧的梦境。
陶萄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他猛地摇头,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沈厌的睡衣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救我……”
这一声带着全然依赖的呼唤, 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厌的心尖,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把陶萄的信息素手环摘下来,把自己的给戴上去,手臂从他的脖子后面穿过去,更紧地环住了陶萄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轻印在陶萄汗湿的额头上。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纯粹安抚性的吻,伴随着他刻意释放出的、更加浓郁的清冷鼠尾草信息素,试图如屏障般将陶萄从噩梦的泥沼中包裹、剥离出来。
“没事了。”沈厌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在这里。”
沈厌的吻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向下,轻柔地掠过他轻颤的眼睑,吻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极尽耐心和温柔,与他平日里冷硬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的嘴唇最终停留在陶萄紧抿的、微微发抖的唇瓣上方,停顿了片刻。
干燥的嘴唇仿佛终于寻找到了水源,大口大口的索取着,记忆的碎片将脑海中灰暗的颜色抹去,剩下此刻轻柔真实的触感。
陶萄眼角含着泪,模糊不清的视线让他感到不安,瘦弱的手臂急迫的寻找内心的答案。
沈厌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替他擦干眼泪,没有等他睁开眼睛,低头,覆上了那双柔软的唇。
陶萄在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紧绷的身体奇异地放松了一点点。
然后他鬼使神差一般的伸出舌尖探入alpha的嘴唇里,两只手撑起身子抱紧他的脖子。
沈厌得到他的信号,由克制转为放肆,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alpha天生的掌控力和安抚意味,细细地吮吸、舔舐,用舌尖温柔地顶开他的牙齿,一步一步的占有。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条条黏连的银丝环绕透出晶莹的亮光。
alpha的的掌控力十分强悍,陶萄的嘴唇和舌头被吸的发烫,不过他却不想被沈厌放开,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回应着这个吻,虽然生涩没有章法,只能被动的接受和短暂的喘息,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沈厌的接吻技术很好,他的每一寸软肉都被很好的描摹。
他想他凶一点,哪怕咬破自己的口腔。
无味的葡萄香气重新变得纯粹而甜软,与鼠尾草的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仿佛它们生来就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沈厌才缓缓结束了这个吻。陶萄的额头抵着沈厌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下面隐隐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开沈厌的意思。反而更想要他的触碰。
他更加大胆,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偷偷睁开眼睛,嘴唇一步一步的往下靠近。
沈厌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直到自己的扣子被担小又坚定的omega打开。然后继续向下探。
他立刻关了灯,阻止了他的动作,把他压在枕头上,一只手反剪住他的抵在前方,压抑的在他耳边低声说:“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视线突然漆黑一片,刚刚的胆量一下子缩了回去,理智倒是清醒了不少。
陶萄小心翼翼的回答,“知道。”接着他又反问:“你喜欢alpha吗?”
“不喜欢。”沈厌抚摸他的耳垂,重重的捏了一下表示惩罚。
“那你喜欢omega吗?”陶萄睁大眼睛,努力的想要看见沈厌的样子。
“不喜欢。”他再一次说。
陶萄没在问了,偏头缩起身子小声的抽泣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厌顿了一下,没有想到omega是这样的反应,抱起被子往他身上揽了揽,抱住他小声的询问。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说着又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
