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完结
反应比许忱想的还要大, 许忱把人抱进怀里:“下次回去,我就带你,跟他们结束你是我男朋友。”
“你之前说下次就让我穿那件衣服出门。”巫淼指了下, “然后一次都没同意过!骗子!”
兔子是很记仇的生物。
但现在许忱不用找借口,他可以告诉巫淼原因:“那是件露背装,我不想你穿那么暴露出去。大家很容易注意到你, 继而看到你的耳朵。”
最重要的是,太容易被人拍下来了。
许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研究特殊小兔的研究所存在。
但他不想巫淼有一点可能离开他身边。
“哦, 你是为了我的安全。”巫淼说。
“嗯。”
“只是这样吗?”巫淼刚才没哭,只是眼眶红了,现在眼睛还带着点酸涩的热度。
“有点吃醋。”许忱承认了, “不想那么好看的你被人看到。”
巫淼要是可以让耳朵收起来, 真的坚持要穿,许忱也不会阻拦他就是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当那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时,许忱觉得要同意, 还是需要一点心理斗争。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 似乎开心了点:“你对我有占有欲,占有欲是爱的表现!”
许忱笑笑应下。
“可是我没有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能在今天就见你爸爸妈妈?我又不是没和他们见过!”小兔继续气鼓鼓。
许忱脑内转过很多念头, 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顾虑拿出来,诚实地和巫淼谈谈。
他得将巫淼当作一个成年人看待。
“他们不一定能接受我和同性谈恋爱, 而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不能把你推出来, 这和你没有关系。”许忱抱着巫淼,他亲了亲怀中人的耳畔。
原本还怕巫淼太轴,要把出柜当成两个人的事, 但巫淼听了后,只是安静了片刻,就“嗯”了声。
许忱还想再解释几句,巫淼抬头,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的!有些事是必须要自己面对的。”
许忱很想问巫淼是从哪知道的,没问出口,巫淼就不问自招了:“店员姐姐有时候也会听一些同性恋小说呢!我都有听的!”
“谁?”许忱对在这里突然出现的人名,有点疑惑。
“宠物店的姐姐啊,她喜欢在店里听小说,我从小说里学到很多呢,所以你不要总把我当傻子!”巫淼推了下许忱的胸口,没真把他推开,像在撒娇。
许忱:“…………”
以往小兔的很多奇怪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
“现实和小说是有区别的。”许忱又说。
“嗯嗯,我在软件上刷到过好多帖子呢,我知道的。”巫淼又聪明地说。
许忱觉得他可爱,去捏他的脸:“知道还生气?”
“你老把我藏起来,我当然生气了!!”巫淼跺跺脚。
许忱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外面的床上:“不气,之后画完这张画,乔舟过来,我再和她介绍你。”
不如说,许忱其实蛮乐意跟大家说他有了一个很可爱的男朋友,前提是对方不要多打听他的对象。
许忱转身去拿了新套衣服,递给巫淼。
巫淼乖巧地穿衣服,跟在许忱后面下楼等饭吃。
吃饭的时候,巫淼见许忱一直不说话,还是选择了开口找话题:“你真的没有看我的手机吗?”
他还是很在意消失的网友。
许忱这回选择了沉默,没有直接给出否定。
巫淼要作势拿筷子去敲许忱的脑袋,被许忱笑着躲过,让他好好吃饭。
巫淼又不是真傻的,他打量着许忱:“为什么我的朋友会拉黑我?”
“朋友?”许忱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啊,她教了我很多呢。”巫淼舔舔嘴。
“我私聊她说你还小,在网上的年龄是骗人的,她道了歉。拉黑你不是我强迫的。”许忱没有说的是,他也和对方道歉了,说是自己没有管好小朋友。
“我不小了!”巫淼抓住了重点,他拍拍桌子,“我是成熟的小兔,可以做很多事的小兔!”
“到绝育年龄的小兔。”许忱接了句。
巫淼刚好吃饱了,他跳下椅子,跑去了沙发:“坏主人!!!”
许忱只是和巫淼开个玩笑,他当然知道无论哪方面,巫淼都发育成熟了。
可这和他上网乱交友,不是一回事。
吃饱许忱去兔房拿了外出包,放到了茶几上。
巫淼脸还埋在沙发里,臀部高高撅起,一副自闭姿势。
许忱拍拍他的屁股:“等会回来的时候,给你买冰淇凌。”
巫淼的腰往下塌。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许忱生出点坏心思,想逗一逗自家兔子。
巫淼却打了个滚从沙发上下来,变回小兔,跳进了兔包里。
他是从侧面进的,毛茸茸的兔屁屁对着许忱。
许忱满足小兔的心愿,拍了拍他。
尾巴球蹭着手心,欢快的摇摆幅度出卖了小兔。
许忱把衣服叠好,要带小兔到车上。
“等、等等!”巫淼叫住了许忱,“我不要光秃秃去!不好看!”
巫淼很久没有穿自己的小衣服了。
许忱又带他上楼,给他挑选了一件小背心。
草绿色的格子背心,穿上去很春天。
巫淼自己也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好看。”
“可爱。”许忱夸他。
漂亮小兔被带到了上次的地下车库,又坐了回电梯。
他很想出声和许忱说话,可巫淼也知道,电梯里,或许是有监控的!
而等许忱到家后,小兔就更不能说话吓到人了。
巫淼很沮丧。
小兔向来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他靠想象下次跟许忱回家,被大家围着夸可爱的场面开心起来。
电梯门开,许忱没有马上去敲门。
他今天来得早,就是为了在亲戚到之前,先和父母聊聊。
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许忱能想起来的,是车祸后刚醒来,床边母亲脸上忍耐哭泣的神情。
还有出院后在家短暂住的那些日子里,看到父亲日渐多出的白发。
父母都很爱他,他的听力恢复,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可许忱还是很紧张。
他把手指伸进兔包里,里面的小兔马上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他。
许忱笑了笑,他拿钥匙开了门。
“小忱回来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许父听到动静,往玄关看去。
丽姨从厨房出来:“哎呀,我和小王说了今天去接你的,怎么回来得怎么早。”
说完想到许忱听不见,她进厨房想拿出热腾腾的包子,问许忱吃早饭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我……”许忱清了清嗓,“我有事想和你们说,就早点回来了。”
许母从阳光房出来,听到了许忱的这句话。
她还不知道丽姨说了什么,只当是许父比划着和儿子问话了。
许母用手语让许忱先坐,又去看他手里的兔子。
许忱坐到沙发上,把巫淼放在了手边。
小兔在透明的兔包里,尽职地卖着萌,他贴上了包,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许母果然被他吸引视线,朝他笑了笑:“真可爱啊。”
“他是很可爱,也很乖。”许忱说。
许母愣了愣,她说话时许忱喝了口茶,应该是没看清她的口型的。
“爸,妈。”许忱没有再犹豫,他直接将话说了出来,“我想告诉你们的事,是……”
许母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忱,许父也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的手有些颤抖,去拉住了许忱。
“我能听见声音了。”许忱直接说。
“你、小忱,你说的是真的吗?”许母有些语无伦次,眼里几乎是马上夺眶而出。
而带着包子走出厨房的丽姨,也听到了许忱的话,她“哎呀”一声,快步到了客厅:“小忱,你再说一遍?”
“我现在能听到你们说话了。”许忱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怎么,怎么会呢?”许父握着许忱的手不自觉使上了劲。
许忱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说出了事先想好的借口:“我前几天在家摔了一跤,撞到了头,醒来后就能隐约听到声音,后面越来越清晰,现在听力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了。”
大脑是很复杂了,这类医学奇迹,并非不可能发生。
许忱也想过是否要和父母坦白巫淼的事。
可兔子能变成人,有点超出想象。
而要和父母证明这点的话,兔大变活人时身上是赤裸的,人变回兔时,衣服会掉下来,无论哪个场面,许忱都觉得不太合适。
更别说小兔许愿了,虽然他向来不信神佛的父母,在他出事后也不是没去寺庙里上过香。
但这毕竟是超自然现象。
……等以后,巫淼和他们熟悉一点后,许忱会征询过巫淼意见,再考虑要不要和父母说出真相。
“去、去医院看过了吗?”许母坐过来,也不顾自己的过敏,直接挨着兔包坐下,她问许忱。
“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怎么没有早点说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丽姨把盘子放到桌上,“吃早饭了没?牛肉馅的包子,我早上刚包的,尝尝看。”
许忱接过了包子,和丽姨道了声谢。
看着许忱长大的丽姨眼眶也红了。
乖巧的小兔在兔包里看着众人的反应,直观感受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爱。
许忱的亲人都很爱他,小兔也为此高兴。
可高兴过后,巫淼又马上想到,小说里那些出柜情节的后续。
不是每一本小说的主角,都能获得父母的祝福。
巫淼忽然慌了起来。
他只想着要许忱把他介绍给全世界,忽略了同性恋,在社会上终究还是少数。
许忱咬了口包子,去看小兔。
巫淼在兔包里转着圈。
“他是不是想出来玩?还是饿了?”许母也注意到了兔子的动静。
“要不就放出来吧,在客厅跑跑,把窗户开了通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许父说。
许忱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想等会可以让丽姨打包点,带回去蒸给巫淼吃。
“不用了,我把他带回房间。”
许忱父母明显是想和儿子再多说说话,听到他这么说,许父面露犹豫,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向来尊重孩子的意愿。
许忱看到了父亲脸上的神色变化,他的手顿了顿:“我早上给他梳过毛,换毛期也结束了,不会掉太多毛。”
巫淼的换毛期是结束了,背上原先坑坑洼洼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兔毛,逐渐回归圆润的模样。
“我去给他倒碗水。”丽姨说。
许忱把兔子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巫淼很乖地趴着,竖起的耳朵晃了晃。
许父看着眼前的小兔,伸手碰了下他:“摸起来手感挺好的。”
“是啊,我看有些人会抱兔子在床上睡觉。”许母也顺着聊起了兔子的话题,也想借此让许忱多说说自己的日常。
“他太小了,在床上睡容易压到。”许忱说。
腿上的兔子悄悄跺后脚。
许母还以为许忱会直接说“不想和兔子睡觉”,听他这话,好像是真的考虑过和小兔子睡一张床。
比起上次见,许忱的情绪似乎更好了。
不知道是兔子的功劳,还是因为听力恢复。
不过片刻,许母就想明白了,八成还是兔子的原因。
现在的许忱,和几年前也不太一样了。
三个大人拉着许忱聊天,全然忘了许忱以前不爱说话。
许忱很配合地答着,没有不耐烦,偶尔也主动说些事情。
比如他的画展。
“快要能办了,到时候带你们去看。”许忱说。
不是给票让他们去,而是许忱亲自带。
巫淼很高兴许忱对家人能有这么多话,他不会吃家人的醋,亲情对人类来说,可是很难得的呢!
