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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


    确定大和守安定没什么大碍后,黑猫打了个哈欠,眼睛要眯不眯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垫子上睡过去……不对!


    猫猛地睁圆眼睛,想起它还想去看三日月宗近咧,早点把有问题的刀都治好,它也可以早点回去。


    大概。


    大和守安定看见黑猫突然翻身,板着猫脸,却又以很乖巧的姿势端坐在垫子上,尾巴搭在前爪上,尾巴尖时不时翘起来晃一下。


    刚刚恢复的打刀盯着猫尾巴看,面部不自觉露出神秘的笑容:啊……以前审神者看的那些视频里,似乎是把这种尾巴很会引刃注意的猫,称为西部菱斑响尾蛇猫。


    敏锐地发现大和守安定在看自己尾巴的猫,一抬头就注意到对方脸上那种,令猫熟悉的,经常出现在中年大叔脸上的,非常痴汉又变态的笑容。


    难道……


    这是变态猫尾巴控刀? !


    黑猫警惕地把尾巴往肚子下卷了卷,还用两只爪爪挡了一下,思索片刻,它觉得这样不太保险,整只猫从端坐的姿势,又改成了趴着——


    于是无手无脚的蓬松黑麦大列巴就完成了。


    加州清光也注意到了大和守安定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搓搓胳膊:“咦惹,安定,你在想什么,笑得好恶心。”


    “嗯?”大和守安定保持微笑,轻飘飘地回答,“在想主人好可爱,你不这样觉得吗,清光?”


    “……那确实很可爱,但你现在的表情也很可怕。”


    “欸,有吗?我只是想摸一下主人的尾巴,再摸一下主人的肉垫,要是能把脑袋埋进猫肚子就更好了……啊,要是主人生气了,用肉垫狠狠拍我的头也可以。”


    这不完全是变态发言吗? !加州清光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难道安定一直都是,嗯,隐藏的字母刃吗?看安定战场的表现,也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是那种倾向……


    还是说安定只对“主人”这样?那不就跟龟甲贞宗撞属性了?如果只是他认识的安定是这样,那以前的安定,忍得很辛苦吧……


    加州清光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他抬起手,拍了拍大和守安定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开口:“安定。”


    “不要忌讳就医。”他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道,“要相信猫可以治好你。”


    都能把暗堕吃掉了,说不准猫能把安定隐藏的字母属性吃掉呢?这样不就可以避免掉,憋久了的安定在哪天就突然抖x大爆发了吗?


    “……清光。”已经把手搭在刀柄上的大和守安定,露出核善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不要再继续想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从连接的灵力里,黑猫隐约能察觉到大和守安定的感情,嗯,概括一下就是觉得它可爱,想吸。


    猫瞥了一眼加州清光,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什么……


    这和猫没什么关系,黑猫抖抖胡须,它只是一只年纪轻轻就失去爪爪的无辜猫猫虫,不懂刃叽里咕噜的想法喵。


    ……


    “欸?要去看看三日月长什么样?!”听见黑猫下午的打算后,加州清光吃惊地瞪大双眼,他很快恢复镇定,犹豫着说,“三日月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主人你可以从左边窗户下的洞钻进去。”


    状态不好交给猫治一下就好,一定不要放过那个不喜欢讲刃话的平安京老头。


    加州清光现在对黑猫就是盲目信任,他觉得刀剑身上不管出现什么毛病,都能被猫治好。


    “不过……”黑发红眼的打刀语气忽然一转,他用手指卷着小辫发尾,“主人……晚上可以来我们部屋吗?”


    “最近夜晚有些冷,本丸的被褥没有多少,安定又在意料外恢复了……”他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也软了不少,像是在撒娇样,“主人可以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抱着主人睡觉,肯定会很暖和吧?”


    哼哼,安定既然已经成了猫的刃,那他迟早也会成为猫的刃。


    加州清光在心里的小人暗暗握拳,其他刃还是太迟钝了,争夺猫最爱の猫窝,可是从“想做猫的刃”那一刻就开始了!


    大和守安定没说话。


    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清光把主人喊到部屋,但最后和猫一起睡觉的究竟是谁……这就各凭本事了。


    两个心怀“猫”胎的刃,用相同的,仿佛充斥着布灵布灵闪光的视线看向了黑猫。


    顶着这样的注视,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喵……”


    【刃,应该可以……】


    “太好了,那就说好了哦。”加州清光扬起灿烂笑容,“我和安定一会就去晒被子和洗澡。”保证让主人闻到香喷喷的被子……和香喷喷的他们。


    黑猫茫然地抖了下耳朵。


    怎么感觉不太对……它垂下头,中年大叔记忆里,审神者和刃在一起睡觉,叫做……叫做寝当番?


    中年大叔说寝当番不是什么好东西,纯洁的好猫咪不要打听太多,遇到其他人寝当番的时候,也不要靠太近,看见了会长针眼的。


    那猫和刃一起睡,也是寝当番吗?


    “主人不喜欢寝当番吗?”大和守安定听见猫的困惑,平静地挠了下猫下巴,“猫和人一起睡很正常的,很多猫都会挨着喜欢的人一起睡。”


    “主人……”大和守安定露出脆弱的微笑,“不喜欢我们吗?”


    “喵……?”


    【刃,猫喜欢你们的……寝当番是这样的吗? 】


    寝当番就是贴贴一起睡的意思吗?中年大叔那个表现,它还以为和生物繁殖的运动有关……


    只是对一些时政没有摆在明面上,审神者和刀男间的内部名词不了解,但其实什么都懂的黑猫认真思考了下:好像万屋的宠物店宣传片里,也有猫和人贴贴着一起睡的画面……


    那猫和刃一起睡觉就不是寝当番,猫豁然开朗,这不是坏东西,猫也不会变成坏猫。


    它竖着尾巴,拿脑袋撞了一下大和守安定的小腿,软绵绵地应着:“喵~”


    【刃,你可以抱着暖烘烘的猫睡。 】


    猫可以让刃暖和,猫可以守护刃的夜晚!


    *


    黑猫蹲在屋顶上,看看左边的房子,又看看右边的房子,颇为苦恼:


    鹤丸国永带着猫飞来飞去的时候,又介绍过剩下暗堕刀居住的地方,可太刀跑动的时候身体晃得厉害,猫也只记了个大概。


    想试试通过加州清光留下的气味找刃,却发现气味已经变淡很多,还没到屋子就彻底断掉了。


    两个屋子的左边窗户下方,都有一个洞,也没办法用这个来找。


    猫在屋顶上来回走动了一小会。


    最后,它随即选了个屋子跳了过去……不管是谁,能吃好一个算一个吧,另一个总能见到的。


    等把暗堕刃都治好了,猫要回去了再消化这些黑黑东西。


    万一看见了刃的记忆,让它舍不得走了怎么办?很有自知之明的猫想,不做朝三暮四的渣猫,从咪咪做起!


    ……


    屋里好像没刃?


    从破洞钻进来的黑猫抖抖身体,把沾上的墙灰都都干净后,冲屋子里叫了一声:“喵~”


    【打扰了,猫进来了。 】


    和加州清光的房间不一样,这屋里……非常整洁,猫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四周:被子叠得很整齐;地板和窗户也很干净;整个房间除去床桌之类的必需品,只有一个奇怪,和神龛很像的小柜子。


    是个认真的,信神,会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刃?黑猫在脑海里慢慢勾勒出房间主刃的模样,那表情会凶凶的,看起来很严肃吧?


    于是融合了源氏兄弟特征的刃,出现在了脑子里。


    这里住的……猫甩了下尾巴,表情逐渐怪异,不会是坏心眼刃家的兄弟吧?


    那个柜子里的是什么?


    突然涌上来的好奇心,让黑猫一步一步靠近小柜子。


    可是……可是偷翻别刃柜子,不是好猫应做之事……但是,猫只是看一眼……就看看,绝对不会乱翻什么……


    猫停在奇怪柜子前,天使小黑跟恶魔小黑在脑内激战。


    最终恶魔小黑胜利,让猫将蠢蠢欲动的爪爪,搭在了柜子门上。


    第一次做这种坏事的猫还有些心虚,它扬起脑袋,很有偷感地环顾四周,生怕屋子的主刃突然回来了。


    这个门关得好紧,猫用前爪不停地挠着门缝,试图把小柜子门扒拉开,最后挠得有些生气的猫,一口啃到门上面……


    嗯,门开了,门也……也掉下来了。


    注意到门原来有锁的黑猫更心虚了。


    没……没关系的,用尾巴圈住门的猫想,一会……一会就把“损坏”啃了,柜子又会是个好柜子了。


    现在,让猫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好东西——


    柜子正中间,摆着俩光头,脸上贴着白纸片的人偶,只是一个穿着巫女服,一个穿着神官服;柜子内壁上,填满了写着“主”,有些还画着硕大爱心的纸条。


    被字吵到耳朵的黑猫,下意识往后仰,猫脸紧皱:好像知道这屋里的刃是谁了。


    满足了好奇心的猫,恹恹地用尾巴举起柜子门,准备修好了柜子就离开。


    就在这时,它听见了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以及沉稳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吓到弓背炸毛的猫,尾巴一个没举稳,柜子门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谁?!”


    脚步声变得急促,并快速朝这边靠近。


    黑猫想也没想,直接钻进柜子里,迅速把掉下去的门扶正,修好——至于出去,等刃走了再出去。


    “嗯?没刃吗?”


    找不到猫找不到猫找不到猫……做了坏事的猫不停祈祷,呜呜,猫……猫不要被抓住了当成坏猫……


    屋子的主刃似乎只在这里晃了一圈,没找到入侵者,他又离开了房间。


    听见障子门被拉开又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后,猫才松了口气:好刺激……不是,好吓猫!


    它刚刚吞进去的“损坏”又吐了出来,尾巴也慢慢放松力度。


    以为成功躲过一劫的猫:“喵……”


    可柜子门消失的那一刻,黑猫也正正对上了一双紫眸。


    沉默三秒后,黑猫发出无糖大列巴的尖叫:“喵!!!”


    吓死猫咧!


    和它想的一样,屋子的主刃正是压切长谷部。


    “猫?”


    眉头紧皱的压切长谷部将它从头到尾巴尖地打量了一遍,片刻后,他的表情舒展开,单膝下跪,小心地将猫从柜子里抱出来。


    “您……”


    感知到猫有灵力的压切长谷部,无比虔诚地看着猫。


    “就是上天赐给我的阿路基吗?”


    第42章


    42.


    被压切长谷部这一举动搞懵逼的黑猫,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喵?”


    【刃,你在叽里咕噜地说啥傻话? 】


    它担忧地抬起前爪,用肉垫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喵……”


    【刃,温度很正常啊,也没有发烧……】


    猫很担心你.jpg


    对猫能在脑子里说话接受良好的压切长谷部,面不改色地握住猫的爪子,眉毛一扬,笑容灿烂:“其他妖怪都只能口吐人言,不愧是主,就是和普通妖怪不一样。”


    其他猫猫狗狗都比不上阿路基!


