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养成
应郁怜低着头, 一声声抽泣着,害怕让他不敢抬头看路旻。
他从来没有见过哥黑脸成这样,应郁怜的大脑一片空白。
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已经微微泛红, 还有些痛。
应郁怜想站起来, 可是膝盖已经跪软了,他尝试站起来, 却又跌坐在地上,
屁股上的疼痛让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路旻太娇生惯养他, 以至于他完全吃不了一点苦。
他伸开手, 想要哥扶他起来。
可路旻只是漠然地站在桌边, 冷眼打量着应郁怜。
不作任何动作。
“哥……”
少年带着哭音,伸出手, 想要哥扶。
“没那么娇气,扶着椅子, 自己站起来。”
路旻淡淡地瞥了跪在地上的应郁怜, 眼神在那已然泛红的膝盖上听留了一瞬。
他用脚尖勾起一旁的凳子, 踢到应郁怜的跟前。
“站起来,然后坐下。”
应郁怜慢慢地站起来, 做到凳子上, 眼睫微微垂着,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面前颇为严肃的男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如同死寂一样的沉默。
“嘴巴是缝上了吗?说话,谁教你这么做的?”
路旻冷声道。
“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下,不说,就接受惩罚。”
应郁怜张了张嘴, 几次想脱口而出,他对哥的感情。
可看到路旻生气的样子,和立刻冷淡下来的态度。
他只能抿唇,咬紧牙关,不肯说。
“不说是吧?”
路旻气极反笑,他实在弄不懂自己好好教导的孩子,是在哪里学的这种勾栏式样,来作践自己。
还是他教子无方,才纵容应郁怜成了现在的样子。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路旻都没有任何养孩子的经验。
他只能回想起他的父母教育他的最有效的方式——体罚。
可家里似乎并没有适合体罚的工具。
棍子?
太粗了,万一真的把应郁怜打出什么事来呢?
路旻余光突然扫到了应郁怜放在桌子上,要他挑盲盒的道具里。
那里面有一个像皮拍的东西,是用皮革质做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旻走过去,准备去看看这东西适不适合体罚。
他转身地太快。
也就没注意到身后应郁怜瞬间变惶恐的表情。
哥为什么转身要走,是他表现不好,又哪里做的不对吗?
比起惩罚,应郁怜更害怕的是路旻离开。
他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花瓶,他趁着路旻不注意的时候,伸手,用指尖微微一勾。
“砰!”
花瓶掉落在地,碎成一滩碎玻璃。
“哥,东西掉了。”
应郁怜一双泪眼有些无辜地眨了眨,他伸手,打算把地上的玻璃捡起来。
只要趁着哥不注意,他随便用一个玻璃碎片,划伤自己。
哥这么心疼他,看到自己的手被划伤,肯定会留下来给他包扎,就不会走了。
“谁允许你动的。”
路旻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和应郁怜那蠢蠢欲动的手,眉头立刻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用皮拍挡住了少年准备捡起玻璃的手。
几乎是一眼,路旻就能看出来这个玻璃是少年碰倒在地的。
他平日里都把花瓶摆得很里面,生怕碰掉,划伤想要帮忙的少年。
没有人动是不会掉到地上的。
“为什么碰倒这个?”
路旻手中的皮拍顺着少年的掌心一点点向上滑,落到了应郁怜的下巴上。
应郁怜只是咬唇摇头,依然一副宁死不肯说的样子。
唇已经被咬破了一个口子,丝丝鲜血从唇上的破口流出。
“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解释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完全闭口不谈的样子,简直是要气笑了,他用皮拍拍了拍少年闭上的嘴巴,白皙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痕。
“既然不说话,那就没有必要在张嘴了。”
路旻从应郁怜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道具里找到了一个小球一样的东西。
他的指尖掂量了一下,绕到后面的束缚带,指尖扯了扯。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格外又压迫感的声音。
路旻走到乖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的应郁怜身前,蹲下来,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
应郁怜被他养的太好了。
一双眼睛如同漂亮清澈的潭水一般,湿漉漉的惹人怜爱,过去的痛苦好像已经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少年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在即将受伤的时候,装乖讨好一下掌握他命运的主人。
反而是装死逃避,一直用沉默来面对处在怒火中的路旻。
路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最讨厌的就是嘴硬的犯人。
但束缚带太紧了。
路旻想到了刚刚手心的触感,和应郁怜容易留痕的皮肤,他掂量了片刻,还是决定不给少年戴上。
先看看表现再说。
“最后再问一遍,说不说。”
少年不是罪犯,怒气上头,却依然心软的路旻,又给了少年一次机会。
“没什么好说的,哥,要惩罚就惩罚好了。”
他没想到应郁怜依然死鸭子嘴硬,其实少年只要对他微微低头,哪怕是编一个借口,他都可以给应郁怜一个台阶,让他顺着下来。
应郁怜这么说,只是因为他看着哥很生气,希望男人能快些消气。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能解释些什么。
说这都是小时候关着他的人教给他的?
哥或许一开始会心疼。
可很快就会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男人的面前这样做。
到时候,他又该说什么?
说他对哥有超出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说他也以为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的吗?
眼泪一颗颗滴落,滚落到应郁怜的掌心,他被烫地瑟缩了一下,心缓缓地抽痛着。
泪水低到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太天真。
以至于把哥对他无底线的好,当做了爱他的证明。
现在却将自己作践到了这样难堪,进退两难的进地。
哪怕是此刻路旻要惩罚他,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哥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伸出手,眼睫低垂着,乖巧顺从。
“哥……你打吧,是……我的错,无论多痛我都受着。”
路旻唇角扯了扯,用皮拍打了两下应郁怜的手掌心。
“啪,啪!”
掌心立刻红了一片,少年本就是留疤体质,边缘的白肉已经泛起粉来,手心立刻微微鼓起。
应郁怜竭尽全力,才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痛呼出声。
男人并没有如他所料想地收着力,掌心火辣辣地痛,早就被养娇了的他,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
“哥,好痛……能不能别打了。”
“痛了,就告诉我,谁教你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旻看到应郁怜泪眼朦胧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究竟还是个小孩,何苦这样严厉的教育,打怕了就好了,就记住了不会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哥继续打吧,我不会告诉哥的。”
纵使被打的好痛,应郁怜依然闭口不言,他只是伸出手,闭上眼睛 。
他经历过比这更疼的时候,在棚户区,他连刀疤脸他们的毒打,都可以忍住声。
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他只是害怕,他在哥心里的形象变坏了。
“把裤子脱掉。”
路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应郁怜在被他捡回来以后,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一切都是任由他涂画的。
前世玩弄生命的人 ,被他养成了一个乖乖的小孩,应郁怜的穿衣,吃食,喜好,学的东西,和谁是朋友,又讨厌谁,是他完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他培养的,与他如出一辙的。
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以一种任人亵玩的姿态,让人把弄,哪怕应郁怜选择的把玩对象是他。
可他从未教过应郁怜这种方式。
那究竟是谁教的?
是应郁怜的同学吗?
还是曾经应郁怜被卖的那个地方所残存的记忆。
无论是谁,都让路旻感到一种失控的感觉,明明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被别人涂上了胡乱的色彩?
路旻看着掌下,乖巧温顺的孩子。
他讨厌应郁怜的隐瞒,也许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前世纠缠了数十年,他花了十年研究前世的应郁怜。
路旻收过应郁怜无数挑衅的卡片,他从字里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应郁怜的所有性格,创伤,以此来找到弱点抓住这个疯子。
他自诩是前世今生最了解应郁怜的人。
这个少年时期,因为贫困潦倒,为了一口饭,能够跪下来,用舌头和手在烂污泥里捡钱的人。
也曾在被人以这件事情取笑他的时候,直接一拳头回了过去。
过早接触贫困,罪恶,被人践踏,侮辱,取笑。
应郁怜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小时候的痛苦让他一步步,利用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往上爬。
直到爬到警方——路旻的眼里。
他几乎一眼能看出应郁怜的自卑养成了极具自傲的性格。
所以应郁怜在每做完一案,就会给警方打电话,甚至指定要他来接。
因为应郁怜只认定他——警界的天才,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所以前世的应郁怜才在拥有模仿犯后,给他写了无数张卡片,发了疯地阴阳怪气。
应郁怜就像一本书,被路旻早已读的烂熟烂透。
可这一世,本该自傲,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的应郁怜脱光衣服,丢下自尊,来讨好他。
路旻隐隐觉得,这一世他和应郁怜的关系,好像从前世的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不正确的。
路旻想。
他应该把这一切都纠正过来。
“过来,趴下。”
路旻冷声对在椅子上的应郁怜说。
应郁怜缓慢地挪动脚步,布料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响声,透露着少年的不安。
他在路旻身前停下,低着头,眼前只有路旻的皮鞋尖,和自己微微发抖的膝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应郁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顺从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微凉的空气里。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透露出主人竭力掩饰的紧张。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脆弱,摊开的掌心毫无遮掩,却也将所有的反应都暴露无遗。
路旻没有立刻动作。
他走近了,近到应郁怜能感受到对方身躯带来的沉静压力,能闻到那缕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混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应郁怜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了上来,并非落在身后,而是稳稳握住了他微颤的手腕。
另一只手的掌心握着皮拍,悬停在他摊开的、略显苍白的果肉上空,体温烘烤着那块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即将落下的预兆。
空气凝滞,应郁怜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摸索,在确认,然后缓缓地移动,像是先让猎物放松警惕。
应郁怜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烧得滚烫。
这种悬而不落的惩罚比直接的责打更让他心慌意乱。
“最后一次机会,”
路旻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得像是私语,
“自己说,错没错。”
应郁怜如蝶翼的睫毛颤抖着,眼泪打湿了一小片桌面。
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攫住了他。
他咬着下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不见。”
“……哥,我错了。”
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
“都是我的错,哥要打就打吧。”
尽管犯了错被打格外地让人羞耻。
可是只要哥能消气,应郁怜愿意做一切的事情。
空气微凉,激得他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预想中的下一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睁开泪眼,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透过朦胧的水光望过去。
却发现路旻走到了客厅桌旁,拿起了遥控器,开了暖气。
发现应郁怜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路旻看了眼手上的遥控器,淡淡地说。
“太冷了,我开会空调。”
可是,哥不应该是很热才对吗?
应郁怜目光一点点扫过路旻身上的衣服,路旻一旦遇到很热的温度,手上和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红。
而哥现在那青筋鼓起,骨节分明的手上,已然被一层薄红覆盖,沙发上还有男人脱下来的外套,毛衣也被卷到手肘处。
哥应该是很热才对。
为什么要开空调呢?
但应郁怜很快就没有功夫细想了,因为路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皮拍再一次落下来。
疼痛带着酥麻的痒意,这种痒好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食他的骨头,让他被这深入骨髓的痒意,弄的不得安宁。
身后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挪动身体,直到路旻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了他颤抖的腰侧。
“别动。”
路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掌心带着薄茧,只是这样按住,就让应郁怜绷紧了神经。
先前留下的皮拍的痕迹已经鲜明地肿起来,路旻的目光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再继续用工具,而是换成了手。
掌心有意控制着力道地落下,起初几下应郁怜还能咬紧牙关忍住,只是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但随着拍打的持续,累积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终于撑不住,细细的呜咽声漏了出来,撑在桌面上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路旻一手稳稳控着他的腰,另一手节奏分明地落下。
整个房间只剩下拍打的声响和少年压抑不住的抽泣。
应郁怜忍不住开始瑟缩,甚至无意识地试图向前挪动,想逃离那连绵不绝的痛楚和那只仿佛无处不在的手。
哥不应该最爱他吗?
从不让自己吃苦的哥,为什么这一次下手这么重。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眼泪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先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大片的红,层层叠叠,显得可怜又狼狈。
路旻看着他在自己掌心下颤抖,终于停了手。
应郁怜脱力地趴在桌面上,肩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难以逃离的灼痛一阵阵涌上来,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躲什么?刚才犯错的时候怎么不躲?”
路旻看着少年不断从自己身前,试图躲避惩罚的行为,眼睛不爽地眯起,他直接握住了应郁怜的腰,把人一把拉了回来。
在皮拍准备继续往下落的时候。
应郁怜带着哭音开口。
“好冰,桌子也好硬。”
“怎么娇气成这样。”
路旻轻叹一声,他放下了皮拍,托住少年的小腹,让应郁怜直起了身子。
“去沙发那边。”
应郁怜扶着桌子起来,可腿早就跪软了,没走几步,就一下子要跌坐在地。
还好路旻时时刻刻,用余光看着少年,才立刻托住应郁怜的腋下,把少年抱了起来。
应郁怜坐在路旻的臂弯处,刚刚被打过的果肉,被路旻的衣袖摩擦着,让应郁怜更加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把头埋到路旻的胸前,眼泪打湿了男人身前的一小片衣裳。
“又怎么了?”
路旻有些无奈,应郁怜就像没被关好的水龙头,一个劲地流眼泪。
人可以流出这么多水吗?
路旻用指尖挑起应郁怜的下巴,用指节,轻轻地擦了下应郁怜眼底的泪水。
“哪有男孩子,像你这么爱哭的。”
“我才不是爱哭,是因为哥打的太狠了,而且哥的衣服老是在磨我,好痛。”
应郁怜有些气恼地躲开了男人给他擦眼泪的手指。
少年小心眼地觉得哥是故意这样,用衣服磨他,来惩罚他的。
打的那么狠,还用衣服这样折磨他,应郁怜都疑心自己的股破皮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少年嘟囔着说,他已经认为哥还在惩罚他,应郁怜不想再忍受这股又痛又痒的感觉了,于是挣扎着要下来。
“我换一个姿势。”
路旻把应郁怜放了下来,改为了横着的公主抱,手只拖着少年的背,和小腿弯。
有意地避开了应郁怜被他揍的地方。
“哥你真好。”
应郁怜唇角压抑不住地翘起来,但很快他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打量着路旻的表情,轻声问。
“哥,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如果你告诉我,谁叫你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生气了。”
路旻瞥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应郁怜,淡淡地说。
应郁怜垂下头,又沉默了。
他只是扯了扯路旻的衣角说。
“哥,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好不好,就让这件事成为我的秘密好吗?”
“秘密?我一直以为小怜和哥从不会隐瞒任何事情,怎么现在还有秘密了?”
路旻轻笑一声,他将应郁怜放到了沙发上,指尖从少年柔软的头发里穿过。
眼尾微微挑起。
“小怜还有隐瞒哥别的事情吗?”
路旻的手顺着应郁怜的头发,像一条爬行的蛇,缓缓地从少年的脸颊,移到了应郁怜的脖颈处。
男人微微俯身,在少年的耳旁,像是发问,又像是好奇。
“小怜是已经对别人做过这些事了吗?”
沙发正对着的是一大片玻璃镜子,应郁怜泪眼朦胧,他能清楚地从镜子里看到。
路旻宽厚的身体,完全罩住了自己,像一条巨大的蛇,一点点缠绕着自己,让人无法呼吸。
常年在棚户区培养的,敏锐的危险意识,让他本能地察觉哥的心情,在这句话之后跌到了谷底。
他立刻咬着唇瓣,艰难地转身,一双细白的腕子,想要伸出手,抱住路旻的脖子。
路旻一只手将应郁怜的手腕握住,他静静地打量着应郁怜。
既然不肯告诉他,是谁教的做这些事的,那就证明教的人很重要。
是比他还要重要的人吗?
路旻久违地生出了一丝不平衡感。
他的人生一番风顺,父母不相爱,但有钱,他从来没有被在物质条件上亏待过,并且给予了他极大的自由,哪怕他选择做警察,而不是接受家里的公司,父母也同意了。
他有陈慎这个好友,还有警局的同事。
可他在这些人心中,都不是首选。
父母金钱至上,陈慎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同事也是。
只有应郁怜。
无论前世今生,他们都将太多的时间,投渚在彼此身上。
尤其是这一世,他从那群人手中救了应郁怜。
他享受着应郁怜所有的关注,助长着应郁怜的依赖。
路旻想。
他理应成为应郁怜心中的首选,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哥哥。
在路旻的想象里。
应郁怜应该告诉他,是谁教坏了自己,他会一边将少年抱在怀里安慰。
告诉如同天真的羔羊般无知的孩子,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然后再避开应郁怜,把教坏他的那些人处理掉。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逼问,应郁怜避而不答。
“既然不想说,那就没必要说了。”
路旻的眉眼一下子冷淡了下来,他从一旁的桌上,取来早就从应郁怜买的那群道具里找到的小球。
他调短了一点束缚带,给应郁怜戴上。
“咬紧了,不准掉下来。”
沉默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拍掌锢的声音。
应郁怜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哥。
路旻俯身在他的身后,毛衣已经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斜斜挎挎的黑色衬衣。
少年乱踢的双脚,被男人夹在了腿间。
路旻表情冷淡,像无情的刽子手,又像公正的审判官。
皮拍被路旻放在了一旁。
只因为路旻觉得皮拍对付这么不听话的小孩,还是太温和。
路旻选择“自食其力”,用双手亲手教育他的孩子。
应郁怜怔愣地盯着镜子中的路旻。
男人冷淡眉眼中,因为他的隐瞒带起的淡淡地不耐,让他想起了之前做过的,关于哥抽烟的梦境。
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
那个梦境却在应郁怜的脑子里不断重演。
模糊的意识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哥把他当做烟灰缸,把烟灭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鼻尖蒙上一层薄薄的细汗,深色的衣服逐渐被水打湿。
应郁怜双腿因为疼痛绷直,试图用交叠来减少被掌锢带来的痛苦。
可他离哥太近了,如果被哥发现了他这不合时宜地反应,这想逃避惩罚,取悦自己的行为,就更加难以说清楚了。
应郁怜想着,偏过头,想要以此来避开路旻的巴掌和严厉的惩罚。
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路旻把头正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应郁怜,巴掌一个个落下。
路旻是严父,他可以在平时对应郁怜温柔,却在教育和纠正不正当行为上毫不手软。
“不准躲。”
在又一个巴掌落下之后。
应郁怜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汗水黏糊糊的,让应郁怜格外地不适。
可少年无法说话。
只有含糊的呜咽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路旻发现少年的反常,立刻把小球取了出来。
男人将应郁怜翻了个面。
躺在沙发上的应郁怜,满脸通红,整个人身体因为被打泛着淡粉色。
口水因为长时间带着口笼得不到排解,从绯红的唇瓣缓缓溢出来。
汗水把黑发全部浸湿,应郁怜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路旻已经收着力在打了,他知道应郁怜的身体上限在哪。
这些红痕没过几天就会消掉。
可看到应郁怜这副样子。
路旻难以控制地想到,不会真的是自己打重了吧,把少年的打坏了。
他的视线缓缓地下移,直到看到衣服上晕开的水迹。
水?
哪里来的水?
路旻疑惑地准备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应郁怜却先他一步,握住路旻的手,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路旻,带着哭音说。
“哥,不要碰,好脏。”
脏?