而许忱的爱情,只要给他一只兔就好了。
巫淼这么想着,躺下来,露出了肚皮。
比起许忱的手,更先来的是许父。
这个中年男人,从刚才开始,注意力就分了一点在小兔身上。
巫淼认为讨好男朋友的家长,也是他的任务,于是打算大方地给许父挠挠下巴或胸口。
许父的手快要碰上时,许忱直接盖住了一整只小兔:“他不喜欢被人摸肚子。”
“这样啊,我看他还挺温顺的呢。”许父干笑了两声。
说完巫淼不爱被摸肚的许忱,偷偷用手抓了抓巫淼的小肚皮。
小兔舒服地眯起了眼。
门铃响起,丽姨跑去开门:“小莹来啦?”
“丽姨,好久不见啊。”先传来的是一道年轻的女声,随后才是一男一女两个大人的问好声。
巫淼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女生也注意到了他:“兔子?伯伯和伯母不是过敏不能养动物吗?”
“这是小忱养的。”许母说,“对了,有件好事跟你们说!”
许父只有一个弟弟,他们一家和弟弟一家的关系很近,当年许忱出事失去听力,他们也是知道的。
得知许忱听力恢复,几人都衷心为许忱感到开心。
许忱听着四周热闹的声音,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以往家庭聚会,他总是吃饱就回房画画或弹琴,其实很少跟亲戚聊天。
失而复得后,才觉出了这些声音有多珍贵。
许忱低头和巫淼对视。
不知道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好运,才让他遇见了巫淼。
“哥,兔兔有名字吗?”小莹问。
小叔一家是丁克,小莹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是小叔的朋友意外过世后,托付给他们的。
她住到小叔一家时,已经上初中了,许忱家亲戚不多,同辈里只有许忱和她。
有段时间,餐桌上有大人喝了酒还会打趣他们。
许忱从来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过,说实话,今天见面之前,他都快想不起来小莹长什么样了。
唯一有印象的,是小莹出国是去学音乐。
她小提琴拉得还不错。
巫淼对钢琴没兴趣,对其他乐器呢?
许忱现在无论思考什么,最后总会落到他的兔子身上。
“他叫呜喵。”许忱说。
后面还要跟父母介绍巫淼,还是不要让小兔跟人撞名比较好。
巫淼一时半会没有转过这个弯,他在许忱大腿上蹦了蹦,仰头盯着许忱。
“好可爱的名字啊,我可以摸下他吗?”小莹又问。
许忱差点脱口而出“不行”,但他再孤僻,也是全无情商:“得看他,他有时候不太喜欢陌生人。”
小莹对巫淼伸出了手。
许忱和兔子对视,希望兔子能主动点,往他怀里钻,不要让别人摸了。
但兔和人的心有灵犀似乎失效了,巫淼转过身,主动抬起一只前爪,放到小莹手心上。
“天哪,太可爱了。”小莹看上去很喜欢动物,她把兔子抱走。
许忱看着那只主动蹭人手的兔:“。”
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又聊了几句,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小莹还有点不舍得,不想把热乎乎的小兔子放下去。
不过想到兔可能也要吃饭,她还是把小兔还给了许忱。
巫淼回到许忱手里,没有亲密地蹭他,也不舔他,只是站着。
许忱不懂了,他带着兔包,和父母说了声要把兔子先放回房间,就起身回了卧室。
关好门,许忱放下了小兔,本来想跟他说话,但巫淼当着他的面,直接变成了人。
巫淼目标明确,直接扑上了那张大床,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许忱和他对视。
巫淼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哎呀。”
他打了个滚:“我怎么变回来了呢,真奇怪!”
许忱去戳那个小兔卷。
“好吧,我是能变来变去,可是你瞒着我偷看我的手机,这算扯平了!”巫淼认为自己很占理
许忱也不想跟他争这个:“衣服在车里,要去给你拿吗?”
卧室又不会随便有人进来,巫淼不在意有没有衣服穿:“你去吃饭吧,能不能偷偷给我带点吃的?”
“我说要喂你,肯定有人想跟过来看,毕竟你那么受欢迎。”许忱说。
巫淼没听出许忱的阴阳怪气:“是吧!大家都会喜欢我的啊,我特别可爱呢。”
说着,他脑袋上的耳朵配合地晃了晃。
许忱没忍住,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跟陌生人那么亲近干什么?”
“什么陌生人?”巫淼睁大眼睛,“那不是你的家人吗?!”
“但……”许忱想说他和亲戚,也不经常走动。
话还没说出口,巫淼就接上了:“我在讨好你的家人啊!!他们以后不应该也是我的家人吗?”
许忱内心霎时一软,他上前摸了摸巫淼的头发:“嗯,不过也不用太黏,我和小叔他们平常不怎么见面。”
“你去吃饭吧。”巫淼懂事地蹭了蹭许忱的手,然后说。
许忱迎着巫淼的目光,有点不舍得将小兔独自放在这。
“我尽量吃快点,吃饱再坐一会就回去。”许忱说,“丽姨应该做了不少包子点心,打包些回去,早上可以蒸着吃。”
巫淼舔舔嘴唇。
许忱弯腰,亲了他一口,才退出去。
许忱去吃饭了,巫淼在被窝里滚了一会,下了床,开始用人类的视角,探索许忱的房间。
上次来,可是有很多地方没看过呢!
巫淼首先拿起了床头的照片,他听过,很多人类都会有一本家庭相册,许忱家有没有呢?
兔想看更多人的童年记忆。
照片里的许忱肯定比现在的巫淼更小,巫淼很想看。
看过照片,巫淼去看了架子上的奖牌奖状。
这回他认识的字更多了,也从网上,知道了这些奖项大概的含金量。
许忱是非常非常优质的人类。
而这个人类,现在不仅是他的主人,还是他的男朋友!
巫淼心情颇好,最后才去了衣帽间,要挑一套衣服给自己穿。
虽然光着很舒服,但巫淼已经适应了人类必须穿衣服这件事。
何况眼前的衣服,都是许忱的。
衣帽间这些衣服,太久没被人穿过,上面并没有许忱的味道。
可巫淼想象着许忱以前穿这些衣服的样子,心里就有奇怪的感觉。
他拿了件白衬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衬衫下摆很长,好像不需要再额外穿一条裤子。
巫淼又转了转,发现了黑色的皮带。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和牛仔裤的皮带不一样,手里的这个配饰,是一个固定大小的小圈,还有两条直带子连着夹子。
好像……是戴在大腿上的。
小兔巫淼发挥了对新东西的探索好奇心,他往自己左腿套。
巫淼的腿比许忱的细多了,几乎套到了腿根处才能卡紧。
可这样夹子似乎就没地方夹了,巫淼随便地将夹子夹到了衬衫里面。
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皮带几乎被衬衫遮住,只能隐约看到透出来的黑色。
巫淼也懒得管了,他想知道外面的人在干什么,又蹬蹬蹬跑到了门口。
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这个距离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到声音。
楼下似乎还挺热闹的,能听到许忱说话,巫淼放心地点点头。
主人有好好跟家人相处!小兔欣慰!
兔子超越常人的听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巫淼完整地听到了楼下的对话。
“小忱年纪也不小了,结婚不说,就没带个对象回来给你们瞧瞧吗?”这是许忱小叔的声音。
“小孩谈恋爱,也不会上赶着往家领吧。”许父说,“说不定悄悄谈着呢。”
这个时候该许忱接话了,巫淼眨巴眼睛,竟然有点紧张。
许忱会说什么呢?
会在这里道出小兔的存在吗?