“我今天来找你,看见了一个alpha,他说你在洗澡。”陶萄一字一句没有结巴的说。
“他长得很好看,感觉穿的也很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很配。”他99%真心的回答。
“我说了我不喜欢alpha。”
“可是你也说了你不喜欢omega,可是我们还是偷偷的接吻了。”陶萄委屈极了,泪珠一滴一滴落在沈厌紧靠在他脸颊边的手臂,一点一点的灼烧。
“你先亲我的。”沈厌吻掉他眼角的泪,摸摸他的脑袋,温柔的安抚。
“订婚了,亲一下没关系吧?”陶萄被他带进沟里,完全忘记了其实抓着他接吻的罪魁祸首。还欲求不满的咬在他的脖子上用力是吸了一口。
“嗯,没关系。”沈厌笑着说。
“那你亲亲我。”陶萄得寸进尺的抓住他,提出不太过分的要求。
沈厌没有回答,低下头接了令他十分满意的充满遣倦温柔的吻。
不过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陶萄害羞的扭过脸,在做好一系列思想斗争后滑入被单,没想到被alpha给抓上来。
他有些难受的痒,手指控制不住的想要伸下去解决,但无可奈何的被锁在床头。
“怪怪的。”他率先开口。
“嗯。”alpha简单是回应,从抽屉里拿出一片糖果塞进omega的嘴里。
他感受到了一丝甜甜车厘子是味道,alpha把它推的更紧,完全让他的嘴唇把它包裹。
吞掉它的外衣,里面就是酸酸的柠檬,他瑟缩了一下,开始跟着沈厌的动作小声的呜咽起来。车厘子的甜褪去,酸涩就更加明显。
他加速对糖的吮吸,嫉妒的渴望被甜味释放,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刻,沈厌捏住他的脸把他嘴里的糖勾出来,他的汁水沁满了他晦涩的口腔。
“尝尝你的味道。”alpha低头与他接吻,陶萄再一次吃到柠檬的酸还有浓重的腥。
他难受的出舌头,“好腥。”
“自己嫌弃自己。”
陶萄没他怎么厚脸皮,知道他再说些什么,害羞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了推。
沈厌也没有继续调侃,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一旁,停留片刻后,把他的衣服重新扣好,下了床,再一次走进淋浴间,随后发出窸窸窣窣的水声。
在他走后,陶萄瞬间脸红起来,即使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脸上滚烫的温度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刚刚的触感。
“怎么会……”。刚开口,陶萄就不敢说话了。
这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还没等他想完,淋浴间的门就被打开,明亮的灯光打在alpha不断靠近的身影。
下一秒他就被提溜起来,他猛的抱住沈厌的脖子,紧紧的挂在他的身上,不敢睁眼。
“你……你要干嘛,我……告诉你我……。”陶萄害臊的结结巴巴的崩字,被沈厌捂住嘴巴。
“洗一下。”沈厌把他抱进浴室,安安稳稳的把他放到放好温水的浴缸前。
嘴里还说着让陶萄脸红心跳的话:“刚才应该没弄完,有点黏,你自己解决一下。”
嘴比脑子快就是不行。陶萄胡思乱想,一股脑儿地把内心的想法崩了出来:“那你你自己解决了吗?”
沈厌果然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反应。随后恢复散漫又不正经的恶趣味。
“要不你帮我……”,他话说一半。
故意似的弯腰贴近他的耳廓,又说了几个字。
陶萄一整个大激灵,从头红到脚。就好像被高温的水煮了半天,即将沸腾起来。
“你……沈厌你不要脸。”陶萄不想跟他说话了,红着脸,把他推出去,狠狠的洗了两口气。
心里还十分不屈服的胡乱咆哮。
他怎么这样。
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傻站着,赶紧洗完睡觉。”沈厌在门外强调,语气有些强硬。
陶萄果断的脱下睡衣,光着脚丫走进池子里,温暖的水瞬间将他包裹。
陶萄舒服的发出一声感叹。
“好爽啊。”——
作者有话说:刚刚回来,今天会晚点,可以明天早上看[猫爪][猫爪]
第40章 第 40 章 未婚妻(修)
第二天清晨, omega专属楼层的套房里,江小绿被烦人的闹钟吵醒,在最后一个闹钟快要结束的时候, 她终于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对面陶萄的卧室。
门虚掩着, 里面静悄悄的。
“萄萄?起床了没?今天中午吃饭后有自然观察的讲座哦!”江小绿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她疑惑地走过去, 推开陶萄的房门。房间里整洁得过分, 床铺平整, 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洗手间里也空无一人。
江小绿心里咯噔一下。
陶萄昨晚没回来?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陶萄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陶萄虽然有时候有点迷糊,但从不夜不归宿,更不会不接电话。
“难道是出事了?昨天他好像找自己要钥匙来着?自己玩的太嗨了,不会没地睡吧?”