路旻陡然想起来前世遇到过,被同监狱犯人殴打的恋童癖,被打到大小便失禁。
后来好没好,路旻已经忘记了。
但是应郁怜毕竟是因为他的惩罚,变成这样的,合该由他来负责。
“去厕所,脱下来给我看一眼。”
路旻皱着眉头说,如果真的被他打出了什么事来,就不是小问题了,他要带应郁怜去医院看。
“不要,哥,我不要给哥看。”
应郁怜的手指牢牢地抓着薄薄衣料的边缘,死命的摇头。
他哪里能让哥看到这种东西,如果哥真的看到了。
他的心思就一览无余,哥肯定会疏远他的。
但应郁怜知道眼泪对路旻的杀伤力,眼泪从眼睛里一颗颗滴落。
“哥不是已经惩罚完了吗?明明是哥打的太狠,太重造成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我脱掉衣服,现在这样,我已经很难为情了。”
“哥好讨厌,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这是我的身体,只有我最了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来找哥的,我也会自己去医院看的。”
“我已经十八岁了,哥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
应郁怜带着哭音的一连串发问,让路旻的神经剧烈地跳动着。
怎么他问一句身体,就上升到了不尊重的程度。
路旻怎么能看不出应郁怜是在拿眼泪作为武器,逼他不得不放弃查看。
可前世今生,最讨厌被人威胁的男人,只是沉默地,从桌上拿出抽纸,一点点把应郁怜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他知道应郁怜不止一件事瞒着他,包括衣服上那可疑的水渍。
路旻讨厌失控。
但他更讨厌的是应郁怜的眼泪。
他转身进了书房。
路旻在书房里冷静了十分钟,听见身后细若蚊蚋的抽噎声。
他转过椅子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应郁怜立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濒临溺毙的小动物抓住浮木,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跪。”
路旻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冷硬,手却已经伸过去托住他发颤的肘弯。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可怜得紧。
应郁怜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却不受控地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他不敢出声,怕一张嘴就泄出丢人的嚎啕,更怕彻底惹恼了坐在面前的人。
路旻就那样看着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哭,就抱你。”
应郁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是更用力的压抑,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得不知道该先执行哪条指令,只是把呜咽更紧地锁在喉咙里。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那个怀抱,终于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从沙发边缘爬过去,一下子搂住路旻的腰,整个人几乎要跪跌进对方怀里。
那层强撑的壁垒瞬间崩塌。
“我、我没有哭了……”
他仰起湿漉漉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成串往下滚,
“为什么还不抱我……我好疼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应郁怜嘴唇咬得泛白,眼泪还在成串往下掉,却死死憋着喉咙里的哽咽。
他不敢抱路旻的脖子,只敢用额头抵着对方膝盖,布料很快洇开一片温热的湿痕。
“抬头。”
应郁怜拼命摇头,肩膀缩得更紧。
路旻叹了口气,那点残余的怒气彻底散了。
他俯身把人整个捞起来放在膝上,掌心贴住对方哭得汗湿的后颈:
“抱歉,是哥不对,打的太用力了,刚才打疼了?”
怀里的人立刻点头,又慌忙摇头,手指攥住路旻的衬衫下摆,布料被绞出凌乱的褶皱。
他终于敢把脸埋进路旻肩窝,声音闷得破碎:
“我、我以后真的不那样了……哥别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路旻收拢手臂,感觉到应郁怜脊背细细的颤抖,
“但你要记住,哭不能解决问题。”
应郁怜拼命点头,眼泪蹭在路旻颈侧。
他试探着环住路旻的腰,得到男人的回应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抽噎渐渐变成委屈的呜咽:
“我好怕……你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
路旻拂过应郁怜汗湿的额角,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绷紧的背脊,
“但你要学会承担后果,而不是用哭来逃避。明白吗?”
“嗯……”
应郁怜抬起哭花的脸,睫毛湿成一簇簇的,
“那、那现在可以抱紧一点吗?这里还是好疼……”
他抓住路旻的手按在自己身后,眼睛红得像兔子。
路旻失笑,轻轻揉了揉那片发烫的皮肤,将人整个裹进怀里:
“自找的。”
应郁怜终于破涕为笑,把脸埋回去蹭了蹭。
“哥,我没有瞒着你什么,我也没有跟别人做过这些事。”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哥会和别人组建家庭,这个家里会有新的女主人。”
“如果对方不喜欢我,就要把我赶出去。”
“我不能离开哥,过没有哥的生活。”
“所以……所以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既然不想离开一个人,不如脱下衣服去勾|引他,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荒谬至极。”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打断。
他简直要被应郁怜荒诞的解释所逗笑了,可想到少年安全感匮乏的性格。
这个荒谬的解释里,竟然还透露了一些合理之处。
路旻垂下眼眸,睫毛淡淡地在眼下的青黑处投下阴影。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脖颈后处鼓起的一小块骨头。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思考应郁怜解释的真实性。
应郁怜看着路旻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哥会接受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吗?
他既希望这件事情翻篇。
又希望哥在惩罚他一回。
“没必要这么做。”
路旻沉默了一下没在继续追问。
“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且我不是答应过小怜吗?要引导你使用你的天赋。”
路旻的唇角微微勾起。
捏了捏应郁怜的手。
“哥不会走的,好了,现在上药。”
路旻拧开药膏盖子时,应郁怜还趴在他膝上小声抽气。
冰凉的药膏触上皮肤的瞬间,怀里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疼?”
路旻放轻动作。
应郁怜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路旻不再说话,只专心用指腹将那抹清凉均匀涂开。
男人的掌心很暖,将那一小块皮肤也熨得温热。
“下次还犯么?”
路旻低声问,手上动作没停。
应郁怜立刻摇头,转过半张湿漉漉的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不犯了……真的。”
路旻看着他把自己咬得嫣红的嘴唇,伸出指尖把应郁怜陷在柔软唇肉里的牙齿尖掰开。
应郁怜轻轻一颤,没躲,反而把脸更凑近路旻的掌心,只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很软的气音。
药上完了,路旻却没立刻放开他,掌心依旧贴在那片皮肤上,温度透过药膏渗进去。
应郁怜安静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哥以后……别关书房门。”
路旻顿了顿,把他翻过来抱进怀里,应郁怜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像怕他又走掉。
“不关。”
路旻说,指腹抹掉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湿痕,
“但你得记住疼。”
应郁怜点点头,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里面沉稳的心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一小方天地。
路旻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也像在无声地承诺。
应郁怜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已经带了困意:
“哥……”
“嗯。”
“……你身上有药膏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却把人抱得更紧。
路旻低笑:
“谁害的?”
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路旻低头看去,应郁怜已经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在美校回san值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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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洲被留学中介表哥哄骗来美校留学。
在经历不知道多少次同学变高达事件后,周洲san值岌岌可危,除了上学以外的日子,全都宅在家里靠打游戏度日。
他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虽然对方是白男,但从不无病呻吟,没有歧视他这个亚裔,还和他分享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教他养宠物回san。
可惜他猫毛过敏,养不了。
他渐渐地喜欢上了游戏中的好友,同时他也发现,好友其实是美校里有名的“校霸”利亚特,是一个性格张扬,金发碧眼的翘屁嫩男,有着自己的小团体,连兄弟会的招揽都不屑一顾。
反观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nerd而已。
周洲有些自卑。
但温柔耐心的好友一直鼓励他表白。
也许利亚特其实和游戏里一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放学后,周洲鼓起了勇气,攥着限量版礼物和鲜花,拦住了利亚特。
“利、利亚特!我喜欢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他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
利亚特眉头紧锁,蓝色眼眸里满是不耐,目光扫过他和礼物,像在看垃圾。
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打飞了礼盒。
利亚特嗤笑,眼神轻蔑地扫过他全身,
“用假货的人,也配做我男朋友?”
表白失败的周洲第一次进酒吧买醉,到了半夜才撑着伞沮丧地往公寓走。
路过宠物店,橱窗里的小猫嬉戏打闹,可他猫毛过敏,只能作罢。
视线无意间飘向街对面的巷口,他猛地愣住——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苍白额角,利亚特蜷在垃圾箱旁,白天的光鲜荡然无存。
雨点打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格外狼狈,眼神凶狠又脆弱,像只被逼到绝境的流浪猫,察觉到周洲的目光,立刻呲牙发出无声的威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摔坏的“假货”礼物,又抬眼望向对面似乎落难的利亚特。
酒意上头周洲快步走过去,抬手将那摔碎的昂贵礼物狠狠砸在利亚特身上。
“正好。”
他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利亚特抬头
“我猫毛过敏,养不了真的,养个‘假货’,倒是刚刚好。”
第24章 养成
早上, 路旻坐在餐桌旁,一边用刀切着牛扒,一边喝咖啡看报。
他咬下牛扒,发现肉更软更嫩了, 而且酱汁也不一样了, 是他更为偏爱的黑椒汁。
路旻眉头微微皱起,在吃食方面他并不讲究, 警局一旦办起案子来, 经常忘了吃饭, 或者有什么东西对付一口就行。
就算现在他离开了警局, 只是做个挂名闲职, 还在家专门请了阿姨做饭,他也只是图方便而已。
他从不对阿姨提要求, 做什么就吃什么。
怎么今天这顿饭,他觉得不像阿姨的手艺……?
“凌姨, 今天的饭是你做的吗?”
路旻疑惑地看向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凌姨。
“哎呦, 小怜, 我就说路先生能尝出来,你偏说不能。”
凌姨打趣地眨了眨眼, 把跟在她身后的应郁怜给揪了出来。
应郁怜扭来扭去, 像条非常滑头的鱼,凌姨一个没留神,应郁怜就跑出去了。
可惜没跑多远,路旻微微伸脚,用脚尖勾住了少年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抓住应郁怜的手腕。
路旻像经验充分的猎手,而应郁怜则像一只恹恹的小兔子, 被抓住了之前还活蹦乱跳,一旦被抓住,就立刻摆烂。
“凌姨要你过来,你怎么从凌姨身边跑了?”
路旻的话和表情都有些严肃的意味,应郁怜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屁股上的痛感又隐隐约约地提醒着他前不久的事情。
听到哥这样说话,应郁怜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尖,鼻尖起了层薄薄的细汗。
少年舔了舔唇,在头脑里风暴,在他刚刚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准备开口。
路旻却先应郁怜一步,拉开了凳子,指尖在凳子上点了点,示意少年坐下。
应郁怜慢慢坐下,清凉的药膏黏着衣服,湿乎乎地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微微地移了移屁股,想要坐得更舒服一点。
这些小动作被路旻余光瞥到,他从另一边那过一个软垫过来,递给应郁怜。
“垫着。”
应郁怜看到软垫,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热意顺着脸颊上爬,眼尾漫起了桃花红,他低头垂眸,接过了路旻递过来的垫子。
“谢谢哥。”
“还疼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样子,微微皱眉。
他下手确实不重,却没想到在应郁怜身上后遗症这么严重,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透。
而给应郁怜用的药,也是路旻自己用的,他在警队受了跌打伤的时候,一用了这个药就好了。
没料到应郁怜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
纵使他对应郁怜,只是抱着带回来养一养,纠正前世对方走上错误道路,养不好,就抛弃的想法。
但是他的惩罚如果给这一世的应郁怜造成了身体伤害,也是不应该的。
路旻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愧意。
“还疼吗?”
应郁怜听到男人的问话,浑身抖了下,绯红大片大片地扩散,蔓延了整个皮肤,应郁怜的记忆忍不住回到了那一天。
他原本想献上他的身体,作为他有用的证明,却没想到是被哥狠狠地教育和掌箍了一番。
而自己的身体更是没用,居然在疼痛的巴掌下,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甚至贪恋起了暴力的哥。
好像只有哥的巴掌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哥注意到的。
也许能成为哥泄愤的工具也不错……
至少还可以对哥有一点点用处。
而不是在家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小怜是哪里受伤了吗?”
凌姨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
应郁怜是她看着路旻捡回来的,在出应贵全的事情之前,路旻一直在忙着接手家里公司的事情。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她负责给应郁怜做饭的事情,这个家里除了路旻,就属凌姨和应郁怜相处的时间最多。
那次她生日,除了路旻送给她礼物之外。
让她惊讶的是,应郁怜也给她送了一份,虽然对方看起来面色格外别扭,耳朵红透了,说“凌姨生日快乐”的时候声音因为害羞小的几乎听不到,可她依然忍不住流泪了。
她的孩子很早就去世了,看到应郁怜就像想起了她自己的孩子,自那以后,她就把应郁怜视如己出。
“不疼了,就是我之前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没什么大事,凌姨别担心。”
应郁怜看到凌姨有些担心的样子,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摔跤,怎么摔的,在哪摔的?”
路旻听到应郁怜掩饰的话语,饶有兴趣地挑眉,一只手撑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不擅撒谎的少年脸变得越来越红,唇角勾起。
“哥,快尝尝我做的。”
应郁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他又羞又恼地看着明知故问,还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拿他逗趣的路旻,将一勺土豆泥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双水汪汪,如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面浑然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他只要露出一点点不悦,应郁怜就会立刻拢拉下眼睛,把这盘土豆泥倒掉,去重做。
干嘛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对他……
虽然前一世,他作为警察,一直是慢了应郁怜一步的一方,他曾无数次想要用拳头砸烂男人那猖狂的嘴脸,让他狠狠地低下头来,跪着向他俯首认罪。
可现在这一世,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和那些害怕被他骂的新手警员,把他当洪水猛兽的神情,路旻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了,看到应郁怜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路旻把常常挂在嘴边的还行,换成了。
“嗯,挺好吃的。”
“真的吗哥,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应郁怜的唇角立刻弯弯地翘起,他跑进厨房把剩下自己做的菜又端了出来,有藕条,有红烧鱼,红糖糍粑,还有杨枝甘露……
“既然做了这么多,刚刚怎么不端出来?”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想一只到处打转的工蜂的应郁怜。
他按住了想起身帮忙端菜的凌姨。
“您坐着,之前您腰受伤了还没好,我来帮小怜就好了。”
“哎呦,我是做保姆的,怎么好让主人家忙活呢,”
“哎呀,凌姨,你就坐着吧,不然你又受伤了,好几天不来,我可会想死了。”
“好好。”
厨房一时之间只剩下来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路旻和应郁怜之间一般挑起话题地都是应郁怜,现在少年不说话了,厨房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还肿着在吗?”
路旻率先打破沉默开口。
“没肿,伤处也没痕迹了。”
应郁怜低垂着眼睫回答。
“我看你今天坐下来还是不舒服,是我下手重了,抱歉。”
路旻看着应郁怜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心烦意乱地将头发向后捋。
明明他此刻应该感到的是满足感才对,自己的孩子被教育成功了,掰掉了不知道是谁教给的,用身体来换取不被抛弃的资格的陋习。
可看到应郁怜低三下四的行为,他只觉得很不爽。
他又不是封建主,应郁怜更不是他的奴隶。
况且他没有虐待青少年的癖好。
比起这种低眉顺眼的服务感,他更喜欢的是之前和他平等对话的应郁怜。
路旻接过应郁怜递过来的厨房的盘子,看了眼还在那里忙活的应郁怜,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先去吃饭吧,盘子我来端就行。”
“可是哥……”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吃,不然饭都冷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明显恹恹的样子,有些像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被主人拒绝了,还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扒在门口,不想走。
看到这副样子,饶是在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得心软。
路旻缓和了一下语气。
“凌姨一个人在那等着,我怕她心里觉得,两个主人家服务她,心里不好意思,你去陪陪她。”
应郁怜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路旻叹了口气,觉得教育孩子果然是一大难题。
他应当向更有经验的人取取经,他想到了——陈慎。
陈慎家里也有一个弟弟,也许对方知道该怎么更好的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好了,菜都上齐了,开始吃吧。”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凌姨看了眼影郁怜和路旻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充当了缓和剂。
“路先生,您尝一下,这是小怜亲手做的,今天很早就起来了,食材什么之类的都是他自己处理的,我没帮一点忙。”
“谢谢,很好吃。”
路旻垂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看到应郁怜坐在那因为期待扑棱扑棱眨着的大眼睛,感到有些可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到了应郁怜碗里。
“小怜还在长身体,你也应该多吃点菜才对。”
哥,是在关心他吗?
应郁怜眼睛不由得微微弯起。
自从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很担心自己在哥心中的形象受损。
他只是希望献上自己的身体,让哥纾解,会让自己变得有用一些,而不是一个只会吃哥的,和哥的废物。
可哥不仅没有享用自己,反而拒绝了自己,甚至严厉地惩罚了他。
虽然那对他并不算是惩罚……
他从疼痛中获得了欢愉,哥的惩罚,对他而言变成了奖励。
反而只有哥,为他费心费神,却不知道自己怀揣着下流而龌龊的心思,觊觎着哥身边的位置。
像他这样没用的人,居然还妄图通过身体,成为哥的性|玩|具,来留住哥。
真是下贱至极。
但哥真的太好了,就算他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用单薄且贫瘠的身体,去勾引哥,让哥那么生气。
哥现在还给他夹菜,还要他多吃一点菜,还夸他做的好吃。
他自知自己的厨艺根本比不上做饭做了十几年的凌姨。
可哥还是夸了他,也许只是想鼓励他。
应郁怜心里却依然因为路旻的这句话,感到万分的欣喜。
他太想在哥身边找到一点点自己的价值了。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吃好了,凌姨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更喜欢吃软一点的牛扒和黑椒汁的,我连凌姨都没告诉。”
路旻淡淡地看向应郁怜。
“我只是看到哥在吃饭的时候,黑椒汁蘸料的时候会多吃一点,有几次凌姨煎肉煎的太老了,哥也吃的少……”
“虽然哥没有说过,但我一直在观察,如果是我猜错了,我下次就不做了……”
应郁怜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衣角,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哥是不是这个口味,只是他用小时候,在棚户区,躲避应贵全挨打的察言观色的技巧,看出来的。
“你没有猜错,但你没必要帮我做这些事情。”
路旻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敲着,轻巧的敲击声,每一声都仿佛落在了应郁怜的心上,让他忐忑不安。
“没猜错,那就是我做的不好吃,哥……”
应郁怜还没说完,路旻率先打断了应郁怜的话。
“都不是,小怜,我是一个有双手双脚的正常人,这些事我也可以做。”
“我不需要替我洗衣做饭的人,这些事情就算我不做,也都有凌姨,我也不需要你低眉顺眼的,之前的事,我就当你是被人教唆,一时间糊涂了,就过去了。”
“可我知道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哥怎么教训我,我都没有怨言的。”
路旻看着眼前完完全全就是乖宝宝的应郁怜,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被体罚了之后,不应该立刻生气反驳吗,或者给家长甩脸色。
怎么还反过来说他教训的好,给自己恭恭敬敬做饭,来补偿自己。
他的少年时期,可比这叛逆多了,天不服地不服的,怎么到了应郁怜这里,只剩下了乖巧温顺。
“我只是有些生气你那样作践自己的行为,你改掉就好了,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工具挽留任何人……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不需要你洗衣做饭给我当保姆来报答我,你现在刚刚高考完,就应该出门玩,等到分数出来,选一个好学校,去上大学,或者……做一些你觉得对你自己有好处,有意义的事。”
“备考四六级,打打暑假工之类的,而不是天天围在我身边打转,或者窝在家里。”
可他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给哥洗衣做饭。
应郁怜垂下眼睫,高考完也不是没有人找他出去玩,但他不喜欢那些蠢得要死的同学和活动,他更喜欢和哥呆在一起,和哥玩。
哪怕只是静静地呆在哥的身边,在哥小睡的时候,静静地注视着,数哥的眼睫毛。
他都感觉很幸福了。
但既然哥要他出去玩,做一些对他有意义的事情,那他就听哥的。
只要是能让路旻开心,无论做什么都对应郁怜来说很开心了。
“好,我听哥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抱住他的手臂,两个如同盛了蜜一样的酒窝,在应郁怜的脸颊绽开。
男人的心也忍不住软了软。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并不算纯粹,自然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应郁怜对他的好。
哪怕他们现在以兄弟相称,路旻依然没有忘记,他把少年带回来,抱的是只要长歪,就立刻下手的想法。
无知天真的应郁怜并不知道他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领先一步,在他变坏之前,尽管要牢底坐穿,背上谋杀儿童的罪名,也要提前杀掉少年。
可现在,路旻看到被他教育的乖巧懂事的应郁怜。
或许,没有杀应郁怜,确实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好了,哥今天下午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你想出去还是在家里,都可以。”
路旻揉了揉应郁怜柔软的头发,随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到应郁怜的手心。
“出去玩没钱,刷这张卡就好了。”
“哥,我出去玩花不了这么多钱。”
应郁怜感觉掌心的卡烫地他手几乎握不稳了,少年垂眸,怔愣地看着卡面。
路旻对他越好,反而越让他的内心不安,哥给他付出财力和物力,可他太没用了,什么都无法回报给哥……
也许他该找一份兼职工,先凭借自己的能力赚一些钱,然后给哥买点东西才是。
应郁怜一边思考着怎么赚钱,一边走到阳台处,恋恋不舍地看着哥下楼去车库的背影。
他拿起手机,打算在招聘网站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摇奶茶的兼职。
却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给他发了短信。
“学神,我在给我妹找数学家教,我实在教不会,你能来吗?”