“下次带回来给你们认识。”许忱说。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许母的声音响起:“是……什么样的孩子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很可爱,是个男生。”许忱直接说了。
卧室里的巫淼听到这里,心脏怦怦直跳。
许忱的父母会接受他是男生吗?
一瞬间小说里各种出柜失败情节,都涌进了巫淼的脑海。
和家人大打出手、跟父母决裂、被赶出家门、背上行囊离开熟悉的城市。
以及跟恋人之间出现争吵。
不、不行!
巫淼恨不得冲出去,为许忱说几句好话!
巫淼能看得出来,许忱现在和父母关系比之前好了,怎么能因为他,就和父母决裂!
当然,要巫淼跟许忱分手,那也是不可能的。
巫淼只是突然懂了,许忱为什么没有直接带他回家,大方介绍给家人。
这种事,就算提前知道父母爱自己,也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是同龄人吗?”最先开口的是小莹,她话里带笑,“我还以为哥你肯定要比我晚恋爱的,怎么让你先谈上了。”
“你还说呢,每次听你说喜欢上谁了,过两天就换了个人喜欢,你这才是不可能谈上吧。”小莹的养母打趣她。
饭桌的气氛又变得活络起来。
许父和许母也正常说着话,似乎没有因为许忱的出柜,表现出难以接受的态度。
巫淼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许父问许忱有没有照片。
要看我的照片了!
巫淼摸摸脑袋上的兔耳朵。
楼下,许忱点开手机屏保给父母看,那是他和巫淼在游乐园的合照。
“几岁了?”许父推了推眼镜,“怎么看着挺小的。”
“成年了。”许忱不敢说巫淼只有十八岁,“去看画展的时候认识的。”
“是长得很可爱,他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还在读大学?”许母问。
她对许忱总是含着愧疚的,觉得是自己和丈夫顾着忙生意,没有给儿子太多的照顾,许忱这几年和他们的关系才那么疏远。
这份愧疚,使许忱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不好提意见。
就像当初,她是希望许忱留在家里的。
不过谈恋爱这件事,许母倒是只有高兴。
她让许忱早点带人回家坐坐,并给许父使了个眼色,让他即使有不满,也憋着。
“会的。”许忱说。
“以前二舅还总调侃说,让小忱和小莹长大后凑一对。”小叔像想起了什么往事,笑眯眯地说。
“都是玩笑话,我和哥可没同意过啊!”小莹马上说。
许忱用沉默附和了小莹的话,他今天吃得有点急,想快点回楼上看巫淼。
放下筷子,许忱先进了一趟厨房,他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偷东西,动作还有点不熟练。
厨房里只有冷菜,和上午剩下,放在蒸笼里尚有余热的包子,许忱悄悄把这些带上了楼。
卧室门打开,巫淼没有上前迎接他,许忱看到的只有拱起的被子。
“巫淼?来吃饭。”许忱把东西放在桌上,要去将被子里的人捞出来。
小兔没有回应他,这种状况只会发生在一种前提之下。
巫淼生气了。
是因为在房间里待太久了吗?
“对不起。”许忱先道歉。
他这一道歉,小兔顿时掀被而起,眼眶红红地看着许忱。
“怎么了?”许忱愣住了,他不记得他的兔子分离焦虑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哼。”巫淼用力的拍了拍床单,像非常生气。
许忱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你去穿我衣服了?”
“不行吗?”巫淼起身,去推了许忱的胸口一把,“不给我穿还想给谁穿!”
听起来是吃醋了,但他一直待在房内,能吃谁的醋?
许忱想让巫淼好好沟通,他先摸了摸兔脑袋:“不气了。”
“你知道我在生什么气吗?”巫淼拍开了许忱的手。
许忱:“……”
“让你自己待太久了?”许忱小心猜测。
从巫淼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回答错误了。
“我比较笨,猜不到,和我说吧。”许忱选择了服软,他想小兔应该吃这一套。
果然,巫淼抿着嘴,在别扭了一阵后,先忍不住把自己的不爽说了出来:“我刚才都听到了!凑一对!”
许忱回想了片刻,才想明白巫淼指的是什么。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以前大人们的玩笑话而已,我没当真过。”
“可是我听了不舒服。”巫淼一副任性十足的模样,他气鼓鼓的。
这是小兔在为自己吃醋,代表兔很喜欢他。
许忱在床上坐下,把巫淼拉到了怀里:“不气了,先吃饭好不好?”
巫淼咽了下口水,丽姨做的饭菜闻起来实在香。
他也不是真的觉得许忱会喜欢上别人,只是听到许忱在别人的聊天中,那么自然地能跟另一个人类名字放一块,就很不高兴。
诱发他不安的,是前面许父许母对巫淼的询问。
小兔只是小兔,没有人类那么完整的人生经历。
他有信心许忱父母会喜欢他,可也担心,要是哪天知道他是一只兔子,他们会不会不信任巫淼。
就像以前觉得巫淼竖起一只耳朵,而认为他是怪胎的人类一样。
本体是兔的人,在人类社会里是格格不入,极有可能被远离的。
许忱看着一颗泪水从巫淼眼眶里流出来。
“我爸妈很喜欢你,过几天我们再过来一趟,好不好?”许忱低头亲吻掉了巫淼的眼泪,“他们跟你聊过天,肯定会更加喜欢你。”
他的小兔那么好,不会有人不爱。
“真的吗?”巫淼声音闷闷的,他去蹭许忱的颈脖,“可是我头顶上有兔耳朵,很奇怪的。”
“不奇怪,特别可爱。”许忱说着,顺手摸了摸他的兔耳朵。
巫淼又往许忱怀里钻了钻:“我是文盲呢,他们要是考我,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这还是小兔第一次承认自己笨,许忱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
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许忱去亲巫淼的脸:“不会考你的,你只需要喜欢我就好,不用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那是你的父母呢。”巫淼很懂事。
许忱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软,他想再哄哄巫淼,跟他讲道理时,巫淼自己先想通了:“我要好好学习!这样就不怕了!”
他语气坚定,仿佛立下的目标是考上名校。
许忱决定承担教育小兔的责任,和巫淼说了回去后会教他。
巫淼心情好了点,开始吃许忱带来的食物,他吃得干干净净的,吃饱后擦过嘴:“你不出去跟他们聊天吗?”
“陪你待一会。”许忱说。
他的视线落在了巫淼的大腿上。
吃饱喝足的巫淼躺上床,一翻身衣摆就被掀起,露出了侧腰,以及那条衬衫夹。
“哪找出来的?”许忱的手划过巫淼的皮肤。
巫淼有点痒,蜷缩起来,避开许忱的触碰:“你的衣柜里啊。”
“这个不是这么夹的。”许忱说着,却没有动手帮小兔把夹子移到正确位置。
“我知道!可是衣服太长了。”巫淼把错推到了许忱的衬衫上。
他又翻了下身,这回姿势变成了趴着,让许忱看清了他身后的兔尾巴。
毛茸茸的一小团,从隐秘的地方生出来。
许忱的呼吸重了些,他伸手,用指腹拂过那点绒毛。
巫淼的耳朵和尾巴,似乎都很敏感,毛被轻轻触碰到,本人就立马能察觉到。
许忱对上了巫淼的视线:“尾巴不能碰?”
“可以。”巫淼小声说。
许忱像摸兔子时那样,把整颗尾巴球圈起来,指腹再慢慢地感受绒毛划过手心的触感。
巫淼侧躺在床上,手不禁抓住了被子,脸也半埋进了枕头內。
“不舒服?”许忱明知故问,兔尾巴在他手里摇得可欢。
“没有不舒服,”巫淼很坦诚,“……喜欢。”
许忱抿着唇,停下了抚摸的动作。
“嗯?”巫淼迷迷糊糊地看向许忱,用眼神催促着他继续。
巫淼身上只穿了件衬衫,再怎么将注意力放到那团小绒球上,许忱也忽视不了他白皙的肌肤。
“变回小兔吧。”他和巫淼说。
“不要!”巫淼想自己把毛球往许忱手里怼。
“变回兔再摸,不是一样的吗?”许忱觉得自己的手心很烫,因为巫淼碰到他的皮肤是微凉的。
巫淼不开心地嘟囔着:“不一样啊,现在这样比较舒服,困困的。”
许忱:“困就睡觉。”
不解风情的人类让小兔很生气,巫淼坐了起来,面对着许忱:“不是那种困!就是眼睛想闭上,想哼哼,特别舒服!”
