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巫淼有些站不稳， 他干脆用手圈住了许忱的颈脖。
“刚才为什么要哭？”许忱问起另一件事。
巫淼要溜走，被许忱按住了后腰。
他的手掌很烫，热度隔着春季的薄卫衣， 传到了巫淼的皮肤上。
巫淼回答不了许忱的问题。
他很想直接开口，向许忱讨要一个确定的回答。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情感帖和小说给巫淼的经验， 都表明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贸然开口，一定会改变两人的关系。
不是更近一步变成亲密无间的恋人， 就是倒退回陌生人。
巫淼不要和许忱做陌生人！
而且……他没有地方去了。
他不能算得上是个独立的人，不依靠许忱，巫淼没法在人类社会上生存。
许忱看着巫淼一下撅嘴， 一下又委屈， 还时不时羞涩地笑两下，不知道小兔脑袋里又在演什么大戏。
“有心事吗？”许忱猜道。
巫淼顿时将许忱推开， 震惊地看着许忱：“你、你……”
“猜中了？”许忱意外挑眉。
巫淼意识到许忱只是在问，他跺了跺脚：“我要去睡觉了！”
他主动刷牙洗脸， 再跑回了兔房。
许忱想， 他现在该学习的书籍，或者多了一本青少年心理学。
小兔变得奇怪， 或许是手机的错。
要没收巫淼的手机吗？
许忱犹豫着。
到时候巫淼肯定又要闹了，昨天许忱想检查他的手机， 看他平常都在看些什么，险些和巫淼吵了一架。
但归根结底， 这也是许忱把责任丢给手机的错。
他不想自己和巫淼聊天，所以让巫淼自己去了解人类社会的各种规则。
许忱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将巫淼弄乱的痕迹收拾好， 再上楼，敲了兔房的门：“睡了吗？”
“睡着了！”巫淼的声音很响亮。
没有哭。
许忱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小兔的眼泪开关是什么，这就导致了和巫淼沟通，偶尔会像在玩扫雷，掉下来的泪珠就是炸弹，会让许忱手足无措。
“我可以进去吗？”许忱又问。
“巫淼已经睡觉了！”
许忱觉得他有点可爱，又敲了敲门：“那可以让他先醒醒吗？”
“不可以！”这句后面，还跟着一声“哼”。
“醒半分钟也不行吗？”
“……不。”
有机会。
许忱又问了几句，这回门开了。
巫淼是带着被子下床的，他用被子将头和肩膀都裹起来了，就这么站在许忱面前。
“很冷？”许忱疑惑道，“今天有二十几度。”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巫淼开始倒数。
许忱想到他只和巫淼要了半分钟时间，没有再纠结小兔的打扮。
“晚安。”他低下头，亲了亲巫淼的额发，“去睡觉吧，不要不开心。”
巫淼嘴里念着的数字停住了，他退后一步，门被他重重地关上，许忱差点被拍到鼻子。
奇怪的兔子。
他这么想着，回了主卧，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许忱睡相不差，当初买这么大的床，是为了和装修更搭。
他摸着另一边冰冷的床单，忽然觉得床有些过于大了。
第二天早上，巫淼的不开心已经荡然无存，他在地毯上躺着，手里拿着手机，等许忱做好饭。
“要玩手机坐起来玩。”许忱说。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父母教育过，没想到现在还没生小孩，管人的话都能脱口而出了。
他管的小孩有时候很乖，有时候又非常叛逆。
比如现在，巫淼嘴上“嗯嗯”应着，视线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不仅专注地看，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不会是网恋了吧？
许忱想到曾经后台那些私信，他担心巫淼被人诓骗，紧张之下，直接夺过了巫淼的手机。
屏幕上是个帖子，内容许忱没细看，标题写的是【怎么撒娇更管用】。
巫淼看这种帖子做什么？
“还给我！”巫淼站了起来，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他很生气，气得脸鼓鼓的。
“这个很好笑吗？看你笑那么开心。”许忱把手机还给巫淼。
巫淼有点心虚地背过手，他正在阅读帖子的评论，里面有许多人分享经验，说撒娇后获得的反馈。
巫淼幻想着许忱也会那么对待他，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但他暂时不能让许忱知道。
“这个软件上的东西都很好笑啊。”巫淼装傻道。
互联网确实很让兔上瘾，许忱思考着要怎样规定他每天看手机的时间。
但许忱画画时，巫淼是不会看手机的，他总是专注地盯着许忱。
似乎只要他陪在巫淼身边，手机就失去了吸引力。
许忱和巫淼对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让他洗手吃饭。
吃饱进画室，巫淼心情还不错，他蹦跳地看许忱准备颜料：“今天画什么？是不是这张画完，就能办画展了？”
“还不知道。”许忱说，“我没想好。”
昨天乔舟回去，也发来消息和他说，是少了一张关键的画。
乔舟没有干涉许忱的思路，只和他说还有时间。
许忱看了眼旁边的巫淼，巫淼正低着头研究颜料，耳朵都快要掉进颜料盘里。
许忱提起了他的大耳朵。
“唔！”巫淼马上后退，不让许忱碰。
许忱解释了下，但还是有点不高兴。
以前摸兔耳朵，兔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能因为这个小插曲，一整个上午，许忱都画得不太顺利。
巫淼坐在椅子上，也感觉到了许忱的低气压，他伸出腿，去蹭了下许忱的脚踝。
“主人。”巫淼叫他。
“饿了吗？”许忱在和巫淼说话时，语气倒是很正常的，“蛋糕得下午才能切了吃。”
“我没有想吃蛋糕。”巫淼歪了下头，脑袋上的兔耳跟着倾斜。
许忱看着那只毛茸茸的耳朵。
他很想摸一下，好像摸了，灵感就能降临。
可巫淼那么抗拒，许忱也不好提要求。
他放下画笔，问巫淼中午想吃什么。
现在比他预计的午饭时间，早了将近半小时。
许忱已经快放弃了他的日程规划。
但尽可能的，他也希望巫淼能和他一起，过上相对规律的生活。
现在要是不管巫淼的话，许忱认为小兔将会迅速堕落，过上每天吃蛋糕刷手机的日子。
他不允许这个家里存在那样的颓废兔。
巫淼不知道许忱正在心里编排他，他说了想吃意面。
许忱收拾东西，去厨房给巫淼煮面。
巫淼今天没有玩手机，他坐在吧台边，看着许忱的背影。
要怎么帮助许忱呢？
小兔觉得他该做一只有用的宠物，何况画展的主题是兔，他也很重视这次的画展。
更重要的是，小说里都讲了，主角之间的感情，通常产生在一方帮助了另一方后！
以前的巫淼帮许忱，是为了许愿，现在的巫淼，依旧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自私，许忱会得到好处，大家都很开心，不是吗？
“许忱。”巫淼不自觉叫了许忱一声。
许忱盖上锅盖，转过身：“怎么了？”
“如果看着兔子的话，你是不是比较容易有灵感？”巫淼捏着两只耳朵的根部，让耳朵高高竖起。
许忱愣了会，反应过来巫淼指的是什么：“你不是很久没有变回去了吗？”
“唔。”巫淼点点头，“说不定吃饱就变了。”
许忱看着巫淼的脸，从小兔移开的视线，找到了撒谎的痕迹。
他其实看出来了，巫淼大概率是知道怎么变换的，只是一直瞒着他而已。
至于为什么隐瞒，许忱想可能还是他做得不够好，没有给小兔足够的安全感。
巫淼总觉得，许忱更喜欢毛茸茸的小一团兔子，而不是现在的大活人。
许忱否认不了这点。
他和兔子的相处时间，毕竟更长些。
不能再模到小兔，会很可惜。
但那不代表他不喜欢现在的巫淼。
会说话的活泼人类，也是很好的。
许忱没有找到和巫淼说这些的契机。
“变不了的话，不要勉强。”许忱摸了下巫淼的脑袋。
小兔的头发很柔顺。
一个星期不洗澡，还能保持这种效果？
兔子的身体构造真神奇。
许忱想着，继续去做饭。
意面很好吃，巫淼吃的分量是许忱的一点五倍，他打着饱嗝，眼睛已经因为饭困眯上了。
许忱正要收拾碗去洗，就看到椅子上的人忽然消失，衣服掉到地上，白色的垂耳兔乖巧出现。
“巫淼？”许忱把手伸出去，小兔爬到他的手掌心，用下巴蹭了蹭他。
“在标记我。”许忱说。
巫淼被许忱点破了行为，有点不好意思，他拿屁股对着许忱。
毛茸茸的兔屁股，上面的圆球尾巴在轻轻摇晃着。
许忱手实在痒，他拍了拍兔屁。
摇晃的绒毛蹭过手心。
“嗯……”小兔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对不起。”许忱的道歉脱口而出，好像这样所有的罪行就能迅速被原谅。
巫淼没有原谅许忱，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不想正眼看他。
“你在这坐会，我先把厨房收拾了。”他放下小兔，刚转过身，就听到兔子在跺脚。
桌子被踩得梆梆响。
许忱看过去，依旧只能瞧见兔屁股。
“我不该拍你的。”许忱说。
兔子跺脚。
“以后不拍了，也不乱摸你尾巴。”许忱又说。
兔子连跺两下脚。
许忱：“待会给你切小蛋糕。”
这次兔子不生气了，但也没看他。
好难懂的一只小兔。
小兔不应该是大脑空空的吗？
玩手机玩的。
许忱在心里谴责手机带坏兔。
完全忘了自家兔，在没有手机出现前，也会这么反复无常。
把厨房收拾了，许忱捡起巫淼的衣服叠好放到沙发上，再去哄小兔。
他想站到兔的正面和兔说话，一看到兔脸，小兔就像转盘一样原地旋转，继续背对许忱。
从背后看，巫淼就像一个雪白的团子，长一点的尾巴毛很突出，诱惑着人类去摸。
许忱自制力不错，他忍住了，继续用语言哄小兔。
此时巫淼听着许忱说话，内心十分着急。
为什么还不拍兔屁屁！！！
不搭理人的小兔很坏，理应受到惩罚。
拍兔屁，是最好的惩罚方式。
巫淼当然可以直接说，让许忱拍自己，但他已经学到了，这种话直接说出来，是很不知廉耻的！
巫淼不想做不知廉耻的小兔子，也不想和主人形成奇怪的关系。
许忱迟迟没有感受到小兔的暗示，巫淼主动后退，用屁屁怼向许忱。
许忱看着眼前的垂耳兔开始倒车：“。”
在小兔要掉下桌子时，他伸手截停了兔子，同时摸到了柔软的兔屁屁。
拍一下。
就拍一下。
许忱的自制力消失了，他轻轻拍了下小兔的屁股。
兔子没有跺脚，反而将腰塌了下去，有化为兔饼的趋势。
嗯？
许忱又试着拍了一下。
这回腰塌得更下了，但屁股还是高高翘起，等着许忱拍。
在拍了第十次后，许忱确定了。
兔，想被拍屁股。
从许忱查到过的资料来看，喜欢被拍臀部的动物有许多，只是许忱以为巫淼既然通人性，就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现在看来，小兔是害羞，才没提过这件事。
许忱也不好拆穿，他就这么继续拍着。
一人一兔沉默地互动了十分钟，最后兔子彻底融化，兔球变为饼，也没有圆圆的屁股给许忱拍了。
“要午睡吗？”许忱若无其事地问巫淼。
“你不画画吗？”巫淼也若无其事地回答。
许忱捞起小兔饼，捧着去了画室。
他给展台铺上了红黑色的绒布，再把兔放到了上面。
布景衬托得小兔很白，许忱看了一会，又从他的道具箱里，找出了一顶小皇冠，放到了巫淼的脑袋上。
“皇冠。”巫淼说。
许忱：“嗯，你戴上去像个小王子。”
一只兔子，当然看不出什么王子不王子的，左看右看，都仅仅是戴皇冠的垂耳兔。
还竖起了一只耳朵。
许忱调整了皇冠的位置，觉得有些单调，又再巫淼身周添了些花瓣及钻石。
兔子趴成饼的状态，配上这画面，显得很奢靡。
实际上小兔并不喜欢这些，只爱小苹果。
朴素的兔。
许忱想着，笑出了声。
“笑什么？！”巫淼睁大了眼睛。
“可爱。”许忱说。
巫淼怎么听，都不觉得那个笑容，是被可爱到的幸福笑容。
明明就是嘲笑！
巫淼很生气，但小皇冠就顶在脑袋上，不是那么稳，他不敢乱动。
“主题画是皇帝小兔吗？”巫淼问。