应郁怜犹豫了一会回道。
“行。”
宴会厅里,满堂的衣香鬓影,缎面长裙掠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混着乐声,在空气里泛起阵阵涟漪。
“我好不容易休一天,来找你玩,你就带我来参加,我婉拒了我家老爷子的商务精英聚会?”
陈慎看着西装革履,眉眼冷淡的路旻有些无语。
“谢谢。”
路旻微微向一旁向他递酒的金发女子颔首,看到对方夹在指尖递过来写着联系方式的卡片。
他有些无奈地抬手,向对方展示了一下小指上的戒指。
“抱歉,我是不婚主义。”
对方走后,他看向一旁的陈慎,安抚对方因为无聊而躁动的心。
“你家老爷子三催四请,希望你也能回来接手家业,说他老了干不动了,要退休,我欠你家老爷子一个人情,没办法拒绝。”
“而且你不想应酬,我也会帮你挡住,走个过场,待会我们两再出去玩,下次我遇见你家老爷子好交差。” ,但想到前世陈慎最后在金三角失踪,路旻其实一直希望陈慎不要再走警察这条路了。
前世,为了追捕应郁怜和另一些重案逃犯,他身边的人大多都去世了,到最后唯一一个老熟人也不知生死。
路旻一直希望这一世,能让陈慎活下来。
只是在警校时,对方就以惩奸除恶为信仰,把当警察当做毕生梦想,路旻犹豫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慢慢走过去,靠在桌旁,状似无意地问;
“老陈,你有想过不干警察,以后去干什么吗?”
“没想过,我就打算当一辈子警察。”
“如果以后成家了呢?总不能让家里人一直担惊受怕的吧,如果你不想当警察了,可是随时来我这里。”
路旻眼尾微微挑起,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假设。
“路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警察局里因公殉职的警察不少,也许我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但我不后悔也不会放弃做警察,因为这成了我的一种执念。”
陈慎回望过去路旻,眉眼里满是淡然和无畏。
“可……”
“你不用劝我什么,而且,在我看来你的执念比我更深,更重。”
“我的执念?”
路旻有些惊讶,这一世应郁怜被他监视和养育在眼皮子底下,一切都在如同他所预料地进行,他的性子也越来越疏懒。
“我居然还有执念吗?”
“是啊,你不觉得应郁怜算是你的一种执念吗?”
陈慎带着一贯漫不经心地调笑语气。
“那么多被拐小孩,为什么就领了应郁怜回家养,剩下的送去了福利院托管所,你活得这么随性的一个人,怎么就在应郁怜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举棋不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对过一个人,甚至可以用宠的没边了来形容。”
“你是黄金单身汉,多带一个小孩,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价值和增益,反而一直在烧钱耗费精力,我真的搞不懂你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要是我干了这种事,我妈都觉得我中邪了。”
路旻对陈慎的理论只是无奈地摇头。
既然他无法劝说好友放弃警察的职业,路旻决定换一个话题。
“我……”
“肯定又是应郁怜的事。”
“你确实猜对了。”
路旻对好友的敏锐有些无奈,但他确实是要向陈慎请教怎么管小孩。
他斟酌了一下。
“他最近犯了个错,我打了他,实行了一些体罚之类的,现在他对我有点小心翼翼的,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不这样的方法。”
“啧,你这种人居然对他用了体罚,我真想不到,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看到陈慎那副咂舌的模样,路旻回绝了好友蠢蠢欲动的想要来打探的八卦心,并纠正道。
“不是他犯错,是外面遇到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教唆了,让他学坏了,小怜很乖的。”
“行吧乖乖乖。”
陈慎有些无奈地看着路旻维护应郁怜的模样,懒散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教育小孩,无非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你给他买点什么东西补偿就好了,按照那小孩粘人的样子,你就算不补偿,也没事。”
“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孩,无非喜欢的就是游戏,漫画,汽车,足球篮球之类的。”
“可这些他都有了。”
令路旻头痛地一点就在这里,市面上男孩喜欢的东西,他都给应郁怜买过了。
现在连他也找不出能给应郁怜有些新意的礼物了。
“不如给他买黄金坠饰,反正现在金价涨得厉害,买金子既可以做礼物,也当做理财好了。”
路旻也觉得买黄金的点子不错,点点头,示意同意。
“谢了。”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陈慎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陈慎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有些无奈地对路旻说。
“又出案子了,看来我们只能之后再约了。”
“好,之后约。”
陈慎走后,路旻也准备走了,本身他只是为了陈老爷子,想要带陈慎来这宴会,用外面的花花世界,来让好友回家继承财产。
而不是再做在老爷子看来毫无用处的“警察”。
“路先生,听你刚才说教育小孩的事情,我家里也正好有小孩,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之后可以带着你家的,和我们家的一起玩啊。”
路旻瞥了一眼凑过来的中年男人,对方很明显是要套近乎。
但想到应郁怜整天宅在家里,少年似乎和班级里的朋友也不大热切,更何况出了周微的事情,确实该由他筛选一些,合适的同龄玩伴,来陪应郁怜。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家两个孩子性格怎么样,我家的那个有些胆小不太爱说话,有点太乖了。”
路旻浅笑着问。
“哎呦,那正好和我家的那两个互补,他们都很活泼,我的大儿子体育好,爱运动,各种运动都会玩,小女儿特别会画画,而且两个都喜欢带着朋友玩,是那种喜欢交朋友的类型。”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之后约。”
很活泼吗?
路旻微微皱眉,他并不觉得活泼是好事,万一是那种大大咧咧会欺负应郁怜的主怎么办?
还是等他做了背调之后再说吧。
吴家。
“这道题弄懂了吗?”
应郁怜温声问着吴媛。
“弄懂了,只是粗心不小心算错了,我求求了,哥哥你就让我贴一个贴纸吧?”
吴媛踮起脚,拿出自己亮晶晶的贴纸,放在手上,蓄势待发,准备立刻给应郁怜贴上。
应郁怜来吴家替吴胜教他妹妹数学题之后,才觉得真是钱难挣,离开了哥之后,外面一直在下雨。
起初他只是因为吴胜开出的教学报酬有些高才来的,吴胜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一个有钱烧得慌,父母不管,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他来到这里,甚至试探性地加价,吴胜也同意了。
应郁怜还以为他要教的起码是高中生,却没想到是学奥数的小学生,还这么难搞。
讲题不听也就算了,每次做完一道题,就要来找他要奖励。
他原本以为奖励就是些吃的,喝的,他可以要阿姨给吴媛拿。
结果奖励是——
吴媛要给他贴贴纸。
好在应郁怜的智商远远高于还没有开智的人类幼崽,他给吴媛定好了规矩。
只有做对了才可以给他贴贴纸,做不对,吴媛就要贴。
数学对于应郁怜来说可以算的上天赋学科了,他在题目里设了几个常见的小陷阱,吴媛就跳进去了。
一堂课下来,应郁怜的脸上干干净净,反而吴媛的脸上贴满了。
“哥哥,再给我多布置几道题嘛。”
吴媛不死心地说。
“哥哥你真的很适合贴贴纸,你就像书里的仙子一样好看。”
“课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应郁怜淡淡地瞥了一眼在旁边的吴媛,声音冷淡了下来。
听到吴媛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曾格外痛恨自己这张男生女相的脸,如果不是这张漂亮的脸,大概应贵全就不会起卖了他的心思,他也不会流落到被关狗笼的境地。
可后来,他又庆幸他有这张脸,也许正是这张脸,让哥决定带他回家。
只不过这张脸还是太没用了,也许它在别人眼里是惊艳的,漂亮的。
但在哥的眼里,并不符合哥的审美,不然哥为什么对他的引诱无动于衷呢?
对哥产生不了价值的东西,就是没用的。
这张饱受赞誉的脸,也在应郁怜眼里并不例外。
吴媛陡然感受到了应郁怜冷淡甚至有些厌烦地态度,立刻有些怯懦,不再敢说话了。
好在此时吴胜进来了,看到吴媛乖乖坐着的模样,他有些惊讶,自己的这个魔丸妹妹怎么这么乖巧了。
“东西我已经教了,我先走了”
“行,账我已经转过去了,学神,你管小孩挺有一套的,要不你暑假来给我妹当家教,价格好说。”
“行啊,吴媛也很好教的,她很乖,是吧,吴媛。”
听到钱这个字眼,应郁怜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他的唇角立刻勾起,脸颊上绽开了两个梨涡,眉眼弯弯地看向吴媛。
吴媛有些疑惑地看着应郁怜,明明刚刚她还感觉到青年有些讨厌自己,但现在又变成了一片甜津津的模样。
也许之前是她感受错了?
“真烦,吴媛,爸妈一定要让我看着你,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一起飙车,你和我一起去。”
吴盛有些不爽,父母加班要晚回来,阿姨请假,但他早就和兄弟们约好了一起去城郊飙车。
他其实可以给应郁怜钱,让应郁怜多帮他照看一会儿,但是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让一个陌生同学,和自己的亲妹妹单独呆在一起,他也不敢做。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把吴媛一起带过去最保险。
“我不要。”
“你必须去,没得商量。”
“应郁怜哥哥去,我就去。”
怎么事情又扯到自己了。
应郁怜目光冷沉地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和哥吃饭的点了,他应该赶快回家了。
想到此,他准备开口拒绝:
“我……”
吴盛却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必须看着我妹妹,这样,我给你翻倍的价格,你就陪着我妹妹去,不然我爸妈发现我妹一个人在家,我要挨骂的。”
“价格多少?”
吴盛说了一个数字。
应郁怜想了一下,和他想买给路旻的手表的价格,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车上。
吴盛刷着短视频,应郁怜被外放的声音吵得不厌其烦。
他瞥过去一眼,却被吴盛注意到。
“怎么样,漂亮吧,我可以给你这个女主播的联系方式。”
应郁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生脸蛋一般,身材却火|辣,下面很多点赞和评论,他皱着眉头,又些犹豫地问:
“男人都喜欢这种吗?”
“当然了,你是不是觉得她脸一般,但她身材真的一流。”
所以,对于哥来说,脸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吗?
身材才是吗?
应郁怜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很单薄,像新春柳树上的一片薄薄的雪。
曾经追过他的一个女同学,说他像古希腊里的美少年,把他形容成圣洁的天使。
可他倒希望自己是街边,只用一眼就能让顾客付钱的男娼,能够拥有充满诱惑的身材。
能将他的哥哥也勾下神坛,堕入俗世,来品尝他。
“好了,到了。”
司机对着后座的路旻说。
定下买金子的主意后,路旻特意去了城里颇有名望的金店。
“先生想买点什么,可以随便挑,随便选。”
“你给我推荐吧。”
路旻其实也没想明白究竟该买点什么。
店员推的好几款,他看了却也并不满意。
“算了,我先自己看看。”
路旻一点点走过柜台。
玻璃柜台里流光溢彩,他的目光却久久停驻在一枚精巧的小天使吊坠上——它并非张扬的款式,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翅膀合拢,仿佛一个静谧的守护姿态。
莫名地,这个挂饰让路旻想到了应郁怜。
这一世的少年却时出落地越发乖巧与懂事,性格在调皮叛逆的男孩子里,算得上天使。
就连长相,也与路旻小时候,随着家人去教会里念经,脑子里所幻想的天使越发相似。
况且,应郁怜前世残忍肆虐,是蔑视人命的恶魔。
买一个小天使,既是路旻对应郁怜这一世能走上正道的期许。
“就要这个吧。”
他指着,对店员说道。
“先生就要一个吗?我们店里还有一个情侣款,先生要不要一起带走了?”
“不用了,我是给我的弟弟买的。”
“那也可以买回去,留到弟弟谈恋爱的时候,在拿出去给弟妹当礼物呀。”
“谈恋爱?”
路旻淡淡地掀起眼睫。
莫名地,店员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眼前的男人好像生气了。
“抱歉,他还小。”
压迫感在男人勾起唇角的瞬间褪去。
“更何况万一弟妹不喜欢天使或者黄金这一类礼物怎么办,到时候他交了女朋友,我会亲自带着来挑的。”
“啊,好的,是我多嘴了。”
店员立刻赔笑着点头。
“那先生,给男孩子的话,要不要把项链换成手串,你再多挑几个珠子,我给你编一个。”
“不用了,就项链好了。”
路旻一开始也觉得应郁怜作为一个男孩,带项链显得有些女气。
可那天的回忆,让他想起了皮质项圈在应郁怜脖子上的景象。
黑色的皮革紧紧地陷入脖颈的软肉之中,只要他指尖轻轻一动,上面的铃铛,就会在应郁怜的颈窝处叮铃作响。
惩罚结束之后,应郁怜就没再带这个了,但他看着少年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总觉得缺点什么。
或许缺个项链,颈窝处躺着一个安睡的小天使,还不错。
“好的,先生,请慢走。”
路旻上车,准备先给应郁怜发个消息。
却没想到打开手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的消息。
“哥,我今天和朋友出去,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朋友”?
“不回来”?
这是应郁怜少见的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路旻唇角勾起。
看来少年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但不回来,又是第一回,他从来没遇到过应郁怜不回来吃饭的情况,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是一起共进晚餐的。
路旻为人家长,难免感到一些吾子初长成的落寞感。
不过……
朋友?
路旻想起来上次的事情,那必然是背后有人教唆他乖巧听话的孩子。
不会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个教唆应郁怜来引诱他的人吧。
男人立刻拨打了电话过去。
少年迟迟没接。
路旻知道应郁怜不会静音。
他直接给少年发消息。
“接通。”
“不接,你知道后果。”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背景音里是尖叫欢呼和机车轰鸣的浪潮。
还有人在叫着应郁怜,要他也上去玩一盘。
“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
路旻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带你飙车的‘好朋友’?”
“位置发过来,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日更,全力日六中,请看看我的预收哇[求你了]
第25章 养成
“哥, 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应郁怜听到电话里路旻一下子就低沉下来的声音, 立刻有些慌了。
听到哥要他发位置过去, 应郁怜立刻把手机切屏,转到了发消息的页面, 正准备发定位。
吴盛却陡然跑过来, 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干什么呢, 不是叫你过来玩一盘吗?”
“别碰我, 哎, 我手机……”
应郁怜被吴盛冲过来的力,撞地踉跄了几步, 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想伸手去捡, 手机却被飞驰而来的机车把屏幕碾了个粉碎。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玩了, 为什么还是来找我?而且, 我也说了,要你别碰我, 别碰我, 真是……”
应郁怜心里看着有些无措的吴盛立刻燃起了怒气,他就不该为了那点快钱,听了眼前这个不靠谱的人建议,来飙车的地方带小孩。
就算不赚这份钱,他给吴媛当家教,细水长流地挣些慢钱,也可以给哥买份礼物了。
还不会错过和哥的晚餐, 不会让哥又对他生气。
想到哥说的后果,应郁怜感觉前几天被掌锢的地方此刻又在隐隐作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慢慢向上爬。
虽然他很想被哥惩罚,却并不希望是惹哥生气,让哥和他关系变坏的这种。
“对不起啊,我带你买一部新手机可以吗?”
吴盛也有些自责,本身他就是为了不被爸妈骂,才拖着吴媛,和吴媛吵着要的应郁怜一起出来的。
因为自己是学渣,而请应郁怜来教个书,却还要人加班,来这儿帮他带小孩,还把手机给弄坏了。
“没用的,我哥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他知道我在这,听声音以为我在飙车,非常生气,要我把位置信息传给他。”
应郁怜捡起屏幕碎掉的手机,已经黑屏了,他不死心地反复按开机键盘,依然开不开,只能有些气恼地地把手机放进书包里,没好气地对吴盛说。
“我还没发过去,你冲过来,就把我手机碰掉了,我哥看我没发消息,应该以为我在闹脾气呢,肯定气炸了。”
“没事,别急别急,我先借我的手机,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哥不接陌生人电话。”
“哎呀,你就打一个,万一接了呢,起码得挽回一下吧。”
“行吧。”
应郁怜接过吴盛的电话,拨通了路旻的号码,电话那一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果然,哥没接。
应郁怜心下一沉。
“我哥没接。”
“哎呦,没事的,没事的,就在这等着,到时候你哥来了,我先去跟他说就行了,别怕,兄弟。”
吴盛拍了拍应郁怜的肩,安慰道。
谁曾想,应郁怜刚到他们班的时候,吴盛并不喜欢对方。
一是因为应郁怜的脸太精致了,没有他喜欢的那种古惑仔的阳刚之气。
二就是因为应郁怜对谁都温柔,勾地他喜欢的妹子也喜欢应郁怜,结果却被拒绝了,说要好好学习,让他觉得这人怪装的,天天钓别人。
三就是应郁怜作为插班生插进了他们班,虽说他们班不是最好的吧,那也是快班,结果说插班就插班。
带应郁怜来的那个男人他见过,一身的老钱风,气质很明显不是一般人,而应郁怜神情有些怯懦,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结合赵斌这个畜|生的言论,他自然就对应郁怜的好感掉的更快了。
但他没想到应郁怜这人文体两开花,虽然一开始是班上吊车尾,很快就名列前茅。
体育先是长跑跑赢了向来名列前茅的他,后来和他们一起去田径训练,和别的学校比赛。
他们学校已经连着输那学校好多届了,其实当时比赛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赢不了,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还掉棒了一次,不仅要输了,这次还有可能是七校里的倒数。
应郁怜是最后一棒,当时连吴盛都捏了一把汗。
他难以想象如果应郁怜跑完后,真的让学校拿了个倒数,那些人会怎么说,掉棒的那个都会被好胜心极强的男孩们骂地体无完肤。
第一次参加联赛,本就不受待见的应郁怜呢?
就算赵斌被那个男人勒令转学了,可流言依然在学校里流传着,甚至越发有人说应郁怜是关系户,抨击少年精致的容貌,说是娘娘腔。
如果输了,男生对他的孤立或许只会进一步加剧。
可吴盛没想到的是,应郁怜跑赢了!