    这就喊上主了?黑猫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可它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他的主人啊。


    其他刃最开始都会被脑袋里的声音吓一跳,但这个压切长谷部完全没有惊讶的情绪。


    对方很自然地接受一切不正常,就好像神龛柜子里会长出特殊的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黑猫挠挠耳朵,它扬起脑袋,眼睛又睁圆了些:“喵呜?”


    【刃,你不觉得猫很奇怪吗? 】


    压切长谷部重新皱起眉,他抿着唇,唇角下撇,眼眸中闪过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表情也变得有几分难看。


    谁在乱嚼舌根?主人只是一只傻傻的,蓬松的黑猫,竟然有人觉得圆得如此标志的主奇怪? !


    呵呵,最好别被他逮到……转念一想,总归是这个本丸的刃,等他明天就一个个找过去手合。


    “主。”他在猫面前单膝下跪,无比认真又虔诚地回答,“您并不奇怪。”


    “如果有谁说您奇怪,那一定是对方有问题。”眼睛完全变成红色的压切长谷部看向猫,一字一句道,“我必将其压切!”


    老天赐给他的主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恶意黑主的,骂主的,不接受道歉,不接受赔偿,当场一刀砍了。


    黑猫抬起爪爪,用肉垫碰了碰压切长谷部眉心的皱纹,似乎是想把那里摁平:“喵……咪呜……”


    【刃,倒……倒也没这么严重……】


    为了不让猫费力地伸长胳膊,于是把头垂得更低的压切长谷部,温顺地靠过来:“我明白了,主。”


    “喵……”


    【刃,猫不是你的主人。 】


    其他被啃过的刃,以及和被啃刃沾亲带故的刃碰瓷骂了还能理解……这把压切长谷部是从哪个方面碰瓷的啊? !


    “不,您就是我的主人。”眼睛变回来的压切长谷部,深情地凝视猫,“您是上天赐予我的主人。”


    根本没刃知道他偷偷搞了个阿路基痛柜,而有灵力的,能够沟通的猫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痛柜里……


    为什么猫不出现在其他地方呢?偏偏是这个地方,这不就说明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吗?


    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阿路基!


    “喵。”


    【不,猫不是。 】


    压切长谷部不说话了。


    “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整个刃看起来有些恍惚。


    没有得到回答,压切长谷部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低声喃喃着,“我可以改的……”


    “请不要……”他似哭似笑,“请不要再次抛弃我……”


    看着对方一秒变成暗堕刀,红眸里还闪烁着水光,黑猫突然理解鹤丸国永那句“压切长谷部不犯病的时候挺正常”是怎么个意思了。


    暗堕会放大付丧神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他们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偏执,比如鹤丸国永执着自由,堀川国广执着保护……


    而压切长谷部,猫的视线落到打刀身上,执着于“主”。


    它从中年大叔的记忆,还有狐次郎的讲解中也知道,“压切长谷部”曾被前主送给下属,尽管后者一家都非常喜爱他,但他依旧对于“被送走”这件事耿耿于怀。


    所以,他会向现在的主人献上忠心,拼尽所有去完成主命,只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即使他并非稀有刀,但他是有用之刀,希望现主能够信赖他,不要像某些前主那样,将他随意抛弃,转赠。


    虽说刀剑并非是没有主人就活不下去……当然,除去灵力问题,没有主人只会让他们感到寂寞。但压切长谷部,是那种全身心都献给现主的主控刀。


    失去主的压切长谷部,就跟失去太阳天的植物一样,也能活,但是半死不活地活。


    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黑猫歪着头,耳朵迅速弹动了一下,是因为再次被抛弃了吗?


    嗯,这不就是(中年大叔本丸里的)乱藤四郎喜欢看的那些小说里,说的美强惨吗?


    黑猫抬起胳膊,轻轻地,用爪爪碰了碰哭得惨兮兮的打刀,像是在温柔地抚摸对方一样:“喵。”


    【刃,猫不会抛弃你的。 】


    做渣猫就做渣猫吧,黑猫有些无奈,但是让刃/人一直流泪这种事情,好猫做不到。


    而且都被这么多野刃喊主人了,它总感觉想溜也溜不掉。


    更别说之前被其他刃抱着逛本丸的时候,猫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时空裂缝——也就是说,它得回之前那个战场才行。


    认真想想,只要……只要不被猫本丸的刃知道,它就还是专一的猫……猫心虚地甩了几下尾巴,反正……反正都隔了一个世界咧,其他刃肯定不会知道猫被碰瓷,然后不小心多了一个本丸……


    问题应该不大吧?


    要是被知道了猫也没有办法呀,它只是一只猫呀,猫能做什么呢?猫解决不了这么困难的事情。猫只会在刃生气时倒地上,翻个身打个滚卖个萌,让刃心情好一点。


    大不了……猫垂下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大不了猫只能辞职不当审神者,去其他世界继续学习如何当好猫了。


    “我就知道……主……”大为感动的压切长谷部又稳定下来,一秒变回正常刃,“我何德何能……”


    注意到猫收回爪爪,压切长谷部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他又克制地看了黑猫一样,一副想和猫贴贴,又不敢冒犯的表情。


    为了防止主控刀变成变态猫控刀,黑猫假装没看见对方渴望的眼神,扭头开始舔肉垫。


    “主。”压切长谷部轻咳一声,严肃道,“请不要独自离开这个房间。”


    他认真地叮嘱他那可怜,柔软,蓬松又毛茸茸的主人:“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缺少灵力的流浪刀和精神不稳定的暗堕刀,千万不要一个猫出去,如果要外出,请务必带上我。”


    猫回了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刃,你不也是暗堕刀吗?


    压切长谷部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能控制自己暗堕的刃,都没我安全好用。”


    “特别是这附近的暗堕刀剑。”他真心实意道,“暗堕刀都是不祥之刃,主请一定远离他们……我不一样,只要是主命,不管是火烧寺庙,手刃家臣,还是自刎,我都能做到。”


    “喵……”


    【刃,猫要你做这些干什么……】


    什么寺庙家臣的,不喜欢的先邦邦两拳,再一口吃了就是。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是猫,任何让猫不爽的,都可以被猫揍。


    黑猫已经不是刚开始什么都不懂的猫了,它完全明白了猫咪的生存之道。


    猫做什么都会被原谅,毕竟猫这么可爱,有谁会不喜欢猫咧?猫得意地眯起眼,做猫咪,就是这么自信!


    “至于流浪刀……”压切长谷部越发忧心忡忡,“渴求灵力的流浪刀都是邪恶的,万一把主人抓去当灵力提供机器怎么办?”


    “主,还请允许我贴身保护您。”


    “喵。”


    【刃,这个真不用。 】


    而且那几把流浪的刀剑,知道压切长谷部这么诋毁他们吗?黑猫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情绪,没想到压切长谷部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刃,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喵喵喵。


    “哦……”打刀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来,“如果这是主命,我明白了。”


    黑猫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胳膊拉得老长,前爪也全面开花:“喵~”


    舒服了。


    “是要去哪里吗?”


    压切长谷部弯下腰,想把猫抱起来,但他很快想到什么,立马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有些褪色的运动外套。


    他将外套叠了叠,小心地用自己的胳膊和外套搭出一个简易猫窝。


    做完这些,他再次走到黑猫面前:“主,请让我带您出去。”


    黑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嗯,一股长谷部的味道,应该是他以前的旧衣服。


    随即,猫跳进去,用前爪上下踩了踩,确认这个窝确实比单独的刃抱要舒服很多后,心满意足地卧了进去。


    “喵~”


    【刃,你这个移动猫窝,做得大大滴好,猫喜欢。 】


    难怪“压切长谷部”人送外号“废审制造机”。还享受着压切长谷部指尖按摩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舒服得直打呼噜,怎么没让猫早点捞到这刃呢?


    “主喜欢就好。”


    “喵。”


    【刃,猫要去找三日月宗近。 】


    “嗯,要接手这座本丸确实要去找他……不愧是主人,就是如此深谋远虑。”


    脑袋空空的猫:“喵……喵!”


    【是……是的是的! 】


    对了,既然决定养外室……嗯?人类好像是这样称呼小家来着……还是二房?黑猫甩甩头,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那猫就对他们好一点吧……勉为其难让他们可以多摸摸猫肚肚。


    至于近在眼前,还没被啃过的暗堕刀——


    “嗯?主,是想磨牙吗?”


    压切长谷部面不改色地把手往猫嘴里送了送,好让猫咬得更轻松些。而在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和怀里的猫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玄之又玄的联系。


    “欸……欸?!主……主真的成了主人……不对……猫……主人……”


    被猫啃得无比混乱的压切长谷部,像是收到指令冲突的机器人一样停在原地,没过一会脸上就又哭又笑,时而严肃时而忧郁的……


    黑猫没管这些,它看了一眼绑到后腿上的“线”逐渐变得清晰粗壮,忧郁地叹了口气:刃,不要怪猫出本丸。


    猫不是渣猫,猫只是见不得刃流泪,想给每一个美强惨的刃一个审神者。


    刃要是不这样想,猫也没办法。


    第43章


    43.


    “哦呀?长谷部君的新主人想见见我这个老爷爷?”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从障子门后传来。


    对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里面又传来失智老刃般洗脑的笑声:“哈哈哈,甚好甚好……”


    抱着黑猫的压切长谷部调了下姿势,用空出来的手挠了挠猫下巴,他忽略掉对方打哈哈的回答,满脸严肃地看着障子门,冷静询问:“三日月殿,能否开门和我主见一面?”


    最好别答应,压切长谷部暗戳戳地想,要不是主人想来见三日月宗近,他才不会带着可爱又弱小的主人来这里……


    要是三日月宗近也喜欢上主人,想来做主人的刀怎么办?他可是知道三日月绝对不会离开这个本丸,万一真成了主人的刀,心眼比刀鞘上的月亮还多的平安京老刃,使诈不让主人离开这里怎么办?


    已经化身猫奴的打刀撇撇嘴,他的主人怎么能留在这么破旧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配得上主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把主人养得油光水滑毛发蓬松?


    “嗯……虽然老爷爷我很想见一面,但现在……哈哈哈,着实不太方便呢。”


    “不若过段时间,长谷部君再来……如果你们还没离开这里。”


    等三日月宗近真拒绝了,压切长谷部的眉头又下意识地皱起来: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拒绝和他可爱又完美的主人见面? !


    要不是顾着主人在这里,他绝对冲进去压切!


    窝在压切长谷部怀里的黑猫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对方的脸像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还怪有意思的。


    不过三日月宗近拒绝和猫见面……它努力思考原因,三日月不是自己刃,猫来找他,就是……就是猫去他家做客。


    猫知道咧,客人上门要准备礼物,没有礼物就是没礼貌的猫,没礼貌的猫不会被刃喜欢,所以三日月宗近拒绝见面……就是因为它没带礼物生气了!


    成功用小猫逻辑说服自己的黑猫,抬起爪爪,轻轻地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胳膊,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


    猫是有礼猫,猫会给刃带礼物!