“不。”许忱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没有原样画下来的打算。
他开始准备，巫淼乖乖地趴着，没再开口说话。
许忱画了一整个下午，他来回收巫淼时，巫淼已经困得闭上了眼睛。
“我要看！”到了人类手上，小兔又清醒了。
“没画好。”许忱说。
巫淼很疑惑：“为什么？你画了好久。”
“这张得作废。”许忱说了实话。
小兔当了一下午的模特，迎来的确是这种结果，十分受打击：“不可能不好看的！”
“很好看，你特别漂亮。”许忱说，“我对自己不太满意。”
他没有细讲，更没有给巫淼看那张画，直接带着兔走出画室：“你要变成人类吗？”
“当……我不知道！”小兔巫淼说。
许忱把巫淼的衣服，连着他，放到了兔房：“我会做你的份，你等会来不及吃的话，就放到晚上，想吃了再热一热。”
许忱说完离开兔房，他知道饭菜是不会剩下的，毕竟冰箱里还有一整个没吃的小蛋糕。
果然，饭做到一半时，穿戴整齐的人类巫淼就出现在了厨房。
“好香啊。”巫淼看着锅里的菜，“我饿了。”
当了一下午模特，巫淼会饿再正常不过。
许忱刚好在炒菜，他用筷子夹起一根炒熟的青菜，递到巫淼嘴边：“先吹凉。”
巫淼对着青菜“呼呼”吹了好几下，然后张开了嘴。
不会自动捕食的兔，等着人类把食物放到他嘴里。
巫淼刚才那几下吹得敷衍，许忱总觉得菜还是热的，他不想巫淼被烫到，先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青菜。
巫淼闭着眼睛，没有看到这一幕。
许忱脸有点热，他把青菜塞到了巫淼嘴里。
偷吃总是很美味的，巫淼砸吧砸吧嘴，去吧台边乖巧等开饭了。
晚饭巫淼依旧吃得很多，还多添了半碗米饭。
许忱洗好碗，把巫淼带去了健身房，让他站到称上。
一个星期前，许忱也让小兔称过体重，现在的兔，重了一斤。
“我长胖了。”巫淼说。
“你离胖还有很远的距离。”许忱看巫淼体重有所增长，还是很满意的。
人类喜欢投喂动物不是没有道理，投喂后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有所反馈，非常使人满足。
就是要在身上看到成果，估计得再坚持喂一两个月。
“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你这样？”巫淼伸手摸许忱的腹肌。
许忱抓开了他的手：“你想健身吗？”
“嗯！”巫淼亮晶晶地看许忱。
许忱教巫淼使用器械，半小时后，巫淼躺在地上：“啊——”
“怎么了？不是想要腹肌吗？”许忱看着仿佛变为咸鱼的小兔问。
咸鱼兔翻了个身：“啊……”
虽然没怎么使劲，但巫淼后颈还是出了层薄汗，汗水往下，流入了衣领內。
许忱移开了实现：“这下你必须要洗澡了。”
“不洗！”巫淼闪得很快，跑出了健身房。
许忱猜他是变回兔子偷偷清洁去了。
两个小时后，许忱没在兔房见到小兔，主卧的灯倒是亮着。
变得香喷喷，穿着新睡衣的巫淼坐在大床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忱给巫淼买的睡衣偏可爱风格，衣领下摆都带着花边，口袋上缝了精致的小白兔。
当时买的时候，许忱没细看，现在巫淼穿上，他才发现这件睡衣领子后面，带了两条长长的兔耳。
许忱走上前，拎起了衣服上的兔耳朵。
“耳朵。”巫淼也发现了衣服的小巧思。
“比你的耳朵长。”许忱比对了下。
巫淼嘟起嘴。
“短短的很可爱。”许忱马上说。
巫淼在床上跪着移动几步，靠近许忱，吧唧亲了他脸颊一口。
好几天没被小兔亲，许忱心跳变得有些快。
“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是能随便亲你吗？”巫淼看着许忱。
两人离得很近，许忱将巫淼的睫毛看得根根分明。
他抬起手，没有将巫淼推开，而是用手掌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许忱？”巫淼有点疑惑。
许忱听习惯了他管自己叫“主人”，被巫淼喊名字时，心总是痒痒的，像被羽毛拂过了。
很奇怪。
“回房间睡觉。”许忱说。
“哦。”巫淼没有闹，但也没动。
眼睛被遮住，下半张脸就会变得突出。
许忱的视线移到了巫淼的唇瓣上。
很健康的桃红色。
唇瓣张合，能看到巫淼的牙齿和一点舌尖。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许忱的手腕被拍了下。
他收回了手，后退两步：“什么？”
巫淼不乐意地躺倒在床上：“我还没有吃到小蛋糕！”
“我去切。”许忱往主卧外走。
巫淼盯着他的脖子，总觉得那里的皮肤有点红。
蛋糕很好吃，小兔带着甜味进入梦乡。
他的梦境里风平浪静，和以前相比，不过是多出了一片花田。
垂耳兔在花朵中穿梭，停在了一朵巨大的向日葵前。
兔子蹦跶了几下，向日葵朝向他，枝干弯腰，让小兔乘坐上来。
垂耳兔被向日葵带离地面，他望着天空的星星，叹了口气。
喜欢，是种会让兔感到幸福，也会叫兔忧愁的感情。
小兔在今晚变成了诗人，很想对着天空吟诗一首。
小兔诺贝尔奖，应该是有很多方向的，巫淼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全方面发展-
两天后，在许忱第三次将画布藏起来时，巫淼生气了。
他每天都会变回小兔子，给许忱当模特，可却见不到成果，再温和的兔也会生气！
就算许忱不满意，明明也没有必要瞒着他。
总之这天下午，巫淼没有再乖乖让许忱画画，他把自己缩成了蘑菇，待在花园角落里晒太阳。
“巫淼。”许忱拿了蛋糕来哄他。
今天的蛋糕是许忱出门买的，加高的小四寸蛋糕，造型非常精致，上面还放了一只奶油霜小兔。
“我要吃你自己做的！”巫淼不理许忱。
同样是背对的姿势，小兔背对时，许忱可以拍兔屁股，但一个大活人蹲着，再可爱，许忱也做不出那种行为。
他能做的仅仅是将蛋糕放到巫淼旁边，用香味诱惑小兔。
巫淼把耳朵够下来，捂住了耳朵：“没有诚意！”
后面许忱无论说什么，巫淼都没搭理他。
第52章
春末的太阳还没那么晒， 但花园的朝向很好，巫淼一直待在这里，还是会热的。
手里的蛋糕已经有要融化的趋势了， 许忱把蛋糕先放回了冰箱，再折返回来哄巫淼。
他移动到了巫淼面前，单膝跪地蹲了下来。
巫淼用耳朵捂着脸， 此时脸颊因为闷变得通红，他扭开了头。
“巫淼。”许忱碰了下他的手背。
“哼。”
“不是避着你，是那些画不好看。”许忱说。
巫淼回过头瞪着许忱。
他瞪人不会将眼睛睁得很开， 看上去只是在软绵绵地撒娇。
许忱又拉了下巫淼的手腕，想让他松开手。
巫淼没怎么使劲捂着，手一下就被许忱拉开了， 一边的耳朵回到脸侧， 另一边的弹回了脑袋上。
“等我画出了满意的东西，会拿给你看的。”许忱说， “等画展开起来，也第一个带你去。”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 并没有感到开心， 他咬着下唇，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许忱看他眼眶发红， 一时间很慌张：“别哭，我们先回客厅好不好？”
等下再晒下去， 这只兔可能要在四月中暑了。
许忱拉着巫淼往屋内走，踏进客厅后， 巫淼在他身后开了口：“小兔又不会丑。”
巫淼不会生很久的气，一般来讲，许忱拿出蛋糕时， 他就会消气了。
可这次，他实在不想轻易原谅许忱。
许忱虽然会给巫淼梳奇怪的造型，但他的画作里，小兔永远是漂亮的。
听上去许忱是对自己不满意，可到了巫淼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嫌弃兔。
小兔没有表现好，导致了主人无法完成关键的画。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巫淼的眼泪往下掉。
许忱第一反应是去止住巫淼的哭泣，他捧着巫淼的脸，用拇指揩去那些泪水。
“你做得非常好，是我不好。”许忱说。
“你没有不好！”巫淼愤怒地说。
他耳朵动了动，想就这么变成小兔溜走。
许忱似乎察觉到了，他把巫淼搂进了自己怀里。
小兔身上的气味，在经过阳光曝晒后，变得更加好闻。
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许忱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巫淼重新开心起来。
在道歉和安慰里，比起语言，重要的是行动。
苹果小蛋糕的力量都无法借助的情况下，许忱能给出的，巫淼想要的东西，好像只有一样。
他低下头，亲了亲巫淼的脸颊。
之前给巫淼晚安吻时，许忱总将巫淼当成了小兔子。
他亲得没什么负担。
但现在巫淼在他怀里哭泣，哭得肩膀都在抖，断断续续发出抽噎。
提醒着许忱，他抱着的是个和他一样的人类。
人类之间，亲吻是个过于亲密的安慰方式。
巫淼的哭声停了，他仰起头，怔怔地看着许忱。
那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后，比平时还要清澈，许忱忽然很想逃避。
从巫淼的注视里逃开。
直觉告诉他，再和巫淼对视下去，会发生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你亲我了。”小兔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
也可能是懂了，但不想遵守。
“嗯。”许忱应了声。
“亲了我，又不看我。”巫淼控诉着。
许忱视线落到巫淼头顶的耳朵上：“看你了。”
“我好看吗？”巫淼问。
许忱：“好看。”
“骗人。”巫淼很轻地跺了下脚。
“没骗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兔子。”许忱无奈地说。
巫淼眼眶还是红的，可能因为是小兔，他每次情绪激动或者哭，痕迹都会在脸上停留很久。
许忱不希望巫淼不开心，但每次看到巫淼这副模样，他总忍不住看得久一些。
许忱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巫淼从许忱怀里钻了出去，跑到沙发上坐下了：“我的蛋糕呢？”
许忱去厨房给他拿蛋糕。
巫淼看上去已经消气了，他拿过蛋糕和叉子，开始进食。
“这个你吃。”巫淼挖起蛋糕上的奶油霜小兔，递到了许忱嘴边。
“不忍心。”许忱说。
为了让巫淼尽快吃上，蛋糕是现成的，但许忱还是让蛋糕店临时改了这只小兔，让小兔竖起一只耳朵。
“我刚到家的时候，你还想吃我呢。”巫淼闷闷不乐地说。
许忱怔愣道：“有吗？我对兔子肉没兴趣。”
巫淼回忆了下，许忱是没说过要吃他，但明明就用麻辣汤锅吓过他！
坏人类！
巫淼变得有些蔫，他直接把小兔往许忱嘴里塞。
许忱只能张嘴吃掉代表着巫淼的小兔。
看着许忱吃掉了小兔，巫淼又不高兴了。
他已经快受不了自己的心情总因为许忱摇摆。
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我可能是病了。”巫淼说。
许忱本来在擦嘴角从奶油，听到巫淼的话一下看过来，他伸手摸巫淼的额头：“不舒服吗？”
体温感觉不出异常，保险起见，许忱想去拿体温计，给小兔仔细量下体温。
巫淼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脸颊往手心里塞。
许忱对上了巫淼的视线，巫淼眼眶的泛红明明褪去了，他竟然觉得现在的巫淼，看起来更可怜些。
许忱声音放得很轻：“有哪里不舒服，要和我说。也不要怕医院，生病了就得去看，我会陪着你。”
“我没有不舒服。”巫淼蹭了蹭许忱的手，然后放开了他，继续吃蛋糕。
许忱站在旁边，看他一点点把蛋糕吃完。
吃过甜食的小兔心情好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腰，许忱别开了眼，没几秒后，巫淼蹦下沙发：“给我看！”
“嗯？”
“看你的画啊！”巫淼要往画室跑。
他下午闹了这么一出，目的当然是让许忱把画都拿出来给他看。