对方突破了当时所记录的,G市高中生最快的百米接力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捧回了他们学校好几年都没拿回的冠军奖杯。
还让他们校队,接受了媒体采访,光彩了一把。
逐渐地,应郁怜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讨厌他的人心服口服。
流言也不攻自散,连带着他也觉得应郁怜这人确实牛。
所以在他没办法辅导妹妹的时候,才第一时间找到了应郁怜。
“谁跟你是兄弟了,我只有一个哥哥。”
应郁怜皱眉拍掉了吴盛搭上来的手,他觉得这人完全莫名其妙地自来熟。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
他的人生里永远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路旻。
“行行行,那我就是你的干哥。”
应郁怜没再理吴盛,他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哥,看到他的时候不那么生气。
站在这乖乖等吗?
哥一过来,首先就能看到都是飙车的精神小伙,其次他的手机摔成粉碎,哥肯定觉得他不小心,且不爱惜东西,再者,信誓坦坦地说要帮他说话的吴盛……
应郁怜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吴盛的身上,染的彩色鹦鹉爆炸头,整个脸上全是打的孔和穿的环,还有唇钉。
衣服更是挂满了一些叮叮当当的金属挂饰,表情玩世不恭,出手阔绰败家。
一整个就是他哥最讨厌的那种人。
呆在这,简直就是在他哥的雷点上蹦迪。
“别呆在这了,打车,去商场买东西。”
“啊?不等你哥了?买什么啊?”
吴盛傻傻地看着应郁怜。
他牵过一旁,因为自己哥哥和她的仙子讲话,而闷闷不乐的吴媛。
和朋友道别后,本能地跟着大步向前的应郁怜走。
“给我哥买礼物啊。”
可应郁怜又想到如果哥来这找他,找不到他肯定也会很着急,于是他向吴盛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留句话,到时候我哥来了,他就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行。”
出租车上。
几个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吴盛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尊正不停放着冷气的雕像旁,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表情的应郁怜。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到时候你给你哥买礼物,直接刷我的卡,买双份的,我也去赔罪。”
“我没生气了,我只是在想解决办法,不用你多买一份,我买一份就好。”
应郁怜冷淡地瞥了一眼表情可怜巴巴的吴盛。
他才不想让哥和除了他之外的人扯上关系。
要收礼物,也应该只收他的一份。
而且,他害怕哥真的有异食癖,虽然吴盛的打扮先锋,长的也没他好看,可万一哥就喜欢这种嘴巴甜自来熟会来事的呢。
自己嘴巴笨笨的,而且在哥面前还很胆小,一点都不有意思……
应郁怜又淡淡地忧郁上了。
“俗话说长兄如父嘛,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你到时候认个错不就好了,你哥总不至于还能打你吧。”
“对啊,我哥会打我。”
“啊?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吴盛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说。
他还记得联赛那次,应郁怜为了奖杯,跑的太快,以至于肌肉拉伤了。
应郁怜一瘸一拐地走到观众席,男人立刻下来,扶着应郁怜去上药,对方连联赛后的聚餐都没吃,就被带回家了。
后来听说还请假,去专门的大医院看了。
这么宠,怎么可能打?
“没开玩笑,上次打完我,肿了好几天,擦了好几天药才好。”
应郁怜想到前几天的事情,耳朵尖忍不住红了,他不自然地用头发遮住红透的耳尖。
“还打肿了?”
吴盛简直震撼了,这一瞬间,他觉得应郁怜过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对方说的他和那个男人是兄弟的关系,一时间,吴盛的脑子里掠过了无数豪门秘辛。
又联想应郁怜和对方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完全能理解了,也许应郁怜就是被养在乡下的私生子,现在才接回来,那个男人对应郁怜好,估计就是在虚与委蛇。
他拍了拍应郁怜的肩,郑重地说。
“兄弟,你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我很幸福啊。”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看向吴盛。
被打了,不是奖励吗?
而且哥不教育别人,不用这种方式对别人,只这样对自己。
不是对他对哥具有一种唯一性吗?
能成为哥泄愤的工具,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让他感到自己特别有价值。
辛苦的应该是教育自己的哥才对,他有什么可辛苦的。
“没事,兄弟,我终于知道你在学校和那次联赛那么拼的原因了。”
这肯定是韬光养晦,为了远走高飞奠基。
吴盛这样想。
“还不够拼,也不够好,至少没有到能让哥也对我侧目,觉得我很厉害的程度,也没有我哥厉害。”
应郁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无论是之前的联赛,还是学习,他从不觉得自己足够优秀。
不然哥为什么每次在他分享这些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的,或者淡淡地夸一下他。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所获得的这些荣誉,哥在少年时代,都已经拿到了,甚至比他更厉害。
自己的成就,不及哥过去的万分之一。
他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或许他和哥的出身不同。
但他从不需要哥弯腰来迁就他。
他会自己走到和哥一样的高度。
哪怕很辛苦,很痛苦,他也在所不惜。
“嘟嘟嘟!”
路旻看着堵成一团乱麻的交通,有些不耐地皱眉。
看着手机里应郁怜迟迟没有发来地址,路旻更是气地笑都笑不出来,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吗。
还是那个朋友太有吸引力,比他对应郁怜还要好。
少年更喜欢那个所谓的朋友,才能对他的命令恍若未闻。
想着,他决定给应郁怜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对面依然无人接听,只有一句。
“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路旻把电话随手扔在一旁地座椅上,回忆自己认识的玩机车的人。
一一打电话过去。
“阿强,我记得你爱玩机车,我家小孩今天也想玩,你知道今天哪里组织了比较大一点的机车聚会,或者比赛吗?”
“飙车的地方,我想想,今天好像在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有一场比赛,路哥你可以到那里看看。”
“好,谢谢了。”
路旻收到地址,准备先去那里看看。
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
暗红色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上拖出一道光痕。
机车们如同一头头沉默的钢铁野兽在巷子间穿行。
昏黄的光影覆盖着尘土与机车的喧嚣,一起包裹着路旻。
四周的人们都在为赛场上的选手加油尖叫与呐喊。
路旻环视了一周,依然没有发现应郁怜的身影。
他又拿出手机拨通应郁怜电话,可对面只有忙音。
路旻的内心已经有点焦躁与不安。
应郁怜从未和他失联这么长的时间,在他的想法里应郁怜这一世就是一个乖乖牌,他难以想象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被吃干抹净吗?
还是被他们教唆,把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也用在这些人身上,然后被拍下一些不雅照片。
和他所见过的那些女孩一样,不敢和大人说,只一个人闷在心里,最后忧郁自|杀吗?
路旻越想越烦躁,他准备去问一些正准备着比赛的人。
可大多数的人都说只是不知道。
所以应郁怜不在这吗?
或许少年只是太害怕惩罚了,于是提前回家了?
路旻这样宽慰自己。
在路旻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哎,你是应郁怜的哥哥吗?”
“对,我是。”
“应郁怜要我告诉你,他和吴盛一起去商场给你买礼物了,买完他就会回家,他来这是为了挣钱买礼物,不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要你放心,他买完就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放心?”
路旻淡淡地反问一句。
“为什么不是他发消息给我,不是有手机吗,而是托人?”
不会是在撒谎吧?
少年瞒不住他,就找另一个人骗他。
他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吗?
“不是,他不给你发定位,是因为不小心手机掉地上,摔坏了打不开,他借吴盛手机给你打电话了,没打通。”
“好,谢谢你。”
那人走后。
路旻垂眸在自己手机里被归为垃圾电话里的一个,真的找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冰冷的电子屏幕冷光,映照着男人冷峻的面庞。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电话号码。
所以没有撒谎吗?
可为什么要给他买礼物?
他找不出应郁怜任何一个给他买礼物的理由。
历经两世,见过无数人的男人久违地感到茫然和不可思议。
他不是刚刚打过应郁怜,甚至还下手下的重了些,应郁怜不是怕他怕的要死,怎么会给他买礼物?
甚至是来到这种地方挣钱,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
他不是给了应郁怜很多钱,甚至还有一张卡吗,为什么少年不用那张卡买,却要这样大费周折?
是来讨好他,希望他不要再训自己?
可他已经告诉了应郁怜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既往不咎。
他越想,越感觉心口莫名地热乎乎的,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这股热意连带着烧地他的喉咙也漫起一阵酸意。
他立刻去贩卖机那里买了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下肚,他才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些许,才能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种不能是因为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如果真是……
路旻轻叹一声,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
那他真是有罪过了。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太不纯粹了,目的性与利用又太多。
救回来,是为了把应郁怜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好随时在对方长歪的时候下手。
对少年好,送他上学,带他玩乐,都是为了把应郁怜掰回正道,为了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的成长。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想改变被应郁怜玩弄甚至杀害的人的命运。
至于把应郁怜带回家,对他来说,都只是为了救世人。
从头到尾,他对应郁怜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乖乖的上学长大,不做坏事。
应郁怜做到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牵扯上了回报之类,就会牵扯到感情。
而感情最是难算的东西。
他用所谓“兄弟”这条伪造的血缘纽带,绑定了应郁怜与他。
路旻一是怜惜,而是希望应郁怜能够更加体会和感悟正常人的感情,能知道七情六欲,而不是前一世视万物为刍狗的自大狂妄。
对方却真把他当成了善解人意救人出苦海的大哥哥,想要回报恩情。
可他只是一个一见面,看着在狗笼里可怜巴巴的瘦弱小孩,想要趁机杀掉的混蛋。
哪怕是现在,他想的也是应郁怜只要长歪,就立刻杀掉。
可现在,如果应郁怜真如他所想,或许他真是可以媲美孔子的大教育家。
他真的用“虚情假意”给魔鬼拽出了地狱,塑造了一副人身,给他牵上了七情六欲红丝线。
他本想冷眼旁观,却没想到少年一半的情丝缠上的居然是自己,把作壁上观的他也卷入了滚滚红尘之中。
心烦意乱的路旻想要从车里拿出烟盒,想要抽烟,却发现烟盒怎么也找不到了。
只剩下了一盒戒烟糖。
上面是一个画着可爱猫咪的便签,是应郁怜写的,要他少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想抽烟就可以吃糖。
还有一个猫猫吃糖的可爱图画。
路旻看着小猫的笑容,唇角忍不住勾起。
可很快又变得平直。
不能再让他和应郁怜之间的关系继续滑向不可控的悬崖。
他坐上驾驶位,准备先去商场那边找应郁怜。
回家的话,饭菜应该已经凉了,干脆直接到商场吃饭好了。
路旻拉开车窗,问道一旁往回开的人。
“你好,我想问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刑警队拉了封锁线,说从濉河里捞出了女尸头颅和手臂,现在正在打捞呢。”
“濉河?”
路旻皱眉回想起上一世关于濉河的案子,可他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件雨夜屠夫案,是他破获的,凶手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可对方根本不是在现在作案的,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多关于濉河抛尸的案子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路旻拨通了陈慎的电话。
“老陈,你们那是不是出了个濉河抛尸的案子,女尸是不是杨芬芬。”
“就是杨芬芬。”
“我有一个线人说,看到杨芬芬上了出租车牌照67789的车之后消失了,司机叫林桥云,你们直接去五龙大厦8楼809室搜就好了。”
“行……等等你怎么知道……”
“少问为什么,听我的就行了。”
路旻的车向商场疾行而去。
商场里。
应郁怜被告知自己原本想给哥买的手表,被别人买走了,只能在吴盛的建议下。
来黄金柜台买黄金。
“哎呀,别闷闷不乐了,黄金真的很不错的,男人都喜欢黄金。”
“真的吗?我哥也会喜欢吗?”
“肯定的了,你哥戴表可能有品牌偏好,你就算买了,他可能不喜欢不戴,还有可能卖掉或者送人,但是黄金就是黄金,是没有品牌之分的,你只要买了,他必然不戴也是珍藏的。”
“行吧。”
他拒绝了柜员的推销,决定自己看。
在琳琅满目的柜台里,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一个穿着长袍有着六翼的男人,握着一把宝剑,低垂着眼,表情肃穆,将剑刺向下方尘世之中。
仅仅是一眼,他就觉得很符合哥。
哥就是这样斩尽所有罪犯的人。
“你好我要这一个。”
“好的先生。”
店员一边包一边说。
“先生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这个其实是一个情侣款。”
“情侣款?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应郁怜看了一眼手上的卡,又看了一眼吴盛。
他手机摔了的钱,和他的补课费还有陪玩费,应该够拿下一个情侣款了。
虽然哥现在并不是接受他的感情,可是只要和哥带着相似的东西,就已经让他感到一种由衷的幸福感。
他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戴着与哥的情侣款项链。
但他可以每天睡觉之前戴上。
这样他是不是也离哥更近了一点……
想到这里,应郁怜又有些嫉妒能被哥戴在脖子上,和哥肌肤相贴的项链。
如果他可以变成项链就好了,如果他也能被哥随身携带就好了。
如果能融进哥的骨血,成为哥流动血液的一部分就好了。
如果能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天天趴在哥的肩上就好了。
好可惜,他是一个人。
“是的,不过另一个路西法的天使项链被另一位先生买走了,不过您可以等补货。”
“不用了谢谢。”
应郁怜冷声回绝。
居然情侣款已经被人买走了吗?
少年垂眸,有些恹恹地看向手里的吊坠,那这个情侣款或许已经戴在了某个漂亮的女生的脖子上。
也许是一个和哥家世外貌都很般配的女孩子身上。
他突然不太想要这个吊坠了。
“我……”
“兄弟,犹豫啥,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吴盛拿着应郁怜刚刚放在柜台上的黑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想要就拿下,没必要讲价还价,哥们有的是钱。”
看着吴盛那张蠢且热情的脸,应郁怜无话可说,彻底自闭了。
离开商场。
三人随意坐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
“你好,请你可以帮我播报一下,我在找一个叫应郁怜的孩子的广播吗,我是他的家长,他没有回家我有些着急。”
“好的,先生。”
路旻有些着急了,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商场,可逛了一圈,又或者回拨那个叫吴盛的男生的电话,依然没有任何人接。
他原本以为应郁怜回家了,可他开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他只能要广播寻人。
广播一遍遍地播,应郁怜却依然不见人影。
“先生,也许你的孩子是去别的地方玩了呢。”
“我的孩子很乖,不会不打招呼,就跟别人去另一个地方玩,请问你们这里可以调监控吗?”
“可以的,先生。”
监控里,路旻看到应郁怜一行人,从黄金柜台出来,紧接着走出商场,那也就是说是在路上消失的。
莫名的,路旻联想到了那个出租车凶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响起。
路旻立刻接起。
“喂,是小怜去警局了吗?”
“不是,路旻,你先冷静听我说。”
电话那一头,是陈慎严肃的声音。
“警方围堵失败了,林云发现了,跑了,最新的监控显示,他开着出租车载了乘客往五龙大厦驶去……”
“乘客里有应郁怜。”——
作者有话说:是的吊坠是米迦勒和路西法
晚点还有一章[求你了]
第26章 养成
G市警局。
路旻大步走进警局, 一言不发的就开始套防弹衣,拿枪。
在他拿枪的那一刻,陈慎按住了路旻的手,有些无奈。
“路旻, 冷静一点点, 警局已经部署了。”
“部署了?是我的线人说的不明白,还是我说的不明白, 还是警局里有人听力有问题。”
“警局里都是饭桶吗?到手的鸭子喂到了嘴边, 还能把鸭子放跑?”
路旻简直气地笑不出来。
“应郁怜他很聪明的, 而且他经历了很多, 和这种人能够周旋到警方来的。”
“聪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在一个变态杀人狂底下,再怎么聪明, 再怎么经历的多,你觉得能周旋多久?”
路旻看着陈慎那副样子, 简直气打不从一出来, 他大步迈过去, 一把揪住陈慎的衣领。
“陈慎,我要你保证应郁怜能活着出来, 你敢保证吗?”
陈慎看着青筋暴起的路旻, 哑口无言。
“你看,连你都不能保证,而我要的是应郁怜毫发无损地出来。”
“你该庆幸你是我的朋友,不然你刚才那翻话还没说完,我的拳头已经落到你的脸上了。”
“抱歉,你放心,我一定可以保证应郁怜毫发无损地出来。”
陈慎自知刚才确实失言了, 他望着路旻一字一句地郑重承诺道。
路旻把防弹衣和手枪一掌拍进陈慎的怀里。
“你保护好你自己,应郁怜的事我来管。”
警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正在穿防弹衣和枪械的路旻。
“路旻啊,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警局的警员了,只是顾问,你出这个外勤是不合规的。”
“不合规,那我想请警长教教我规矩。”
男人大步走到秃顶大肚的油脸警长身前,脚尖踢走了警长坐的椅子,垂眸。
“警长不站起来,跟我说话吗?”
警长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椅子,还好他起来地快,不然马上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底下的警员笑死了。
“路旻,你好大的胆……”
警长勃然大怒,刚想指着丝毫不顾及他颜面的路旻大骂。
却没想到男人微微弯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里面浑然是挑衅。
“抱歉,陆警长是忘了今年是G市选举吗,路家在选举中拥有一票否决权,而今年。”
“路家当家的人,是我。”
警长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路旻的肩。
“路旻,你好大的胆量,所有的警员都应该向路旻同志学习,身先士卒,为G市……”
路旻淡淡收回眼神,继续穿装备。
警局里只剩下了警长大力称赞路旻的声音。
五龙大厦。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混合着地下室本身阴湿的霉味,充斥在应郁怜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中。
手腕被粗糙麻绳磨出的斑斑红痕,几乎与皮肤黏在一起,每一次试图挣扎都带来新的、火辣辣的疼痛。
“怎么办,怎么办,警察已经发现我了。”
“能怎么办,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呗,不然还等着留在这等警察上来抓你?”
“我已经出不去了,这群条子不知道怎么那么快知道杨芬芬是我杀的,外面全部都是我的画像,我一出去,条子的子弹就会贯穿我的脑袋。”
林云有些焦虑地开始咬手指甲,杀人的时候确实很有意思也很爽快,他当时在监控下,直接连车牌都没上,按理说监控不应该查出来的,那究竟警方究竟有没有他的确凿证据来抓他?
“那这三个小孩,你为什么带回来?”
林乔叼着烟,起身踢了一把蹲在地上的侄子林云。
“之前的尸体腐烂掉了,不美了,所以我想换新的,至少逃跑的时候,也有点玩具玩。”
“行,我从工厂里顺了制硫酸的东西,把你剩的那些残胳膊断腿的先融掉,你可以跑,我可不想背同谋罪。”
林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缓缓飘在天花板上。
他只是爱玩小姐好|色而已,结果没想到有一次玩大了,把小姐给玩死了,他正着急怎么办的时候。
那个沉默地侄子说可以帮他处理。
他等了好多天,都没有等到小|姐的老板来找他要嫖费。
白嫖彻底让林乔成瘾,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侄子是个恋尸癖变态。
而且侄子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开夜班车,可以给他带更多的漂亮小姐回来。
他玩活的,侄子玩死的,正好合拍。
没想到最后一个杨芬芬把侄子暴露了。
不过林乔暂时还没有抛弃G市安稳生活的想法。
他抱着只要找不到证据,警局顶多就只能拘束他四十八小时的想法,搬来了硫酸加热炉。
不过加热了半天,林乔依然没法用加热出来的液体,融化尸体。
“你弄错比例了。”
应郁怜看着焦头烂额的林乔淡淡开口。
“我是化学系的学生,我知道硫酸怎么调配。”
“对,我朋友是化学系的,化学很好。”
吴盛立刻补充道。
“你?”
林乔狐疑地看着一脸镇定的应郁怜,有些举棋不定。
这人太镇定了,他总觉得有诈。
应郁怜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泪水挂在眼尾欲掉不掉,有些怯懦地说,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如果我帮你调配了,你可以放我们走吗?”