    “主……”


    小心地把猫放到地上的压切长谷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黑猫突然往草丛跑去,没过一会,草丛那头就传回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等猫再次出现时,它嘴里叼着几朵娇艳欲滴的花。


    “主,您这是……”


    压切长谷部有些搞不懂黑猫的想法,而听见他提问的猫,只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刃,不要大惊小怪,猫是在准备礼物。 】


    “原来如此,不愧是主!”


    夸完猫的打刀又想到他都没得到过主的礼物,他慢慢握紧拳头,拒绝和主见面的三日月宗近,何德何能被主送花?


    他可是在“最受欢迎的刀剑男士”排行里稳定前几的刃!区区三日月宗近……根本没有他好用!主人只是一只猫,小猫能记得的事情很少,绝对不是主人不想送他礼物。


    想到这里,把自己哄好的压切长谷部半蹲下身:“主,需要我替您送礼物吗?放心,只要是主命,就算是在这里等一个月,我也会把花交到三日月手中!”


    黑猫的眼里多了几分无语,它摇摇头,花也跟着微微晃动:等一个月,花都谢没咯。


    不过见不到刃,礼物就送不出去,猫也没办法让刃生气,并证明自己是有礼猫……


    呀咧呀咧,还得靠猫出爪。


    *


    已经离开了吗?


    三日月宗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热水。他微微垂头,苍白的发从额前滑落,遮住了藏着新月的眼眸。


    长谷部的暗堕程度又加深了……他发出一道叹息,之前还只是收集送给“主人”的礼物,拿碎布和稻草做审神者人偶,现在已经是臆想中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程度了吗?


    至于真有个审神者因为意外来到战场,又恰巧找到本丸入口,也没撞上暗堕刀陷入不讲理的暗堕状态,还不嫌弃压切长谷部是暗堕刀,和对方签订契约……


    这种事情,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他将茶杯重新放到桌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来到本丸的这群刃,能撑到何时……


    三日月宗近将水一饮而尽,望向封闭的窗户,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啊,偶尔也想吃一下三色团子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坨移动的黑色,似乎正从墙上的破洞,缓缓地流进屋内。


    误以为这是新型“暗堕源”,刚准备起身应对的三日月宗近,又看见这坨黑丝滑地落到地上后,唰地炸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大朵蓬松的黑色蒲公英。


    似乎只要轻轻地吹一口气,这团黑就会变成轻盈的“小伞”,晃悠悠地飘向远处。


    紧接着,“蒲公英”在地上蛄蛹一会后,挣扎着长出了四肢和尾巴。像圆环一样的金色眼睛从没有尾巴的那端冒出来,对方慢慢地眨眨眼,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喵~”


    尾巴弯成问号的猫,像变戏法一样翻出几朵花,接着,猫昂首挺胸地叼着花走到了太刀面前。


    不知为何,三日月宗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黑色的猫咪吗?是从何处来到这个本丸的呢?”


    三日月宗近俯下身,抬手轻轻地点了点黑猫的脑袋,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眼底的月亮微微晃荡:“是来找老爷爷讨食的吗?哈哈哈,那你可来错地方了。”


    黑猫甩了下尾巴,立起身体,用前爪抱住对方的手,随即,将花放到了付丧神手心。


    做完这些,猫并没有撒开爪,而是歪着头,用那对又圆又亮的猫眼盯着刃看:“咪姆!”


    【刃,猫来找你啦!这是猫送给你的礼物! 】


    花,好看,香的咧,刃肯定会喜欢!


    听见这突然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三日月宗近手一抖,差点没把猫掀出去。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接过花,手腕一转,便从猫的抱抱里挣脱出来。


    黑猫也不恼,它迈开腿,咪喵咪喵地跑到对方身侧,俯下身,小心地叼起宽大的衣袖,避免尖牙刺破布料:“呜喵……”


    【刃,你的袖子脏了。 】


    “哦,老爷爷一时间没注意。”三日月宗近镇定地将衣袖收起,“多谢这位审神者大人了。”


    听见三日月宗近的称呼,黑猫眼睛睁得更大了,金色猫眼里全都是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喵?”


    【刃,你怎么知道猫是审神者?你好聪明喵。 】


    听见猫的夸赞,三日月宗近弯了弯眼,他抬袖掩笑:“自然是因为审神者大人身上的灵力。”


    其实把所有线索联想一下,很容易就知道眼前这只会说话,但是不会口吐人言,有着灵力的黑猫,就是压切长谷部嘴里的新主人。


    真是好运啊,长谷部君。他想着,还以为他们下次见面时,会是在刀剑冢呢。


    思绪一转,他垂下眸,眸色暗了几分,也不知道这位奇怪的审神者,送给他花是何意……


    黑猫也没多想,只是一边好奇地盯着三日月宗近看,一边慢悠悠地绕刃做了一圈“公转”。


    “喵?”


    【刃,你为什么白白的? 】


    这把三日月宗近确实很美,有着属于天下五剑中,最美之剑应有的气质,可他和猫印象里,还有时政宣传里的看板郎又不一样——


    这把三日月宗近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白色的。


    和暗堕刀不一样的颜色,体内也没有黑色,除了灵魂看着有点透明,是一把怎么看都很健康的刀。


    黑猫皱起眉,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这难道是……


    传说中的白化病? !


    因为生病了,所以才变得白白的,而这个本丸也有颜色歧视,原本最白的暗堕变黑了,那这个本丸最白的就成了三日月宗近。猫眼里流露出几分同情,难怪住这么偏远,是被排挤了吧……


    好惨一刃,猫猫摇头叹气,这也是美强惨啊。


    不过没关系,白化病是病,猫可以帮刃吃掉,这样三日月就不会被其他刃颜色歧视了!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黑猫在想什么,但从猫脸上的那些反应和表情,他也把猫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估计是对他的外貌产生了误解。


    嗯,该说不说呢……这位审神者有些过于好懂了些。他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和时政没什么关系,应该只是误入此处……话又说回来,一只审神猫是怎么误入这里的?


    谁家本丸的付丧神这么心大?竟然让一只猫上战场?三日月宗近微微皱眉,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毛绒绒,又热乎乎的东西落到了手背上,白化付丧神垂下头一看,满脸担忧的黑猫正用山竹爪扒拉自己:“喵?”


    【刃,你还好吗? 】


    “哈哈哈,无事无事,只是头一次见到审神猫,嗯……略感新奇。”


    毕竟在本丸还没变成现在的模样前,他也只是从审神者嘴里听说过,时政准备招聘非人种族的灵力者来当审神者……


    倒是没想到,当初陪着审神者参加时政会议时没见着的非人审神者,如今倒是遇上了。


    黑猫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豪气:“喵!”


    【刃,你看吧,猫允许你看! 】


    “嗯,仔细看过了,审神者大人真是非常可爱呢,哈哈哈……”


    “喵呜喵呜……”


    【刃,你非常有眼光喵! 】


    ……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压切长谷部蹲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猫语”,他满是怨念地盯着障子门,似乎是想把门盯出一个破洞来。


    过来收餐具的加州清光,被他这副怨夫样吓了一跳:“长谷部?!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他怎么记得压切长谷部和三日月宗近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当然是等主人。”压切长谷部回答得理所当然,他站起身,拦住了加州清光,表情严肃,“主刚刚带着礼物进去了,现在正和三日月……聊得开心。”


    听见压切长谷部这咬牙切齿的回答,加州清光无语了一会,但他很快捕捉到关键词:“主人?”


    “对,主人,我从天而降,命运赐给我的完美主人。”


    压切长谷部一秒转变成闪闪发亮的模样,他微抬下巴,给了加州清光一个“有主了,不想和没主的野刃说话”的眼神。


    瞧着这刃有了主人后,小人得志的忘本表情,加州清光磨了磨牙,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灿烂几分:“欸,这么巧,我和安定也找到主人了呢。”


    压切长谷部心里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们的主人不会……”


    那他,那他的初始刀地位,独自一刃吸猫的画面,带着主人在有眼无珠的其他刃注视下,高傲离场的计划……


    压切长谷部石化了。


    “黑猫哦,世界上最可爱的黑猫。”加州清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恶魔低语,“你不是主人的第一把刀,初始刀的位置,就别想了。”


    石化打刀花了0.001秒哄好自己,他凶狠地回答:“那又怎样?最懂主人的刃绝对是我!你们都不会比我好用!”


    明天他就去万屋买《如何让猫宠我一辈子》!


    第44章


    44.


    黑猫并不知道房间外的事情。


    它更好奇三日月宗近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只要它一张嘴,喵喵地询问这件事,三日月宗近便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要是猫没被糊弄过去,继续追问,他就开始打哈哈,假装自己是失智老刃,听不懂猫在说什么。


    “白色吗?哈哈哈,白色确实很容易显脏呢。”


    “嗯,没有茶叶的时候,热水也不错呢。”


    “衣袖又垂到地上了?哈哈哈,毕竟是老爷爷了……”


    ……


    如此循环,黑猫被搞得有点生气:装傻的谜语刃滚出咪咪的世界!


    尾巴摆动频率越来越快的猫仰着脑袋,决定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咪?”


    【刃,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


    “审神者大人指的是什么?”三日月宗近抬手,姿态优雅地往杯里续了半杯温水,“长谷部君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他看向猫,轻笑:“若是对老爷爷感兴趣,审神者大人不如下次再来?”


    黑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猫不可爱吗?这刃不回答猫问题就算了,竟然还赶猫走? !


    有个性,看在刃长得好看的份上,少邦一拳。


    气鼓鼓的猫变得蓬松,微微压低上身后,毛茸茸地扑向三日月宗近。


    并不知道猫打算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张开手,试图接住猫的三日月宗近——结果被猫糊了一脸。


    不等他说什么,一套猫猫拳连击,如雨点样铺天盖地地落到了他脑袋上。


    从未受过这种待遇的太刀有些懵,说疼吧,猫没伸爪子,也就是被肉垫打了几下,说不疼吧……生气的猫还挺用力的。


    难得茫然片刻的三日月宗近伸出手,迟疑地往脸上摸,试图把扒拉住自己的猫“取”下来。


    最后又被浑身带静电的猫噼里啪啦地电一顿。


    黑猫得意地晃了下尾巴:“喵!”


    【刃,这就是猫新研究出来的,无敌的噼里啪啦组合拳! 】


    趁着三日月宗近还在“沉默”期间,知道自己“撬不开”对方嘴,得不到答案的猫,直接上嘴,从付丧神体内啃了一块蓝白色下来。


    本来想直接把“白化症”啃掉的,但它没发现对应颜色,啃记忆又怕不小心啃多,把刃啃成老刃痴呆……猫就勉为其难地啃个熟悉的部分,加深一下对刃的了解。


    虽然蓝白也是猫没见过的颜色,但是蓝蓝的,应该是悲伤的东西……刃应该不会发现他被猫啃了吧?