许忱也不敢再说“不”，他进了画室，把之前收起的画布拿了出来。
“皇冠兔。”巫淼指着其中一张说，“很帅，为什么这张不行？”
“可以作为展品的一件，但不是最关键的那张。”许忱说。
小兔实在很难跟人类的审美共通，他认为这已经足够完美。
“翘屁股兔。”巫淼又指另一张。
这张许忱给他的指示，是把事情搞砸了的状态，巫淼觉得这个指示很勉强兔。
他又不经常搞砸事情！
最后小兔头趴下，臀部抬起，一副很困扰的思考模样。
许忱将兔毛画得很生动，圆滚滚的屁股看上去非常好摸。
“可爱。”许忱主动说，“不想放到画展上，下次挂到房间里好了。”
“为什么不想？”巫淼刨根问底，他一定要帮许忱找出问题在哪。
画展必须顺利进行！
许忱拿过了下一张画布，不和巫淼谈论这张画。
巫淼拍许忱的手背。
刚发过脾气的小兔，地位是最高的。
许忱只能顺着巫淼。
“太可爱了，所以不想给别人看。”他这么解释。
“别的小兔就不可爱吗？”巫淼捂住心口，似乎非常受伤。
许忱：“都可爱，但这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问题又绕了回来，许忱逃不掉。
可实际上，他也没法给巫淼一个准确的答案。
“翘屁股的姿势比较不适合展示。”许忱最后只能这么说。
巫淼看着许忱，脸慢慢红了起来。
他可是摆了这个姿势三小时让许忱画画！现在许忱竟然说不适合展示！
不就是在变相说小兔不知羞！
巫淼很想就地蹲下，缩起来不面对许忱。
今天蹲太多他腿已经麻了，兔不想再蹲，只能背过身去。
气氛一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许忱沉默地将画收起来：“剩下的还看吗？”
“看呢。”巫淼原地转身，继续指点起了剩下的两张。
许忱也一一给出了理由。
“那到底要什么样的才合格？”巫淼站累了，他将自己挂到了许忱身上。
许忱把画重新收起来，带着小兔挂件去放好，再拿出新的画布，夹到画架上：“我不知道，关键可能出在……”
巫淼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许忱的下文，他开口问：“出在哪里？”
“温度。”许忱喃喃道。
他和巫淼的感情，似乎还差一点。
这种概念和小兔说了，小兔也不会懂的，许忱打算自己琢磨琢磨。
“要画画吗？”巫淼问许忱。
“不用变回兔子。”许忱说。
巫淼站远一步：“我现在也变不回去！”
他坐到了书桌前，趴在了桌上。
整个下午，巫淼都没有转头去看许忱的画，他整理着乱七八糟的思绪，整理到最后，又好像什么都没理清。
以前只需要努力让许忱喜欢自己的生活，对小兔来说更自在轻松些。
现在他拥有了比那时更多的烦恼。
当然，还有成倍的甜蜜。
许忱揉了下巫淼的脑袋：“晚上带你出门吃大餐，顺便逛逛。”
“我可以穿亮闪闪的衣服吗？”巫淼问。
“不行。”许忱答得很快，他默认了巫淼坐久会腿麻，直接将小兔抱了起来，带他往外走。
巫淼把脑袋靠在许忱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以前还是兔，趴在许忱胸口时，听到的心跳并没有这么快。
许忱将小兔放到主卧床上，给他挑选了出门衣服。
巫淼讲究效率，他开始解睡衣的纽扣。
许忱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巫淼敞开的睡衣：“……”
比完全脱光还奇怪。
“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顶着巫淼生气的可能性，许忱还是再强调了一次。
“你又不是别人。”巫淼说这话时，没有看许忱，他低着头，声音也很小。
这在兔子身上，是很反常的现象。
害羞？
在手机的引导下，巫淼终于有了正常人类的羞耻心。
许忱还没来得及欣慰，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巫淼对他害羞了？
“衣服呢？”小兔抬起头，理直气壮道。
这回是正常音量，看来只是许忱的错觉。
许忱把衣服给了巫淼，让他在外面换，自己重新进了衣帽间。
天气热了点，许忱给巫淼拿的是件短袖。
这件衣服袖子比一般短袖要长，到了手肘下方。
也更宽松。
巫淼穿完后，抬起手挥了挥，总感觉有风灌了进来。
“许忱，许忱。”他喊着许忱的名字。
许忱换好衣服出来：“怎么了？”
“这个袖子开口好大哦。”巫淼展示给许忱看。
从许忱的方向，能通过袖口将巫淼身上的某些部位一览无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是大了点，我再拿一件。”
巫淼不讨厌换衣服，但他喜欢的是换新衣服，和穿自己感兴趣的衣服。
虽说是自己说要换的，可巫淼依旧犯起了懒，他舔舔嘴唇，假装不经意地朝许忱道：“帮我换。”
“你是三岁小朋友吗？”许忱拒绝了巫淼的请求。
巫淼知道，亲密互动，是非常关键的攻略步骤！
小说里的主角，都是这么拿下对象的！
“不是，但我累了。”
聪明的小兔眨巴眼睛，等着许忱按他的计划进行。
“现在就累了，等会怎么出去玩？”许忱问。
巫淼没有被他带入陷阱里：“吃饱就有力气玩了！”
换个上衣而已，也不是什么绝对不能做的事，许忱让巫淼举起手，把他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他刻意不去看，只是把另一件袖子窄的T恤，套到了巫淼脑袋上。
“卡住了！！”巫淼的耳朵太大，从上往下套衣服时，需要很注意。
他挥着手，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你先别动。”许忱冷静地说。
在巫淼把手乖乖放下后，他先摸到巫淼的耳朵，揪了出来。
怕不小心弄疼兔子，许忱靠得很近，仔细确认位置后才动手，这就导致耳朵一出来，马上打到的是他的脸。
混杂着奶香的青草味。
许忱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你在干什么？”巫淼警觉道。
“没有。”许忱把巫淼另一只耳朵也拿了出来，再拉下衣服，“好了，把手伸出去。”
巫淼穿好了衣服：“你刚才在闻我的耳朵吗？”
“没有。”许忱转身回衣帽间，要给巫淼拿帽子。
巫淼跟了上来：“我的毛是不是很香，小兔香香的。”
“是的，你身上很干净。”许忱说，“但我没有闻。”
“就有。”巫淼嘟嘟囔囔的。
许忱把帽子扣在他脑袋顶上。
今天的帽子有点大了，一扣下去遮住了巫淼的大半张脸。
巫淼拍拍许忱：“看不见呢。”
许忱调整了帽子的位置，把帽子往后拉了拉。
调整完后，他拿出手机，对着巫淼拍了张照。
“你偷拍我。”巫淼不高兴道，“我都没准备好表情和姿势。”
“现在准备一下。”许忱说。
衣帽间光线还不错，但要拍照，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许忱很想记录这一刻的巫淼。
晚几分钟，好像都不一样了。
他把这种心情解释为对小兔的喜爱。
今天出门是许忱开车，巫淼坐在了副驾驶。
他很新鲜地东摸摸西摸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车。
许忱打断了巫淼的探索：“系安全带。”
巫淼端坐好：“好的。”
许忱静静和他对视几秒，往副驾驶倾身，拉过了安全带，帮巫淼系上。
“啵。”巫淼趁机在他耳边亲了一口。
许忱的手顿住。
让巫淼可以随便亲人的是他，他只能将话咽下去，自然地启动车。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好人类守则，那里面有一条，一定是：
小兔内心很敏感，不能因为兔子傻，就不注意言行让他不高兴。
车开往餐厅，以前打车时，许忱不让巫淼说太多话，现在他简直是要把以前少说的话都补回来。
已经看过好几次的街道，他依旧语气上扬，对每一个店铺发表想法。
“那上面写着手工什么艺呢！”巫淼朝许忱说，“是画画的店铺吗？”
“陶艺。”许忱回答他，“做陶的，你想体验的话，家里也能做。”
“在哪？！”小兔耳朵差点顶开帽子，竖了起来。
“另一间房。”许忱说。
巫淼差点说他等会回去就要玩，但还是忍住了，现在重要的，是许忱的画展。
小兔要懂事，等画展成功办起来，再缠着许忱陪他玩。
许忱倒是主动提了：“等明天白天陪你玩。”
“可以吗？”巫淼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我如果说不可以，会怎么样？”许忱勾起嘴角。
巫淼看着许忱的侧脸：“你已经说了陪我玩，食言的话，小兔神会惩罚你。”
“你们的神管得听宽。”许忱说，“既然都知道是可以，还问我做什么？”
巫淼很直接：“想和你说话啊。”
许忱以前，和父母待在一块时，都基本不会说这类无意义的“废话”。
到了外面和其他人交流，许忱也是以效率为先，不太爱跟别人闲聊。
他认为那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
其实并不无聊。
许忱想。
和巫淼聊闲话，反而会让他心情愉悦。
晚上吃的是法餐，巫淼吃不太习惯，从表情来看，只有餐后甜点他是满意的。
许忱将法餐列入了以后的黑名单。
“现在要去哪里玩？”巫淼一出餐厅，就蹦蹦跳跳的。
有顾客跟他们同一时间出来，对巫淼晃动的大耳朵投向了目光。
许忱揽过巫淼肩膀，不让别人过度看他的兔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对城市又不熟。”巫淼不明白许忱怎么突然抱他，但他非常享受地往许忱胸口靠，又仰起头，想去亲许忱的下巴。
地下车库灯火通明，巫淼只是想想，他知道，人类在外面，是不会随便做出亲密行为的。
社交软件上，有很多针对这种行为的吐槽帖。
巫淼已经学会了，要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人类。
到了汽车旁边，许忱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巫淼坐进去。
巫淼闭上了眼睛。
“眼睛不舒服？”许忱碰了下巫淼的睫毛。
不解风情的人类。
巫淼拍开许忱的手，“哼”了一声。
许忱带着巫淼去了海边。
晚上的海边人不多，作为饭后的消遣，是个很好的去处。
“刚刚有条岔路，另一边好像很热闹。”巫淼说。
“你看错了吧，这里晚上没什么人来。”许忱欺负巫淼不识字，他在路上就看到标识了，说那边有夜市活动。
夜市，一听就知道有许多路边摊。
那是小兔这辈子最好都不要解锁的场景。
许忱光是想象着巫淼和他撒娇，说要买食物的模样，就一阵头疼。
海边很安静，但巫淼喜欢大自然，倒是非常新鲜。
“大海的味道好独特。”巫淼说。
许忱难得没有一直将视线放在巫淼身上，他看向眼前的海浪。
“许忱！”巫淼忽然喊他。
许忱看过去，巫淼高举着手机，用前置对着自己。
许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入镜头，巫淼就按下了快门。
“让我看看。”许忱说。
他对巫淼拍的照片，总有股不好的直觉。
巫淼大方地把手机给了许忱。
海边的白炽灯还算亮，可巫淼拍出来的这张照片，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到巫淼自己在哪。
“……你怎么拍的？”许忱知道他该无条件夸奖巫淼，但还是忍不住问。
“就那样拍的啊，是不是很唯美！”巫淼兴奋地跳了几下，等着许忱夸他。
许忱看着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实在很难背着良心，将“唯美”两个字说出口。
“挺……不错的。”许忱挣扎了下说。
巫淼夺回自己的手机：“你敷衍我。”
“没有。”
“那再夸几句。”小兔臭屁地说。
许忱鼓了鼓掌：“你特别有拍照的天赋。”
巫淼点点脑袋。
“完全拍出了自己的可爱。”许忱的人生里，很少有需要说谎的时候。
他在大家眼里是天才，很多事情，自然是以他的想法意见为标准。
可在看到巫淼的笑容后，他觉得说谎哄小兔，似乎也不是什么做起来太艰难的事。