许忱听着小兔直接的言语,看到巫淼红扑扑的脸,才确信他也是会害羞的。
许忱不说话,巫淼也不想总往上凑,他鼓着脸看许忱,眼角有泪花。
许忱最受不了巫淼哭了,而要阻止巫淼哭的唯一方式,就是满足他当下的心愿。
“先回家。”许忱说。
“回家了,然后呢?”巫淼没有那么容易被哄骗了。
许忱看着他,想总不能把“拍你屁股”说出口吧。
“回家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他选择了一个委婉些的说法。
“真的吗?”巫淼眨眨眼睛,他抓过许忱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恰好是有衬衫夹的地方。
那圈皮带和巫淼皮肤的细腻触感截然不同,许忱很想把手指挤进去,试着往外勾。
“好吧。”还没等他再继续往深了想,眼前的人就变回了兔子。
白色小兔站在衬衫上。
许忱将小兔放进了兔包里,他理了下床铺,又拿起衣服。
已经穿过了,再挂回衣帽间会有点奇怪。
兔包足够大,许忱叠好衬衫,放在小兔旁边,又将腿环状的衬衫夹收进自己口袋里。
桌上的盘子也要处理,许忱一手提兔,一手拿盘子,晃到楼下时,趁大家不注意,进了躺厨房,自然地跟丽姨说话,顺便放下了盘子。
丽姨听到他主动提要带东西回去,高兴得眼尾笑出不少细纹。
他一边给许忱装东西,一边跟他讲口味,又顺带谈了不少许忱父母吃早餐时的趣事。
许忱话不多,他时不时应几声。
但单是这么应着,都叫丽姨有几分想哭的冲动。
恢复听力对许忱来说是喜事,丽姨不想在许忱面前哭,她目光落到了许忱提着的兔包上:“呀,呜喵旁边的,不是你的衬衫吗?我记得是你当年……穿过的。”
当年许忱要参加一个比赛,正式参加前,有个面向公众的小型会场。
他穿的是这件领子上绣了金丝的衬衫。
那天他特意回了趟家,丽姨还问了他要去做什么,所以会有印象。
后来许忱出了意外,原本打算参赛的画作,只完成了一半。
许忱是在病房里得知卢远山获奖的消息的。
彼时乔舟也在旁边,破口大骂了卢远山半天,最后还是被许忱嫌弃太吵赶出的病房。
往事回想起来,许忱已经没有太难过的情绪了。
许忱带着巫淼在客厅又坐了会,就先开口离开了。
他还有画展的事要忙,父母也没留他,但这回母亲开了口,叫他多回家看看,下次回来记得带上对象。
“我会的。”许忱说。
回去的路上,巫淼保持小兔的模样,没有变回人。
他在睡觉。
许忱想到答应巫淼的事,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条路长点好,还是快点到家好。
再怎么想,路还是那条路,不会因为许忱的想法而缩短。
到别墅前,许忱在一家冰淇凌店门口停下了,打包了几个盒装的冰淇凌。
巫淼睡得很熟,快到家时才悠悠转醒,而一醒来,他就闻到了水果冰淇凌的味道:“甜甜的!是不是冰淇凌!”
“嗯,回家再吃。”许忱说。
巫淼在许忱父母家没吃多少东西,许忱回到家,把冰淇凌放进冰柜,先给巫淼做了顿简单的午饭,巫淼吃饱了,才允许他吃冰淇凌。
巫淼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挖他的冰淇凌吃。
而许忱回了主卧,把口袋里的衬衫夹拿出来。
他没有收起来,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件衬衫,则是放在了床上,白色的衬衫,放在黑色床单上实在扎眼。
巫淼穿黑色的衬衫,应该会很好看。
许忱出神地想,他的衣柜里是有黑衬衫的。
“许忱!!!!”小兔在楼下气沉丹田,大声呼喊主人。
许忱下了楼:“主卧门没关,不用喊这么大声。”
巫淼用冰淇凌堵上了许忱的嘴:“好吃吗?最后一口留给你的!”
冰淇凌甜滋滋的,巫淼喂完许忱后,还把木勺含进了自己嘴里,用大眼睛看许忱。
“好吃。”许忱说。
小兔剩下的最后一口冰淇凌,可能是世界上最甜的冰淇凌。
冰淇凌吃完了,巫淼又问许忱要不要画画。
“今晚再画。”许忱说。
巫淼的眼睛一下更亮了。
既然许忱不画画,那时间就是小兔的了!
巫淼把冰淇凌盒子丢进垃圾桶,再快步跑回来,蹦起,搂住了许忱的脖子,同时双腿勾住了他的腰。
许忱:“……”
好在他早有预料,没有被巫淼这一套动作弄得站不稳。
“要做什么?”许忱抱着巫淼后腰,贴着他耳朵问。
他答应巫淼的是,巫淼想做什么都可以。
要做什么,还得巫淼自己说出来。
谈恋爱后,小兔比以前容易害羞了,许忱还真不确定,他会说出什么。
“拍后面。”巫淼说。
“这样就好?”许忱带着巫淼往主卧走。
客厅的采光太好,虽然外面是花园,花园四周用植物围起来了,但许忱没有在光天化日下,和小兔亲密互动的想法。
一到主卧,巫淼马上注意到了那件白衬衫:“你要穿吗?”
“不。”许忱把巫淼放到床上,开始解他居家服的纽扣。
巫淼垂眼看着许忱的手背。
许忱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也能瞧见皮肤下凸起的青筋。
这双手虽然平常都用在画画弹琴,但非常有力气,小兔喜欢被许忱用这双手抱着。
衣服脱下来了,巫淼倒是很自觉地去脱裤子。
刚才回到家,许忱是让小兔自己换的衣服,他这才发现巫淼没有穿内裤:“你是不是不喜欢穿内裤,是尾巴不舒服吗?”
巫淼的内裤都是许忱给他缝的,他毕竟没法试穿,也不知道巫淼穿了到底合不合适。
“没有啊,只是为了更方便给你玩尾巴。”巫淼说。
他这个字眼用得许忱无法反驳,他揉搓巫淼尾巴的时候,比起单纯抚摸,是更像在玩弄。
许忱又一次意识到了,他的小兔,没有他想的那么不谙世事。
比如现在,巫淼很主动地将衬衫穿上,随意地系了下面的几颗纽扣:“你是不是还想我把腿环也穿了?”
“……嗯。”许忱承认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腿环。
腿环的设计是扣的,但也可以从下往上穿。
许忱用了后者的穿法,他抬起巫淼的小腿,让腿环经过他的脚踝,小腿肚,最后慢慢往上,变得难以前进,卡在了大腿肉上。
他的兔子很瘦,但有的地方是例外。
腿环卡上了,手要伸进去也有办法,因为那周围的地方很柔软。
巫淼身体往后倾,他抓着床单:“你喜欢吗?”
“嗯?”许忱的注意力还放在眼前黑白对比强烈的画面上,没听清巫淼的话。
“你喜欢我的腿。”巫淼遵循了小兔的底层逻辑,许忱给他穿腿环,是跟着一点点移动的,此时巫淼稍微偏腿,就碰到了许忱的脸颊。
这个动作显然在许忱的意料之外,他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巫淼。
“还是有点太瘦了。”许忱轻声说,他偏头,在靠近皮带的地方吻了下。
巫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还没忘记自己坐在这的目的:“尾巴……啊!”
许忱轻松地给巫淼翻了个面,让小兔尾巴完全露出来。
尾巴摇晃着,透过尾巴能感觉出尾巴主人的心情。
许忱今天不打算做多余的事,循序渐进很重要,他单纯满足了巫淼的心愿。
小兔被拍,最开始会越撅越高,腰也塌下去,到了后面,会逐渐发出舒服的声音,再化为小兔饼,哼哼唧唧要人抱着。
许忱抱过巫淼,发现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捉着巫淼的手,带去摸那一片床单。
黑色的床单,就算沾上什么痕迹,看起来也不明显。
巫淼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许忱是怎么立马发现的。
“我、我……”他下意识想给自己解释,可罪魁祸首明明是身后的人,巫淼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许忱身体力行地撬开他的唇瓣,却不让巫淼继续说话。
……
床单换好了,简单清洗过的小兔被许忱塞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对耳朵。
“我看看。”许忱掀开了自己盖上的被子。
巫淼去瞪他。
“是有点红。”还是大白天,许忱却跟着进了被窝,他从后面抱住巫淼,“有拍疼你吗?”
巫淼耳根的绯红还没散。
……疼倒是没有的。
和拍小兔屁时一样,许忱把力度把握得很好。
可是巫淼还是后知后觉,感到了羞耻。
许忱刚才在卫生间待得有些久,现在贴着巫淼,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亲着巫淼的后颈脖,想哄他睡会。
巫淼还想再和许忱说说话,但他是困了,带着一身满足过后的疲倦,巫淼陷入了睡眠。
他梦里的花田正在下花粉雨,小兔跑两步就打一个喷嚏,而天空出现了大屏幕,开始循环播放睡前发生的事。
“我、我不看!”巫淼扭过身,屏幕却无处不在。
他只能观看了起来,不用片刻,整只小兔就白里透红了。
许忱不知道巫淼在做什么梦,只是时不时被他的腿踹两下,又能听到巫淼的嘟囔。
“再往上面一点才对……尾巴为什么一直不听话……嗯……”
许忱有心把这梦话录下来,不过要是被小兔发现了,他肯定免不了被兔拳一顿打。
“算了。”许忱亲了下巫淼的脸颊,他轻手轻脚起身,到了楼下画室。
作画的途中,许忱想着巫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直到太阳落山。
香味从厨房飘出时,楼上的小兔也苏醒了。
巫淼坐起来,懵了会后,手往前伸直,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舒展过身体,巫淼蹦下床,往楼下跑。
许忱恰好把最后一盘菜放上桌:“生物钟这么准?去洗手。”
巫淼饿极了,他到了吧台边,张开了嘴。
许忱无奈夹了条青菜,吹凉后放进了小兔嘴里。
巫淼咀嚼着菜,哼着小歌,去卫生间洗了手。
他心情很好,回来时还在唱歌。
许忱听了好一会,才确定那是某首十几年前的流行歌。
许忱:“……”
小兔对自己的歌喉似乎还挺满意的,他坐下来后,眼睛亮晶晶去看许忱:“好听吗?”