    猫只啃了一小口,指甲盖大小,刃要是发现了……发现了猫再吐出来。猫有些心虚地松开爪爪,迅速蹿到墙边:“喵……喵,喵呜。”


    【刃,猫……猫很忙的,猫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


    “大人。”


    将因静电飞起的发丝打理好的三日月宗近,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猫一眼。


    “若您在离开前,能知晓本丸其他刃的过去……”


    并不知道黑猫能解决暗堕问题,本丸大半的刃都已经有了主的三日月宗近,以为这样就能让好奇心很重的黑猫知难而退。


    “到时候,大人依旧好奇的话,我再将我的故事告诉大人吧。”


    其实只要消化“暗堕”就能无痛获取其他刃记忆的猫,若无其事地舔舔爪子:“喵。”


    【好的,刃,一言为定喵。 】


    今晚消化了,明天就来听故事。


    *


    “有多少刃成了主人的刀剑吗?”


    听压切长谷部提起这个话题,加州清光在心里算了一下:“大半个本丸的刃都是吧……唔,主人来这里还自带了两个。”


    “不过也是主人在战场上捡到的。”他补充道,“只是看髭切的表现,主人并没有其他本丸。”


    要是主人真的还有其他本丸,那个本丸的刃怎么会让主人独自前往战场?


    如果主人是偷跑出来的……加州清光收紧拳,那他……他也不会输给主人本丸的“加州清光”!


    “我明白了。”压切长谷部一脸严肃,他点点头,“我会尽快做出登记表,保证每刃每天接触主人的次数相同。”


    替主端平水,也是最受信赖的家臣该做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登记表?”谁家付丧神找主人还要登记啊?


    “嗯,先把鹤丸国永拉进黑名单……”压切长谷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家臣艺术里,他自言自语着,“一点都不沉稳,肯定会偷偷带着主人乱跑。”


    “喂,你来真的啊?”加州清光沉默片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把堀川加上去……”解决堀川,剩下的和泉守兼定不足为惧。


    这一次,赢的就是他们冲田刀!


    “咪呜?”


    【刃,你们在聊什么?加猫一个可以吗? 】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密谋“把其他刃通通拉黑”的两刃,被突来的猫叫打断了思路。


    一秒将“登记表”抛之脑后的压切长谷部,扭头对黑猫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眸:“主!”


    有点……有点太耀眼了喵……黑猫下意识后退一步,这就是……犬系主控刀的力量吗?


    好热情,好担心下一秒就会扑到猫身上来,抱着猫这样那样。


    黑猫不动声色地挪到加州清光脚边,把半个身子都贴到了对方小腿上:嗯,还是猫窝一号分号令猫安心。


    猫和狗还是有点代沟,这个问题不大,等猫再适应适应就好。


    心情愉悦的加州清光,给了没被猫贴的付丧神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吧,主人果然更喜欢可爱的刃。


    失落的压切长谷部只失落了一小会,他很快打起精神,认真地回答黑猫的问题:“我们在讨论如何保护主人的安全。”


    嗯,他将全天25小时贴身保护主人,再利用登记表排除可疑之刃,以保证主的安全。


    他握紧拳头,身后燃起熊熊斗志,有他压切长谷部在,就算一只苍蝇,只要没登记,都休想靠近主一厘米!


    黑猫瞅了一眼压切长谷部,委婉地表示:“喵……”


    【刃,猫不用你保护……】


    刚解决暗堕的刃还是太弱了,猫很怕打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把很弱的刃一口吞了。


    “不……不用吗……”大受打击的压切长谷部后退一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我……我连保护主……的资格都没有吗……”


    “喵……”


    【不是,刃,猫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保护主的刃选……呜……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主给我的考验!”


    本来还想安慰刃几句的猫,看见压切长谷部这调节自我的速度,又闭上了嘴。


    但想着对方先前失落沮丧的模样,黑猫探出脑袋,歪着头思索片刻后,它从加州清光双//腿间蹿了出去,灵巧地跳到了压切长谷部怀里:“喵。”


    【刃,猫给你摸摸,你不要沮丧。 】


    手忙脚乱抱住猫的压切长谷部,一听见这话,立马感动得樱暴雪,眼睛也成了水汪汪的蛋花眼:“主……”


    这下换加州清光不爽了。


    看着对方一边嘴上说着“主,这太失礼了”,一边疯狂摸猫,手根本没停过的模样,他撇撇嘴,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把猫从压切长谷部怀里抱了出来:“好了好了,长谷部你不是要去准备登记表吗?”


    加州清光理直气壮道:“照顾主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反正主人今晚要留在我房间。”


    “什……真的吗?主人。”


    “喵。”


    “那请允许我护送主人回到房间。”


    ……


    最后猫把两个刃的请求都拒绝掉了。


    加州清光的房间是晚上才去的,压切长谷部跑得很快,但又不能走猫专用通道……嗯,他们跟着,猫不方便四处乱跑。


    甩掉两个说着“保护”,实则就是想吸猫撸猫和猫贴贴的刃,黑猫站在屋顶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喵呜——”


    一直在吃暗堕,猫也很累的。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往身旁随意一躺,甩着尾巴开始看远处飘过的云:这个是棉花糖,这个是方形棉花糖,这个是心形棉花糖……


    风……暖乎……呼噜……乎的……阳光也……咪喵……呜……暖……


    看着看着,它的眼睛就慢慢地闭了起来,接着,小猫脑袋一点,就这样在屋顶上睡了过去。


    今天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喵……


    不知睡了多久,黑猫缓缓地睁开眼。


    猫站起身,精神抖擞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和尾巴进行了一场日常搏击,又追着叽叽喳喳的麻雀跑了一会后,它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主——”


    “喂,主人——你在哪里——”


    “阿路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啊……猫仰起头,看着被晚霞烧红的天空,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它抖抖胡须,向餐厅的方向跑去。


    好猫可不能让刃担心。


    在路过本丸门口的时候,夜视力很好的黑猫注意到,门外的树下有个白白的,似乎披着斗篷的刃,正在那里徘徊。


    对方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是谁?这也是流浪本丸的刃吗?


    黑猫三两下就跳到了树上,中途没发出一点声响——毕竟猫就是猫,猫不想被发现时,做什么都是悄无声息的。


    它警惕地打量起对方。


    现在本丸里的刃,大部分都是猫刀,作为“主人”,可不能让奇怪的刃伤害到他们。


    观察了一会,黑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个披风风格……可能是“山姥切”派的刀?猫胡思乱想着,毕竟猫也没把全部刀都认全……


    不管了,鬼鬼祟祟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一看就不是黑头发好刃。


    黑猫抬起前爪,尖锐的指甲在暗色里闪过一道锐光。


    披着斗篷的刃发出一声闷哼,倒在了小猫邦邦拳下。


    好弱……黑猫绕着“尸体”转了几圈,随后,它俯下身,咬着对方的兜帽,昂首挺胸地把刃拖进了本丸里。


    而恰好路过的山姥切长义,看见猫拖着穿白斗篷的刃往前走时,还以为是山姥切国广出什么事了。


    可凑近了一看,发现“尸体”并不是山姥切国广。


    “这是……谁?”


    咬着兜帽的猫,含糊不清地回答:“咪姆咪姆!”


    【刃,猫打猎回来了!这是猫抓到的猎物! 】


    自诩为“什么场景没见过”的前公务员,大脑缓冲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坏了,这场景他是真没见过。


    山姥切长义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接着又张了张嘴……如此反复,最后,他蹲下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一下……”


    “这是个刃啊!”


    主人的食谱上真多了同类,他是要昧着良心当看不见,还是良心大爆发联系一下时政?


    啊……时政好像打不过主人,会出现在这里的,也是流浪刀吧?


    他也不是时政刀了……


    就当他今天没来过门口吧。


    第45章


    45.


    在山姥切长义思考“青春没有售价,同事入猫口即化”,要不要帮着猫“毁尸灭迹”时,刚刚去小仓库放农具的山姥切国广回来了。


    “本歌……”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堪比凶案现场的画面——于是山姥切国广悄悄撤回了一条往前走的腿。


    站在原地的金发打刀,略茫然地看看山姥切长义,又看看被猫叼着的,另一个披白披风的不知名刃士……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脸唰地就白了,整个刃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替……替身文学……”


    他喃喃着:“因为是仿品……所以会有替身来代替吗……”


    “喂,伪物君你清醒一点。”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他抬抬下巴,高傲,“就算主想要搞替身文学,也是搞真正山姥切的替身。”


    山姥切国广更emo了:“仿品……连替身都不可以吗……”


    听完这俩刃对话的黑猫,小脸皱成一团,它松开嘴,对两位山姥切发出了灵魂质问:“喵?”


    【刃,你们在高傲和emo什么? 】


    难道有替身是什么好事吗?


    被猫这么一点,山姥切长义也回过神,前公务员沉默下来:


    一开始他不是在思考这刃到底是谁吗?现在是怎么联想到替身文学上……虽然离远一点乍一看,倒在地上的刃确实和伪物很像……不对,他的思路竟然会被伪物带偏……


    都是伪物的问题!


    山姥切国广啊了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主……我……”


    眼神乱飘的打刀结结巴巴说了一大段不知所云的话,脸都涨红了,也没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后,他背过身原地蹲下,双手用力地把兜帽往下扯,以一种掩耳盗铃的姿态,试图将自己整个刃都遮起来。


    很懂的黑猫竖着尾巴走过去,抬爪拍了拍他的背:“喵!”


    【没事的,刃,爱看无脑小说不是你的问题。 】


    偶尔猫也和大叔家的乱藤四郎一起看。


    虽然看不懂百年前挖心挖肺挖肝,替身白月光她逃他追的古早小说,但是不理解的猫选择尊重祝福——古早小说曾经流行,说明人类好这一口,猫多多了解一下人的口味,以后就能轻松地和人类搞好关系了喵!


    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让猫和刃搞好关系咧。黑猫的胡须向上翘了翘,小模样有些得意:“喵。”


    【刃,你可以和猫一起看小说。 】


    压根没看过什么小说,先前只是大脑空空之后,灵光一闪的山姥切国广身体一僵,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也没否认,但也没肯定,就用手抓着兜帽,回了个含含糊糊的:“嗯。”


    “喵,喵喵!”


    【刃,你好看的,你要多学学霸总,横扫被单,超有自信! 】


    其实在樱飘雪的山姥切国广,脸又红了一个度:“不……不要说我好看……”


    猫猫疑惑歪头:“喵?喵呜……”


    【刃,可是你就很好看啊?为什么不让猫说?你不喜欢猫吗……】


    “喜欢!但是……我只是仿品……”


    ……


    这边刃猫其乐融融,另一边的山姥切长义把没动静的“尸体”翻了个面,确认陌生刃只是昏过去后,他松了口气:太好了,看起来不是猫打晕了带回来吃的夜宵……


    但这把刀他没见过……山姥切长义微微蹙眉,是最近实装的新刀?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刀剑?


    “喵哦哦……”


    哒哒哒跑过来,带着颤音的黑猫拿头撞了一下山姥切长义的小腿,它好奇地看向对方:“喵?”