巫淼被夸奖了，还想继续他的拍摄大业。
许忱放任他时不时对自己来几张，已经放弃了追求镜头里的形象。
总之把脸绷好，不至于出现什么丑照。
这片沙滩很干净，但干净不代表完全安全。
巫淼在眼前尖叫着往后倒时，许忱马上伸出手，拉住了他。
他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成功拉住巫淼，而是和他一块摔了下去。
许忱用手垫在了巫淼的后脑勺下方，另一只手及时撑住地面。
巫淼倒下后喊了一声。
“有哪里伤到吗？”许忱要带着巫淼起身，衣服突然被巫淼拉住了。
“痛？”许忱怕不小心碰到巫淼哪里，没有再动。
巫淼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忍痛，像被吓懵了。
许忱想安抚他几句。
“许、许忱。”巫淼磕绊着开口。
许忱等着他继续说。
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许忱看不太懂。
“亲一下我。”巫淼说，“不要亲脸。”
第53章
许忱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不然他怎么听不懂他家的兔子在说什么。
现在重要的，不是该先坐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出问题吗？
巫淼说完那句话后， 就闭上了眼睛。
睡美人。
许忱不禁在脑内想。
但许忱并不想吻醒眼前的睡美兔，他不知道巫淼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他是教过巫淼的，亲人朋友之间的亲吻， 不包括嘴巴。
巫淼的手还拽着许忱的衣服，许忱发现他在发抖。
“巫淼。”许忱轻声道，“起来。”
“你不亲我吗？”巫淼睁开了眼睛， 眼泪也跑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四周的光线让那颗泪珠看上去很可怜。
“你不喜欢我，对吗？”巫淼问。
“怎么会？你不是都许愿了吗？”
巫淼能许愿， 代表许忱对巫淼， 是有足够的爱的。
许忱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巫淼不要再讲些他无法应对的话。
可巫淼再怎么完成社会化， 他也是直来直去的性格。
“你不想和我接吻，做比拥抱更亲密的事。”他说。
许忱没有再和巫淼对话， 他强行让巫淼坐了起来， 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确认小兔完好无损，许忱又拉着他站起：“不早了， 回去吧。”
“你讨厌我。”巫淼这声里带着哭腔。
许忱心脏仿佛被什么利器划过，他不想巫淼这么难过。
“我不会讨厌你， 永远不会。”许忱捧着巫淼的脸说。
巫淼的眼泪还在往外涌：“可你不喜欢我。”
“你还小，接触的人又少， 可能是看了网上奇怪的内容，所以有的错觉。”许忱耐心和巫淼说，“你不该对我抱有……那种想法。”
巫淼不说话了。
许忱把巫淼带回车上， 要帮他系安全带时，巫淼开了口。
“我不小，在宠物店见过很多人，也没有看什么奇怪内容。”巫淼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才不是错觉。”
许忱要系安全带的手顿住，他没回到驾驶座，也没去看巫淼。
“巫淼，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之间，其实是不对等的。”许忱语气很认真，“现在，你不该草率地认为自己喜欢我。”
巫淼不明白，他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和大海都很漂亮。
许忱靠近他时，他的心跳和许忱的心跳混在一起，很快。
巫淼把那当成了许忱喜欢他的证据。
他错了吗？
不对等又是什么意思？
回到别墅，许忱下车打开了巫淼那边的车门，问他需不需要扶。
巫淼直接变回了小兔子。
他暂时不想跟许忱说话互动。
许忱带着兔子和散落的衣服进到室内。
他把小兔放进窝，又在水碗里添上干净的水。
做完这些，许忱没有马上离开。
他知道巫淼还没睡。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把今天的事忘了，好吗？”许忱说。
他往外走，要到门口时，脚踝传来了痛感。
许忱低下头，看到咬了他一口的白色团子，又弹射回到了兔窝里。
许忱没有去问巫淼为什么咬他，如果咬完他，他们的关系能回到原先的模样，许忱觉得被咬一下也没什么。
没什么。
许忱走出兔房，在走廊安静站了会。
预想里的未来，好像不是他期待的。
那他在期待什么？
这晚一人一兔都没有睡好，许忱第二天起床，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巫淼，到了楼下准备早餐时，巫淼也没有下楼。
许忱把烤好的吐司抹上草莓酱，放上了双倍的青菜和芝士，切成两半后，带着这个符合小兔口味的特制三明治，到了兔房。
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只兔耳露在了外面。
许忱上前，拿着三明治靠近巫淼：“起床吃饭了。”
兔耳被收了回去。
被子里的生物逐渐团成了团，变成一座小山丘。
密不透风的那种。
“我做了三明治，里面放了很多菜。”许忱说。
小山丘一动不动。
“还拌了苹果沙拉。”许忱每次用巫淼喜欢的食物哄他时，都会有几分不爽。
吃食物的醋，听上去实在很糟糕，许忱绝对不会在巫淼面前表现出来。
他继续耐心哄着：“别这样闷着，等下喘不过气。”
小山丘挪了下，被子多出了一个口子，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许忱把三明治放到了出口，企图钓出一只小兔。
“我要绝食。”委屈的声音幽幽道。
“不行。”许忱想都没想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不吃饭。”
被子一下掀开，头发乱糟糟的巫淼瞪着许忱：“就不吃！”
小兔绝食，是非常严重的事，许忱在床上坐了下来，把三明治放到巫淼嘴边：“真的不吃吗？”
“不。”巫淼咽了下口水，决绝地转过头。
要解决挑食的问题，就得将昨晚的事拿出来好好说清楚。
许忱本来是想揭过去，不再提的。
“我昨晚说的话，你有好好去想吗？”许忱问。
巫淼的眼眶一瞬间红了：“想了，我不觉得我有错！”
“没有人说你是错的，”许忱将声音放得很温柔，“你该多去和其他人打交道，就会知道……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小兔崇拜他，许忱看得出来。
他对巫淼来说，是几乎无所不能的饲主。
如果是作为垂耳兔的巫淼和他告白，许忱会很高兴，并承诺以后都要照顾好小兔子。
可巫淼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让青少年玩手机是错误的。
许忱还在怪罪手机。
如果没有其他东西催化，单纯的小兔才不会认为自己想和主人谈恋爱。
巫淼听了许忱的话，并没有乖乖接受，他更生气了：“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根本就没接触过多少人。”许忱先堵住了巫淼的下一句话，“难道在宠物店橱窗里看到的那些路人，都和你有过交流吗？”
巫淼反驳不了许忱的话，却不认为他是正确的，脸被气得通红，耳朵也完全竖起了。
许忱不太想看他这样，他拿三明治去碰巫淼的嘴：“先把饭吃了。”
巫淼变回了小兔子，缩进了被窝里。
许忱没办法，他只能叠好被子，不让巫淼不小心闷到，再给他添上草，最后离开了兔房。
这天上午，巫淼没有从兔房出来，许忱也没有去画画。
他在客厅坐了几个小时。
读书时，和许忱表白的人只多不少，许忱总是冷静地拒绝对方。
他拒绝得直接，也没有人会再继续追求纠缠。
许忱其实没有太多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面对搞不定的事，大多人会寻求外界帮助，许忱却不知道能对谁讲。
父母听到肯定会吓一跳，而乔舟作为独身主义，许忱认为她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说不定还会很想看热闹。
许忱只能自己解决难题。
小兔难题。
做午饭前，许忱上了一趟楼。
床上没看到巫淼，许忱去兔窝看了看，也没有瞧见兔子的白色身影。
“巫淼？”许忱到处找了找，确认了小兔不在房间里。
那是去哪了？
草盒里的食物巫淼没有吃，还是满满的。
许忱第一反应是去查监控，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去拿平板，而是凭着直觉开始找巫淼。
第一个地点，是主卧。
许忱站在门口看了眼，被子是叠好的，小沙发上也没有垂耳兔的影子。
许忱喊着巫淼的名字，往里走，到处仔细查看，连床头柜底下都没放过。
小小的一团兔子，很难准确捕捉到。
但知道了巫淼是聪明的小兔，还可以变人，许忱没有像以前那么慌张。
他慢慢找着。
要打开衣帽间门时，许忱的手顿住了。
他的兔子很聪明没错，聪明也代表着有自己的想法。
巫淼会不会……离家出走了？
许忱没有再犹豫，直接去拿起了平板。
监控画面显示小兔一上午都在大床上，时而趴着，时而打滚，一副郁闷模样。
一直到半小时前，小垂耳兔借着箱子往下跳，到水碗边喝了不少水。
喝完还乖乖地用毛巾擦干了嘴，再打理了脸上的毛发。
最后才是移动。
画面跟着巫淼的步伐切着，最后的镜头，是主卧。
他没有在卧室停留，而是挤进了衣帽间。
许忱放下平板，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地面上没有兔子，许忱又喊了巫淼一声。
衣帽间很安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饿吗？出来吃饭好不好？吃饱给你买蛋糕。”许忱边说边找，“你要是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给你做。”
许忱在挂了巫淼衣服的区域找着，没有发现小兔身影。
他又拉开了抽屉，抽屉里也没有。
看向自己色调单一的衣服，许忱似有所感，掀开了其中一件。
白色的小兔缩在衣服下方，把自己团成了球。
许忱捧起了兔球，巫淼眼睛是睁着的，仔细看眼眶有点红。
“怎么跑这里来了？”许忱揉搓着巫淼脑袋。
他想再拍拍兔屁让巫淼高兴，但这个动作有些不太合适，许忱没有做。
“你的味道很好闻。”巫淼说，“我房间里没有。”
许忱觉得自己很残忍，竟然让小兔这么难过。
他抱着巫淼，让巫淼靠在自己胸口：“对不起。”
“又在道什么歉？”巫淼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许忱的衣服，“你总是道歉。”
这句话像是谴责，谴责许忱光动嘴皮子，却不讨兔开心。
“我嘴笨。”许忱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可以亲我。”巫淼大胆提出需求。
许忱沉默着，巫淼“哼”了一声。
许忱亲了小兔的脑袋。
“我不开心。”巫淼不满。
“对不起。”许忱只能道歉，他不可能不负责任地去亲小兔嘴，更不可能和兔子谈恋爱。
要是哪天巫淼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许忱没有再想下去，他胸口起伏着，因为突如其来的想象很不爽。
“怎么啦？”巫淼小心翼翼地去听许忱的心跳声，“不亲就不亲嘛，干嘛生气。”
“没有生你的气。”许忱说，“去吃饭了，好不好？”
“唔。”巫淼含糊应着，肚子倒是配合地咕咕响了两声。
许忱把他放下来，再拿出一套居家服，然后识趣地离开了衣帽间。
五分钟后，巫淼穿着卡通居家服出来了。
衣服上印着一只小猪。
“我不是猪。”巫淼扯着衣服下摆说。