许忱思考着他该给出的反应。
他艰难地点了下头,然后立马用桌上的饭菜,转移了巫淼的注意力:“趁热吃。”
小兔开始进食。
许忱看了会他吃饭。
吧台顶上装了盏吊灯,灯光是亮黄色的,光线打下来,让饭菜的颜色看起来更鲜艳可口,也让巫淼的五官变得柔和。
此刻的感觉,许忱大概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
幸福。
他很幸福。
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巫淼给他带来了一个小家。
一个属于自己的,很有安全感的家。
“你不吃吗?”巫淼注意到了许忱没动筷,他把桌上的菜夹进许忱碗里。
许忱拿起筷子,第一口吃的是小兔给他夹的肉片。
几天后,乔舟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门铃响起时,巫淼和许忱正躺在主卧的床上。
本来要午睡的巫淼没有睡着,他被许忱亲得气喘吁吁。
手放在了许忱的胸口往下。
“应该是乔舟来拿画了。”许忱说。
“你去开门吧。”巫淼像一团被蒸熟的年糕,他将自己缩回被子里。
许忱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是想和乔舟打招呼吗?”
巫淼瞪着许忱,觉得他很过分,他现在这副不好见人的模样,明明是许忱弄的!
许忱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他捏捏巫淼的脸颊下了楼。
一打开门,乔舟看过来的视线立马变得狐疑:“看起来心情不错?”
许忱压下了嘴角的笑容:“我去拿出来给你。”
他转身往画室走。
乔舟看着他的背影。
前天,她收到了许忱的消息。
除了最后一张画完成外,让她差点摔了手机的,是许忱后面发来的那句“忘了跟你说,我听力恢复了”。
乔舟当即给许忱打了个电话,许忱接了。
电话持续了短短一分钟,细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许忱说话的声音不再那么小,也不会有含糊的音。
是乔舟熟悉的样子。
说话时那股想快点结束通话的敷衍劲,让乔舟想起了读高中时的许忱。
一个看上去挺冷静谦逊的小屁孩,在偶尔的偶尔,却会藏不住不耐烦。
天才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许忱在乔舟眼里最大的与众不同,就是他和周围似乎没有接轨点。
现在那点气质,在许忱身上还存在着,却淡了许多。
刚才的笑容更是,以往可不会在许忱脸上看到。
是谁改变了他呢?
乔舟很想见见那个人,她倒是想象不出来对方的性格和样子。
许忱把画给了乔舟:“行了,你回去吧。”
乔舟“啧啧”了几声:“楼上有人在等你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许忱会应下:“嗯。”
乔舟想到上次来见到的那件衣服,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许忱家。
许忱关好门,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趟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布丁。
这是刚才欺负巫淼时,答应给他的补偿。
带着布丁回到主卧,许忱掀开一角被子,捏了捏肥嘟嘟的兔耳朵。
耳朵马上从许忱手里溜走,巫淼坐了起来,盯着许忱手里的布丁。
许忱用勺子挖了一口焦糖布丁,递到巫淼嘴边。
小兔含住勺子,把布丁抿在嘴里,品尝了半天甜味,才咀嚼咽下:“太好吃了!”
“冰箱里还有很多。”许忱说。
本来开心吃着布丁的巫淼,听到许忱这句话,瞬间用屁股往后挪了挪。
“一天可以吃一个。”许忱又说。
巫淼伸手够住耳朵,用毛茸茸捂住脸。
“你不做什么也可以吃。”许忱叹了口气。
明明巫淼表现得也挺接受的,这么看,就好像只有他是个恶人。
恶人就恶人吧,欺负小兔很有趣,许忱不会放弃这个兴趣的。
虽然欺负到后面,他自己也忍得难受就是了。
巫淼自己拿过布丁,一口一口吃起来,眼里只剩下眼前的美食。
许忱就这么看着巫淼吃到剩最后一口。
许忱不喜欢吃甜品,但小兔留给他的一口,许忱总能尝到让他心情好起来的甜味。
今天他也吃到了,吃完后倾身,和巫淼交换了一个焦糖味的吻。
乔舟的工作效率很快,许忱要重新办画展的消息,也在业内掀起了一阵讨论。
当然这些,许忱都没有去关注,更没有让他的小兔知道。
可会自己上网的兔,还是能从手机上刷到的。
“这个好像在说你诶。”巫淼蹭到许忱旁边,给他看手机里的帖。
许忱往巫淼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他自己不吃薯片,只负责在巫淼看电影或玩手机时,给他投喂。
在一起后,巫淼的手机瘾小了点,却没完全戒掉。
人类社会的很多内容,对他来说仍是新鲜的。
许忱无法强行没收小兔手机,只能在他刷手机时,尽量待在旁边盯着。
左右他现在没什么事做。
许忱看了眼巫淼打开的那个帖子,这不像乔舟买的宣传。
巫淼往下翻,许忱伸手想划走,但是晚了。
巫淼已经看到了几条评论。
评论内容都是在讨论那场车祸。
小兔不高兴了。
不高兴了要哄他的是许忱。
“他上次还想把我做成麻辣兔头!”巫淼非常不高兴,“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许忱抱着巫淼:“你说得对,既然他那么坏,总有一天会自作自受倒霉的。”
以前许忱一个人住在别墅里,不想和外界有什么接触。
而现在他多了巫淼在他身边,他就更没有直接报复的想法了。
得确保小兔是安全的。
至于卢远山,他的画展在许忱画展的前一周,许忱也不打算去看。
垃圾确实没有任何看的价值。
巫淼还是不怎么开心,他知道车祸是很严重很严重的,许忱要是运气再稍微差一点,可能就无法好端端地坐在这了!
想到那个不存在的可能,巫淼眼眶红得迅速,委屈巴巴地开始流眼泪。
许忱去吻小兔的眼泪,他选了一个更好的,转移巫淼注意力的方法。
手滑进睡衣,许忱捏了下巫淼的侧腰。
巫淼的眼泪果然停下了,变成了愤怒地看许忱。
许忱亲了下他,不过几分钟,小兔的神情就软了下来。
许忱一点点亲着巫淼,在他嘴唇和锁骨停留得最久。
锁骨再往下的地方,亲起来巫淼的反应会很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打许忱,只会发出几声啜泣。
小兔哭,本来是件非常叫人心疼的事,但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哭的巫淼,只能勾起许忱其他的情绪。
巫淼的皮肤很细嫩,一用力,上面就会被留下红印。
许忱平日会注意着不让巫淼受伤,不过今天巫淼哭得很漂亮,等他回过神来,巫淼已经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
“痛吗?”许忱贴着他耳朵问,“要不要我停下?”
“……”巫淼又咬了许忱一口。
咬得倒是不重,但许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继续。
一小时后,巫淼被许忱抱着到了卫生间。
许忱很少用家里的浴缸,现在他觉得当初装修,没有忘记装浴缸是个正确决定。
巫淼还是不喜欢水,浴缸里非流动的水他勉强能接受,被许忱抱到了温热的水中,小兔往人身上又贴了贴。
“没事。”许忱在他耳边轻声哄着,手着重处理了巫淼的大腿内侧。
“你很讨厌。”巫淼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嗯,我讨厌。”许忱接受了这个指控。
他这个语气让巫淼又在他耳朵上咬了口。
许忱笑了起来:“喜欢咬人的小兔。”
“就咬你就咬你。”巫淼和许忱闹着,一时也没有太关注水,不害怕地洗完了这次澡。
被擦干穿好衣服的巫淼待在吧台边,抬手嗅了嗅自己:“和你一样的味道。”
“睡一觉就没了。”许忱说。
一样的味道也很好,但许忱更喜欢小兔本身的香味。
他在厨房里一边忙碌着,一边和巫淼聊天。
巫淼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经常上一秒还在说眼前的事,下一秒就话题就跳跃到外太空去了。
许忱喜欢听这样的巫淼讲话。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再持续很久很久。
许忱的指尖颤了下。
他的小兔,能活多久呢?
许忱还没有和巫淼聊过这件事,他看巫淼每天这么傻乐,估计也不会想起人兔寿命有差距。
许忱垂着睫毛,把案板上那颗番茄切成丁,再放进锅內加水翻炒。
“……我还不知道你最后一张画,是什么样的呢。”巫淼的声音从后来传来。
他这几天总提起这件事,要不是因为许忱没有拍照留档,他都快被磨得想把图找出来给小兔看了。
许忱有信心巫淼会喜欢那幅画,他擦干手,转身揉着巫淼的脸颊:“明天要去哪玩?”