电视剧看多了难免想的多了一点。脑海里闪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失踪碎片。
江小绿越想,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内疚感混杂着担忧立刻涌上心头, 慌忙跑去酒店大堂,急的拖鞋都出溜打滑,整个脚指头都窜了过去,另一只掉了下来, 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来不及整理,江小绿急的直接脱了下来,光着脚跑进监控室找保安。
外国语叽里咕噜的她也听不懂, 只好拿出手机自带的翻译器,加上手势来回比划,软磨硬泡勉勉强强才得到一点点松动。
最后,黑皮大叔终于同意她观看, 监控画面显示,昨天深夜,陶萄确实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走进酒店大堂,但他并没有直接会房间,而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乘坐电梯,去了的alpha专属区域!
最后画面拍到他去了顶楼
顶楼只住着一个人——沈厌。
江小绿看着监控里陶萄消失在顶楼电梯口的背影,整个人都石化了。萄萄……半夜去了沈厌的房间?
而且一晚上没出来?
“靠,沈厌不是订婚了吗?”江小绿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可爱又迷人,单纯又善良的陶萄被人骗了。
alpha没一个好东西。
……
此刻alpha的房间,金黄色的阳光铺满整个玻璃窗投在松软的床上,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静静的飘动。
陶萄缓缓睁开眼,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就连脚趾都在软绵绵的被窝里摆出了爱心的形状。
他挠了挠鼻子上的痒痒,盯着头顶上的小吊灯,开始放空,记忆逐渐回笼,昨晚……好像是在酒店酒吧喝了点甜甜的果酒,然后有点晕乎乎的,想找小绿拿钥匙,但小绿玩得太嗨没给成他钥匙……再后来,他好像迷迷糊糊坐错了电梯,然后……遇到了沈厌?
具体细节有些模糊,但他记得他昨天跟沈厌偷偷的接吻了。触感软软的,像漂浮的人白云。
想要再次拥有。
这个认知让陶萄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雀跃和……自认为的变态依恋。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躺着的alpha。他似乎还没醒,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睡着也带着一种疏离的威严。
阳光描摹着他的轮廓,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显得更加迷人。
他轻轻挪动身体,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咪,一点点凑近沈厌。空气中属于沈厌的信息素让他安心又沉醉。
他屏住呼吸,仰起脸,闭上眼睛,朝着那双紧抿的薄唇,主动吻了上去。
就在两片唇轻轻触碰的时候。
一个宽大温热的手掌抚在他的脑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很自然的把他搁在蓬松洁白的枕头上。
开始一点一点的与他接吻,陶萄被他的动作弄的有点喘,两只手臂不自觉焕上他的脖子。
吻了一会儿,alpha的力道逐渐加重,牙齿撕咬他的舌尖,疼的他缩了一下,完全招架不住,每亲几秒钟就要推开他呼吸好几口。
沈厌好像也完全不在意,等他喘完了,等着他主动张嘴,把舌头伸到自己的口腔里纠缠才会跟他接吻。
否则就撑着手臂看他脸红又忍不住的模样。
陶萄还没有来得及带上自己的信息素手环,手上依然戴着沈厌的,他感觉到空气中alpha信息素始终环绕着他,让他有种喝醉酒的眩晕感。
他沉醉其中,鼻息越来越重,还没来得及清醒的手臂不自觉环绕在他的后背,充满占有欲似的抱着他不停的索取交换。
好像他下一秒就会被抢走。
几分钟后,沈厌揪着他的睡衣把他拉开,把被子隔在两个人中间。
吻的动情的omega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睁开眼睛看着背对着他的alpha。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一股委屈的感觉蔓延全身,瞬间哭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对面的alpha。
接着就是一瞬间的挫败感袭来。
不争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而沈厌刚刚接吻的时候就感到一阵痉挛,胃里翻天覆地。
他的信息素过敏症发作了。
没有信息素手环的控制还有omega的唾液让他的腺体无线的分泌抗体。
他的过敏症状开始迅速扩展,还有半个小时,如果还没有服下药片或者进行标记。
但后者几乎不可能。
那么大片的红肿甚至腺体就会开始自我损伤。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掉眼泪的omega,不知道应该靠近还是放弃。
如果放在三个月前,一向冷静自持的alpha,在他的爷爷这么多年无数次带回家不同信息素浓度和味道的omega。
都被他的冷漠给驱散。
或者给他们丰厚的利益让他们自行离开。
只有这个,被他的过敏症催熟的beta才变成的omega,什么都不图的待着。
这恰恰很危险。
他从没有很一个omega怎么近距离的接触,就算是沈希,也只是待了几天就要被接走。而他的omega母亲也只是远远的看过。
alpha不能接触omega。
这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可他竟然对omega的信息素过敏。