“你不是。”许忱随口哄着，“下次只给你买小兔子的。”
“那些兔子和我都不一样。”巫淼嘟囔道。
市面上的小兔图案，不是立耳兔，就是完全的垂耳兔。
而小兔巫淼，是一只耳朵垂下，一只耳朵竖起的特殊兔子。
“我用自己的画找人定做。”许忱想都没想说。
“我不是见不得人吗？”巫淼往外走，他很饿了，比许忱还着急吃饭。
许忱无奈地去抓巫淼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巫淼不理他，可能还在为许忱没有将那几张画作展出而生气。
“那几张图，我拿去定做，可以吗？”
“唔。”
小兔忽然变得不那么直率，也没有开心地抱住许忱，许忱有些不适应。
可巫淼懂得和他保持距离，明明是好事。
“饭呢？”巫淼坐到吧台边，拍了拍桌子。
这动作让许忱想给他系个围兜。
“现在做。”许忱围上围裙，进厨房开始忙。
巫淼看着许忱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如果昨晚没有冲动让许忱亲他，可能他和许忱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可巫淼不想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下去，小兔的世界应该是黑白分明的，所有的情感都很直接。
他现在不是兔了，是人。
不如说从出生，拥有了说话能力开始，兔就不会再是纯粹的兔。
其他的特殊小兔，比如黄兔子，他们会有恋爱烦恼吗？
巫淼出神地想。
许忱做的是炒饭，胡萝卜粒和青豆让炒饭的色彩看上去很鲜艳。
“吃吧。”许忱把勺子往巫淼手里塞。
“啊。”巫淼不接勺子，他张开了嘴。
关系变得奇怪后，巫淼反而更想知道许忱对他撒娇的接受限度在哪里。
无论怎能胡来，许忱都不会生气吗？
如果真的不会生气，是不是代表许忱非常非常喜欢他？
既然是非常喜欢，那这喜欢变质的可能性，将会很大。
巫淼认为自己很可爱，只要努努力，许忱是不会拒绝他的。
小说里都是这样的！
小兔巫淼仅用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就将心情收拾好，重整旗鼓，继续出击！
他等着许忱把饭喂进他嘴里。
许忱也这么做了。
吃完这勺饭，巫淼礼尚往来，也要去喂许忱。
“我自己吃。”人类拒绝小兔。
巫淼睁大眼睛，大有许忱不吃他就闹的趋势。
巫淼只好接受了巫淼的喂饭。
相亲相爱过后，巫淼心情颇好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要画画吗？”他问。
“不画。”
“为什么？”巫淼疑惑，“你不着急吗？”
“不急。”许忱擦过手，出来看到巫淼坐在吧台边，一手托着腮。
巫淼的脸颊肉很好捏。
不能捏。
许忱移开了视线。
“那你做蛋糕给我吃。”巫淼开始提要求，“你早上答应我的了。”
许忱确实说了，他没法赖掉，而新的烤箱也摆上了，再借口烤箱坏了说不过去。
一个蛋糕胚而已，有什么难的？
许忱清了清嗓子：“你去看电视等。”
“不，我要在这里看着你，我喜欢看你。”巫淼说。
许忱很想禁止巫淼说这些暧昧的话，以前他能当成小兔对主人直接的爱意，现在听了却不自觉耳朵发热。
他回到厨房，开始准备烤蛋糕胚要的材料。
巫淼的目光黏在他的后背上，许忱现在比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还要紧张。
打开烤箱，再将完美没有气泡的蛋糕放进去，许忱开始准备奶油和水果。
他将草莓切成两半，其中有颗不太漂亮的，他放进了嘴里。
“你偷吃！”巫淼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许忱拿了颗草莓，转过身，巫淼已经张好了嘴。
许忱思考着，要是将草莓就这么丢进小兔嘴里，他是不是今天就会被兔乱拳打死。
许忱只好上前，拿着草莓喂巫淼。
巫淼吃其他食物时，还挺大口的，但吃水果保留着当小兔时的习惯，喜欢一点一点咬。
许忱没法撤回手，他等着巫淼咀嚼。
巫淼嚼东西时，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让那块软肉看起来更好掐。
许忱以前没有捏人脸颊的爱好，碰上小兔后，以往的习惯忽然都不作数了。
“好甜。”巫淼说完，咬上了草莓根部，连同许忱的手指，也咬了一口。
他轻咬过后就退回去了。
许忱低头看了眼指腹。
不痛，但很痒。
蛋糕胚很快就烤好了，许忱在巫淼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烤箱。
预想中的香味没有飘出来，许忱不用看就知道，这回又失败了。
他想着要如何混过去，烤箱坏了？材料不小心下错了？
还没等许忱想出方法，巫淼已经跳下了凳子，跑到许忱旁边，要第一时间看他的小蛋糕。
“怎么样？怎么样？”
许忱没有说话，他怕巫淼去碰滚烫的蛋糕，戴上手套，先将蛋糕拿了出来。
“啊。”巫淼看着那个焦黑的蛋糕，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现在出去给你买。”许忱选择了认输。
或许在做蛋糕上，他是真的毫无天赋。
巫淼一只手拉住了许忱，另一只手戳了戳柔软的蛋糕胚：“也不是不能吃。”
“会很难吃的。”许忱说。
巫淼：“可以吃。”
巫淼不嫌弃，让许忱生出点感动，但他不想让巫淼吃这种失败品。
“你看，很多事情我做不好。”许忱说，“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哦。”巫淼好像并不介意，“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做的饼干也很难吃。”
“所以不要喜欢我了。”许忱想把那块蛋糕取出来丢掉。
“为什么？”巫淼莫名其妙地看向许忱，“蛋糕可以买现成的啊。”
他说完，开始吃玻璃碗里的草莓：“这个草莓好好吃，甜甜的。”
光吃草莓好像不满足，巫淼又拿草莓去蘸奶油，他递给许忱。
许忱下意识张开嘴，草莓的甜味没有在口腔中扩散开，巫淼把奶油抹到了许忱的鼻尖：“哈哈哈——”
他叉腰笑了会，又拿出手机，对着许忱来了一张照片。
许忱无奈地让他拍。
“我要把这个照片洗出来，挂在门口。”巫淼说。
“不放在你房间吗？”许忱擦掉奶油，再去处理失败的蛋糕，随口说。
巫淼半晌没有声音，许忱扭头去看他，发现他在哭。
无论多少次看巫淼哭，许忱都会感到慌乱，他用手背想去擦巫淼的眼泪。
“你不答应跟我睡，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巫淼咬着嘴唇，“你不能接受和不喜欢的人一起睡，人类都是这样的。”
“我只是习惯一个人睡而已。”许忱解释道。
“那你以后会和其他人睡觉吗？”巫淼躲开了许忱的手，他靠在冰箱上，盯着许忱。
巫淼的嘴角还沾着点奶油，许忱却没心思去笑他，他只想快点将人哄好。
“不会，我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许忱说完，巫淼哭得更凶了。
他哭起来没有声音，就这么看着许忱流眼泪。
许忱无法用语言形容现在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很失败，怎么会让活泼开朗的小兔子这么不开心。
巫淼跺起了脚：“人类都是要结婚的，不是吗？”
“不一定，这是可以自由选择的。”许忱慢慢靠近巫淼，“我更喜欢一个人生活。”
许忱的求生欲让他补了后半句话：“以前。现在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不会有其他人。”
巫淼的眼泪勉强止住了：“那你什么时候能习惯床上多一个人？”
和现在的巫淼聊天，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炸弹。
但奇怪的是，许忱不会对这种情况感到烦躁。
甚至除了巫淼的眼泪会让他无措外，眼前的巫淼很新鲜。
也……很可爱。
巫淼不知道许忱脑袋里在想什么，他跺跺脚，催着许忱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成年人的话，得学会自己睡觉。”许忱说。
“我现在十七岁。”巫淼迅速地改口。
许忱笑了下：“可你已经吃过十八岁的生日蛋糕了。”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不会做什么的，这样也不行吗？”巫淼蹲了下来，仰头看许忱。
自下往上的视线，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了。
床上多一个人，好像是不会有任何损失，许忱的原则在动摇。
“求你了。”巫淼抱着膝盖，把下半张脸藏起来，闷声说。
“好。”许忱的答应脱口而出。
第54章
巫淼没有让许忱出门买蛋糕， 他把桌上的草莓就着奶油，全部吃光了。
当然，也赏了许忱好几颗。
做蛋糕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许忱去到花园，打理他的植物。
最近总是陪着小兔，对于植物的照顾， 他疏忽了不少。
“好像有点蔫呢。”巫淼指着一盆花说。
许忱把花换了个位置。
巫淼帮不上什么忙，他坐到了秋千上，边晃边看着许忱忙。
看人干活很解压， 忙碌的许忱比小兔在手机上刷到的解压视频，看起来还要舒服。
巫淼看着许忱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再对着阳光， 看自己纤细的手臂。
他试着捏了下， 只能捏到一层软肉。
“真奇怪啊。”巫淼觉得他还是小兔子时，可是有经常运动的。
他对肌肉倒没有那么渴望， 只不过是喜欢许忱的样子，所以下意识认为， 自己如果有， 也很不错。
“没有就没有吧。”巫淼放弃得很快，“主人给我摸就行。”
“摸什么？”许忱从后面推了一把秋千， 让本来快停下的秋千重新荡起来。
巫淼幻想被抓包，吓了一跳， 直接抱住了脑袋。
太阳下山时，许忱也忙完了， 他洗过手，解下围裙，坐到了巫淼旁边。
“我不喜欢这个时候。”巫淼说。
许忱看向他。
“白天要结束， 总是有种寂寞的感觉。”巫淼整个人都是坐在秋千上的，他抱住自己的腿。
以前在宠物店，小兔分不清昼夜，到了许忱家，才对时间变化有了概念。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
“你会寂寞吗？”许忱没有理解到小兔的诗意，关注到了其他地方。
巫淼：“……”
比起其他宠物，他要幸运得多。
他的主人不用出门上班，能时时跟巫淼待在一起。
小兔确实没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
但是。
“当然会啊，你又不是每一秒都在我旁边！”
“我以后会多陪着你的。”许忱说。
看到许忱这么认真，巫淼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很得意，他黏到了许忱身上，下巴蹭着许忱的肩膀。
还是兔的时候，巫淼可以用这个动作，在许忱身上留下自己的隐秘气味。
要是有别的动物靠近，就会知道这个人是有兔的！
可变成人后，巫淼发现他没法阻止其他人类靠近许忱，也没有办法让许忱变成他专属的存在。
太阳彻底下山了，许忱抱着腿麻的巫淼回了客厅。
许忱在做饭，巫淼无聊地戳着手机。
他自己开了个新的账号，登录的不是许忱的号。
小兔的账号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发。
只是昨天在某个帖子留下了一条评论。
今天打开软件，巫淼看到了99＋的消息提示。
“嗯？”小兔疑惑地点了开来。
大部分消息来自于点赞提醒，还有小部分是评论和私信。
巫淼先打开了评论。
【你是不是遇到渣男了啊？】
【唉，看楼主打错了这么多字，文化水平应该不高吧，这种人最容易被哄骗了】
文化水平不高是什么意思？！