本来许忱想着早点带巫淼回去父母家,但父母这几天有事出差,一时半会不在A市,许忱只能带小兔去到处逛。
当然,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待在家里。
热恋的人在一个空间,对上眼色,有一点触碰就容易擦枪走火,而和恋人亲密的体验很美好,许忱实际上也没有那么想出门。
心里想归想,嘴上还是要征询小兔意见的。
“我想去商场!”巫淼说。
“你想买零食。”许忱戳破了他。
巫淼拍开许忱的手:“才没有!我想去看看那家宠物店。”
巫淼以前待的那家宠物店,离许忱的别墅有一段距离,他们平日买东西也是就近,倒是一次都没去过。
许忱也有些好奇巫淼原先都住在怎样的环境,他同意了巫淼的要求。
“那家商场里,有家很香的可丽饼店呢。”巫淼在许忱转回去做饭后,小声地说。
他握拳挥了下。
可丽饼!兔势必拿下!
巫淼趴在了桌上,想要是他能不通过许忱,自己买就好了。
赚钱的念头,又回到了巫淼的脑内。
“我想赚钱。”这回巫淼选择了主动求助许忱。
“你等会好好把饭吃完,就能获得一笔奖励。”许忱没把巫淼的话放心上。
但吃饱后,他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去楼上拿了个红包,将现金装在里面,给了巫淼。
“不一样的!得工作才能赚钱!这个钱我不能收!”巫淼转过头。
许忱摸了摸他的头:“你之前不还想过参加大胃王比赛拿奖金吗?差不多的,我给你缝个小荷包,你可以把钱收在里面。”
因为需要帮巫淼改部分衣服,许忱的手工活有很大进步。
巫淼喜欢所有许忱给他做的东西,他被许忱说得心动,还是收下了那个红包。
“我也要工作的。”巫淼说。
“嗯嗯。”许忱往楼上走,打算去挑挑布料。
一个小荷包,快的话今晚就做出来了。
“我要做独立的兔!”巫淼很有志向。
“你当了我的模特那么久,我还欠你工资呢。”许忱打横抱起这只独立小兔,把他带到了那间做手工的屋子里。
“一般的画家都有助理,我一直也没找过,现在这个工作交给你刚刚好。”许忱将巫淼放下来。
“助理要做什么?”能在许忱身边工作,听起来非常完美,巫淼觉得这很好。
许忱拿出了一块格纹的布,想起巫淼有件类似的小兔衣服。
挺可爱的,改天找找看有没有同款的两套人类衣服。
他画着荷包需要的尺寸:“助理要听话。”
巫淼蹲在许忱旁边,盯着他的手:“我能胜任!”
“乖。”
巫淼身后的尾巴摇了摇。
迟迟等不到许忱的下文,他追问道:“然后呢?”
“要让画家保持好心情。”许忱又说。
巫淼往前,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好心情!”
小兔的亲吻,就是维持好心情的魔法。
许忱果然笑了。
上班第一天,巫淼认为自己表现不错。
途中他还下楼,给许忱和自己都倒了两杯蜂蜜水,顺便偷吃了一个小布丁-
许忱这回的复出画展不售票,是登记预约制,每天限制人数。
在正式开启预约的前一天,乔舟问他要不要来看看。
虽说策展的是乔舟,许忱也线上和她交流了不少现场布置,但去亲眼确认一遍,还是更加稳妥。
“要去吗?”许忱问巫淼,“不过今天去了的话,你就会提前看到那幅画了。”
“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区别吗?”两人还在被窝里没起来,巫淼蹭着许忱的颈脖问。
许忱收紧了放在他腰上的手:“没有,不过明天会有其他人在场。”
“不能两天都去吗?”巫淼小腿也和许忱的叠在一起,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许忱的身体里。
“可以。”许忱的指腹在巫淼尾椎骨处打着转。
“是不是该起床出发了?”巫淼问。
许忱想了想:“下午再去也行。”
他按着巫淼开始亲,巫淼的睫毛很快变得湿润。
作为一只兔子,尽管他不在发情期,但小兔认为自己的身体,构造大概和普通人类,还是有点区别的。
许忱亲他碰他,他一开始觉得很舒服,可到了后面,他逐渐变得不满足,就算许忱把他折腾到犯困,巫淼始终认为缺了点什么。
巫淼知道那是什么,他暗示过许忱几次,许忱都好像没听懂般。
让巫淼非常生气。
今天的许忱依旧没有明白小兔的意思,巫淼手软绵绵地拍在他胸口。
“嗯?”许忱捉住巫淼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手心,“带你去洗个澡?”
眼前的人消失了,床单上剩下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毛全部炸起来,看上去像只河豚。
许忱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
巫淼觉得小兔的毛,比河豚浑身的刺可爱多了!
他拍开了许忱的手,用屁股对着他。
许忱拍拍兔屁屁。
小兔腰有塌下去的趋势,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原地蹦起,再将自己钻到了枕头底下。
许忱盯着兔尾巴看,在巫淼要完全钻成功时,手指勾了下他的尾巴球。
兔完全从眼前消失了,化为兔饼,藏进枕头下。
“会闷到的。”人类的大手拿开枕头,捞起小兔饼,“我去做饭,今天吃咖喱饭吧。”
咖喱饭是巫淼最近的新晋爱吃美食,他耳朵动了动。
许忱下楼了,小兔巫淼也重新变回人,给自己穿衣服。
吃饭重要。
这顿算早午饭,吃完已经临近中午,许忱说再歇会就出门。
他用巫淼给他做的杯子喝着咖啡,巫淼闻到香味,说他也想尝一口。
许忱把杯子直接给了巫淼。
对咖啡一无所知的小兔巫淼,双手捧着杯子,把苦涩的液体喝进了口中。
“……”
杯子重重地放回了桌上,巫淼嘴巴微张,像完全傻了。
许忱去拿了颗奶糖,剥开,放到了巫淼口中。
香甜的奶味冲淡咖啡的苦涩前,先让巫淼回过了神:“好苦!!!!”
“嗯。”许忱笑了笑,巫淼被苦到的表情也很可爱,他揉揉小兔的脸。
巫淼闭嘴舔奶糖,他被苦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完全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奶糖冲淡了咖啡的味道,巫淼舔舔嘴唇。
许忱平常不让他吃太多糖,说是会蛀牙,每天的零食摄入量都被他控制着。
“太苦了。”巫淼眨眨眼,企图多流出几滴眼泪,他去看许忱。
小兔的诡计很容易识破,许忱没有再给巫淼喂糖,而是捧着他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品尝过后,他戳破了巫淼的谎言:“是甜的。”
巫淼两颊都染上了红。
看起来非常可口。
许忱知道巫淼很想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晚上巫淼睡着,许忱抱着他时,也想过无数次。
可他有很多顾虑,里面最重要的,是巫淼将来哪天会不会后悔?
许忱看着小兔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装都装不下的爱意。
现在的兔,对许忱的感情是很浓烈的,要是过了一两个月呢?
许忱自己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感情是很容易淡去的。
何况小兔的寿命和自己不一样,他说不定某天会想去尝试更丰富的兔生,而不是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许忱偶尔也迷茫,和巫淼在一起后,他才发现,他对自己的画和琴技有信心,但抛掉这些光环后,真实的他本人,好像无趣得有些过头了。
小兔会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待一辈子吗?
“怎么不说话啦?”巫淼用手轻轻打了下许忱。
许忱握住巫淼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平日和巫淼聊天,也总是巫淼在说,他在听。
不像那天游乐园碰见的大学生们,能跟巫淼聊得有来有回的。
小兔敏感地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他用另一只手搂住许忱的脖子,要和他接吻。
许忱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便退开。
一直到上车,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僵。
“你在想什么呢?”巫淼没忍住问。
“想你。”许忱目视前方,稳稳地开着车。
当年的车祸倒是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心理阴影,或许在遇到巫淼后,很多伤痛,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治愈了。
但开车还是要谨慎的,不能分神。
尽管许忱很想时刻分神去看他副驾驶上坐着的人。
巫淼没有被许忱的甜言蜜语哄骗过去,前面是个红灯路口,许忱停下车后,巫淼气冲冲地开始说话:“你有话要和我说,不能总是让我猜!”
许忱看巫淼这副模样,很心疼他,心疼的同时,又愈加觉得自己没做好。
“不准说对不起!”巫淼预判到了许忱要开口的道歉,先堵住了他的嘴。
许忱笑了笑,眼里神色变得温柔:“不说。”
“有矛盾,要好好交流才能解决!”小兔耳朵动了动。
许忱的顾虑说出来,就像在逼迫巫淼展示爱意,他不想那么做。
“喜欢你。”于是他把内心的另一个想法说了出来。
后面响喇叭了,许忱踩下油门,巫淼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耳根有些红。
展厅到了,这片地方很安静,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许忱把车停好,副驾的门打开,许忱主动去牵巫淼的手。
“有人呢。”巫淼说。
“嗯。”许忱不是很在意。
巫淼知道许忱是有事没跟自己说的,或许跟他不愿意跟自己做到最后有关系。
小兔也是有脾气的,巫淼决定不再询问,许忱要是不说的话,他就……他就……
他就把许忱绑起来,强行做他想做的事!
并通过这个行为证明,小兔也可以是一家之主!
许忱还不知道巫淼脑内酝酿着什么大计,他牵着巫淼进了展厅。
乔舟正好在,听到声音,她回过头:“哟,来啦?”