    【刃,你在干什么? 】


    原本站起身的山姥切长义又重新蹲下来,伸手抚上猫的背部,耐心地解释起来:“在检查这个刃的身份……说起来,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跟在猫身后的山姥切国广看见山姥切长义的披风拖在地上,弯下腰,默默地帮本歌把披风卷了起来。


    以前没逗过猫——或者说,只逗过时政里的南泉一文字的山姥切长义,摸猫的技术并不太好。


    他笨拙地,僵硬地用手指给猫梳背毛,小心地绕开翘起的尾巴,严谨地顺着脊背骨路线摸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黑猫被摸得有些刺挠,没忍住在打刀手下动了动,它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哞喵……”


    【刃,你摸得猫身上痒痒的。 】


    山姥切长义默默地撤回手。


    黑猫的四肢往肚子下一缩,在原地盘成了条形法棍,想起先前的问题,它侧过脑袋:“喵。”


    【刃,猫在外面的树下面见到白白刃的。 】


    猫又补充了一句:“喵。”


    【白白刃的披风有被被的味道。 】


    因为闻到熟悉的味道,猫才没有下死手,而是选择把刃拖进本丸里。


    “欸?欸……?”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的山姥切国广睁大眼睛,他犹豫地指了指自己,不自信地说,“我吗?”


    “原来如此……”


    难怪这披风上的破洞这么眼熟……山姥切长义用虚握成拳的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的刃:“我和伪物刚来这个本丸的时候,他丢过一条披风……原来是被偷走了。”


    只是这刃身上的披风更干净一些,看得出来有经常打理和清洁——也让他一时间没能看出来这是山姥切国广的东西。


    “所以这刃……”山姥切国广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是之前就知道这个本丸的刃吗?他为什么不留在本丸里?”


    “谁知道呢。”山姥切长义摊开手,“伪物,这家伙身上的灵力波动,比有主的刀剑都强得多,可用不着你来担心。”


    “……我知道了。”山姥切国广别过头,过了会,他小声询问,“要去问问加州吗?他们来得更早一点。”


    “晚餐的时候问吧,这刃就丢在这里……算了,伪物,你去仓库翻翻绳子。”


    “好。”


    蹲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山姥切你一言我一句地推理陌生野刃身份的猫,嘴巴微张,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等山姥切国广匆匆离开后,它轻轻咬住山姥切长义的裤子,往下扯了扯。


    “嗯?”低头看见猫,面部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的山姥切长义俯下身,“有什么事吗?是饿了吗?”


    听说猫一天要吃很多顿,本丸没有买过猫粮……要晒一些鱼干吗?猫饭也要学一学……之后和歌仙讨论一下吧。


    黑猫慢慢地眨了下眼:“喵?”


    【刃,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


    它记得“山姥切长义”并不是容易获取的普通刀剑。


    作为第一把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政刀剑,审神者需要指挥本丸刀剑,与身为的监查官的“山姥切长义”共同作战,达成多个条件,获取“优秀”评价后,才能将公务员“迎娶”回自己本丸。


    当然,也有审神者因为好奇,专门去挑战最低评价“不可”。


    因为特命调查的进度全看脸,加上活动复刻的频率并不高,大部分审神者都非常珍惜这位来之不易的“山姥切长义”。在对方显形后,更是恨不得立马让前公务员发挥个刃能力,接手本丸的书面工作。


    结合这些信息,很少有审神者会放生一把“山姥切长义”。


    不过这把山姥切长义之前暗堕了……也可能是这个原因,他才被审神者放弃了吧?猫晃了下尾巴:“喵。”


    【刃,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


    猫可不是那种会……会……拉扯……撕扯……刃伤口的猫!反正晚上消化完暗堕,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山姥切长义漫不经心地回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和伪物之前所在的本丸,是A级本丸。那个本丸的审神者是一个大家族的旁支,灵力很强。”


    “因为这个,他被主家看上,就算成了审神者,依旧在为主家的少爷做事,手上的资源自然不会少。”


    “灵力强,资源多,在获取活动才会掉落的刀剑前,审神者便已经伪全刀帐了。”


    山姥切长义跟着那个本丸的刀剑一同前往被放弃的世界,经过观察和评定后,他给出了“优”的评价。


    “哦——虽然一直遮遮掩掩的,但你也蛮不错的嘛。”


    击破最终点的时间溯行军后,陆奥守吉行勾住了他的肩膀,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把手里的酒往他的杯子里倒了一些:“记得给咱和本丸打个好评。”


    其他刃都有看见,山姥切长义时不时就掏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涂涂的。


    “哼。”


    山姥切长义只是把刃推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倒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最后一杯就倒的公务员,被陆奥守吉行带回了本丸。


    “咱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啊。”陆奥守吉行努力解释,他嘟囔着,“时政的监查官不应该酒量很好吗……”


    书上不都说,那种权力集中的地方有什么酒桌文化吗?审神者去参加家族聚会也经常带一身酒气回来呢。


    等酒醒后,羞恼成怒的公务员迅速离开本丸,回到时政提交报告。


    “走得还挺快。”


    端着药研特制醒酒汤的陆奥守吉行,看着空无一刃的房间,向身后的山姥切国广笑了一下:“这下有放心一点吗?山姥切。”


    比现在更沉默一点的山姥切国广,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没有担心。”身为“山姥切长义”的仿品,他又怎么察觉不到对方的身份?


    他有得到本歌的认可吗?山姥切国广垂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走吧,陆奥守。”


    ……


    “我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在聚乐第作战中……因此,我被分配到这里……”


    换下监查官装扮的山姥切长义,看着其他刃惊讶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了几分愉悦——但缩在角落不敢看他的山姥切国广,让他有些不爽。


    实力……勉强还行吧,没有给山姥切丢脸,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仿制品,性格……啧,身为“山姥切”,可不能总是一副自卑模样。


    嘛,以后的时间还长,山姥切长义脸上挂起完美的微笑,他会让伪物知道,真正的山姥切该是什么样。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本歌训练的山姥切国广,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奇怪,这种莫名的寒意是从哪来的?


    第46章


    46.


    “你们不觉得长义对山姥切有些太关注了吗?”


    陆奥守吉行用自以为其他刃听不见的音量,大声:“他是不是对山姥切……有那种超越同伴的感情?”


    “又是监督山姥切国广做内番,又是跟着一起出阵,美名其曰不能让对方丢了山姥切的脸。谁不知道他是在担心……”


    “哈哈……”烛台切光忠眼疾手快地往陆奥守吉行嘴里塞了块年糕,将后者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蜻蛉切和祢祢切丸一起做的年糕,很筋道吧?”


    缺心眼的家伙,没看见山姥切长义就在旁边吗?


    和陆奥守吉行只离了一个桌子距离的山姥切长义,面上表情未变,只是看陆奥守吉行的眼神和看“死刃”没什么两样了。


    “陆奥守……”涂好指甲油的加州清光放下指甲刷,他一边抬手对着光检查有没有涂出边,一边叹气,“早就让你少看点那个……其他审神者大人创造的二创作品了。”


    “这本丸除了你和那几刃,谁看那东西啊……”他嘀咕了一声,“下次主人来查房,你们自己小心点,别让主人看见了。”


    毕竟他们本丸的审神者可是钢铁直男,看不得……嗯,开放内容。


    “既然要抓住世界……”陆奥守吉行用力咽下年糕团,做出一个热血沸腾的握拳动作,“当然要研究没见过的新事物!”


    他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是偶然间看见,我都不知道在某些审神者心中,刀剑间是能够通过阴阳术生子的。”


    听见这话的其他刃,动作一僵。


    “长谷部。”加州清光扭过头,“下次陆奥守去万屋前,别给他太多小判了,上个月他买了几十本同人志回来。”


    管管啊,看看这刃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东西? !


    在做财务报表的压切长谷部,脸色阴沉地看向陆奥守吉行:“我就说上个月的小判怎么比前几个月的花销多那么多……”


    “毕竟是假期……很多审神者大人趁假期创作了新作品,长谷部你不想看看其他审神者眼中的你是什么样的吗?说不准可以通过这些,更了解一下主人哦。”


    “什……咳,我才不感兴趣!把书拿过来一点……”


    “哇哦……”鹤丸国永悄悄翻了翻陆奥守吉行之前买的本子,轻声感叹,“好混乱的关系……还好鹤已经找到了此生挚爱。”


    烛台切光忠诧异抬头:“嗯?鹤先生什么时候……”


    “哼哼……”鹤丸国永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捧脸,“上次和主一起去会场的时候……我对那个孩子一见钟情了……”


    “欸——是其他本丸的审神者吗?对方本丸的刃不会在意吗?”听见瓜的加州清光也不涂指甲油了,满脸八卦地凑过来,“还是时政的工作人员?”


    “……时政工作人员不能和审神者的刀剑恋爱。”帮忙计算收支的山姥切长义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当社畜的工作人员一般也看不上鹤丸国永……啊。”他顿了一下,朝着鹤丸国永露出“公务员的气人微笑”,“这个是恶评,鹤丸殿听一下吧。”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不服气地拍桌:“喂喂!好歹我也在最受审神者喜爱刀剑榜前排,怎么可能在时政的风评这么差?”


    “呵呵。”山姥切长义笑而不语。


    其实也不是没有工作人员喜欢鹤丸国永……他看了一眼支出表上和鹤丸国永相关的费用,笑容更灿烂了,但他不说。


    “算了算了,鹤先生吃口年糕。”烛台切光忠劝了两句,又将话题引了回来,“所以鹤先生喜欢的是……?”


    “这个啊……”鹤丸国永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着,他脑袋一抬,得意,“是在后厨见到那个孩子的,光坊光坊,我头一次见到刀柄那么贴手,刀身线条那么流畅的菜刀……还有哦,那个孩子是用特殊世界的玄铁打造的,超不得了啊。”


    “哦……”加州清光微微瞪大眼睛,“玄铁吗?那确实很厉害呢,那孩子出身在大家庭吧?”


    “应该是吧?刀柄上好像刻了刀匠的名字……真久作什么的。”说到这里,鹤丸国永叹了口气,整个刃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主人帮我把那个孩子带回了本丸……可是没过几天我就找不到它了。”他忧郁地仰头看天,“可能……鹤跟那个孩子的缘分还是不够吧……”


    “呃……哈哈,没关系的,鹤先生,总……总能遇到更好的……”


    烛台切光忠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就说伊达组部屋里怎么多了一把菜刀,还以为是大俱利或者小贞去万屋的时候给他买的……别说,用起来还挺顺手,轻便又锋利,切东西也又快又好……等等。


    他摸摸下巴,严肃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菜刀是鹤先生先看上的,那他岂不是横刀夺爱……


    不好,这已经是什么本子情节了……其实也没少看同人志的烛台切光忠大惊失色,决定今晚找鹤丸国永道歉。如果能让鹤先生原谅他……他沉痛地想,下次见到鹤先生拿过来的烛右本,他会隐忍地看完的。


    “时政要和多个小世界沟通,有好东西很正常。”小龙景光笑了一下,他用手撑着脸颊,看向山姥切长义,揶揄道,“长义呢?有没有喜欢的孩子?”