对味了。
看到应郁怜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林乔的心放下了些,刚刚应该只是这小孩在佯装镇定罢了。
不过他还是放不下心。
踹了蹲在地上抱着尸体甜蜜的林云一脚。
“你去抓住那个小女孩,只要这小孩耍花招,你直接把那个小女孩给杀了。”
说罢,他看向应郁怜,恶狠狠地说。
“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
“好啊。”
蠢货。
应郁怜唇角微微勾起。
“报告路队,807没有发现人影,根据排查,居民说地下室最近有浓烈的化学用品气味。”
“收到。”
路旻的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波澜,但握紧枪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路旻从未感受到对自己要抓捕的犯人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应郁怜就算要死,也是得死在他的手上,而不是死在这个雨夜屠夫手里。
他不允许应郁怜在他的看顾和照护下出现任何的差错。
就算是阎王爷觉得这一世的应郁怜要偿还上一世的债,也得先问问他允不允许。
这一世的命运,要按照他路旻的想法走。
也只允许按照他所规划的方向走。
地下室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向外吐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路旻单膝跪在临时指挥点前,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旁边摊开的手绘结构图潦草却关键,是根据仅有的外围勘察和建筑蓝图推测的。
耳机里,技术队的同事正用极低的声音做最后通讯确认。
“路队,热成像显示下方至少有两个独立热源,一静止,一微弱移动……环境干扰太大,无法完全确定人质具体状态。”
路旻想起出门前应郁怜还窝在沙发里,抱怨他总加班,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
现在那双眼可能只剩下恐惧,甚至更糟……路旻猛地切断这个念头,那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
“A组就位,通道清空,未发现明显**装置,但门后有机械结构,强攻会惊动。”
“B组,外围所有出口已封锁,狙击视野不佳,内部结构阻碍太多。”
路旻快速下达指令:
“A组待命,等我信号,B组保持警戒,优先确保无外部接应,技术,继续监测热源变化,尤其是那个移动的。”
他选择了一套最轻便灵活的战术装备,舍弃了部分重型防护,只为在狭窄复杂的地下空间里获得更快的反应速度。
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插在腿侧枪套,另一把备用的紧凑型手枪固定在胸前。
战术背心上除了必备的弹夹、医疗包、破拆工具,他还特意多带了一副手铐——不是为了逮捕,是为了最快速度控制住可能失去理智的目标,或者在万一的情况下……固定住自己这边需要固定的人。
“路旻”
陈慎靠近,压低声音,
“里面情况不明,是否等谈判专家……”
“等不了。”
路旻打断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每多一秒,应郁怜就多一分危险,变态没有谈判的耐心。”
他太清楚了,雨夜屠夫享受的是过程,是猎物逐渐崩溃的瞬间。他不能让应郁怜经历那个瞬间。
部署完毕,所有队员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路旻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铁锈、灰尘和压抑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狩猎般的专注。
所有个人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那里有着对应郁怜安危的疯狂担忧,但现在,他必须是那把最锋利、最冷静的刀。
“记住,首要目标:安全解救人质,如果遭遇目标……”
他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在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予以控制,若其持有武器并对人质构成即时生命威胁,无需警告,直接击毙。”
命令清晰而冷酷。
“你们俩去搬一下。”
应郁怜指着林乔和角落里的林云道。
冲着他们向角落里的两桶试剂抬了抬下巴。
“不是,谁给你指挥我们的权利的?”
“我没有指挥你们,现在在分解硫酸,需要人时时看着,我不看着,我朋友的妹妹就要死掉,我只是希望不要失败,能让我们三个平安地出去。”
应郁怜垂下眼睫,又是刚刚见过的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啊……差点得意忘形了,忘记要在这两个蠢货面前装一下了。
“林云,你去把东西搬过来。”
没过一会儿。
在两个人俯身搬东西过来的刹那。
用脚尖勾倒了两桶早已制好的硫酸。
刺鼻的气味骤然浓烈。
两个男人诧异地抬头。
接下来的几秒钟,在应郁怜的记忆里变成了慢镜头,却又混杂着刺眼的模糊,他听到了液体倾泻而出时那可怕的、仿佛连空气都被腐蚀的“嘶啦”声,他记得对方脸上瞬间凝固的错愕,旋即被无法形容的剧痛扭曲成非人的模样。
令人牙酸的声响、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一切都混合成地狱的画卷。
世界陡然死寂。
只剩下液体滴落的粘稠声音,和应郁怜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瘫倒在地,远离那团仍在微微抽搐、面目全非的东西,强烈的化学灼烧气息让他剧烈咳嗽,眼泪生理性地涌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有几处细微的、灼痛的红点。
真烦,这副皮囊是他能对哥有价值的唯一凭仗。
这些红点,会不会让哥觉得他的身体不再完美了,对他的身体更加厌恶了呢?
一想到哥会不喜欢他了,会抛弃他,应郁怜感觉自己仿佛窒息了一般。
失去哥的爱的痛苦,比化学药剂还要让他难受。
他看了一眼在角落震惊地看着他的吴盛,踉跄地走过去,拿着掉落的刀,把他手腕上的绳索划开。
另一边的吴媛正在哭泣。
“捂好你妹妹的眼睛,我们出去。”
应郁怜低头看了一眼吴盛手上的表。
已经到了深夜。
很晚了。
应郁怜有些烦躁地想,看来还是错过了和哥哥的晚餐。
但和哥一起回去吃个夜宵还不错。
“不是,经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吴盛简直魂都要飞了,还好他刚刚用身体挡住了吴媛,不然他都难以想象那两个挪动的人形物体,会给吴媛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腿还在抖。
“嗯,我很害怕,但是现在应该要回去和哥一起吃夜宵了,哥可能还在商场等着我呢,可能要急死了。”
“不是,我们应该先报警啊。”
吴盛完全被震撼了,这人为什么能在被杀人犯绑了之后,反杀了杀人犯,还这么淡定地说出要回家和哥一起吃饭的想法。
“你报吧,哥知道我被绑了会担心的,而且做笔录好久,会赶不上和哥吃饭的。”
吴盛真的没招了。
他觉得应郁怜其实本质上是极端兄控,或者底层逻辑就是陪哥模拟器设置的,哥是天,哥是地,其他一切都是炮灰。
好像全世界,除了他哥都是死人,连应郁怜自己也不存在了。
“等等,我给哥买的东西呢?”
应郁怜皱眉,才发现他给哥买的礼物不见了。
他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礼物好像是被林乔搜刮进了自己的荷包。
应郁怜慢慢走近在地上艰难爬行的林乔,准备拿走对方装在衣兜里的吊坠。
可少年没注意到的是,在地上爬行的林乔,手上已经拿了一把刀,正准备向应郁怜刺过去。
门外。
路旻朝A组打了个手势,率先弯腰,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入那道通往黑暗的入口。
手电没有打开,他依靠夜视仪提供的淡绿视野,在堆积的杂物和水泥柱间快速而谨慎地移动。脚步声被刻意放到最轻,呼吸调整到近乎无声。
越往下,那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化学气味?还是陈旧血迹的味道?越来越浓。
路旻的心不断下沉。他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和热源提示,朝着那个“微弱移动”热源的大致方位推进。
耳麦里传来技术队急促的更新:
“路队!静止热源突然向移动热源快速靠近!移动热源反应加剧!”
路旻瞳孔骤缩。
“A组,强攻准备!我可能提前接触!”
路旻推开了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血肉模糊正在爬行的人,而其中一人正准备拿刀刺向应郁怜。
“砰砰!”
枪声骤响。
吊坠滚落在硫酸蔓延之处的边缘,应郁怜立刻伸手去捡,浑然不顾自己的手有被硫酸腐蚀的风险。
路旻大步跑过去,弯腰拖住应郁怜的小腿弯和背部,将少年抱了起来。
他先是上下扫了一眼应郁怜有没有受伤,在看到应郁怜手上的红点后,抱住少年的手猛地收紧了些许。
刚才应郁怜不顾自己安慰去捞那个首饰的行为,让他彻底无法控制的担忧和怒气一涌而出。
“应郁怜,你手还要吗?你知不知道那是硫酸,会腐蚀整个手的?”
“那是什么很重要很值钱的东西吗?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你知不知道,就算没了,哥有钱,也可以买十个甚至上千个,堆起来给你。”
“可是,这是买不到的东西。”
路旻低头,怔愣地看向怀里的应郁怜,少年抬起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可笑容却格外的甜蜜,血腥和温暖就在这样一张脸上交织着。
应郁怜虔诚地捧起了手上的吊坠,放到路旻的眼下。
“这是我自己赚钱送给哥的第一份礼物,但不会是最后一份,我想谢谢哥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路旻望向应郁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能哑然。
是啊。
这是没办法买到的礼物。
是千万百万也买不到的东西。
少年人如太阳一般热烈的真心,是无价之宝——
作者有话说:其实应该和前面一起发的,但是我没写完[托腮]
是的现在家产就是一个问心有愧一个热烈真诚
第27章 养成
电视里播报着雨夜屠夫林云被警方逮捕的新闻。
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在弥漫着。
“他手上的疤痕, 要用什么药才能好,或者要做什么手术,钱不是问题。”
路旻身边跟着应郁怜,面前是医生, 应郁怜被硫酸溅到的泛着红点的手, 就在医生的眼前。
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容冷峻,却眼神里透露着紧张的男人。
“先生, 我已经跟您说了, 药用的是最好的, 手术不用做, 就算做了, 留疤还是不留疤也是个人体质问题,我们医生也没有办法决定。”
“可……”
路旻眼神陡然沉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医生,心里想着这人真的是主任吗?不会是庸医吧。
不然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小伤, 都给不出一点确切的答案。
在路旻想要继续质问的时候。
一旁的应郁怜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语气甜而软。
“哥, 我的手一点也不疼,没事的, 而且我相信我的体质很好, 不会留疤。”
说着,少年冲着男人眨了眨他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
“而且,哥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哥肯定能把我照顾得很好的,肯定不会留疤。”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的怒气和担忧,不知为何,都被这一双眼睛抚平。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刚刚确实是他情绪太激动了。
这一天下来,路旻的精神一直是紧绷着的,先是应郁怜和不三不四的朋友出去玩,二是应郁怜失踪,三是差点被那个雨夜屠夫一刀刺向后心。
可以说的上是惊险。
路旻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和应郁怜一起走出了医院。
阶梯上,他蹲下来,揉了揉应郁怜的头发,关切地问: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在做点检查。”
“哥,我已经做了好多检查了,现在好晚了,我们回家睡觉好不好?”
“好。”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抱住路旻。
其实手还是很疼,抹了药也很疼,喉咙也是。
可应郁怜现在幸福得要冒泡了。
他越来越喜欢疼痛的滋味。
如果生病了,受伤了,就可以得到哥的关爱和教育,可以得到哥的抱抱。
痛苦了就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
那应郁怜愿意一直受伤,一直痛苦。
夜晚,静谧无声。
应郁怜感觉自己地肚子突然很痛,他想去厕所。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路旻站在厨房里,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冷峻的脸上,头发凌乱,黑衬衫随意地解开两枚扣子。
手上拿着冰块和酒杯。
落拓而不羁。
“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应郁怜疑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揉了揉眼睛。
“哥突然想起来喝杯酒,小怜,你怎么也不睡?”
路旻淡淡地回眸,目光沉沉。
“我肚子有点疼,想起来上厕所。”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哥那双黑沉沉,没有一丝亮光的眼睛,莫名地,他感觉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肚子疼吗,哥来给你看看。”
路旻缓缓走来,皮鞋轻敲地板,在地上发出颇有压迫力地声响。
宽厚的身影俯身而下,笼罩住了应郁怜。
指尖轻轻一挑,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住了少年随着呼吸的小腹。
“哥……”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蹲下的男人,他本能地觉得以路旻的性格并不会这么做。
可他太贪恋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了。
理智上告诉他不可能,身体却笔直地往前送。
“嗯,应该是吃了些湿热的东西,没事,哥给你用冰块敷一下就好了。”
男人观察了一会,淡淡地下了结论。
“冰敷?”
饶是应郁怜生物学的不好,也知道冰敷是完全不可能治拉肚子的,甚至会让肚子更疼。
生物的本能,让应郁怜察觉到了危险。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跑。
却不知道明明刚刚还在他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站到了应郁怜身后。
路旻的一双大手牢牢地按在应郁怜的肩膀上,眼尾微微挑起。
掌心很烫很热,是人类的温度,可应郁怜却毛骨悚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哥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人脸颊,却并不感到温暖。
反而像是蛇吐出的湿漉漉的杏子。
“为什么要跑呢,小怜,哥不是要你在那里站着等哥吗?”
路旻淡淡地说。
男人手上把玩着冰块,掌心热度太高,冰块没过一会儿就化成湿漉漉的水,一点点滴落到地板上。
“哥我可以自己来……”
“自己来吗?”
路旻挑眉,拿起盘子里剩下的冰块,按在应郁怜的小腹处,强硬地揉了起来。
冰冷的寒意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应郁怜脆弱的腹部。
越来越痛了,少年的眼尾忍不住沁出了泪水,舌头吐了出来,他想抱住自己的小腹,蜷缩起来。
可手伸过去的时候,立刻就被路旻抓住了。
“哥,我求求你了,真的好痛好痛,让我去厕所好不好。”
少年身体不停地颤抖,苦苦哀求着。
男人看着应郁怜泪水连连的惨样,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小怜,我是在帮你一次性根治,去厕所是不会好的,还是会继续痛的。”
宽厚的手掌一点点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话里是心疼的,可手下的力道一点都没有减。
“听哥的,良药苦口,痛一点是正常的。”
肠胃迅速蠕动着,“咕噜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地响起。
“哥,我已经不痛了,我已经好了……”
任凭应郁怜怎样的求饶,路旻都无动于衷。
“好了吗,小怜,可你的衣服怎么鼓起来了,是还有点胀气吗?”
应郁怜目光顺着男人话语所指的方向下移,可那里哪里是小腹的方位,那是……
“哥,那里不是肚子……”
“嘘。”
路旻的手指抵住了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独裁的暴君,只喜欢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小怜有点吵了。”
应郁怜仍然在抽噎着,可看着路旻骤然冷淡下来的眉眼,他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嗯,看来外服的感觉不是很好,是需要内服呢。”
路旻微微眯眼打量了片刻,得出了答案。
内服,是要他吃吗?
应郁怜立刻张开了嘴巴,伸出绯红的舌头,等待着男人将冰块塞入自己的嘴里。
“小怜是迫不及待了吗?”
路旻唇角勾起,指尖轻轻夹起应郁怜露出的舌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少年在自己手下露出的痴态。
“不过……”
路旻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
“可惜我不想让这里吃呢。”
不是这里,那是哪里呢?
很快,应郁怜就知道了答案。
随着一颗颗冰块被喂进去,剧烈地绞痛让他无法忍受地求饶。
“哥,不可以再喂了,真的吃不下了。”
“嗯?确定吗?”
看来胀气更严重了。”
沉迷于扮演医生的路旻,皱着眉头,看着因为疼痛越发挣扎的病人。
他拿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应郁怜额间的细汗。
应郁怜隔着泪水,看不清男人的面容是怜悯还是戏谑。
只听到一声叹息。
“抱歉,看来是我的治疗太过度了,我会温柔一些的。”
不用……
不用这样对我的。
可以对我更加严厉的。
骤然的温柔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他抓住路旻将要离开的手。
“哥,不用对我太温柔,你可以随意对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
路旻眉眼温和地抚摸着少年汗津津的脸蛋。
“可是哥有些累了怎么办?”
男人慵懒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应郁怜的掌心。
眉眼带笑。
“小怜可以帮帮我吗?”
“可……可以的……”
应郁怜看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哥,磕磕绊绊地答应了。
“哥要我怎么帮你?”
男人轻笑一声。
看着弱小的猎物,就这样无知地走入他的陷阱。
“牵着我的手,放在你疼痛的小腹。”
少年乖乖的照做。
可男人迟迟没有动作。
应郁怜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路旻。
“怎……”
才刚刚说了一个字。
男人的手立刻按下,冰块咯地他疼出了眼泪,可更多的是舒爽。
被体温融化的冰块,打湿了应郁怜的衣服。
或许沾湿衣服的液体里,并不只有冰块……
冰块挤压着尽头的那块小肉。
另一种排泄的欲望占据了应郁怜意识的主导。
“哥,哥,放开我,我真的好想去上厕所。”
他有些慌了,立刻挣扎着扑腾着,乱踢着腿,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
可他的脚踝立刻被路旻抓住了,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拿自己任性的孩子完全没有办法。
“好吧,小怜,我抱着你去。”
“不,不要……”
太羞耻了,怎么可以被哥看着抱着。
应郁怜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地攀上热意。
可他的挣扎对于路旻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像幼儿一样,被男人抱着去了厕所。
“到了,上吧。”
折磨完犯人的监狱长,满意地看着害怕胆怯浑身绷直,泛着粉红,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犯人。
大发慈悲地给予了赏赐。
应郁怜闭上双眼,他用尽全力地想要拒绝如此羞耻的命令。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
冰块一个一个掉落到了地上………
“嗯?结束了吗?”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应郁怜完全虚脱了,汗津津地,扯着男人的衣领,带着哭音地轻声说着。
“可是还剩一些呢。”
“小怜还是婴儿吗?连排泄也要哥帮忙吗?”
“不要看,不要看,哥不要看。”
“为什么不让我看?”
路旻淡淡垂眸。
“是还没有排完吗?小怜没有听哥的话,在偷懒吗?”
说罢,连应郁怜的解释都没有听,带着薄茧的手掌立刻压了下去。
“哥……”
少年哭着喊道,希望能够唤起男人的怜惜,可只是徒劳。
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年。
“是排不出来吗?”
“没事的,哥给小怜哼曲子。”
路旻薄唇轻启,口哨声哼成的小曲子。
在应郁怜的耳旁响起。
他终于忍不住。
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应郁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在哥面前小便失禁了。
出了一个很大的丑。
哥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理他了,会不会嫌他很脏,少年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怎么哭了呢?”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路旻冷淡地看着应郁怜的落下的泪水,无动于衷。
“我没有允许你哭,小怜。”
“不准哭。”
应郁怜咬住唇,立刻不哭了。
他扯着路旻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
“哥,我不哭了。”
“嗯,真乖。”
“可是,地上是我喂给你的药吗?”
“不……不是。”
应郁怜摇了摇头,不确定地看向路旻,他不知道哥此时要他干什么。
“我要求的是什么?”
“排出冰块。”
“这是冰块吗?”
“不……是。”
路旻看见少年怯怯地样子,满意地勾了勾应郁怜的下巴,唇角扬起,眉眼中是应郁怜从未见过的恶劣。
“那就舔干净啊。”
应郁怜醒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绮丽的梦吗?