巫淼从躺姿变为了坐姿，生气地盯着这条评论。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拼音都打对，也尽可能选了相似的字！
之所以没有用语音输入，是因为当时许忱在旁边，他怕许忱听到。
兔才不是文盲兔！是聪明小兔！
巫淼对着这条评论很委屈，却不知道如何处理。
他只能暂时退出来，去看私信。
【小妹妹今年几岁呀？】
【提供法律援助，需要请联系……】
巫淼看不懂，巫淼很迷茫。
他只是看帖子非常有共鸣，发了几段和主人的故事而已。
当然，发出去的评论，为了保护隐私，巫淼做了点小小的加工。
可是那也不至于收到这些回复吧！
而且，而且……许忱才不是渣男！
虽然巫淼对许忱的某些行为不满意，可许忱在他眼里，是特别特别好的人类。
许忱做饭之余回头，看到了一脸愤怒，看着手机的巫淼。
他真的很想没收巫淼的手机。
吃饭的时候，许忱看巫淼吃得很开心，装作随意地提起了手机的事：“用手机看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发评论。”
巫淼去夹菜的筷子顿了下：“为什么？在互联网就能和人交流，不是件好事吗？”
“因为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善良。”许忱说，“无法面对面，人的恶意会被放大。”
“哦。”巫淼没有反驳许忱，很安静。
一反常态的样子，让许忱直觉巫淼已经做了，并且还收到了不好的评论。
“手机给我看看。”许忱直接朝巫淼伸出了手。
“干嘛。”巫淼咬着筷子，很心虚。
“给我。”许忱语气很生硬，他不想给巫淼撒娇逃过的机会。
“不要。”巫淼埋头吃饭，不理会许忱。
许忱思考着，去拿手机，被巫淼讨厌的可能性有多高。
在被讨厌，和巫淼的心理健康之间，许忱选择了后者，他从椅子上下来，到了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不能看！”巫淼追上来，要去夺回自己的手机。
抢手机的过程中，巫淼深刻意识到了，他和许忱的差距，不仅在肌肉上，光是身高就差了好大一截。
他面对许忱什么都做不到。
做不到？
那可不见得。
巫淼抱住了许忱的腰，去亲他的下巴：“把手机还给我吧。”
他发现了，许忱无法抵抗兔的撒娇。
巫淼眨着大眼睛，许忱没有看他，他又踮脚亲了许忱一口，这回亲在了嘴角：“还我。”
“不要乱亲。”许忱别开了脸，没有将手放下来，但一时也无法去看手机。
巫淼继续他的作战，他贴许忱贴得很紧，在许忱的脖子上也啵唧了好几下。
“巫淼。”许忱语气严肃，可能是有点生气了。
可巫淼不想被许忱知道他每天都在网上看什么。
按理来说，许忱已经知道自己的喜欢了，给许忱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小兔对人类，一般是没有隐私的。
但巫淼还没有将发出去的那条评论删除，点赞那么多，许忱要是顺着看到了怎么办？！
现在的巫淼，是会羞耻的小兔。
他努力蹭着许忱，和他撒娇卖萌。
许忱妥协了，他按住了巫淼的肩膀，和他分开，保持了距离。
脸上有点发红。
“你脸红了。”巫淼直接地指了出来。
许忱马上去确认自己脸颊的温度，巫淼趁这个时候，上前夺走了手机：“嘿嘿，我赢了。”
许忱意识到自己被巫淼耍了，在和小兔的斗争中败下了阵。
“我不看，但你要是在互联网上碰到奇怪的人，得和我说。”许忱说，“也不能随便回复别人的私信。”
巫淼舔舔嘴唇，许忱已经判断出来了，有人给他的小兔发私信。
是什么人？
巫淼会不会把自拍发在了平台上？
兔耳大概率是不会被怀疑的，但他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不少人打他主意。
“你不是想我多认识其他人吗？”巫淼把手机放进贴身口袋里，嘟囔了一句。
“不能在网上交友。”许忱说，“你还没有分辨的能力。”
巫淼只能听懂许忱说他“没有能力”，他很不服，决定今晚就去挑选一个人回复，证明小兔的社交能力没有问题。
晚上小兔忘了许忱已经答应和他一起睡，他抛弃许忱，早早回房，把房门关上，再跑进被子里，拿出了手机。
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好像比躺在沙发上还要爽呢！
巫淼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新鲜地戳戳手机，找出了后台的私信。
他挑了相对正常一点的法律援助，给对方回了一个问号。
这个顶着西装男头像的律师非常敬业，马上回复了巫淼的消息。
巫淼看不太懂，他用语音播放了一遍，很诚实地跟对方说他不需要。
想了想，还补了句他很幸福。
原本说话很公式化的律师，直接发来了一段语音。
“您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等下次他再打您，您就会感到痛苦，到时候再跑就来不及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巫淼很疑惑，他很喜欢许忱拍他屁屁啊！
被许忱拍屁屁，也是幸福的！
这个人真奇怪，巫淼找到了拉黑的按钮，把对方屏蔽了。
网络确实没有那么美好，但巫淼不认为自己会像许忱说的一样，傻傻被人骗。
他继续找下一个人聊天。
第二天，巫淼顶着黑眼圈，游魂一样飘到了楼下。
许忱被他吓了一跳，小兔白皙的脸上出现乌青，太过显眼了。
联想到昨天巫淼明明缠着他要睡觉，最后跑回房间不说，还关了门。
许忱担心是他要管巫淼玩手机，让小兔不高兴了。
“失眠了吗？”许忱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啊。”巫淼的声音都没了元气，他趴在桌上，“饭呢？”
“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许忱很紧张，怕小兔哪里出状况。
“不去医院！我很健康！”巫淼拍着桌子，精神地坐直，但他萎靡弯曲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睡眠不足。
巫淼一直到天亮，才舍得放下手机。
而放下手机，他也没有马上睡着，脑内还在反复滚动他收到的私信。
巫淼和很多人聊了天，大多数的人类，他都觉得很奇怪。
觉得奇怪的人巫淼直接拉黑了。
聊到最后，反倒有好几个人和巫淼颇有共同话题。
小兔用语音和人聊得非常开心。
“你是男生呀？声音真好听。”有个女孩子也回了他一条语音。
巫淼仿佛遇到了知心姐姐，和她倾诉了一宿恋爱烦恼。
姐姐给他提供了不少建议，比恋爱帖里详细多了！
最重要的是，姐姐帮巫淼分析出，许忱是喜欢他的！
还教了巫淼试探的方法。
今天巫淼就打算进行实验。
实验要是成功，就说明许忱只是口不对心，实际上非常喜欢巫淼，甚至想和巫淼做那种事！
熬夜的小兔想到这里，动力满满，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许忱看着巫淼，还不知道巫淼被网络怎么荼毒了，他去做了早饭。
怕巫淼熬完夜吃太油腻的会难受，他煮了清淡的青菜鲜虾粥。
巫淼乖乖吃完了。
“你要去睡一会吗？”许忱问他。
巫淼摇摇头：“今天要做什么？”
“要睡觉。”许忱赶巫淼回房间。
“你陪我睡。”巫淼看向许忱时，眼睛倒是亮亮的。
许忱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他昨晚也没睡好，但许忱没有早上就补觉的习惯，他打算把巫淼哄睡着，就当任务完成。
巫淼跟着许忱到了主卧。
他掀被子躺上床，再用眼神催促着许忱躺到他旁边。
许忱没有躺下，而是坐在了床头，他拍拍巫淼脑袋：“睡。”
巫淼翻了个身，脸紧紧贴着许忱的腿侧：“你答应的是陪我睡。”
“现在不就在陪你吗？”许忱不太习惯巫淼贴他贴得这么紧，但马上躲开，他的小兔说不定会哭。
“躺下来才是陪我。”巫淼蹭了蹭许忱的腿，手指也摸了上来。
许忱捉住巫淼不安分的手：“乖乖睡觉。”
主卧的窗帘许忱拉上了，遮光窗帘让卧室变得昏暗，非常适合睡觉。
巫淼很困，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有了困意。
可他的目的还没达成，不能就这样睡着！
“主人。”巫淼迷迷糊糊地喊许忱。
许忱这回捂住了他的嘴，继续催眠小兔：“睡。”
“唔……嗯……”巫淼发出含糊的声音，竖起的兔耳抖了抖，绒毛隔着单薄的睡意，拂过许忱的侧腰。
许忱：“……”
他把手松了回来，忽然想到，以后都要这么睡的话，他的睡眠质量估计会变得不太好。
巫淼企图让脑袋转起来，用上昨晚学到的方法。
可他实在太困，动脑反而让困意加倍，不过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许忱看着巫淼睡着的脸，他戳了戳巫淼的脸颊。
这手感和兔毛的舒适程度差不多，许忱戳得有几分上瘾。
睡梦中的小兔嘟囔了几声，许忱马上把手收回来。
他打算等巫淼睡得再熟一些，就起身离开。
“许忱……喜欢……”巫淼开始说梦话。
许忱听着小兔的梦话，心里一热。
他的兔子，是很喜欢他的。
他认为这点喜欢，来自于许忱是他的主人。
要是当初母亲没有买下小兔，巫淼到了别的家庭呢？
这只活泼的小兔子，肯定能获得对方的喜爱，许愿的时候，说不定也会放弃自己的愿望，选择让主人开心。
许忱不愿意再往下想，却自虐般地没有停止想象。
那是巫淼没有来到他身边的某种可能。
许忱完全可以自私地答应巫淼的告白，再让变为人的小兔，也属于他。
但这样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欺负巫淼。
许忱第一次感觉到，他原来是个道德品行算得上不错的人。
还是垂耳兔时的巫淼很讨人爱，现在变成了人类，许忱依旧喜欢巫淼。
他并不是很想去分辨这喜欢的成分。
反正也不会有结果。
巫淼睡眠质量很好，许忱起身时也没有醒，只是换了个睡姿，把被子揣掉了。
许忱给他盖好被子，坐在沙发上陪了巫淼一会。
巫淼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他往身边摸，什么都没摸到。
床单也不是温热的。
“许忱？”小兔闷闷地坐起来，房间里没有人。
坏主人，说要和他一块睡，却偷偷走了。
答应了巫淼的晚上睡一起，或者也会变成，许忱等巫淼睡着，再去兔房睡觉。
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巫淼跳下床，决定去找许忱好好吵一架！
钻空子欺负兔，是坏人类行为！
主卧门没关，巫淼一走出去，就闻到了香味。
主人在做好吃的。
巫淼的心情好了点，他蹦蹦跳跳下了楼梯，看到许忱的背影。
“醒了？”许忱听到动静，转过头，“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
巫淼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我又不是猪。”
“小猪兔。”许忱对巫淼进行着编排。
巫淼跑进厨房，听清了他的话，一拳砸了许忱肩膀上：“不是小猪！”
“小兔。”许忱纠正了自己的说法，“饿了吗？”
“嗯！好饿！”巫淼张嘴等着超前投喂。
“猪。”许忱把食物放进了他的嘴里。
巫淼愤怒地咀嚼食物。
但他还想着自己的计划，没有再跟许忱生气，而是选择了黏糊糊地往上抱。
许忱正在炸东西，怕油溅到巫淼的手，想推开巫淼。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巫淼踮脚，凑到许忱耳边问他。
巫淼的声音很好听，是和许忱不同的，清亮的少年声音。
光是听着，都想让人跟着露出笑容。
许忱没有笑，他直觉兔子不对劲。
“炸海苔虾饼。”许忱说，“早饭剩下的鲜虾。”
“哇！”巫淼很捧场地感叹，许忱不知道他在“哇”些什么。
但小兔的热烈反应，没有站在厨房的人类不爱听。
“出去等饭。”他又赶了巫淼一次，“你站在这里容易被烫到。”
巫淼松手了，离开之前，不忘往许忱脸颊亲了一口。