说完,她很快看到了许忱牵着的人。
“姐姐好!”巫淼非常积极地和乔舟打招呼。
在他眼里,乔舟可是熟人了。
乔舟的脸上难得出现怔愣的神色:“你好?”
“这是巫淼。”许忱和乔舟介绍,“我男朋友。”
然后他又敷衍地和巫淼介绍了乔舟。
巫淼已经开始好奇地看墙上挂着的画了,许忱松开他的手,让他去看。
乔舟果然没有轻易放过许忱,直接拦住他:“他也太小了吧?成年了没有?”
“成年了。”
“几岁?”
“……十八。”
乔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完她抬起手,用力地打了下许忱的肩膀:“我以为你和圈内那些人不一样。”
“我很喜欢他,不是玩玩。”许忱皱了下眉,他当然知道乔舟指的是什么。
和艺术沾边的人,总有那么些奇怪的癖好。
乔舟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上的纸:“你心里有数就好。”
许忱和她聊了几句展相关的内容,就去陪巫淼了。
“这是我刚到家时,你给我画的。”巫淼指着那张竹篮边的小兔。
和挂在兔房里的不是同一张,但画里的兔是一样的,眼里都还能看出几分拘谨。
那是对新家,和新主人的紧张好奇。
巫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那时候可害怕许忱因为耳朵,而嫌弃他了呢。
事实证明,许忱是个很负责任的好主人。
许忱带着巫淼,一张张往后看,画摆在家里画室看,和挂在展厅里,看起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展厅的打光恰到好处,小兔毛发看上去蓬松又柔软,还散发着柔光。
展厅的布置很有意思,原先的展厅总体上应该是个半圆形,乔舟在途中加了几道障碍,巫淼往前走,发现面前被分为了两条道。
一条在左手边,另一条则是直直向前。
“小兔耳!”巫淼为这个发现,激动地蹦了两下。
乔舟走出去打电话了,巫淼大声说话并不会被人听到,许忱也就没去阻止他,他应了一声:“这是我提的想法。”
“里面有什么?”巫淼先往垂下的那只耳朵看,拱形门边摆了两束花,是漂亮的粉玫瑰。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许忱捏了下巫淼的后颈。
小兔开心地走进了这条略长的通道。
许忱嘴角带着笑,跟在他的身后。
他喜欢巫淼看他,和看他的画时,眼里流露出的喜悦。
在外面有些看不清,但往里稍走几步,巫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画。
旁边开了一扇小窗子,阳光角度刚刚好,穿透了画的对角线。
也照亮了画上的兔子。
巫淼之前没见过这张,这是许忱偷偷瞒着他画的,最后的一张画。
画面里有一块可口的奶油蛋糕,一样是白色的,蛋糕和兔子却被许忱所用的色彩很好地区分开来,蛋糕上坐着的小兔,才是这副画视觉中心。
竖起一只耳朵的小兔身旁,是颗饱满的苹果。
说饱满不准确,苹果被咬出了一个缺口,而兔子餍足地缩在苹果旁边,神情安静地小憩着。
许忱明明没有勾勒出兔子的表情,但能看出小兔很幸福,应该是笑着的。
“为什么?”巫淼问许忱,“你不是不喜欢我吃小苹果和蛋糕吗?”
“没有不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许忱从后面轻轻抱住巫淼,手环在他的腰上。
巫淼说不上来原因,眼前的这副画,看了之后让他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
他不仅是旁观者,还是画里的主角。
是许忱满含爱意,画出来的主角。
巫淼看了好一会,才舍得转头,他仰起脑袋看着许忱。
许忱低头吻住了他。
还在外面,这个吻没有太深,两人都吻得很克制,只是因为都不想分开,亲得有些久。
打破气氛的,是不远处传来的短促叫声。
这个点,应该不会有人随便进来,许忱松开巫淼,往声音来处看。
那里没有人,只有一小团黄色的……兔子?
巫淼也从许忱怀里探出头,看到了那只兔子。
他还没开口,黄色小兔就拔腿开跑。
“等等!”巫淼追了上去,帽子都差点被他甩掉,“是你吗?!”
许忱想起巫淼提过,他有一个黄兔子朋友,是巫淼的熟兔?
可一只兔子,怎么会自己出现在这?
此时巫淼靠着两条人腿,追上了胖呼呼,行动不快的黄兔子。
“哎呀,巫淼。”黄兔子停了下来,他见左右无人,干脆开口说。
“真的是你!”巫淼很惊喜,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当时的邻居,“你怎么在这,你的主人呢?”
“我的主人在附近,我是跑出来的。”黄兔子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呢!就想出来找找你。”
巫淼待在宠物店的时候,和黄兔子的交流,其实没有那么多。
黄兔子喜欢睡觉,又早早被人预定了,并不愁找不到主人,只有偶尔醒来时,才会和巫淼聊天,给他灌输些知识。
但他也确实是巫淼为数不多的朋友。
巫淼想起黄兔子欺骗自己的事,他有点不高兴地跺了下脚。
“刚才那是你的主人吗?恭喜你啊,找到主人了。”黄兔子的语气里满是艳羡,“还成功变成了人。是不是多亏了我教你?”
“你骗我。”巫淼有点委屈,“根本没有什么乖宠物守则。”
黄兔子有点尴尬,又往后挪了挪,要离开。
许忱过来了,他堵住了黄兔子的出路:“他主人呢?要拿个笼子先抓起来吗?”
黄兔子吓得往巫淼旁边缩,他可不确定巫淼是怎么和许忱交代的,也不知道这个人类的脾气。
展厅里有休息场所,巫淼带着黄兔子移动到沙发边,他把黄兔子放到了桌上。
再怎么说,巫淼还是有话想跟对方聊的。
“你主人不会担心你吗?”许忱给这只不速之兔倒了碗水,放在桌上。
黄兔子看许忱直接跟自己对话,也明白了巫淼没有隐瞒人类,小兔会说话的事。
而这个刚才还在跟兔子亲嘴的人类,大概也不会抓陌生兔去做成麻辣兔头。
“她在和人聊天呢,一时半会注意不到我的。”说是这么说,黄兔子也有点心虚。
他最近在和主人闹脾气,因为主人要给自己减肥。
黄兔子的兔生唯二乐趣,就是搞破坏和吃东西,减肥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而他恰好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就跑出来看看,也想着这次离家出走,能让人类对他妥协,不要再缩减他的食物。
为了后半生的幸福,有点心机,也是正常的。
巫淼对黄兔子的心路历程不清楚,只是有点担心。见到黄兔子后,他之前被欺骗的不快也没了。
无论有没有乖宠物守则,他和主人可都修成了正果呢!
黄兔子喝过水后,视线在巫淼和许忱之间转着,他颇为成熟地开口:“你们在谈恋爱?”
“对呀。”巫淼高兴地晃晃耳朵。
黄兔子点点脑袋:“变成人后,你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呢,真好啊。”
许忱听到他这话,愣了愣。
“对呀对呀。”巫淼更高兴了,他一直想有知情人士来听他和许忱的恋爱故事,这下终于找到机会,准备跟黄兔子大聊特聊。
“等等……在一起很久是什么意思?”许忱打断了蠢蠢欲动的巫淼。
“就是很久啊,我现在的寿命,和你们人类一样久呢。”巫淼拉着许忱的手说,“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几十年?!”
“想的。”许忱差点忽视掉桌上那坨兔子,直接去亲巫淼。
黄兔子咳嗽几声,他叹了口气:“真好啊。”
“你也可以努力做好事,帮助主人,会有使者出现在你梦里,一觉醒来就能变成人了。”巫淼认真地和黄兔子说,并想叫他不要再啃数据线。
“我的主人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黄兔子把自己被要求减肥的事说了,又问巫淼和许忱自己胖不胖。
巫淼对兔子的大小,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只知道当初黄兔子就比他要大只了。
“我和你比比看!”巫淼说干就干,直接变回了小兔,跳到桌子上,趴在黄兔子旁边。
现在桌上的年糕变成了两块,许忱看了看,怎么都觉得他家的白年糕更可爱。
黄兔子绕着巫淼走了一圈,又抬起前爪,拍在巫淼脑袋上,把他的长毛压下去。
这回他叹气叹得更大声了。
许忱朝巫淼伸手,白色小兔欢快地蹦到了许忱手中。
虽然巫淼很想和黄兔子聊天,但他还没有把画展逛完呢!
现在巫淼比较想和许忱二人世界。
在巫淼要开口劝黄兔子回家时,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不好意思,有人吗?有人看到一只黄色垂耳兔吗?”
“你好。”许忱站起来,看到了外面闯进来的女人,“兔子在这里。”
女人也眼尖瞧见了桌上的那抹黄色,她赶忙跑过来:“小面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面包?”巫淼在许忱手心疑惑了一声,又去看桌上的黄兔子,“阿强,她为什么叫你小面包啊?”
阿强是黄兔子给自己取的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威风,之前还隐隐嫌弃过巫淼的名字,说没有他的神气。
乍一听到主人喊他小面包,阿强很想用前爪捂住脸。
他在被取这个名字时,也是抗议过的,可那根本没用嘛!
还是巫淼好,遇上了那么尊重他的主人。
阿强在羡慕之余,也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你得去登记啊,变成人的宠物,都得联系管理处登记人类身份,才能在社会生活。”
“去哪?”巫淼懵懵的,“不是要小心不被研究所抓走吗?”