只是梦而已啊……
少年看着路旻卧室下露出的黑漆漆的灯光,知道男人早已睡下。
一举一动都极其有分寸感的哥,怎么可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一切不过是他的痴人说梦。
他慢慢走向厕所,开灯。
拿起脏衣篓里路旻的衣服,闻着中间的那出,狠狠地吸了一口。
然后裹在罪恶之处。
如果不是梦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萌我可能一周大于五章锁章这周没榜单,没事的我依然会努力更新的[托腮]
第28章 养成
早晨, 路旻垂眸拉开衣柜。
他想要找自己平常戴的一条领带,却怎么也找不到。
男人抬手,指尖一一掠过衣柜里的衣服。
外套没有少,衬衫丢了几件, 丢失的最严重的, 看起来是领带,他所喜欢的丢了好几条。
尽管小偷聪明地拉开了领带指尖地缝隙, 并且用层层叠叠的外套挡住了, 让人无法从视觉上发觉。
可只要手伸手去摸, 掂量片刻, 就知道数量完全不是一个数。
路旻的目光慢慢下移。
紧接着, 他发现,他少的衣服。
最多的不是领带。
而是。
更私人的衣服。
虽然家里的家务, 一贯都是交给了凌姨,但路旻依然是亲手清洗自己的私人衣服的。
只不过是收衣服, 和整理衣服的家务交给了凌姨来做。
按照现在的天气, 他的衣服洗了之后应该很快干了, 早就应该整整齐齐地被凌姨摆在衣柜里。
而不是现在少了这么多。
路旻想着,微微眯眼, 打算出去问问凌姨。
凌姨在阳台上晒衣服。
“凌姨, 我想问一下,我之前洗好的衣服,您帮我收下来了吗?”
“收下来了,路先生,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姨疑惑的看向路旻。
“凌姨,我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很多, 最近几天不是您在整理衣服吗?”
“最近几天?”
“是小怜说我腰刚好,想要来帮我分担工作,所以我让他帮我替您整理衣服了,您可以去问问他。”
应郁怜?
路旻皱眉,随即就是更大的困惑。
凌姨是没有理由偷自己衣服的,而应郁怜就更没有可能了。
先不说他对少年完全秉持着富养的态度,只要应郁怜开口要,想要什么衣服,他都可以买。
或者不找他要,用他给的那张黑卡刷也行。
何苦来偷自己的衣服穿。
“小怜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卫生间吧。”
路旻抬腿向卫生间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路旻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龙头开的很大。
他微微蹙眉,走进去,看到应郁怜在那埋着头洗衣服,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少年以为是凌姨来了,对着门外的人说。
“凌姨,我马上洗好了,给您送过去,等我下。”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随着淡淡地烟草气息,一路顺着空气,到了应郁怜身边。
“哥?!”
少年像是原本优哉游哉漫步在青青草原上的兔子,被突然出现的猎人,吓了一大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立刻睁大,结结巴巴地说。
“哥……你怎么来,来了?”
“这是我家,为什么我还不能来了?”
路旻倚靠在卫生间门框淡淡挑眉,看着少年惊慌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实在弄不懂这一世的应郁怜见了他,怎么总是跟老鼠见了猫。犯人见了条子一样,在那胆战心惊的。
他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哥。”
应郁怜看着哥冷淡的面庞,耳尖泛起红意,连带着脸也有了热意上来。
他垂眸,试图掩住眼底的痴态,哥那么敏锐,一定会发现的。
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应郁怜的嗓子眼,他说不清是因为哥淡漠里带着温柔的眼神,还是因为手下的衣服紧张。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绞住衣服。
欲盖弥彰地用袖子盖住盆子里的衣服。
里面的衣服都是哥的私人衣服。
都怪他前几天玩的太过火,先是偷了哥的一件衣服,只是想要闻闻哥的味道,蹭一蹭。
后来就变成想要用自己产|出|的黏糊糊的液|体,把衣服浸泡,打湿,弄脏,弄破。
第一次的时候,哥没有发现衣服少了。
也就助长了应郁怜的胃口,偷的频率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从脏衣篓里拿一条就能解决,后来不仅仅是梦做的更加频繁了,一条根本让他打不出来。
只能拿更多的衣服,到后来蛇的太多,重重叠叠的白|斑遍布着男人的衣服。
他才意识到玩过了。
可卫生间里,白天总是有凌姨在。
他只能在深夜偷偷地躲着洗衣服。
但他玩的速度,远远大于了衣服被消耗的速度。
以至于应郁怜只能提心吊胆地,铤而走险在白天洗。
还好他现在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如果说,用从哥哪里偷拿来的领带系住那处,也算控制的话……
“只是逗你玩的,不是说你的意思。”
路旻看到眼前的少年好像真地把他的话放心上了,因此紧张兮兮地有些无奈和懊恼。
他忘了应郁怜终究还是被他从棚户区捡来的,就算此刻他们是兄弟,甚至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久。
可安全感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的。
路旻有时候会将他当做陈慎来对待。
但这样太随意了,也许依然该谨慎些……
“哥,我洗完了,我去晾衣服了。”
少年垂眸抿唇,心虚地想从男人身边离开,可手一滑,水盆没有拿稳,里面的衣服,就要泼出去,尽数倾倒在地上。
应郁怜的眼睛睁大,心都要到嗓子眼了,他立刻想蹲下去,把盆接住。
可他没想到的是,男人比他先一步接住了,盆稳稳地落到了路旻带着薄茧的手掌中。
“小心些,我有件事……”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先一步看到了水盆里的东西。
路旻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对不起,哥,我太笨手笨脚了,我想帮凌姨的忙,给哥整理衣服,但是衣服被我弄撒在地上了。”
“我觉得我给哥弄脏了,所以才来给哥洗衣服的,哥不要怪凌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应郁怜怯生生地看着路旻,把手伸出来,一副任由哥处置的模样。
“弄脏了吗?”
路旻看着盆里的衣服,一些是他的衬衫,还有领带,和私人衣物,衣服很多,洗起来的工作量不小。
让一个小孩给自己洗贴身衣服,让路旻感到有些别扭。
更何况家里本就铺了地毯,还有凌姨每天打扫,本就沾不了什么灰尘,根本不用洗。
“哥?”
应郁怜见路旻迟迟没有动作,抬眼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他的内心久违地有些焦灼,是因为上次他在哥惩罚后,还犯了这样的错误,哥觉得他太笨了,就算惩罚了,也教不会,所以才不动手的吗?
又或许,是哥还在想着新的惩罚他的花样?
应郁怜内心隐隐期待着。
“没事,不惩罚,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路旻揉了揉应郁怜的头发,眼神温和。
“下次掉地上了,衣服……哥自己来洗就好。”
路旻看着篓子里的衣服,他依然觉得弟弟给哥哥洗贴身衣服太过暧昧了,这不应该只发生在热恋期的情侣之间吗?
但男人又看了一眼应郁怜呆呆的表情,想到前世对方那不通人情的畜|生模样,或许这一世只开了亲情这一窍,情窍还一窍不通呢。
“哥,不惩罚了吗?”
应郁怜因为哥揉他头发,而扬起的甜蜜的笑,因为路旻的一句不惩罚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不惩罚他了,因为这是一件小事吗?
所以是大事,就可以被惩罚了吗?
“嗯不惩罚了不是好事吗,小怜,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
路旻看着应郁怜瞬间恹下来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弄不懂应郁怜的想法,不用疼不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吗,怎么一副自己错过了奖励的表情。
“哥,我很开心啊,我一点都不失望。”
应郁怜立刻摆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唇角高高的扬起,两个甜蜜的酒窝,在少年的脸上若隐若现,如同盛了蜜一般。
他收回伸出的手掌。
在路旻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深深掐入手掌。
可自己赐予的痛苦,无法触动他的任何一根神经。
好想被哥惩罚啊……
“出去吧,衣服我来晒。”
路旻端着装满衣服的盆子准备走出去,冲应郁怜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哥,我来吧。”
路旻看着扯住他衣角的应郁怜,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马上要吃掉对方了一样。
但好像又有一些不对劲……
路旻敏锐地察觉了应郁怜的目光一直在往盆里的衣服看。
“盆里有什么东西吗,小怜?”
男人淡淡地挑眉。
“没有啊,哥怎么会这么问。”
应郁怜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是吗?不要撒谎。”
路旻手下审讯过无数的犯人,一眼就能看出应郁怜的心虚。
“哥,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要是撒谎,你就用皮带抽死我好了,我保证连叫都不叫一下。”
看着应郁怜焦急的表情。
路旻垂眸不语。
男人慢慢走上前,宽厚的身影将应郁怜笼罩住。
路旻的沉默变成了无声的压迫,而打在应郁怜头顶的呼吸声,像是冷血动物,在他的头顶危险地吐信。
他确实想被哥惩罚,可是他不希望哥生气和讨厌他。
把衣服弄脏了,只是会觉得他毛手毛脚。
可是撒谎……
哥最讨厌撒谎的人了,应郁怜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变的越来越多。
他都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哥知道如此下|贱的他对圣洁的哥,怀着不轨的心思。
哥会不会立刻冷下脸来,然后再也不理他。
“好了,我知道小怜很乖的,不会撒谎。”
路旻看着应郁怜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微微起身,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应郁怜有事瞒着他。
但是孩子大了,正是在叛逆期的时候,是非常需要空间的。
给孩子一点空间是必然。
只要不是撒谎就好了。
路旻最厌恶的事情之一,就是撒谎。
而前世的应郁怜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教唆连环凶手,金融诈骗,**,玩弄警方。
甚至在媒体面前,向自己泼脏水,说他抓不到对方,是因为他喜欢应郁怜,早就和他滚|上|了|床,被他销|魂的床|技所折服,所以对这畜生一再放水。
路旻可以接受对他能力的贬低,却绝对不能接受用桃色谎言的挑衅。
还是和这么畜生的一个人扯上的桃色新闻。
纵使是到了这一世,路旻回忆起这段,依然感到难以自制的恶心想吐。
他的目光移向乖巧的应郁怜。
好在,这一世的应郁怜,被他教导的很好,是不会再做出撒谎的事情的。
“不要撒谎,小怜。”
男人放在应郁怜身上的手微微用力。
“当然不会了哥,我怎么会跟我最亲的哥撒谎呢。”
少年甜甜的笑容,缓解了路旻回忆起前世的不适。
男人唇角勾起。
“好,我相信小怜。”
衣服晒好后。
“哥,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玩。”
“好啊,和谁呢,几点回家,还回来吃饭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五点到家,回来吃饭,要哥接。”
应郁怜回答了路旻一连串问题中的后三个,却在和谁这个问题中有些举棋不定。
他这一次出去,并不是和朋友出门玩,而是因为他玩的太过,弄破了一条哥的贴身衣服。
少年了解哥敏锐的觉察力,肯定会发现衣服不见了的。
所以在哥发现自己撒谎前,他要先哥一步,买到一条一模一样的。
而哥穿的衣服他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但他想被泡在金山银堆里的吴盛肯定会知道。
只不过哥肯定不会让哥和吴盛出去。
“和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路旻抿了一口茶,目光冷沉地打在应郁怜的脸上。
“是我给你选的那批朋友名单里面的人吗,里面的人我都调查过了,无论是家室,背景,还是学业,都是非常不错的,你可以多和他们学习交流。”
“还是说。”
男人把茶杯放下,杯盏碰底发出叮铃的声响。
“你的朋友是那个吴盛?”
“哥,当然不是和吴盛了,我是个王郁一起出去的。”
应郁怜见到大事不妙,立刻小跑着上前,乖顺地在路旻的掌心蹭了蹭,随口说了个名单上的名字上去。
“不要骗哥。”
“我怎么会骗哥呢,哥……”
应郁怜撒娇地拖长声音
“多给我一些信任好不好。”
路旻垂眸,看着俯身在他膝间趴着的少年。
“好,我相信小怜。”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少年开心地拥抱了一下男人,然后就背着包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路旻沉默地盯着应郁怜的背影。
手指轻轻抚摸着杯沿。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小怜。
吴家。
“喂……谁啊?”
吴盛听到门铃响,隔着门问道。
外面传来少年冷淡的声音。
“是我,应郁怜。”
“应郁怜?!”
吴盛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应郁怜在结束后,那股淡然的姿态,在他眼里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做出的反应,让人毛骨悚然。
本能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不是深交的主。
可是……
如果没有应郁怜,用硫酸把那两个人给解决了,他和他妹妹,此刻估计都该过头七了,爸妈正给他们烧纸钱呢,哪里还等得到警察的救援。
说到底,应郁怜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但……
正当吴盛站在门口,纠结开不开门的时候。
他爸大步走过来,一把把门打开了。
“是小怜吗,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一脸谄媚。
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傻愣的吴盛。
“快去给应小先生倒水。”
“哦,哦。”
男人对应郁怜嘘寒问暖,把应郁怜弄的不厌其烦,又是说是救命恩人,要感谢他。
又说他哥为了给他选适龄玩伴,是怎么怎么认真,千里挑一。
可惜就算他给路总递了名片,逆子吴盛也不争气,没能被看中。
应郁怜越听越烦,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借着感激救命恩人的名义,从他这根杆往上爬,和哥搭上线。
“好了,我和吴盛约定的时间点要到了,我们要出去玩了。”
应郁怜不耐地打断男人的滔滔不绝。
“好好好,我马上叫他过来。”
“吴盛,过来,伺候好小应先生。”
吴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他真是有些烦自己硬要他去低三下四的爸,明明家里也不差,总是要在外做出低人一等的模样,让他感到窒息,忍不住想要逃离。
应郁怜抬眸,看到吴盛那张烦闷的脸,淡淡开口。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只是要你帮我看个东西。”
“我跟你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走出门。
搭上了出租车。
吴盛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离开家之后,果然舒坦多了。
他望向应郁怜,犹豫了片刻,郑重地说。
“上次谢谢你了,没你救我和我妹,现在我两都要去地府打工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帮,我一定帮。”
“什么忙都可以吗”
“当然。”
吴盛觉得应郁怜就算提出再大的忙,按照少年舍己救人的人品,也不会很刁难,大概都是能用钱或者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解决的事。
直到他看到应郁怜面无表情地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丢在他的面前。
冲他扬了扬下巴。
“帮我看看这是哪个牌子的内|裤。”
少年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雷人。
吴盛彻底被震撼了。
商场外。
“路旻,刚刚结束一个大案子,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陈慎在电话另一端懒洋洋地抱怨。
路旻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淡淡地说。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都要吃晚饭了。”
“OK,我不跟你掰扯这些,说吧,又出了什么问题。”
陈慎说完,还没等路旻开口,又欠兮兮地补了一句。
“我盲猜又是和你家小孩有关。”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还不时看你的脸色,做事小心谨慎,生怕惹你发火,是为什么?”
路旻直接忽略了陈慎后面那句带着戏谑意味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了一个前提。
“我没打他。”
“虽然我没养过小孩,但是我养过狗,一般来说狗看主人的脸色,还小心翼翼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做了坏事,二是正在去干坏事的路上。”
“而主人现在要做的准备,就是给狗收拾烂摊子,和准备好工具,教育不听话的狗。”
“他很乖,不会干坏事。”
路旻反驳道,男人撑着手倚在车窗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别人把应郁怜想的很坏,更不喜欢别人来说要惩罚应郁怜。
是否犯错,做的事是不是坏事,这些事都是应该交由他来评判,再来做出决定要不要惩罚。
在应郁怜的事情上,他是独裁者。
“而且不要把应郁怜比作狗,很不尊重人。”
路旻语气依然很淡,但熟悉男人性格的陈慎,早已听出此刻挚友的不悦。
“好好好,那应郁怜就是你的心头宝,心尖肉,小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都不够,含在嘴里还怕化了。”
陈慎听到路旻的不悦,有些无语,他实在弄不懂自己的挚友,为什么因为一个半路捡来的兄弟,投注这么多的感情和时间。
甚至还说少年很乖,不要他把应郁怜当作狗来比较。
可依陈慎看,在路旻面前,应郁怜和狗完全没有任何差别,除了不长两个耳朵,一条尾巴,浑身不是毛茸茸地之外,简直和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路旻指哪打哪,路旻累了捶背,渴了端茶,去纨绔子弟家当家教,就是为了攒钱给路旻买礼物。
常人在面临生死危机之后被救,要么是被吓傻了,要么是嚎啕大哭,应郁怜倒好,把手伸到硫酸里,还眼睛亮晶晶向好友邀功说保护好了对方的礼物。
生死之上是哥,生死之下,也是哥。
陈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诫心大的好友。
“你迟早要在应郁怜身上栽跟头的,他对你的感情浓度太高了,整个人生都好像是为你而活的,我真难以想象要是有一天对方不满足你那淡漠稀薄的感情,会发生什么事。”
“没那么夸张。”
路旻看向窗外,他掏出车里的戒烟糖放入口中,一点点嚼碎。
“哎,你不是说,你要给那小孩买礼物吗,礼物送出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送呢,路旻,你不会嫌黄金贵,想自己贪了吧?”
“因为不够好,也不够贵。”
路旻淡淡地说。
至少贵不过应郁怜的真心。
“我真的服了。”
陈慎被气的都不知道路旻是在说真话还是凡尔赛,黄金涨的他都买不起了,对方还在说不够贵。
“那你要送什么,天上的星星,非洲的钻石,太平洋的小岛,还是要去当后羿,把太阳射下来当礼物?”
“嗯……都不够。”
“你疯了,路旻,你疯的可以,趁早去看看吧。”
陈慎在电话另一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自闭。
“算了,你根本不懂,不说了。”
路旻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调笑。
“我在碎玉轩,订了位置,请你吃饭,你不来,我就自己吃了。”
“我靠,这么大方,我必须来啊。”
路旻挂断电话,走进商场,准备在订好的位置等陈慎。
可在楼下他见到了应郁怜。
对方在商场的灯光下,眉眼显得柔和精致,像是童话里的精灵。
路旻看着应郁怜,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还是不上去打招呼好了。
不打扰小孩子玩。
在路旻刚刚准备迈腿上楼的时候。
应郁怜身边的另一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他说过,不可以接触的人。
——吴盛。
路旻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给他挑了那么多适合玩乐和交往的伙伴,足足有两张纸,还是和他不允许的人交往,甚至一起出来玩?
是这个吴盛就那么有魅力吗?
甚至不惜跟他撒谎,也要出来玩的程度?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为什么要脱离他安排好的事情。
为什么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无数的问题伴随着应郁怜脱离掌控的愤怒挤在了路旻的大脑里。
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电梯迟迟未到。
路旻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气,看向应郁怜和吴盛呆着的店。
是内|衣店。
还是他常常光顾的那家。
为什么要去这家店。
是买完衣服之后,就要去酒店开|房了吗?
胡闹完再销毁满是污|秽的罪证,换上一身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回到家,又甜蜜蜜地哄着他说,今天真好玩,谢谢哥吗?
路旻手上的水杯被他捏的变形,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再也控制不住怒气,大步地走下步梯。
走到应郁怜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
应郁怜还在那对着编码找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陡然被人一拍有些不耐烦地拍开。
“吴盛,我在找东西,你自己去玩会。”
“吴盛?”