许忱觉得被亲多了，他应该毫无波澜才对，但心脏还是不听话地在乱跳。
以前巫淼还是兔的时候，许忱想他总被一只小兔影响情绪，是件很怪的事。
现在情况变本加厉，他依旧毫无对策，做不到镇静。
巫淼在椅子上转来转去，等着午饭。
饭端上桌了，小兔伸筷子，没有马上把虾饼放进自己嘴里，而是吹凉，递给了许忱。
“自己吃。”许忱拒绝了巫淼的投喂。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不用父母追着喂饭，而是自己吃的。
巫淼之前给他喂草莓，他已经很别扭了。
巫淼露出受伤的神情，还什么都没说，许忱就张嘴，咬下了一口虾饼。
表面吹凉了，里面还是滚烫的，许忱没有表现出被烫到的反应，但让巫淼等十分钟再吃。
“为什么？”巫淼没有让许忱把剩下的饼吃完，他收回手，自己把饼吃了。
许忱：“……”
“是有点烫呢。”巫淼毫无负担地和许忱吃一块饼，他看着许忱，开始眨眼睛。
“眼睫毛掉眼睛里了吗？”许忱问。
巫淼的眼睫毛很长，容易脱落掉到眼睛里，也是正常的事。
小兔的脸以非常快的速度，由白转红。
“不可爱吗？”
这句话像是咬着牙问的。
“你一直都挺可爱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许忱往巫淼碗里夹菜，让他快点吃饭。
巫淼接下来一整顿饭，都没有搭理许忱。
在快吃饱时，他才有了新的动作。
用脚蹭着许忱的脚踝。
“痒？”许忱不解风情。
小兔摔筷子，气愤离去。
许忱慢条斯理吃着饭，嘴里带着点不明显的笑。
巫淼在许忱收拾厨房的时候，拿手机找到了他的军师，汇报了情况，并寻求下一步帮助。
“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对面的军师说。
大胆？
巫淼虚心请教。
“对啦，还没问过你，你多大啊？”
在和巫淼传授知识前，军师先问了一句。
巫淼在输入框打入了18两个数字，想了想，又改成了20。
成熟一点！
小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互联网上制造假身份。
对面的女生似乎放心了，给巫淼发了不少东西。
说到后面，她又问巫淼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这毕竟不是个常用的通讯软件。
“没有的。”巫淼用语音回了过去。
许忱教过他，不能随便把电话给别人。
女生也没多想，她给巫淼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表情包刚好是只小垂耳兔，巫淼看着挺喜欢，点了收藏：“没有我可爱。”
“又在和谁聊天？”许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巫淼面前。
巫淼把手机藏好，他朝许忱伸出手：“没有在聊天，不画画的话，今天要出去玩吗？”
许忱想到上次出门的经历，对跟巫淼出去有些犯怵。
而且现在的小兔不正常，在家就算了，在外面要是做出奇怪的行为，被拍下来就不好了。
“你怎么还不抱我呀？”巫淼晃晃脚，又去蹭许忱的脚踝。
许忱将小兔抱了起来：“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巫淼待在许忱怀里，咬了下许忱的耳朵。
肢体接触！亲密互动！
巫淼谨记着学到的知识。
许忱很想松手，又不能真的松手把兔摔到。
他觉得小兔吃饱可能要午睡，巫淼上午睡觉的时间，算起来并没有太多。
他眼底的黑眼圈还未消。
巫淼被许忱放在了床上。
“我不想睡觉了。”巫淼说，他现在非常精神。
许忱想了想，说：“有黑眼圈，就不是那么可爱了。”
小兔眼眶迅速发红，他跪在床上，靠近许忱，却没有撒娇，而是顶着委屈的表情，开始脱许忱的衣服。
许忱：“。”
第55章
“你是不是被手机植入了什么病毒。”许忱攥住了巫淼的手腕。
“没有病毒， 是你总造谣我有毒！”巫淼使用蛮力，挣脱了许忱的桎梏，继续做他要做的事， “小兔很好，小兔没毒。”
许忱愣神片刻，衬衫已经被巫淼解开了。
上半身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许忱一时没动作，想知道这只兔到底要做什么。
巫淼舔舔嘴唇，他把手放在许忱的胸口上。
和隔着衣服感受到的不一样。
皮肤的热度直接地传到手心， 巫淼摸向许忱的心脏位置。
那里的心跳很快。
他对做这些事，本来是胆子很大的。
小兔摸主人，天经地义。
但真的开始， 巫淼自己心跳得反而比许忱还快， 他明白军师的指示。
军师也信誓旦旦和他说了，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巫淼照做，要拿下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的许忱， 简直是轻而易举。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兔脑内想入非非， 手已经碰上了许忱的腹肌，再往下。
“巫淼。”许忱低声叫巫淼的名字。
巫淼心虚地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只去勾许忱的裤腰。
许忱看着巫淼的脑袋顶，觉得小兔做这个动作， 没有半分勾人的意思。
有的仅仅是可爱。
可爱的兔子，许忱更加无法抵抗。
抵抗不了， 就得提前阻止，许忱要退后。
巫淼却很坚定地，直接拽下了许忱的裤子。
然后转过身， 头埋进了被子里。
“……”
前一秒，许忱还觉得自己能懂巫淼要做什么，现在他完全看不懂了。
他把自己的裤子提好，看着小兔高高翘起的臀部。
什么意思？
色/诱？
许忱认为自己并没有被诱惑到。
他真的要检查巫淼的手机了。
许忱不再有道德，决定等今晚巫淼睡觉，就拿过他的手机，看他到底和什么人聊了天。
小兔还维持着姿势，仔细看，他的大腿在打颤。
“坐起来。”许忱说。
巫淼不动，他反手扯下了自己的裤子，许忱想移开视线，却不由自主看向了他那团白色的尾巴。
在摇晃，看起来很好摸。
不能摸。
许忱掀起被子，盖住了小兔。
巫淼终于抬起了脑袋，可怜兮兮地瞪向许忱。
“我都这么努力了！”他很委屈地说。
许忱觉得自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急色的人，不知道巫淼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
“你乖乖的。”他拍了下巫淼的脑袋，“像以前那样就好，好吗？”
然后许忱会多带他出门，交友，说不定都不用半个月，巫淼就能把现在的感情忘了。
要是没有忘呢？
许忱不敢奢求这种可能性。
小兔塌下了臀，顺势把自己卷了起来，闷头不理许忱了。
这样的睡姿不好，许忱将他挖出来，提好他的裤子，再将他塞进被窝里：“睡吧。”
巫淼怀着气愤，入睡了。
可能越努力，就越困，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明天带你出去。”吃晚饭时，许忱和他说，“去游乐园。”
巫淼来了兴趣，但他还在生许忱的气，不想表现得太激动：“哦。”
许忱也不继续和巫淼介绍游乐园，他自顾自吃起了饭。
巫淼脚没法踩到地板，他跺了跺空气。
这天晚上，巫淼想再和他的军师聊几句，打开社交软件，却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前面的对话还很正常，停留在表情包交流。
可巫淼新发出的消息，旁边跟了个红色感叹号！！
这是怎么回事？！
军师把他抛弃了吗？
巫淼在床上辗转反侧，非常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有另一个人，在监控里看着他。
许忱不理解巫淼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简直比被他拒绝时还难过。
那个只认识一天的网友，难道比他还要重要吗？
许忱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去游乐园，可以多让巫淼和人说话交流，交换联系方式，然后许忱判定过后，选出适合当巫淼朋友的人选，再让他们多见面玩耍。
现在这个计划，许忱有强烈将它搁置的念头。
但他没有，他必须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他和巫淼的关系只会在原地打转-
失去网友带给巫淼的阴霾，第二天就消散了不少。
“是你做的吗？”巫淼换好衣服后，问许忱。
“什么？”许忱装着傻，他抬手调整了小兔帽子的位置。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找出彩色的一字夹，把巫淼的鬓角夹到了耳后。
出去游玩，碎发少一些会更方便。
许忱端详着自己打扮出来的巫淼，满意点头。
他的换装玩偶推开了他，往楼下走。
许忱给巫淼准备好了一个单肩包，里面能装水壶和纸巾，还放了以防万一的糖果和巧克力棒。
巫淼背上包，打开，拿出了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这是预防低血糖吃的。”许忱说。
许忱朝他敞开背包，让许忱再补充几根进去。
许忱叹了口气，只能照做。
“上次买的零食快吃完了，等下回家顺路去买点。”他说。
去超市采购，也是巫淼喜欢的事情，许忱希望巫淼今天能开心。
等会破例允许他买几包薯片好了。
做到车里时，巫淼对着后视镜，拨了拨自己的刘海。
“很可爱。”许忱夸他。
“哪里可爱？”巫淼问，“你搭的衣服可爱吗？”
“都很可爱。”许忱非常有求生欲地说，“脸最可爱。”
抵达游乐园的时候，巫淼的脸上只剩下期待的笑容。
不记事的小兔。
许忱揉了揉他的头发，已经能预想到，他和巫淼未来的关系了。
大概率会变成普通室友，在巫淼有了属于自己的社交后，他会不会像自己当初搬出父母家时一样，搬离许忱家？
许忱一想这些就头发疼，他不去想，领了速通票，和巫淼往园区里走。
“好漂亮！好厉害！”巫淼刚踏进去，就大声感叹道。
在游乐园里，巫淼的兔耳就变得不突出了。
但他长得好看，还是有不少回头率的。
许忱忍住了，没有相机出现的话，他不会去挡住别人的目光。
“旋转木马。”巫淼认出了入门处的游乐设施。
许忱想让他自己上去坐，巫淼却拉着他的手，直接到了木马边。
木马有两种，分为单人和双人的，巫淼看出来了，理所当然要和许忱坐在一起。
他坐到了前面，许忱只能在他后面坐下，并搂住巫淼的腰，怕他等下被动起来的木马吓到，掉下去。
周围同样坐双人木马的，不是家长和小孩，就是情侣。
许忱看着傻乐的巫淼，祈祷他不要发现，然后借题发挥。
木马开始旋转，巫淼新奇地转过头，要看许忱。
许忱正想帮巫淼把他领口粘上的几根兔毛挑走，巫淼一转头，两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
木马播放的音乐声很大，说话了也听不清，许忱什么都没问，他给了巫淼一个微笑。
巫淼也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许忱余光看向外面，知道那里有拍照的人。
等会去要张照片好了。
旋转木马的照片要到了，巫淼凑上来，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傻傻的。”
“嗯，很可爱。”许忱笑道。
巫淼打了他一下：“你应该反驳我！”
“不傻。”许忱敷衍道，他把照片收了起来。
画展结束，乔舟不会再频繁来他家时，许忱还是打算在玄关做个照片墙。
到时候就把这张照片放上去。
今天在游乐园，应该能留下不少照片。
以后小兔会看在美好回忆的份上，不离开家吗？
还是说今天可能会变成他和某个“朋友”的纪念日。
如果那样的话，许忱会把照片全部藏起来。
他嘴角绷直，自私地想着。