    如果再给山姥切长义一次机会,他会选择找时政“退货”——把他自己退回去。


    最开始在特命调查时,和他一同前往小世界的几刃也表现得非常可靠,是值得托付信任的刃。


    谁知道真的相处下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染上同人的陆奥守吉行就不说了;顶着山姥切名号的伪物偶尔遗忘一下自闭自卑刃设,经常偶尔,并露出愚蠢又清澈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只在在刚结束学业的时政实习生身上见过;为财务头疼的绝望主夫压切长谷部和热爱小判的博多藤四郎,为了赚钱,拉着三日月宗近拍“换装私房照”在审神者论坛悄悄出售;歌仙兼定一边喊着太不风雅了,一边和加州清光,乱藤四郎,京极正宗给三日月宗近进行poss指导……


    完全搞不懂这些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唯一让刃欣慰的,这个本丸的审神者还算正常,待刃不错,日常工资……咳,零花也给得不少。


    所以听见小龙景光的提问,他黑着脸回答:“没有!”


    “嘛,嘛,长义还不懂这些。”大般若长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对山姥切长义比了个wink,“毕竟他连那种书都看不下去。”


    小龙景光反驳:“不,我觉得是你拿出来的那本太露骨了……长义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应该循序渐进地来。”


    什么啊……脸色更黑了些的山姥切长义捏紧手里的笔,不就是《刀剑结构图》《名刀赏析》《日本刀图鉴》……谁会觉得露骨啊? !


    “说不准是害羞呢?”大般若长光笑得意味深长,“长义脸皮一向很薄……”


    “……第一次在时政吃牛排时见到的餐刀。”总感觉和这些家伙待久了,他脑子也出问题了,山姥切长义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银质的,可以了吧?”


    “嗯……”大般若长光摸摸下巴,扭过头和小龙景光讨论,“长义看上的是外国刀啊……”


    小龙景光“忧心忡忡”:“长义在时政工作,应该会英文吧?”


    “喂!你们两个够了!”


    ……


    “辛苦了,长义殿。”压切长谷部将核对完的账目表叠成一摞,他抬手揉揉眉心,“没想到大家买了……这么多……”美丽昂贵但是毫无用处的东西,相对比之下,陆奥守每个月买的同人志都算不上什么了。


    已经黄脸疲劳的山姥切长义锤了锤僵硬的肩膀,他仰起头,慢慢转动起脖子:“以后每个月的支出都限额吧。”他抽出一张账目,“这个地方的支出可以去掉,厨房可以多拨一点钱,后家和肥前……有点能吃。”


    想到那两刃的食量,压切长谷部也沉默下来。


    “哟,已经结束工作了吗?”穿着轻装的大般若长光推开障子门,他倚在墙边,将垂下的马尾撩到身后,“要去喝一杯吗?”


    对自己酒量有数的山姥切长义呵呵一笑,婉拒了:“不了。”


    压切长谷部也表示了拒绝,比起喝一杯,他现在更想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会。


    “我就说他们会拒绝。”小龙景光走过来,“长谷部君,睡前记得来捞一下不动。”


    想到又菜又爱喝的不动行光,压切长谷部感觉更头疼了:“我知道了……药研呢?”


    “在研究新口味的解酒汤,听说鹤丸趁着马当番的时候,偷偷拿着半成品给小云雀尝了一口……石切丸刚刚给小云雀驱完邪。”


    小龙景光走进屋内,翻了下账目表,感叹,“还好主只把财务的工作交给了你们。”


    不知道被哪个词点燃的压切长谷部立正了:“若是主命!就算一周不睡觉,我长谷部也会为了主完成工作!”


    其他本丸的审神者,都恨不得让“废婶制造机”们承包所有文书工作,山姥切长义在来这个本丸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换个地方当打工刃的准备,没想到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并没有将太多工作交给刀剑付丧神,而是自己承包了大部分工作。


    也因为这个,审神者很少出现在本丸内,出阵和日课指令,审神者会通过天守阁一楼的电子屏幕传达,至于饭菜……都是由当天的近侍送过去。


    很少有刃会进入审神者的房间,听曾去过的刀剑说,地面都铺满了写满的,或者一个字都没写的文件,完全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后来,为了防止某些不安分,晚上还会“跑酷”的刃来夜袭,审神者给窗户和门都加上了阵法,避免重要文件的丢失。


    “不过……”山姥切长义活动了下胳膊,“一直都是这么大的工作量,不会出问题吗?”


    压切长谷部思考片刻,回答:“在我来本丸前,主就是这样了。”来之后……也没改变什么,审神者依旧坚持自己处理。


    一直都是这样吗?山姥切长义若有所思,毕竟是大家族出身的人……


    “不喝酒的话,要尝尝特调果汁吗?”小龙景光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冲他眨了眨眼,“长船特调哦。”


    “……只喝一杯。”


    第47章


    47.


    虽然这个本丸的刃思路清奇,经常做出山姥切长义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总的来说,他对这个本丸还算满意……勉勉强强打个九分吧。


    不过日常玩闹归玩闹,在战场上,大家都是无比可靠的同伴。


    不知何时飘来的乌云,在空中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将阳光悉数拦下。


    看见此景的小龙景光挑挑眉,他甩掉刀身上的暗红色血迹,又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收刀入鞘:“快下雨了。”


    他别过头,朝山姥切长义吹了个口哨:“要继续前进吗?队长。”


    山姥切长义面无表情地把刃推远了些,抬手将刀刺进时间溯行军体内:“别嬉皮笑脸的。”


    看着最后一个溯行军发出不甘的怒吼后,变成了一团黑雾散去,他松了口气:“最近战场出现了很多污染物,不少本丸都中招了,尽快结束战斗回……你们在做什么?”


    小龙景光和大般若长光一左一右地围过来,两刃手里都举着画有笑脸的鼓掌器,在塑胶掌声里,他们压低声线,齐声喊道:“在为我帅气的欧豆豆喝彩。”


    完全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的山姥切长义把刀收进刀鞘:“……你们随身带这玩意?”


    “嗯哼。”大般若长光点点头,还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横幅,当着他的面展开,上面写的是——


    热烈祝贺山姥切长义荣获第一部队队长职位。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神经啊!”


    他黑着脸,快步向王点方向走去,他跟脑子有问题的刃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前公务员离开的背影,小龙景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害羞了。”


    大般若长光赞同地收起横幅:“害羞了。”


    “没有……别跟过来!”


    快步跟过去的小龙景光笑着道:“欸,队长可要负责队员的安全哦。”


    真是辛苦啊,长义殿。压切长谷部感叹着,一会假装机动不足,把王点的誉让给他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压切长谷部困惑地扭过头,对上了一脸认真的日光一文字,还不等他说什么,戴着耳钉的太刀开口道:“不用羡慕,我为你喝彩,小弟。”


    压切长谷部:“……谁是你弟弟?!”


    日光一文字推推眼镜,表情更严肃了:“不用害羞,别人弟弟有的,你也会有。”


    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是黑田刀大哥”世界的日光一文字,压切长谷部隐忍地握住刀柄,几秒后,他偏过头,满是控诉地对姬鹤一文字喊:“喂,管一管你们一文字的刀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眼罩戴上的姬鹤一文字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zZZ……”


    ……


    “喵?”


    【刃,你说的过去不是很美好吗? 】


    刃好好的,猫感觉心里暖暖的.jpg


    侧躺在地上的猫不解地抖抖耳朵:“喵?”


    【刃,这个本丸很好啊,为什么你会暗堕?难道你也不小心接触到了污染物吗? 】


    被猫提醒后,才发现自己讲了太多“无关紧要之事”的山姥切长义恍惚了一下,他揉了揉太阳xue,沉默片刻后回答:“抱歉……我们顺利击败王点敌人,回到本丸后,我遇见了蜂须贺虎彻。”


    “他说时政又给审神者们发放了资源,但他现在走不开,让我帮忙去门口拿一下。”


    “那段时间,时政推出了很多活动,本丸的大家兴致很高,基本上都在没日没夜地肝点数……所以邮箱早就被塞满了999+的刀剑。”


    毕竟用了黑科技,听说邮箱里能塞下数千把刀剑。


    “但是……”他深呼一口气,“我去的时候,邮箱里只有时政刚发放的物资。”


    出于前公务员的直觉,山姥切长义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刃,他只是独自去检查了本丸的资源有没有增加——并没有,连根冰糖都没有增加一个。


    他又去和当天的近侍聊天,不经意地询问起审神者有没有离开过天守阁,还有没有其他刃去邮箱拿过东西——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


    不管怎么说,堆在邮箱里的刀剑突然消失不见,总归是一件大事。思来想去,山姥切长义还是写了两份报告,一份送到了天守阁,另一份……如果审神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另一份格式更规范的报告,他就可以交到时政去了。


    要是真的是因为时政技术,或者空间波动出现的bug问题,他会好好从前老板身上勒索……咳,洽谈出一笔让刃满意的赔偿款。


    “有时候……”山姥切长义眼里闪过一丝自嘲的笑,他喃喃着,“我也希望自己没有在时政工作过。”没有那么敏锐,或许也不会……他闭上眼,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就算没有他提前发现,最终结果也是注定的。


    “喵呜?”


    【刃,你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


    注意到山姥切长义体内的颜色暴动起来,开始四处乱窜,黑猫跳进了他怀里,抬爪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喵……”


    【刃,你还好吗?不想讲也没关系……】


    “没事的……”


    山姥切长义的脑子不知道怎么一抽,他看见眼前的猫,下意识就把脸埋进了猫的肚子里……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前公务员红着耳朵,慌乱地想把猫放下。


    可这个时候,黑猫却把两只胳膊牢牢固定在他脑袋上,还用略带一点霸道的力度,把惊慌又害羞的打刀往腹部按了下:“喵!”


    【刃,没猫的允许,你不准擅自离开! 】


    山姥切长义被猫摁下去时,下意识性地吸了口气,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柔软而温暖的皮毛覆盖在脸上,让刃不自觉地眯起眼,泛起一股困意。那些令他烦恼的,悲痛的,茫然的记忆,似乎也在猫肚肚的包围中,逐渐远去……


    而拿着绳子站在不远处的山姥切国广,在看见这一幕后,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他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本歌在和主人贴贴,他是再等一会过去……还是现在走过去加入其中……他也想和主人贴贴……


    正安抚刃的黑猫侧过头,注意到了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的金发打刀,它甩了下尾巴:“喵?”


    【刃,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 】


    听见猫说话,忽然被惊醒的山姥切长义又开始挣扎: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伪物看见? !


    猫用肉垫拍拍他的头顶,有些不满:“喵。”


    【刃,不要乱动。 】


    怕伤到猫的山姥切长义在猫和面子之间,选择了猫,于是他放弃了挣扎,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那个……”山姥切国广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本歌看起来不是很想让他现在出现的样子……


    不然他再去一趟小仓库吧?一根绳子可能……可能不能把刃绑得很结实,他再去多拿几根。


    黑猫立起耳朵,把下巴搭在山姥切长义头顶,小幅度地摇了摇:“喵啊。”


    【不,刃,你来的正是时候。 】


    哎呀,猫只有一个肚肚可以给刃吸……猫有些苦恼地吧唧嘴,发出一串小猫碎碎念,思考片刻,它眼睛一亮,把脑袋抬起来了些:“喵!”