“回头,看看我是谁。”
路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那一刻,应郁怜惊诧的回头。
再看清身后黑着脸散发着强迫压迫感的哥后。
他知道,他完蛋了。
可少年还抱着侥幸地想,也许哥只是听到他喊吴盛的名字了,并没有见到吴盛的人呢。
撒谎在哥眼里是项重罪,即便是死到临头的应郁怜,也想努力争取一下判个缓刑。
于是他选择了赌一把。
“哥,我刚刚只是喊错了,把王郁喊成吴盛了,王郁现在正……”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话,嘴就被路旻的手捂住了。
男人面色冷淡,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玩乐时间结束了,应郁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现在是教育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会发生什么懂得都懂[害羞]
第29章 养成
路旻扯着应郁怜的衣服, 穿梭在商场来来往往的人潮。
两人之间的气压很低,路旻不说话。
应郁怜看着哥黑下来的脸色也不敢说话。
他张了张嘴,脑子一团乱麻。
撒谎是重罪,尤其是这种谎上加谎, 他急的鼻尖上蒙上了一层薄汗。
连面对杀人狂都能镇定自若的少年, 此刻却因为害怕,哥再也不理他而感到惶惶不安。
他扯了扯路旻的衣角, 小声说。
“哥, 你说句话吧, 要挨骂还是要打我都听你的, 你别不理我。”
路旻轻笑一声, 男人淡淡地垂眸,目光在应郁怜雾蒙蒙的眼睛处停留, 眼尾的一滴眼泪欲落不落。
在男人眼神瞥到泪水的那一刻,应郁怜陡然眨了眨眼睛, 眼泪在眼尾滚落。
胆怯的孩子将处于盛怒的男人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用温热的泪水和柔软的脸颊, 蹭了蹭,试图唤起男人的怜惜。
他知道他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可路旻在被应郁怜泪水沾上手掌的那一刻, 嗤笑一声, 立刻收回手,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少年讨好他的痴态。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纸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把手上被应郁怜泪水沾湿的地方,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鳄鱼的眼泪。
路旻捏起手下那张泪水连连的脸,有些冷淡的想。
他明明给了少年最好的教育, 塞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他亲自教他做题,辅导他,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同学,用钱和权力堵住那些恶心的谣言。
应郁怜需要玩伴,他就亲自挑选,小到吃穿,都是由他亲自搭配的。
他自认为他的教育非常成功,甚至在他收到应郁怜自己赚钱给他买的礼物的时候。
路旻的心也忍不住软了软,感到一丝波动。
他开始对一定要杀掉应郁怜这个想法,感到松动。
或许少年真的被他教导成了知书达理,真诚懂得感恩他人的人。
那么他也该多给应郁怜一些信任。
或许没必要那样监视着应郁怜。
前世和今生是两个人,他不应该总是带着前世的刻板印象来看这一世的孩子。
想到这。
路旻冷笑一声。
他松开了捏着应郁怜脸的手,纵使两根明晃晃的手指印在少年的脸上,路旻也没有半分怜惜的目光。
“闭嘴,应郁怜,我不会再相信从你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前世一样,一直一直反复地骗我,辜负我的信任?
他就那么好骗,他的信任就那么不值钱,还是他对应郁怜不够好,又或者太好了,所以才敢一次次地违反他要少年做的事情。
为什么,不按照他给少年划定的圈子交往,穿的像个二流子的吴盛到底有什么魅力?
路旻有些烦躁地想。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哥,哥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和吴盛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之前整理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一件衣服弄破了,我害怕你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和你给我挑的那些朋友一起出来,因为我怕他们告诉你……”
应郁怜小跑着跟上前面大步走着的路旻。
一边哭着一边解释道。
可他的解释没有换来路旻任何的回应。
男人回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应郁怜脸上的眼泪,整张脸哭的委屈巴巴,连眼睛也红了一圈,像娇滴滴的出水芙蓉。
任凭再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该萌生出怜惜之情。
“收起你的眼泪,应郁怜,我不吃这一套。”
应郁怜听到哥的话,立刻擦干了眼泪。
路旻转身的瞬间,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一时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担忧,他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怎么办,哥已经不会被自己的眼泪所打动了。
看起来问题确实很严重,他该怎么样才可以让哥消气。
没事的,现在哥还没有不理自己,哥可能只是在气头上,肯定不至于不理自己,或者抛弃自己的。
他只要乖乖地配合哥,被哥惩罚就好了。
应郁怜试图用各种假设,平复他焦虑不安的心情,缓解那种时刻都觉得自己要被抛弃的恐惧感。
路旻带着应郁怜一路到了地下车库。
男人打开了后座的门,冲着应郁怜扬了扬下巴。
“进去。”
“哥,我坐副驾吧。”
应郁怜扒着车门,眼巴巴地看着路旻,讨价还价。
坐在后面,他只能通过前面地镜子来看哥的表情,或许还看不到,那就更不知道哥现在气到什么程度了。
还是坐在前面保险些。
而且平日里总是坐后座,应郁怜心里总怀着有一天能坐副驾的心理。
因为副驾不都是留给女友或者妻子坐的吗?
不过哥总是因为什么安全问题,说出车祸坐后面伤害小,要他坐后座。
让应郁怜越发对副驾这个位置心生遐想。
想着,应郁怜舔了舔嘴唇,害怕哥生气,和紧张哥抛弃自己的恐惧,让他的神经时刻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
他知道他此刻不应该在哥生气的时候讨价还价地要副驾,可他太好奇了,他一边恐惧一边好奇着哥听到他的话的结果。
是愤怒地把他按进副驾,还是把他踹进后座。
然后居高临下地骂他一声“得寸进尺的贱|货”。
无论哪一种,都让应郁怜爽|到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少年却由衷地享受着男人的怒火,像一只蠢蠢欲动的猫,不断在底线上徘徊。
以此来换取痛苦的甜蜜和时刻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你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应郁怜?”
路旻简直是要气笑了。
他平日里在应郁怜面前的形象是一点权威性都没有吗?
以至于在他的气头上,应郁怜居然还敢在撒谎之后,对他提要求,说要坐在他平日里本就禁止坐的副驾。
他是对应郁怜太好了吗?
才让对方敢一直在他的禁止的事情上肆意妄为。
“对不起,哥,我马上就进去,你别生气了。”
应郁怜看着脸色阴沉,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他敏锐地察觉这次哥好像比之前都要生气,应郁怜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他立刻认错,准备坐进后座。
却没有想到路旻微微歪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进去?”
“嗯……”
“好啊,进去吧。”
应郁怜乖乖地爬进后座。
路旻脚踩油门,车飞速地极驰,一路到了家。
应郁怜跟在哥的身后,他一边小心翼翼打量哥的表情,一边小跑着跟上哥。
进电梯的那一刻。
少年透过电梯的镜子反射,偷偷打量着男人的神情。
他自以为隐蔽,却被路旻尽收眼底。
“好看吗?”
“啊……”
应郁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哥知道自己在偷看,立刻结结巴巴地说。
“好……好看。”
路旻轻笑了一声,随即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冲着沙发那处指了指。
“坐下。”
应郁怜走过去,乖乖坐下,手放在腿前,有些紧张地看着男人。
“说吧。”
路旻撑着头,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垂落的黑发挡住了男人眼底的神情。
因此给了应郁怜一种哥格外温柔的错觉。
好像,哥也没有那么生气?
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少年呆愣愣地想。
“不说话吗?”
路旻手撑着头,起身去酒柜倒了一杯红酒,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来。
“我还想听听你的解释。”
“对不起,哥,哥我刚才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应郁怜磕磕绊绊地解释。
“那,那我继续我刚刚没说完的话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弄破哥衣服的牌子,又不想让哥知道是我笨手笨脚的,所以我就去找了吴盛,我想让他帮我认牌子,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哥。”
“说完了?”
“嗯……说完了。”
路旻似乎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好啊,那来挑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路旻起身,皮鞋在地上留下颇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男人看见坐在沙发上,呆呆愣愣的应郁怜。
挑眉。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应郁怜这才回过神来,起身。
路旻带着应郁怜到了自己的衣帽间。
他拉开柜门,里面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皮带。
男人的指尖一一拂过这些皮带,冲应郁怜抬了抬下巴。
“挑一个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
应郁怜眼睛惊诧地睁大,他完全不知道哥现在是在做哪一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接受惩罚的准备。
现在怎么还要他挑皮带了。
应郁怜抿唇,硬着头皮挑了一条细长地像蛇一样的牛皮皮带。
小心翼翼地放在哥的手上。
“哥,我挑好了。”
“把上衣脱掉。”
路旻接过皮带,冷声说。
“脱……脱掉?”
应郁怜抬眸,心里的害怕又涌了上来,哥还是要惩罚自己,不是像上次一样的惩罚方式吗。
但少年还是乖乖地脱下了上衣。
路旻将皮带在手上卷了卷。
冷声道。
“跪好。”
在应郁怜跪下去的一瞬间。
“唰。”
皮带划破空气,直接落在了应郁怜的身上,一条红色的红印,立刻浮现在少年身上。
应郁怜被皮带抽的,身体一抖,本能地向前倾,可男人的皮鞋尖,抵住了他向前倾的身体。
“怎么,跪都不会跪了。”
路旻嗤笑一声。
紧接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皮带再一次落下。
皮带抽出来的鞭痕,像一条条细蛇缠绕在少年的身体上。
鞭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变成了火辣辣的痛,还没等应郁怜缓过神来的时候,又一道的鞭痕累了上去。
层层疼痛的累加,让应郁怜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哥……哥,好疼……可不可以别抽了……我们像之前一样的惩罚方式好不好?”
少年小声抽泣着,看着眼前手里卷着皮带,毫不留情的暴君。
泪水滴落到路旻的手心,他久久地没听到男人出声,以为哥怜惜了自己。
可后来他才知道,他错的离谱。
路旻弯腰,似笑非笑地挑起少年的下巴。
“这不是你选择的惩罚方式吗?”
路旻学着应郁怜出门时的语气。
“是谁说只要撒谎,哥就把我抽死也没事的,是你对吧。”
应郁怜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发的“毒誓。”
他摇了摇头,哭着说。
“哥,可是真的太痛了,我不要这根皮带,我要重新挑,我求求哥了,让我重新挑好不好。”
少年跪着,膝行着向前,爬到了男人的身前。
抱着无动于衷的哥,小声地哭着。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眼泪,拿过纸细细的擦干。
少年抱着自己,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在他擦眼泪的时候,应郁怜还一边哭,一边用头蹭自己。
“手松开,别撒娇。”
男人忍不住皱眉,他挑起应郁怜的下巴,对方一哭,整张脸都因为情绪激动,泛起红晕,眼圈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兔子。
莫名地有些可爱的意味。
但撒谎是不可以被轻易宽恕的错误。
男人看了眼缠绕在手上,细长如蛇的皮带,又看了眼泪水连连的少年。
身上层层叠叠的红印,如同无数条细长的小蛇,攀附在落满雪的白桦树上。
他揉了揉眉心。
确实太细了,他不好掌控力度,会把少年打坏。
路旻再生气。
本质上,还是教育少年,而并非虐待。
但撒完谎,在惩罚的时候,还在提要求,是更让路旻无法接受的行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好啊,想重新挑,可以啊。”
应郁怜沾满泪水的脸,立刻带着期待抬头。
“真的吗?”
“真的。”
路旻饶有兴趣地欣赏应郁怜期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神。
在希望升到最高的时候,一盆冷水浇掉应郁怜的所有期待。
“不过是我来挑。”
路旻抽出了自己正系着的这条皮带。
这是他所有皮带中最粗的一条。
应郁怜看了一眼后,立刻又被吓哭了。
“哥,我不要这根皮带,我要自己……”
“我有允许你提要求吗?”
路旻有些烦躁地看着应郁怜继续提要求,抬手,一长条皮带印叠在了重叠的鞭痕上。
应郁怜看见那落下来的黑影,本能地先要逃跑,却发现路旻落手根本不讲究任何章法。
他往前,抵住他的就是路旻的皮鞋尖,往后就是路旻撑住他后背的手。
而左右就是不断落下的皮带。
他就像被困在了哥塑造的一个牢笼里,除了挨鞭子,无处可逃。
而随着抽下的皮带不停地落下,应郁怜终于意识到,刚才他被头顶的巨影给吓傻了,以至于他根本忘记了按照物理来说,受力面积大的粗皮带抽人根本没有细皮带疼。
如果刚刚的疼是一次性就可以结束,那粗皮带抽人,就变成慢刀子割肉,只是在应郁怜的皮肉表层,留下了比痛意更难熬的痒意。
他夹紧想要以此来躲避哥的目光。
他太下|贱了,以至于有这样一副不知好歹的身体,在屈辱的惩罚下,能感受到的不是撒谎的悔意,而是一种兴奋的幸福。
可应郁怜是正对着哥接受惩罚的,他知道敏锐如哥那样的人,上次是背对着,所以能够逃脱。
这以此是面对面的,他又该如何逃呢。
他只能不断地把身体往男人抽下的皮带去送。
企图用疼痛迟早结束他那该死的兴奋。
可根本不行。
太轻了。
哥太温柔了。
他突然开始后悔提出要哥,换了一个皮带,如果是刚才那根细皮带,他此刻恐怕已经因为疼痛而得到排解了。
而不是现在苦苦煎熬着。
但快了。
马上就可以了。
应郁怜仰望着高高抬手拿着皮带的哥。
男人脖颈间那条他送的项链随着皮带落下,微微晃动着。
握着审判之剑的天使吊坠,仿佛正要狠狠刺下。
审判他这个有罪之人。
又或者是带着疼痛的净化?
可应郁怜罪孽太深。
终究是要在疼痛的炼狱中苦苦煎熬的。
在他以为可以结束的那瞬间。
路旻挥着皮带的手却停下了。
应郁怜被迫着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可以说真话了吗?究竟和吴盛是去干什么的。”
“我说的就是真话,我真的只是弄破了哥的衣服,和吴盛去给哥,买衣服了。”
“把衣服弄破,去给我买衣服?”
路旻简直被气笑了,他原本觉得自己对应郁怜太过严厉了,小孩子怕大人撒个谎也没什么的,抽一下,能立刻说真话,这件事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应郁怜依然是死性不改,还在说假话。
“应郁怜,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说谎,整理衣服的时候,把衣服弄破,究竟要怎么样的力气,才能把衣服弄破,就算弄破了,难道破的地方不是边缘吗,为什么会是中间?!”
“因为……”
应郁怜刚想要解释,却只能哑然。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不是他整理衣服是他弄那里弄破的吗?
“说话,为什么又和上次一样不说话了。”
路旻看着又一次陷入沉默的应郁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在你眼里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跟吴盛一起出去,所以故意剪破了我的衣服,说什么要找吴盛看牌子,你只是想和他一起出去玩,因为你知道我不想让你和吴盛一起。”
路旻冷声道。
应郁怜立刻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一边捂住哥的嘴,一边泪水连连的说。
“不是的,哥,我真的说的是真话。”
“我有允许你站起来吗?”
路旻用皮带抽向应郁怜的膝盖,少年一个没注意,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还有,不要碰我。”
“哥,我错了,我真的说的是真话,衣服的事情,我以后慢慢解释,好不好,哥。”
“慢慢解释,如果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了呢?”
路旻轻笑一声。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讨厌被人愚弄,被瞒着的感觉。
尤其是对他说谎的对象是应郁怜。
他讨厌对少年失去掌控的感觉。
为什么不可以乖乖呆在他所创造的舒适圈里呢。
为什么要走出去呢?
他手中的皮带,再次高高抬起,而落下。
皮带打着的声音在沉默的只有哭声的房间里不断响起。
“看起来,你格外喜欢这根皮带。”
路旻敏锐地察觉到了应郁怜的动作,他抬起手,停下来了抽少年的动作。
指尖挑起应郁怜那张湿漉漉的脸。
“为什么这样厚此薄比,我手里的这条就这么讨你喜欢,那条细的就那么讨厌吗,让你哭着想要逃,想要我换掉。”
我就比不过那个吴盛吗?前世今生都比不过他吗?
前世吴盛就是应郁怜的左膀右臂,明明应郁怜也曾跟他说厌倦了杀那些蠢货的生活,想要自首,他也曾送过应郁怜进了监狱。
他是多么多么的心软和天真,居然相信一个畜生说的话,一个杀人狂,教唆犯说自己想做一个好人,他曾经以为对方对犯罪的天赋,可以帮助警局破获更多的案子。
那他为对方多争取一点点的自由也未尝不可。
直到吴盛的一次探监,路旻到现在都不知道吴盛究竟说了什么,才让想要悔过的应郁怜改了主意,直接越狱,甚至在电视上公然说警方全部都是废物,什么自首都是逗他们玩的。
而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路旻正在因为应郁怜连夜帮警方破了四期悬案,救下来了一起爆炸案四十五名被害者,而心生怜悯,给一直叫胃痛的男人冲药。
在看到电视上应郁怜那猖狂的嘴脸,和又一次次寄过来的挑衅卡片。
路旻狠狠地将手中的药倒进了垃圾桶,把卡片撕地粉碎,全部一把火烧掉。
前世,所有人都不相信应郁怜会自首,觉得这是一个局,要灭了整个G市警察的局。
只有路旻觉得自己的宿敌说的是真的,因为他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厌倦,所以他去单刀赴会。
路旻对人的信任早就在一个个狡猾的犯人下,稀薄的几乎没有。
可他把仅有的信任都给了应郁怜,去赌一把应郁怜的真心,可什么都没有,不仅不领情,甚至还踩在脚下,笑嘻嘻地说怎么这么蠢,这么没用,对一点点好,就送上了所有。
前世应郁怜辜负了他,这一世也是。
明明他已经选好了人,为什么应郁怜还要找那个吴盛?
那个吴盛究竟是怎样的魅力,能够让对方前世今生,无数次地抛下他,向他撒谎,只为了和那个吴盛见面?
是他对他不够好吗?
路旻的脸色逐渐冷淡下来。
或许是他对他太好了,以至于对方能够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践踏着。
他应该对应郁怜再严厉一些。
爱和舒适教不会的东西,那就让恐惧和疼痛来教。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想着,路旻将那条细的重新取了回来,一点点地系住了应郁怜的脖子,绑在了少年的脚踝上。
“哥,好难受。”
应郁怜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祈祷男人能给予自己一点点怜惜。
可什么都没有。
路旻嗤笑一声。
“别那么娇气。”
他算过皮带长度,对少年的身体造不成一点点伤害。
本来就是为了教训应郁怜说谎的行为,大可不必如此上纲上线,硬要打出个好歹来。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那么娇气。
可手上原本打算继续教训的动作已然停了下来。
他拿出纸巾递到少年面前,冷硬地说。
“自己擦干净眼泪。”
应郁怜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接过了纸巾,可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怎么笨到连眼泪都不会擦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跟小猫洗脸一样擦眼泪的方法,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我给你擦。”
少年乖乖地窝在路旻的怀里,用软绵绵的头发蹭着哥冷峻的面容。
“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要我不生气?”
男人挑眉,看着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立刻得寸进尺的小孩。
“那你还撒谎吗?”
“不撒了。”
应郁怜立刻把自己柔软的脸贴向男人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说到。
“我也不要和吴盛一起玩了,我每天只和哥呆在一起,哥去哪,我就去哪。”
少年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浑然忘记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刚刚严厉惩罚他的男人。
只要哥对他好一点点,应郁怜就会立刻腆着脸重新贴上去。
路旻垂眸淡淡地扫过应郁怜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撒娇鬼。”
“那我也只做哥一个人的撒娇鬼。”——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全篇都是在教育孩子,孩子被打了很疼不是别的[吐血]
第30章 溺爱期
G市医院。
“医生, 他没事吧。”
看见医生走出来,路旻立刻走上前。
他被应郁怜最后在床上不停抽搐,翻着白眼的样子有些吓到了。
那一刻,路旻在脑子里想了一百种有可能被打出来的疾病, 却只能凭借着应郁怜当时的样子, 怀疑是不是癫痫。
但无论路旻怀疑是什么,他都立刻抱着应郁怜下楼, 开车, 带来了医院。
却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一直脸红地窝在他的怀里, 摇头说没事, 不用去。
还扯着他的袖子说要回家。
好在男人坚持要把应郁怜带来医院做一套全身检查。
“不是我说你, 再怎么惩罚孩子,你也不该这样打吧。”
纵使医生见过很多病人, 但也少见,被抽地满身都是红色皮带痕的, 虽然他看了下, 力道掌握的很好, 是行家,没几天就能消, 可这样打孩子, 连他也觉得过。
“我听他叫你一声哥,长兄如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是调皮了些,对孩子多点耐心。”
“这次确实是我太过了,他没事吧,是癫痫犯了吗?还是要多做些检查一下。”
路旻两眼紧紧地盯着一声,上一世他将应郁怜调查透了, 记得对方没有这种病。
是这一世被他惩罚出来的吗?