巫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已经完全被色彩丰富的游乐园吸引了，他拉着许忱的袖子，带他到了某个设施前。
“过山车？”许忱看向眼前立了几个卡通牌的出口，怕巫淼没明白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旁边起伏的轨道，“很恐怖的。”
“我当然知道是过山车，”巫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许忱，“我也不怕！”
“你不是恐高吗？”许忱点破了他。
“那、那不一样！”
“可你都没做过过山车。”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兔一看就在打什么小心思，但许忱没有去戳破他。
他们过了两道闸门，坐到了过山车上。
巫淼挑的是靠后的位置，他自认为很稳妥。
除了很小的时候，后来父母要带许忱来游乐园，他都拒绝了，他对各种游乐设施，其实也挺陌生的。
此时两人都不知道坐在后排，会面临什么。
“您好，这个帽子最好摘掉哦。”有工作人员上前说。
戴着帽子，确实不太安全，可不戴的话，巫淼的耳朵会暴露。
许忱犹豫间，小兔很主动把帽子交给了工作人员：“谢谢姐姐。”
他头发有些凌乱，这个时候又有风吹过来，也看不出耳朵是不是被夹着的，巫淼又乖巧地解释：“待会是不是有拍照片吗？我想戴着耳朵拍。这个夹很紧，不会掉的。”
巫淼一直用单边手按着耳朵，看上去就像在整理头发。
工作人员犹豫后，点了点头。
“牵手。”工作人员走了，巫淼伸出左手，和许忱说。
许忱把手给他了。
巫淼没有直接牵住，而是选了个十指相扣的方式。
两人的手牢牢地牵在一起，许忱低头看了眼。
“干嘛？”巫淼仰头问他，“不能这样牵吗？”
许忱紧了紧手：“可以。”
巫淼还想在说几句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了倒计时。
一长排的小火车上已经坐满了，前面有人开始喊叫。
巫淼也被带得紧张起来，但想着坐过山车能增进感情，他抿着嘴，决定做一只勇敢小兔。
过山车开始前进，风逐渐大起来时，巫淼松开了手，让耳朵在风里飞。
第一个上坡，前面有人开始叫。
“看起来也不恐怖嘛。”巫淼强装镇定。
“害怕的话，喊出来也没事。”许忱告诉巫淼。
巫淼咬紧牙关，更不想喊了被许忱看不起。
第一排抵达了顶点，开始往下冲，尖叫声变大，巫淼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速度怎么好像快了些。
“等等……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后排的过山车被前面带着，迅速地往前冲。
耳边都是尖叫声，巫淼紧闭着眼，握着许忱的手心甚至沁出了汗水。
许忱脸上很平静，他转过头，看着两只兔耳都飞起的巫淼。
很可爱。
害怕的表情也……可爱。
许忱被自己卑劣的想法吓到，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用拇指摩挲起了巫淼的手背。
几分钟的过山车下来，巫淼的嗓子都要喊得冒烟了，他靠在许忱身上，腿软得几乎没法走路。
许忱帮他戴好帽子，拿出巫淼小包里的梳子，把他的刘海也梳整齐：“想吐吗？”
“不想，晕。”巫淼不睁眼，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许忱身上。
许忱带他到了长椅边坐下。
他拧开水壶，让巫淼喝水。
水壶是吸管的，很方便喝，巫淼咬住了吸管，慢慢喝着水。
他脸色好了些，但还是靠在许忱肩膀上，没有坐起来。
许忱担忧地说：“要不回去了？”
“不。”小兔睁开了眼，坐直，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照片，“你怎么在看我？”
那是过山车的纪念照，巫淼张嘴叫喊着，耳朵在后面飞，而许忱很镇静，目光放在了他的小兔身上。
“觉得你有点害怕。”许忱说。
“哦。”巫淼把照片收起来，脸红扑扑的。
休整完毕，他们往下一个项目出发，还没抵达，就碰到了第一个上前搭讪的人。
那是个大学生打扮的男生，他旁边还跟了几个同龄人，有男有女。
“你们好啊，”男生爽朗地开口，“是第一次来玩吗？”
“你怎么知道？”巫淼好奇地回了对方的问话。
许忱咬住了后槽牙。
“一般不会按这个游玩顺序，比较吃亏。”男生说。
潜台词，是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两人了。
巫淼毫无察觉，傻傻地跟男生请教。
而许忱很想反驳，说他和小兔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为什么一定要按攻略顺序来？
男生的搭讪目标，显然就是巫淼，他和巫淼愉快地聊起了天。
话痨小兔已经完全被对方吸引了注意，家庭住址都快被套走了。
许忱不得不清了下嗓。
“你是他家长吗？”男生大咧咧地问。
许忱自认为外表和这群学生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勉强维持了面上的镇定：“我是他哥哥。”
巫淼在旁边撅了下嘴，男生没有错过这个表情变化，他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薛昊，可以和你弟弟交朋友吗？”
“那是你们的事。”许忱冷冷地说，完美扮演了一个不好说话的家属。
男生脸上的笑容不减，他拿出手机看巫淼：“巫淼，加个好友？”
巫淼在刚才就自报家门了，他拿出手机，但没有动作：“怎么加？”
薛昊说了个聊天软件的名字：“你没有吗？”
“没有。”巫淼有些发懵。
“那留个电话吧。”薛昊没有表现出意外，只当巫淼是被家里人管得严的小孩。
“你是高中生，还是已经上大学了？”薛昊开始走动，巫淼要和他聊天，脚步也跟着动起来，许忱不得不跟这伙大学生同行。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发展，许忱的太阳穴却突突地疼。
他看着巫淼，巫淼和薛昊聊得眉飞色舞的。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学历，只说目前在家里。
许忱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巫淼看起来社会化完成得不错。
他就说了，巫淼会喜欢他，不过是因为平常接触的人，只有许忱。
多和别人聊天，他就会发现自己是个无趣的人类，喜欢的感情也会很快消失。
许忱心里泛酸，却不能表现出什么。
“要玩这个吗？”薛昊停在了旋转茶杯前，他问巫淼。
这个茶杯很小，只能容纳两人坐。
“哥哥，我和你坐吧。”薛昊的同学跟许忱搭话。
许忱视线落在巫淼身上，想先听他的回复。
“啊，我要和主……许忱坐。”巫淼直接挽上了许忱的手臂。
这个动作在家人之间，也是自然且常见的。
“你很黏你哥啊。”有人打趣道。
巫淼得意地笑笑，挽着许忱的手晃了晃。
“出来玩，就不要黏着家人了嘛。”薛昊的同学们笑着打趣。
薛昊未必是想立马和巫淼有点什么，但有想法是肯定的，而热闹游乐园里的两人世界，对感情升温很有效。
许忱还是只看着巫淼。
要是巫淼想的话，他不会阻止。
巫淼抬头，对上了许忱的视线，眼里有几分疑惑。
“多和新朋友玩。”许忱干巴巴地说。
小兔肉眼可见地变脸，甩开了许忱的手：“好啊，那我们一起玩。”
薛昊听到巫淼的话，挺高兴的，又在背后对着许忱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像在说把他的弟弟拐走，不好意思。
许忱讨厌自己现在的位置。
他没有和薛昊的同学坐茶杯，而是等在了外面。
恰好薛昊有一个同学玩不了这种项目，也没有进去。
“哥，你弟弟多大啊？他刚才也没说。”同学负责地打探情报。
“十八了。”许忱说。
对方看上去放下了些心：“他看着挺小的呢，也就十五六岁左右。”
那你们也敢上来搭讪。
许忱腹诽道。
“他说他现在没在读书，是不是……有事休学了啊？”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可巫淼看上去情绪挺好的，活泼开朗，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有点事，就没去学校。”许忱简单说。
听起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男生点点头，继续绞尽脑汁从许忱这里套情报。
许忱一边敷衍他，一边看着茶杯里的两人。
巫淼笑得很开心。
那份笑容不是给许忱的。
巫淼出来的时候，许忱已经被问得很烦了，但他没有甩脸子给这些小孩看。
他扮演着沉默的大哥哥，陪着他们在游乐园里玩到了中午。
“园里有家餐厅挺好吃的，你想吃吗？”薛昊和巫淼说，他想去搭巫淼的肩膀，被巫淼躲过了：“什么餐厅呀？”
“西餐，有炸鱼薯条，他们的甜点做得很美味。”薛昊也没因为巫淼的躲避就生气。
到了餐厅，几人坐了张大桌子，薛昊有同学问起了巫淼的耳朵：“帽子不摘掉吗？怪热的吧。”
玩了一通下来，巫淼的脸确实被热红了。
“不啦，这个帽子戴起来很麻烦的。”巫淼说。
“耳朵是电动的吗？我刚才好像看到耳朵动了。”薛昊问。
巫淼正好奇地玩着桌上的发条玩具，薛昊的话让他手顿住，第一反应是无措地去看许忱。
看到许忱的脸，又想起他和许忱在冷战，巫淼轻轻地用脚踩了下地板泄愤，扭回了头：“你看错了。”
薛昊笑笑，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
餐厅的食物味道是还不错，饭后的小蛋糕更是深得巫淼喜欢。
小蛋糕是限量的，每人只能点一份。
许忱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巫淼。
巫淼没有说谢谢，直接拿过来开吃。
许忱看他嘴角沾上的奶油，在巫淼吃完后，拿起纸巾帮他擦掉了。
擦完后，他注意到薛昊在看自己。
许忱没搭理他，薛昊却先对许忱笑了笑。
下午巫淼依旧跟着这群大学生在玩，他说自己恐高，薛昊就很照顾他，只去玩温和些的项目，期间还和同学分头行动了。
不过许忱一直跟在后边，他暂时不允许巫淼离开自己的视线。
巫淼全程没怎么跟许忱交流，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跟着出来玩的哥哥。
游乐园的落日很好看，傍晚，巫淼站在城堡前，拿出手机想自拍。
许忱刚要开口帮他拍照，薛昊就挤进了巫淼的镜头，笑着比剪刀手。
巫淼嘴角的笑容淡了点，但还是和薛昊拍完了这张合照。
“我帮你和你哥哥拍一张吧。”薛昊主动说，“你们第一次来玩，留个纪念。”
巫淼想赌气说自己才不要和许忱拍照，可听到薛昊后半句话，他把手机给了薛昊，用眼神示意许忱站过来。
许忱站到巫淼身边，搂过巫淼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前。
巫淼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许忱则是转头去看他。
薛昊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他看着手机里拍好的照片笑了笑。
手机还给了巫淼，几人在园区门口分开。
薛昊和巫淼说了电话联系，有空再一块约出来玩。
人走了，许忱领着自家兔子，去停车场。
“今天玩得开心吗？”许忱给巫淼系上安全带，巫淼的鬓角被汗沁得有些湿，他拿手碰了碰。
“开心啊。”巫淼说，“还认识了新朋友。”
“那就好。”许忱没有马上起身，他看着巫淼的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还和薛昊约好了，过几天再出去，他说有家很好吃的蛋糕店……唔……”
巫淼话说到一半，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