    【刃,虽然你不可以吸猫的肚肚,但你可以吸猫的背背! 】


    山姥切国广没有乖乖地听猫的话,没眼力地走过去吸猫,更何况,这样做,还是对主太失礼了些。


    而且,两个刃用这种姿势吸猫……他委婉地想着,好像,似乎,大概有点变态。


    总算结束甜蜜又折磨的被迫吸猫时光的山姥切长义,耳朵尖还有点红,他轻咳一声,欲掩弥彰道:“……咳,我也没那么喜欢吸猫,你明白吗?伪物。”


    山姥切国广用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山姥切长义,他用非常老实的语气说:“本歌,可是你刚刚都樱飘雪了。”


    “……错觉。”


    “可是地上有花瓣……”


    “错觉!”


    “……本歌,你害羞了。”


    “哈?我害羞?区区伪物懂什么害羞……”


    黑猫咪咪喵喵地跑到两刃身边,将前爪踩在两刃脚上,仰头用湿漉漉的猫眼看着他们:“喵。”


    【刃,你们不要再为猫吵架了。 】


    猫一本正经道:“喵呜。”


    【刃,猫的肚肚,你们可以轮流埋。 】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在斗嘴,山姥切长义想解释什么,可他在猫无辜又清澈的注视中败下阵来:“……我明白了。”


    “刚刚讲到我发现刀剑数量不对……伪物,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本歌……”周边浮现出更多布灵布灵小星星的山姥切国广,往前一步,“是在讲过去的本丸吗?”


    “是又怎么样?”浑身恶寒的山姥切长义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模样好恶心,离我远一点。”


    “我也想知道。”山姥切国广垂下头,轻声,“他们都说本歌你暗堕后,控制不住情绪,在无意识状态下杀掉了……审神者。”


    山姥切长义沉默下来。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跟着我离开,你是笨蛋吗?”


    “本歌……”山姥切国广突然拔高音量,他抬起头,倔强地看向山姥切长义,“什么都不解释,就这样被其他刃误解着离开的刃才是笨蛋!”


    “……所以我才说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伪物。”


    没想过山姥切长义还见过其他“山姥切国广”的金发打刀懵了一下,他有点委屈,类似金毛知道主人去了狗咖的那种委屈:“那……那你是我见过最蠢的本歌?”


    黑猫就蹲坐在他们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瞅瞅那个,听他们“八嘎”来“八嘎”去。


    但猫有点饿了……猫忧郁地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最后,它停在山姥切长义脚边,两只前爪搭在对方脚背上,上下踩动着。


    等引起付丧神注意后,猫学着山姥切国广之前的模样,周身闪出皮卡皮卡的小星星,猫眼也睁得更圆了些:“咪……”


    【刃,不继续讲了吗……】


    本来不想让山姥切国广知道的前公务员:……


    “咪……”


    “……讲。”


    第48章


    48.


    山姥切长义将邮箱内刀剑消失的事情告诉审神者后,很快便收到答复。


    “只是放置过期了。”戴着眼镜,长期未晒太阳,脸色苍白的审神者扯出一个笑来,温声细语地安抚他,“不用太担心……第一次带队还习惯吗?”


    “放置……过期?”


    “嗯……”审神者脸上出现一抹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太忙了,文件怎么写都写不完……没来得及去领取邮箱的东西……”


    是这样吗?山姥切长义有些茫然,他看着审神者眼里真切的关心,下意识肯定对方的回答,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吧?


    之前不还有审神者忘记领取稀有刀,带着近侍去时政门口哭了一天吗?


    “抱歉,让你担心了……啊,长义来本丸有一段时间了吧?”审神者从桌上抽出一个蓝色御守,塞进了山姥切长义手心,“不要受伤,长义。”


    ……


    “哟,难得见你来一趟天守阁呢,长义。”


    端着簸箕,带着一张爽朗笑脸的陆奥守吉行从廊下走过,见到被山姥切长义攥在手里的御守,他眼睛瞪圆了一点,大笑着拍了拍前公务员的背:“原来是给你发御守了啊……别介意,之前估计是主人太忙忘记给你了。”


    陆奥守吉行从身上摸出同款御守,提着绳子拿到山姥切长义眼前晃了一圈:“每个刃都有哦,算是主人给大家的见面礼物。”


    “现在金色御守只有一个,所以主人让近侍轮流佩戴……也算一种近侍身份证明。”


    “没介意。”


    山姥切长义把陆奥守吉行的手拍掉,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热情打刀,他捏着鼻子,略带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你去地里滚了吗……啧,怎么还有马粪味?”


    “之前桑名江种了很多花生。”陆奥守吉行抖了下簸箕,还带着泥土的花生随之一抖,“马粪……今天是鲶尾藤四郎马当番。”有些话就不用说太清楚了。


    “……你们一直没告诉主这件事吗?”鲶尾藤四郎摸到马粪就会变成投掷手这件事。


    “哈哈……”陆奥守吉行移开视线,他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不每次见到主人都……忘了吗?”主人本来就很少和他们见面,难得见上一次谁会聊别刃啊……


    “对了,长义你有看见狐之助吗?”忽然想起什么的陆奥守吉行询问,“烛台切说冰箱里的油豆腐快过期了,今晚准备全炸了。”


    “小狐丸和鸣狐白山那边已经通知过了,但是他们都没狐之助能吃。”


    山姥切长义想了一下被养成半挂的实心狐之助……这本丸的狐之助确实很能吃了。认真回忆片刻后,他摇摇头:“没见到。”


    “又跑哪去了?”陆奥守吉行嘀嘀咕咕起来,“明天可别抱怨我们没喊它……那我就先走了。”


    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高冷地点点头,然而陆奥守吉行还没走多远,他又出声叫住了对方:“陆奥守,你……”


    不明所以的陆奥守吉行:“嗯?”


    想起某些事的前公务员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去把你上次落我房间的同人志带走!”看就算了,哪有刃当着正主面看什么……他都说不出口的内容的!


    “欸?”陆奥守吉行困惑地挠挠头,“我不看那个啊……那不是乱他们喜欢看的吗?”他笑了笑,“你记错了吧,长义。”


    山姥切长义一怔,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他只是嗫嚅着嘴唇,安静地看着陆奥守吉行离开。


    ……


    如果可以,山姥切长义不想怀疑任何人/刃,在这个本丸的生活很美好,比他在时政度过的时光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可私下调查的结果告诉他,本丸的刃确实还是本丸的刃,但他们,不一定是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些刃。


    能够不惊动时政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审神者。


    为什么?


    他攥紧手里的御守,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向天守阁走去。


    他是刀剑男士,背负着维护历史的责任,如果主人犯了错,作为家臣,他有义务阻止对方一错再错……


    然而,等山姥切长义真的进入天守阁,踏入从未发现过的实验室时,他望着身着白大褂的审神者,说出口的依旧是:“为什么?”


    他痛苦地闭上眼,喊出了那个从未当着审神者说过,又早已认可的称呼:“主人。”


    “啊……长义果然很聪明。”审神者笑了下,他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只是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些,“没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等你睡一觉……”


    注意到打刀眼里的崩溃,审神者闭上了嘴,他犹豫着向前,想要伸出手安抚对方——只是还没碰到,从实验室内走出来的人,便粗暴地将他拉了过去。


    “你还在磨蹭什么?”脸上有疤的人表情不善,“等在里面的可是贵客,耽误了事,主家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审神者甩开对方手,面上露出几分厌恶,“里面那人的数据早就采集完了,现在只需要数据传输结束。这场实验的主导人是我,出了事我一人担着。”


    疤面男似乎在忌惮什么,压着怒火往后走了几步,当他的视线落到山姥切长义身上时,他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嘁,给实验素材临终关怀……你们这些研究员还真有意思。”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向实验室内走去。


    山姥切长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审神者,他们的对话很短,但是信息量却很大。更别说,绝对禁止未登记外来者的本丸里,出现了陌生人……


    “长义,你说,刀剑的灵魂是存在的吗?”


    审神者没有管山姥切长义露出的复杂表情,他自顾自地摆弄起旁边桌上的玻璃罐子——每一个都装着散发黑气的污染物,不等付丧神回答,他继续说:


    “如果灵魂是存在的,那么刀剑的记忆,是附着于灵魂之上,还是附着于刀剑本体?”


    “阴阳术可以将人类的灵魂从身躯中分离,那么,只要掌控原理,同样可以将刀剑的灵魂分离。”


    “将人类的灵魂换入刀剑的身躯内,再次睁开眼的,是人类还是刀剑?”


    审神者扬起一抹笑:“主家给我的任务,就是让人类的灵魂进入刀剑体内,并确保占据身躯的意识依旧是人类。”


    “这样,人类便可以如刀剑付丧神那样,只要灵力不枯竭,便有着近乎永生的寿命。”


    “而我接手的另一个任务,是复制出同等级的刀剑……接下这个任务是出于私心。这样,在实验中被使用的刀剑,也有了新的身体。”


    “时政掌握着刀剑付丧神的数据,要想复制刀剑,就要先破解时政的技术,作为量产型式神的狐之助,是最好的研究对象。”


    “等到实验成功,人类和刀剑可以一起永生。”


    “审神者和刀剑,也永远不会分离。”


    “长义。”审神者依旧在笑,但他眼中却流露出哀伤,“永远都不会死,不好吗?”


    审神者并非主家的孩子。


    旁系的人会尽可能地与高资质的人结合,这样,他们的后代便极有可能拥有很高的资质——优秀的后代,会成为他们回归主家的钥匙。


    但主家对旁系的资质要求很高,就算被选中,旁系也只是离主宅近一点,真的要掌握话语权,还需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和考察。


    最后,主家会留下两三个人,让他们陪伴在下一任家主身边,用以保护和辅佐少主。


    审神者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


    他的父亲是犯了错,被主家踢到旁系的人,所以他想要利用孩子回到主家。


    审神者前面有几个哥哥姐姐,他已经记不清了。在他的世界,一个人是否有灵力,要等到六岁时通过检测才能知道。


    他的父母会耐着性子将孩子养到六岁,面对有灵力的孩子,他们会是慈父慈母,而没有灵力的……审神者没再见到过。


    但有灵力的孩子,也不是每个都可以离开家,去外面的世界,只有最好的那个有资格去上学,如果下一个是最好的,那么前一个便会回到家里。


    审神者被检测出灵力时,外面乱成了一团,在等待期间,有人给他端来了一份儿童咖喱饭。


    和父母随意煮的叶子汤不一样,审神者有些笨拙地用勺子尝了一口——他不知道他的资质算不算好,但是这里的人拿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那就好的吧?