前世应郁怜作恶多端,在他眼里全世界的病痛都加渚在男人身上,路旻都不会炸一下眼,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可这一世,应郁怜虽然也撒谎了,可这不过还是因为害怕他的骂与惩罚,是小孩子心性。
也没有做任何与前世一样的畜生事,可他却多少带着前世的感情,发泄在了今生应郁怜身上。
路旻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
平复他那躁动的心情。
有些时候他也会希望这一世的应郁怜坏一些,至少对他无理一些,叛逆一些,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讨人嫌一点。
而不是乖乖地看着他,伸出手心,等待着惩罚落下。
以至于他会在事后既感到一种对今生应郁怜的愧疚,又有一种终于将前世,永远追不上的人踩在脚下的快意。
太奇怪也太变|态了。
“不用再多做什么检查了,你家小孩好的很,身体各项都正常,没有癫痫的病,大概是打疼了才那样的,回去好好擦药就好了,别太紧张,但以后也别打这么狠了。”
医生看了路旻一眼,终究是没忍住地告诫道。
“如果不是我看你收了手,只是皮外伤,我现在已经去跟福利机构打电话了,你现在就该被虐待罪抓进监狱了。”
“我以后不会……”
路旻刚准备说出不会惩罚的话,里面的应郁怜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捂住了男人的嘴。
“哥惩罚我是正常的,我太不听话了,就应该被哥惩罚,我喜欢……”
应郁怜刚准备说出他喜欢被哥惩罚的话的时候,又转念想到这话说出口,肯定糟了。
少年立刻拐了个弯,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紧紧地埋进路旻的怀里。
“我喜欢和哥呆在一起,我才不要去什么福利机构呢。”
路旻感觉到胸前的气息有着隐隐约约的湿意,他以为应郁怜又哭了。
眉头微微皱起,他捏起应郁怜的脸,看到对方没哭,才神情柔和了些。
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说。
“哥不会送你去福利机构的,哥会和你呆在一起的。”
他会一直监视着应郁怜,确保这一世对方是按照他想要的样子成长的。
直到应郁怜真的懂得怎么做一个正常人,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到了那时候他大概也可以离开拥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吗?
路旻想到这有些无奈。
无论前世今生,应郁怜都占据他的人生太多时间,太多精力,与太多情感。
他真的能够抛下应郁怜拥有自己的生活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痴人说梦。
但愿吧……
“好,哥,说话算话,和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应郁怜唇角甜蜜地弯起,勾起小指,孩子气地要求男人许下永久的诺言。
路旻无奈地低头,轻叹了口气。
年长的男人敌不过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也选择做了一回孩子,和对方拉了勾。
“好,不许变。”
“谢谢了,医生。”
医生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只觉得震撼,他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兄弟,被哥哥教训了,被打了,和哥哥大打一架的都有。
哪有这种被打了,感情还更上一层楼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知道那刚刚还在卖可怜的小孩,突然回头,表情冷淡地用唇语向他说了声。
“别多管闲事。”
他看错了吧?
医生揉了揉眼睛,少年的表情又变得刚刚在男人面前一样甜蜜。
应该就是他看错了……
车上。
路旻不说话,应郁怜也不敢说话。
或者更准确地说,少年现在躁得慌,刚刚在医院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谁曾想,他被哥抽的干性gao|chao了,一时间失神抽搐的样子,会被哥当做是抽坏了被送来了医院。
他连哥的领带都没有解开,就上了检查台。
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任凭他怎样舌灿莲花,也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
应郁怜借着车上的镜子,大起胆子地打量着男人冷峻冷淡的面庞。
哥还真是纯情的可爱。
不然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他是舒服而不是痛苦呢?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哥猜不出自己表情的反应,是不是说哥连那种小电影都没看过。
也就是说自己是哥的第一个啊。
一想到是哥的第一,少年就幸福地忍不住冒泡。
应郁怜忍不住地开始猜测哥的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臭烘烘的男生们坐在一旁在那里看那些下|流东西的时候。
哥将扣子系到最高,静静地坐在窗边,薄唇抿起来,随着窗帘薄纱的轻动,微微翻动书页,骨节分明的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跟哥表白,哥只会无奈又温柔地劝他们好好学习吧。
如果他和哥少年时就是同学就好了,他会死缠烂打,先跟外冷内热的哥做挚友,温水煮青蛙,他不会向哥表白,不然纯情的哥哥就会被他吓跑了。
他会偷偷灌醉哥,然后在哥的床上醒来,欣赏哥红起来的耳廓和少见的手足无措,他会安抚哥,引诱哥,从酒后的混乱到清醒的沉醉,直到哥再也离不开他……
应郁怜偷偷打量路旻的眼神太过热烈,以至于让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是为了什么呢?
他猜测少年看他无非就是要向他求情,说还是想跟吴盛玩。
想到这,路旻无端地生出一种烦躁来,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吴盛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一句话让前一世的应郁怜越狱,这一世的应郁怜为了他挨自己的打。
少年久久不开口,路旻叹了口气,先问道。
“在想吴盛的事情吗?”
“想他干嘛啊?”
应郁怜有些困惑,少年欣赏男人的脸,和幻想哥的纯情少年时代入了迷,一时之间连吴盛是谁都忘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勉强回忆了下,才想起来哥这次好像是因为他和吴盛玩才打他的。
那解决方法很简单啊。
应郁怜自信地开口。
“我以后不会再跟他玩了,哥说什么我都听哥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从善如流的承诺的模样,莫名地感觉心情更加不爽了。
他并不想做那种特别特别扫兴的家长,而且应郁怜确实该有同龄的玩伴,限制一个孩子的自由交友像是那种控制狂家长才会做的事。
他应该给应郁怜一点自由,他也不肯能时时刻刻都监督着少年,应郁怜应该培养一些识人的能力。
可是如果吴盛这人实在教坏人的能力太强了呢?
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教的太乖了,前一世对方尚且是个邪恶的畜生,能够治住吴盛。
这一世成了小绵羊,那不被吴盛给欺负坏了。
那就派一个人去跟着他们好了,时时刻刻向他汇报照片和情况,和他们做了什么。
既有自由,他又可以保护和监督。
路旻想到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法,心情好了些。
“没事,你去和吴盛玩吧。”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立刻慌了神,哥是不是在说反话?
他立刻趴到前面驾驶座上,眼睛因为害怕和焦急而睁大。
“哥,你别生气,我是真的不想跟他玩了,吴盛他根本就不算什么东西,哥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最好且唯一的朋友就是哥了,哥,你说句话啊,你别不理我,你要是还在生气,打我骂我也好,不要说反话,我太笨了,我听不出来你的意思,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不好。”
“坐后面去,在车上趴前面很危险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趴到前面,皱眉,要他坐到后面去。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应郁怜乖乖坐到后面去了,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真的没有说反话,我只是觉得你大了,我不应该再处处管着你了,你也有识人的能力了。”
“什么叫不处处管着我了?”
应郁怜一时之间脑子里掠过了一千个不好的想法,哥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所以才这么说。
立刻在后座着急地解释。
“我就喜欢被哥管着,被哥管着就是很幸福,哥,是不是我撒谎了,你就不想要我了……”
“我就撒这一次,我一个再也不再哥面前说谎了,哥,我求你了,不要不管我。”
应郁怜在后座简直要急哭了。
他无法想象哥不管他的生活,哥不管他那要去管谁呢,没有哥的管教,他现在估计早就是棚户区尸体里的一堆,或者是会所里浓妆艳抹的小男孩里的一个了。
他知道他愚蠢,贫穷,吃哥的,穿哥的,还常常惹哥不高兴,对哥没有一点点的价值。
还奢望有着幸福生活的哥能永远陪着废物的自己,永远管着自己,永远只注视着自己一个人。
简直是白眼狼。
可是他已经在努力了,在努力变得更好,他在接各种家教赚钱,他有一天也可以给哥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更帅的汽车。
哥能不能不要抛弃他。
“我没有不想要你的意思。”
路旻感觉应郁怜的情绪越发激动,正好到了家,他刹住了车,准备下车,在他打开后车门的那一刻。
应郁怜先一步地爬过来,抱住了他。
泪水一颗颗落下,很快就打湿了男人的衬衫。
“哥,不准不要我,不管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
路旻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安抚道。
他忍不住回忆前一世的畜生版应郁怜有这么爱哭吗?
好像前一世的时候,他连着捅了对方四刀,都没哭,还在那边吐血边笑,冲他竖中|指。
啧。
完全是畜生一个。
路旻想着又低头看向怀里抱着自己的应郁怜。
哭的泪水连连的。
完全是哭包一个。
跟水做的一样。
如果不是那块别致的胎记,连路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
“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别人。”
应郁怜一边被路旻擦干眼泪,一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刚刚好像又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哪有什么别人。”
路旻心中折服于少年跟读心术一样的敏锐,一边捏了捏应郁怜的脸蛋。
“以后不许骗我,不许说谎了,听见了没有。”
不过。
少年也没有可以说谎的办法了……
路旻漫不经心地想。
他打算找人在应郁怜外出的时候时时刻刻盯着,向他汇报。
应郁怜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也就不可能骗他了。
“哥,放心吧,我不会骗你了,就这一次。”
应郁怜甜甜地承诺道。
电梯慢慢上升着。
应郁怜陡然想起来那些被他偷了的哥的衣服。
这更难解释了,但如果养个宠物呢,然后到时候全部推到宠物的身上,不就好了。
想到这,应郁怜开口道。
“我们养只狗吧,哥。”
“哥养你就够了,养狗干什么?”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抱住他的手臂,想一出是一出的应郁怜。
他觉得养一个应郁怜就已经让人焦头烂额了,再养一只狗,他恐怕永远不得安宁。
养我一个就够了吗?
应郁怜唇角翘起,从里面又品出了些被独占的甜蜜滋味,好像自己对哥特别特别重要。
他又幸福地直冒泡了。
至于偷衣服的事情,在被哥发现之前解决就好了。
“过来,我给你上药。”
路旻开门,走进去。
昏黄的床头灯只照亮了床榻一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清香。
应郁怜安静地趴在枕头上,半张脸陷在柔软的织物里,身上的棉质衣服被撩起,露出一片遍布着如同细蛇爬行而过的红色皮带痕。
路旻坐在床边,拧开药膏的铝管,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先是用指腹将那点微凉在掌心晕开焐热,然后才缓缓贴上应郁怜的泛红的伤口处。
上药时,应郁怜因为有些痒微微缩了一下。
“疼?”
路旻低声问,手指悬停。
“不疼,”
应郁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凉。”
“娇气。”
路旻虽然这么说,却冲着手吹了口气,又将手搓了搓,让手暖起来。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沿着那些泛红的伤口,将药膏一点一点推开、揉匀。
偶尔在触碰到某处格外旻感的抽痕时,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抖。
他的动作与其说是上药,不如说更像一种沉默的安抚。
药膏慢慢化开,渗入皮肤,留下清润的触感和淡淡的薄荷气息。
应郁怜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渐渐在揉按中彻底放松下来。
他闭着眼,感受着背后那温热手掌带来的安心感,皮肤上的刺痒和微痛被一点点消失。
哥的指腹偶尔划过某处痒痒的角落,他会忍不住轻轻扭动一下想缓解伤口处的痒意。
却换来哥一声低沉的“别动”,和随即更加轻柔的抚触。
房间里很静,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黏腻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路旻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应郁怜的背上,那片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药膏涂抹过的地方微微发亮。
他处理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鞭痕的泛红。
“好了。”
路旻收回手,抽了张湿巾擦掉指尖残留的药膏。
应郁怜却没有立刻动,依旧懒懒地趴着,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翻过身,衬衫滑落,他也没去拉,只是睁着一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看着路旻。
路旻看着他,伸手将他滑落的衣服拉好。
“还疼吗?”
应郁怜摇摇头,伸手拉住路旻还没完全收回的手腕,将他的手重新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语气带了点不自觉的依赖:
“哥手好凉。”
路旻任他贴着,用另一只手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拨开。
“凉还贴?”
“哥的手舒服。”
应郁怜嘟囔一句,闭上眼睛。
药效和适才的放松带来了困意。
路旻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贴着自己的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直到应郁怜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才小心地将手抽出来,替他掖好被角,关掉了床头灯。
第二天。
“路旻,有些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不是有预知能力,你所说的那些案子,那些凶手,居然都是对的。”
陈慎打过来电话,里面全是啧啧称奇。
“不是我有预知能力。”
男人一边吃着应郁怜做的早餐,一边无奈地用眼神示意,要少年赶紧坐下来。
“是我的线人有预知能力。”
“哎呦,还线人呢,你当我不知道线人就是你吗?”
陈慎打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随便你怎么脑补,怎么给我打电话,除了这件事,没别的事了?”
路旻挑眉,他敏锐地察觉到好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你太懂我了,帮警局解决了这么多案子,还功劳全部到了我的身上,你又不来领奖,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下午来我家吃饭,上次你说有事,让我白吃了一顿碎玉轩,我这次也要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路旻听到陈慎的邀约,犹豫地看了眼应郁怜。
他已经答应了应郁怜,这一天要全部陪着他的,那一次打了应郁怜,他心中总有些淡淡的懊恼,不应该下那般重的手的。
另一头的陈慎,听出了路旻的犹豫。
爽快地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你家小孩一起带来,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行。”
路旻无奈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路旻跟应郁怜说。
“今天去你陈慎哥哥家吃饭可以吗?”
可是,哥不是已经说好了,今天要陪着我的吗?
应郁怜有些恹恹地想,他实在太想和哥单独相处了,可是他和哥的世界总是有第三者。
可也是正常的。
他是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哥有爱人有家庭有朋友。
他不应该生出永远独占哥的这种白眼狼想法。
应郁怜点了点头。
“没事,无论在哪都行,只要哥在我身边就好了。”
应郁怜强行将内心的不甘和嫉妒吞进了肚子里。
可到了陈慎家之后。
应郁怜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有些恨恨地看着陈慎和路旻深情相拥。
路旻被陈慎勒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好了,又不是下一次不见了,干嘛这样。”
“是为了感谢你为G市做出的卓越贡献。”
在陈慎还准备继续拍拍路旻的肩的时候。
应郁怜适时地挤进了两人之间,把路旻和陈慎之间的距离挤开了些许。
他扯了扯哥的袖子,语气惊讶。
“好香啊,哥,没想到陈慎叔叔这么会做饭。”
说着把路旻拉到了餐桌边,还加重了叔叔这两个字。
路旻还无知无觉地被拉到了餐桌旁,他笑着用指节敲了敲应郁怜的额头,故作严肃说。
“小怜,哥不是要你有点礼貌吗?”
应郁怜捂着额头,也佯装出格外吃痛的反应。
看见哥只是微微俯首,无奈地看着他笑之后,才皱起脸,揉着肚子说。
“哥,是我有点饿了。”
“好。”
路旻问一旁的陈慎。
“老陈,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
陈慎眯起眼,打量着笑的甜蜜蜜的应郁怜。
他可不是小白兔,也算千年的聊斋了,遍阅风月场,什么绿茶狐狸精没见过,刚才对方强调叔叔两个字,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在饭桌上,这股不对劲就更明显了。
他当时和路旻一起当了一年的兵,他是路旻的排长兼学长,常常照料着路旻。
尤其是当时路旻刚进军营,身上那股挑剔的公子哥劲还没过,这不吃那不吃的,他照拂对方,常常把自己的菜夹给对方吃。
所以夹菜在他和路旻之间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
但这个小孩给路旻夹菜,还像是要和他比手速一般。
是何意味?
“哥,我觉得这个,好吃,你也吃点。”
应郁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哥的碗里,抬手的时候,似是有意又或者是无意地碰到了陈慎也要夹菜的手。
陈慎筷子一抖,菜全都撒到了桌子上。
他看向应郁怜,对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看着他,用甜腻腻的声音说……
“抱歉,陈慎叔叔,我不小心弄掉了,你重新夹吧。”
呵。
陈慎真是被气笑了。
他的好胜心完全被应郁怜激发了出来。
他本来就有些愤懑不满于好友因为这个死小孩,挤占了太多他们之间的消遣谈心的时间。
陈慎看在路旻的面子上,一直给应郁怜好脸色。
没想到这次对方率先发起了挑战。
好啊。
那就比比。
路旻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以及耳边接连不断的。
“哥,吃点这个,这个好吃。”
“路旻,我记得你之前上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男人垂眸,自己的碗上方,好像变成了应郁怜和陈慎比武练剑的场地。
两双筷子在不停地打架。
终于在不知道是谁的筷子在夹菜的时候,碰倒了男人的碗,一碗饭彻底撒了一桌。
“我来给你|哥重新盛一碗。”
两个刚刚还斗地水深火热的人,此刻异口同声的说。
“闹够了没。”
路旻忍无可忍,他用筷子制止住了还想伸过来的手。
“我自己有手,我自己添。”
路旻正走准备走进厨房的时候。
应郁怜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说。
“哥,我伤口有些不舒服,你可以去卫生间,帮我看一下吗?”
“伤口不舒服,哪不舒服?”
路旻皱眉。
“哥到卫生间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
“老陈,借一下你家的卫生间”
路旻问还在吃饭的陈慎。
“行啊,你我之间谈什么接不接的,就在那。”
陈慎一边吃饭一边说。
刚刚应郁怜的声音太小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路旻和应郁怜之间说的看伤口的事情。
看着两人一块要去卫生间。
陈慎一时间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我家只有一个坑,你们两个人去干嘛?”
“路旻你不会现在宠到,这小孩上个厕所,你还要在一旁吹口哨,把着吧?”
应郁怜一听陈慎这样粗鄙的话,耳朵忍不住红了起来,他又想起了那个绮丽的梦。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路旻淡淡地看了陈慎一眼,这种兵痞的话在他们两人之间说说还可以。
在应郁怜这么乖的孩子面前说,他真怕带坏了小孩,路旻捂着应郁怜的耳朵,叮嘱道。
“少听他说那些脏话,别学他。”
“嗯嗯。”
“我又成了反面教材了,路旻,可真有你的。”
陈慎不恼,只是啧啧几声,路旻以往在他们军营里可是最痞的一个,现在从良了,还装起好人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慎眼看着饭菜都要凉了,路旻和应郁怜却迟迟没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象征性地叫了几声。
“路旻,你和你家小孩掉坑里了吗,我要把东西吃完了,快过来吃饭。”
可卫生间里迟迟没有回应。
陈慎没法,只好亲自去卫生间里。
在他扭开门把手的那一刻。
陈慎听到卫生间里传来路旻的声音。
“别开门,马上好。”
但陈慎的手速快过了路旻开口的速度。
他打开了门。
然后见到了他此生最魔幻,最崩溃,最不想看见,最想捂着眼睛尖叫的一幕。
他那有权,有钱,矜贵,正义,帅气的朋友。
正在。
他家的卫生间里。
吸一个。
少年的。
奈?!!!!!
“你们究竟在我家的卫生间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没有吃哈,看错了[托腮]
审核今天太慢了,前一章估计要明天才能解了,我会把东西放段评里是,抱歉了大家[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