就像现在,他仅仅是接了吻就会全身酸痛腺体受损。那么以后如果真的在一起了。
苦的不是他而是和他在一起的omega。
他没办法进行终生标记,这无疑是让其他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放任。
他转身看到低着头的陶萄,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视线落入干燥的被单化为湿润。
忍了忍还是将他抱过来吻了吻他的耳朵。
算了,大不了妥协。
“不哭了。”
酒店顶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安静得让人心慌。江小绿站在那扇气派的双开大门前,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刚才在楼下做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心理建设,脑补了无数种陶萄可能遭遇的悲惨画面:被强迫、被标记、哭哭啼啼、衣衫不整……每想一种,她的怒火和内疚就飙升一级。
沈厌那个冷面冰山,还是个有婚约的,萄萄落在他手里还能有好?
可是他好像没有找到沈厌和任何omega的花边新闻。就连他妹妹沈希都跟她抱怨哥哥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都怪自己昨晚光顾着玩,没及时回消息!”
“不行!江小绿,你不能怂!为了萄萄,龙潭虎穴也得闯!”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颤抖的手,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去砸那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门。
然而,就在她的拳头即将接触到门板的前零点零一秒……
“咔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江小绿蓄满力的拳头僵在半空,差点因为收势不及而扑进去。她惊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瞳孔地震,大脑当场死机。
开门的是陶萄。
他穿着似乎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有些乱蓬蓬的,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看起来……嗯,有点懵懂,但似乎……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这还不是最意外的。
最难以置信的是,陶萄不是一个人站在门口。沈厌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形挺拔,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正微微低头整理着袖口。
而陶萄,此刻正踮着脚尖,伸着手,动作自然又……亲昵地,在给沈厌戴一顶……帽子?
那看起来像是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款式有点复古。陶萄仔仔细细地帮沈厌戴好,还顺手轻轻拍了拍帽顶,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的表情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沈厌,那个传闻中不近人情、厌恶他人触碰的沈厌,居然就这么站着,任由陶萄动作,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那种缱绻的,夹杂着些许情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接着沈厌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取下另一件帽子,稳稳当当的扣在陶萄的头上,把他头顶那股呆毛压了下去。
江小绿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预想中的暴力破门、英勇救O、怒斥渣A的场景一个都没发生。
眼前这画面,与其说是alpha强迫omega,不如说是……omega在照顾alpha的起居?
还是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戴帽子”行为?
“小……小绿?”陶萄这时也看到了门口石化状的江小绿,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我……我……”江小绿看看一脸无辜的陶萄,又看看帽檐下神色难辨的沈厌,CPU彻底烧干了。
这跟她想象的“好友落入魔爪亟待救援”的剧本,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所以……萄萄不仅没事,还给沈厌……戴了顶帽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Alpha没一个好东西,但眼前这个?江小绿混乱了。
说完刚刚的那句话,陶萄也勉强反应过来。
慌忙的开始圆:“不是……你听我跟你解释。”
江小绿脑子转不过来,脑袋一片空白,就在她即将想通的时候。
沈厌突然开口,“我跟我未婚妻一起住没关系吧!”
他说话直接,信息素带着些许压迫,江小绿彻底懵逼。
“未婚妻?”
“未婚妻。”她又默念一遍,仿佛天都榻了。
他养的小白菜就这样被拱了!!!——
作者有话说:22号更新会晚点,晚上要开会,但一定会更。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