“什么研究所?”这下轮到阿强懵了,“我的前辈告诉过我,地址在……”
他话说到一半,女人已经来到了黄兔子面前。
阿强还隐瞒着自己能说话的事,他乖巧闭嘴,讨好地在女人面前翻开了肚皮。
女人喘着气,先把他抱起来,再和许忱道谢:“谢谢你暂时收留了他。”
许忱也很在意黄兔子刚才说的事,他在脑内找着借口,想再和黄兔子说两句。
“啊,小画家。”女人检查过兔子没事,看向许忱的脸,忽然认出了他,“你还记得我吗?”
许忱看着面前这张未施粉黛,约莫四十岁出头的脸,过了几秒,才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
“郑姐?”面前的女人是在外地开画廊的,许忱高中那年办了个小型的展,和她有过几面之缘。
郑姐看到了许忱手里的兔子,笑眯眯道:“我本来看了这次展的照片,还想着你怎么突然换风格,原来是养宠物了。”
郑姐没有多提许忱车祸的往事,也没提他的耳朵。
大概是从乔舟那里听到了点什么。
许忱挠着巫淼的下巴:“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想为他办一个画展。”
巫淼耳朵直愣愣地竖着,他往许忱的手心蹭。
乔舟在这时也结束她漫长的电话,走了进来:“郑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隔壁咖啡厅和人聊事呢,聊太入神了没发现兔子跑了。”郑姐三言两语解释完,又去看乔舟,“笑这么开心,有喜事?”
“是啊,天大的好事。”乔舟笑得开心,“有个人出事了,猜猜是谁?”
出事还能让乔舟笑成这样的,估计也就那一个人。
许忱缓慢地眨了下眼,神情没多大变化。
“卢远山以前的学生把他给举报了,人正在局子里呢。”乔舟关系网强大,要打听到这种事不难。
她很快说清了整件事情。
当年卢远山在国内时,有个得意门生,圈内人或多或少也都认识。
后来卢远山定居国外,那位学生也销声匿迹,没再有什么出色表现。
而就在昨天,沉寂多年的学生跑出来,实名举报了卢远山不仅拿他的画稍作修改,称作自己的作品参赛开展,还有过吸毒史,甚至做过中间人,贩卖过毒品。
这下估计不止卢远山自己倒霉,估计还会牵涉出不少人。
“那件事……”郑姐看向许忱,欲言又止。
“几年前没把他送进去,这回我看就未必了。”乔舟恨恨地说。
她早把许忱当半个弟弟看了,这些年对卢远山的厌恶只多不少。
许忱本人听了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卢远山的结局,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比起许忱,他手里的兔子更激动些。
巫淼在听乔舟说话时,就时不时站起,或踩许忱一脚,尾巴也摇得飞起,要不是许忱按着他,他可能就要跳下地,来一支庆祝的小兔舞了。
郑姐还有事,没有多停留,带着黄兔子要走。
许忱叫住了她:“他们刚才玩得挺好的,可以交个朋友。”
郑姐把联系方式给了许忱,也挺高兴自家兔交到兔友:“对了,上次我姐姐是不是碰到你了,她回家后想了半天,才把你记起来。还说你弟弟见过小面包。”
郑姐离开后,乔舟瞥向许忱:“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许忱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不仅解释不了,他现在可能还有更难解释的事。
趁乔舟没注意,许忱把沙发上的衣服收好,带着兔子溜了。
“诶!走那么快干嘛!不对,你男朋友呢!而且刚才也没见你带兔子来啊!”乔舟在后面喊着。
许忱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没急着开车,而是先揉了揉手心里的小兔脑袋。
“坏人是不是要坐牢了?”巫淼在许忱手里蹦跶几下,“真是太好啦,以后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许忱还以为他要问登记的事,听到他的话,许忱心里一软:“抱歉,没有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
巫淼现在非常不爱听许忱道歉,他用小兔爪拍向许忱的嘴。
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兔爪,许忱往上面亲了一口。
车开回了别墅,许忱的心情还不错,最大的原因,是得知了巫淼的寿命。
他还可以陪他的小兔很久很久。
许忱去准备晚饭,巫淼清洁了一会自己,又变成人,穿好衣服跑去找许忱。
“扣子系好。”许忱说。
巫淼装听不见,他踮脚跟许忱讨亲。
许忱停下手中的活,专注地吻了吻巫淼。
接吻让兔很舒服,一吻结束,巫淼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有点饿,所以没有继续缠着许忱,而是乖乖坐好等晚饭。
吃过饭,许忱联系上了郑姐,约好了再碰面的时间。
想起郑姐是个大忙人,许忱又说可以把小面包寄放在他家玩。
这样就很方便兔子说话了。
小兔的户口问题或许能解决,除了自驾游外,出门旅游有了更大的规划空间。
许忱找出了一档旅游节目,放给巫淼看。
巫淼对世界各地的景色都很感兴趣,里面有些地方许忱去过,就简单给他讲了讲。
“怎么办,我都想去。”巫淼脑袋靠在许忱肩膀上,一副纠结模样。
“那就都去。”许忱侧眼,看着巫淼被挤出来的脸颊肉。
他将小兔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再用双手去揉他的脸。
他和巫淼还有很多时间,许忱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让巫淼每天都多喜欢他一点。
他不想未来某天将巫淼拱手让人,也不想看到巫淼喜欢上除了他以外的人类。
他是个自私的饲主,更是个占有欲过分的对象。
他的男朋友这么可爱,想独占一辈子,又有什么错呢?
许忱去亲小兔。
巫淼搂着许忱的颈脖,和他接吻。
许忱指腹划过巫淼的后背,摸向了他的尾巴。
亲着亲着,巫淼的姿势,就从坐着,变成了被推倒在沙发上。
他的鬓发被汗洇湿,许忱抬手,替他理了理。
要再往下亲时,巫淼忽然挡住了他的脸。
“嗯?”许忱和巫淼对视。
“你还有事没有跟我说。”巫淼怕今天许忱又在紧要关头停下,他一定要在今天就解决这个问题!
许忱不坦诚的话,就别怪小兔半夜偷偷将人绑起来了!
许忱笑了下:“说什么?”
巫淼没发现许忱笑得不怀好意,他脚踝勾住许忱的小腿蹭了蹭:“说你是不是不够喜欢我!”
在小兔眼里,不做那件事,就代表还没有“情到浓时”,约等于许忱对他的情不浓。
许忱还没说话,巫淼先把自己想委屈了,泪珠开始往外涌,还有止不住的趋势。
许忱看着小兔哭泣,他握住巫淼的手腕,吻去了那些泪水。
“你喜欢看我哭。”巫淼发现了许忱的不寻常反应。
平日里巫淼哭,许忱会慌张地上来哄,可在这种时候,许忱只会变本加厉地想着欺负他。
好坏。
巫淼动了动耳朵,有几分赌气地变回了小兔子。
小兔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许忱,希望他能一边说,一边拍地哄兔开心。
许忱这回倒是遂了巫淼的愿,他手慢慢拍着兔:“我怕你哪天要是不喜欢我了,回想起我对你做的这些事,会不乐意。”
巫淼跺脚,很不满意许忱的话:“你都做了这么多了,还差那一步吗?!而、而且,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不信任我……”
许忱坐在沙发上,把巫淼抱在怀里,他独一无二的小兔子正动着三瓣嘴,委屈巴巴地讲话。
“我爱你。”
巫淼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许忱。
许忱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不仅仅是现在,以后的每一天,也都会爱你。就算哪天你不再爱我,我也不会放手。”
巫淼眨了眨眼睛,他想立马拥抱许忱,和他说上许多告白的话。
让许忱知道,他也有同样的心情。
小兔蹦了下。
许忱也看着他。
几秒过去,兔还是兔,竖起的耳朵也依旧竖起。
“巫淼?”许忱还以为巫淼没有原谅自己,他又摸了摸兔头。
巫淼呆站着,记忆出现了一道他快要遗忘的声音。
“……一天不能变超过五次。”巫淼喃喃道。
他今天的变换次数,已经达到上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巫淼急得团团转。
他、他可是一秒都不想等了!
许忱也发现了问题,他倒是不在意地挠挠巫淼的下巴:“那就先睡觉吧。”
关掉电视,许忱把小兔带回了主卧。
怕压到兔子,许忱没打算睡着,在感觉到巫淼放缓呼吸后,他闭上了眼假寐。
许忱没有想到的是,巫淼也没有睡,没有睡的原因,是小兔的身体内部在发热。
十二点到,秒针走过顶端的罗马数字,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许忱怀里的小兔变成了人。
许忱还没来得及给巫淼找睡衣,巫淼就用滚烫的身体抱住了他。
“我也爱你。”巫淼用黏糊糊的声音在许忱耳边说。
一个深吻淹没了巫淼剩余的话。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紧密地握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使者:忘记说了,一天变太多次会影响小兔的激素,导致发情期提前-
正文完结啦,感觉适合停在这里,所以将一些东西留到了番外讲。
比如展厅里小兔还没看到的地方,还有正式见父母等等,大家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评论~
番外依旧晚八点更新6k+,日更,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