    小小的审神者第一次有了愿望:希望他能有好的资质,每天都能吃好吃的咖喱。


    这个愿望实现了,他离开了破旧的家,和很多不认识的孩子一起住进了主宅,每天都要学习很多东西。


    审神者更喜欢待在房间里看书研究的课程,但主家的人说了,要跟随在下任家主身边的人,必须要有战斗力,这样才可以保护家主。


    他没见过下任家主,他跟着训练的唯一原因是——不跟着做,就会被遣返回家。


    但他底子实在是太差了些,就算跟着训练,最后也没被主家选中,送去当少主的随从。


    不过主家对他的其他能力很满意,也便让他留下来,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实验室做研究。


    实验室的生活和训练营的生活也没什么区别,睁眼,吃饭,工作,吃饭,工作,吃饭,工作,睡觉。


    唯一令他高兴的是,这里的饭比训练营里的更好吃。


    审神者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所以主家让他去时政当审神者,换个地方做新研究,说本丸会有做饭很好吃的厨子时,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他想,当然要选一个饭好吃的地方工作。


    除了审神者,主家还挑了几个人去时政,他们都有着不同的任务,但都有着相同的关键词:“暗堕”。


    审神者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他只需要像一个普通的审神者那样,偶尔处理一下主家给他的实验数据就行。


    主家的人说,这也算是给他放个假,但那些数据,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想了一下,审神者决定给自己打造一个工作狂的人设,这样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宅男,也可以避免刀剑打扰他处理数据。


    最开始,审神者并没有把刀剑男士当做特殊存在,他从狐之助那里了解了基础知识后,便愉快地将刀剑放到了同事的位置上。


    在房间待久了,他偶尔也会在大半夜悄悄推开门,去本丸里晃一圈——然后就被没睡觉的刃当场抓获。


    也不知道他在刀剑心中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再后来,每次他夜晚出门的时间,总会是对上好几十双发光眼睛。


    一来二去,他被动地和刀剑们熟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同事”们,好像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他想,不会和他抢食物,不会在工作时不小心撞伤他的腿,也不会在他说了不要进入后,突然忘记他的话,突然闯入他的房间……


    他的初始刀一边把草木灰往简易小火炕里扫,一边把烤得微微焦的红薯递过来:“因为咱……大家不是主的同事。”


    火光中,眼睛都弯成一道弧的刃笑道:“是家人,对吧?”


    家人吗?审神者接过红薯,斯哈斯哈地啃了一口,可他们和父母也不一样……家人是这样的存在吗?


    “主家只让我和时政签了五年的契约。”审神者说,“但我想要留在这里。”


    “如果我想留在这里,只能断绝和主家的联系,重新申请一个新的本丸……主家说,只要我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就会放我离开,还会将这个本丸交给我。”


    那些污染物的素材,平时使用的刀剑素材,全都是主家送过来的。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现在做的实验也不是什么好事。”审神者自语自语道:“可只要完成最后一场实验,我就不用再听主家的命令。”


    “我可以永远留在这个本丸。”


    在审神者诉说过程中,山姥切长义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说完后,他才平静地开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长义很聪明。”审神者摘下眼镜,用旁边的纸巾擦拭起镜片,“陆奥守是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如果那天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清除他的记忆……”


    然而那天,刚好是主家的人来送素材,检查任务进度的时候。


    主家的人说,如果不想让陆奥守吉行碎刀,就在他身上实施实验,比起一级刀剑,已经满级的刀剑作为载体,能获得更多数据。


    “陆奥守躺在实验台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对我笑。”审神者牵了牵嘴角,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来,“他让我不要自责,因为大家都最喜欢我了。”


    “我那一天才知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人类的眼睛里能流那么多水,视野变得好模糊,我差一点就下错刀了。”


    “那样陆奥守会很疼吧?”


    “实验成功了,但也没完全成功,陆奥守的身体崩溃地很快,必须定期更换身体。而后遗症则是记忆的损失。”


    “主家的人发现,用本丸刀剑做的实验,获取的进度会更快,数据也会更精准,所以他们把刀剑一次又一次绑到实验室里来。”


    “八十次,还是九十次,我记不清了。”


    “到最后,眼泪也不会落下了。”


    审神者沉默了一会,他戴上眼镜:“长义,你觉得本丸现在还有多少刃不是实验体?”


    山姥切长义看出了什么,他向前一步:“不要做傻事……”


    “我前几天才知道,主家在骗我。”审神者后退一步,“他们没打算放我走,其他人的实验进度没我快……训练营的老师当着其他人说我是天才,也不完全是在说谎。”


    他还以为对方是看不惯他,故意这样说,让他被其他人针对呢。


    “御守上我加了特殊的阴阳术,就算没有主人,也可以自动吸取周围的灵力。其他刃我也给他们换过身体了,这次我用了最成功的数据,只要他们不摘下御守,就可以像普通的刀剑那样活下去。”


    “或许一开始我来这里就是错的,如果让主家拿到数据,会有更多本丸变成这样……”


    “不是这样的。”山姥切长义打断他的话,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认可的审神者,你来这里没有错。”


    “来天守阁前,我已经联系过时政,只要等他们……”


    “来不及了,长义。”审神者摇摇头,平静道,“这里面有传送阵,等里面的数据传输结束,他们会把我和大家都带走。”


    本丸的刀剑会成为下一个实验的素材。


    “放心吧。”审神者弯了弯眼,对山姥切长义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我可是天才,当然会留一个后门。”


    “只要我死掉……”他的脸因激动开始泛红,“一切都会结束,本丸,数据,实验素材,我一个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审神者露出手腕上的手环:“但我在他们监控下,没办法自杀。”


    “……你要让我做弑主的刀吗?”


    “抱歉,长义。”


    “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主人。”


    “因为长义很聪明……这可是临时暗堕的药剂,这个是解药,一定要及时喝下去哦,长义。”


    “……”


    “我也最喜欢大家了。”


    依赖于审神者而降生于世的刀剑,无法伤害审神者。


    只有暗堕之刃,才可以伤害到审神者。


    ……


    等时政的工作人员赶到本丸时,他们只看见了熊熊燃烧的天守阁,还有一把暗堕的山姥切长义。


    在调查出真相前,山姥切长义被关进了本丸的一间小房间,用于防止他逃跑,也用于防止污染的扩散。


    山姥切长义透过窗数星星的时候,听见门被悄悄打开的声音。


    “一个刃在房间里,不会觉得寂寞吗?弟弟酱。”小龙景光从门背后探出个头,笑眯眯地和山姥切长义打招呼,“哥哥来看你咯。”


    “……啧。”


    小龙景光也不恼,他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裹:“喏,里面有长船特制便当,足够你跑路后找到下家了。”


    “嗯……大般若说,流浪本丸最近一次出现,是在鸟羽战场,作为前公务员,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怎么去吧?”


    “……为什么要把御守给我?”


    “欸,怎么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小龙景光依旧在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大家不一定是你最开始认识的刃。”


    “虽说是付丧神,好歹也是神嘛,不可能一点东西都察觉不到。”他垂下眸,轻声道,“在主人离开的时候……大家突然就想起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政又来了,你也变成了暗堕弑主刀。”


    “要摁住压切长谷部可费力了,毕竟理智上认同你做的事,感情上……还是想狠狠揍你一顿。”


    “你还有想做的事吧?”


    小龙景光将他的御守挂到了山姥切长义的脖子上:“去吧,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会为你喝彩的,弟弟。”


    “等你完成了想做的事,就可以重新和我们,还有主人见面了……嗯,如果你有了新主人也没关系,我们会成为给你加油的背后灵。”


    ……


    “喵啊!”


    【背后灵? ! 】


    一想到山姥切长义背后跟了几十个刀子精幽灵,黑猫就被吓到炸毛了。


    山姥切国广捡起地上的蓬松海胆,笨手笨脚地对其进行了安抚训练。


    “至于伪物……”山姥切长义没好气地瞪了山姥切国广一眼,“我离开的时候刚好撞上他……”


    “带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做什么事都碍手碍脚的。”山姥切长义叹了口气,“我离开本丸,是审神者交给我的本子上,记录了其他实验室的坐标……入口散落在各个战场。”


    “每次出去都要找理由……啧,伪物就是伪物!”


    “那我……我也是……”山姥切国广结结巴巴地开口,“也是实验品吗?那我是仿品中的仿品……”


    他沮丧地垂下头,整个刃都变得像雨打湿皮毛的金毛一样。


    猫抬爪摸摸他的手背:“喵。”


    【刃,负负得正了喵,你现在是正品。 】


    “本子前几页记录了部分实验数据,第一页就写着名为山姥切的实验对象。”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把猫抢过来:“行了,区区伪物,还要把主人抱多久?你这个姿势根本不会让猫感觉舒服。”


    “本歌,主人跑掉了。”


    “……闭嘴,你的意思是我不会抱猫吗?”


    跳到旁边的黑猫眨眨眼,金色眼瞳幽幽地发着光:可是,和其他刀剑的灵魂,还有味道有区别的刃,并不是“山姥切国广”。


    “您发现了吗?”山姥切国广蹲下身,冲猫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悄悄地和猫对话,“可以对本歌保密吗?”


    黑猫点点头。


    【刃,你怎么发现的? 】


    “因为……”金发打刀弯了下眼,绿色眼眸泛起层层涟漪,“我们都是山姥切。”


    “山姥切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


    山姥切长义第一次进入实验室是什么时间,审神者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消除了他的记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猫歪着头,重新凑到了山姥切国广脚边,和他一起注视着,拿着绳子捆陌生野刃的山姥切长义。


    现在他们都是猫的刀,猫会保护好他们的!


    黑猫骄傲地扬起脑袋。


    任何伤害猫刀的,都会被猫咪咪喵喵地绳之以吃!


    第49章


    49.


    “在门口抓到了披着山姥切遗失床单的陌生刃?”


    把炖菜端到桌上后,加州清光扭过头,一边看两个山姥切把野刃搬进餐厅,一边摘下破旧的隔热手套。


    山姥切国广试图为自己正名:“那个不是床单……”


    “确实和兄弟的床单一模一样。”堀川国广检查了一下,“连破洞的形状都完全吻合。”


    “不是床单……”


    “边缘的磨损已经很严重……看起来有认真清洗过,但是手法不专业。”歌仙兼定掀起披风一角,开始点评,“这边还有不少泥点,如果洗干净了……洁白的床单随风晃荡的画面,会很风雅吧?呃,为什么这部分磨损这么严重?”


    山姥切长义移开视线:“咳……刚刚拖着他走了一段路。”


    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山姥切国广:“因为是仿品吗……根本没有刃在乎仿品说的话……”


    偷吃完炖菜的黑猫,瞄了一眼“白蘑菇国广”,犹豫地收回爪爪,在“把和泉守兼定的碗推下桌”和“安慰悲伤打刀”间,挣扎了一秒——


    然后迅速把和泉守兼定的碗推下去后,跳下桌,哒哒哒地跑到山姥切国广身边。


    哼哼,人才做选择,猫全都要。


    在和泉守兼定“啊!国广,我的碗!”和堀川国广“兼先生,只是汤洒了,碗还没有碎”的背景音里,猫跳到山姥切国广脑袋上,开始咪呜咪呜地安慰刃。


    唉,被被刃是很容易一直默默难过的刃,猫摇头晃脑地想,要及时安慰刃,这个是……这个是关爱刃的心理健康。


    人类说,要解决情绪问题,就要找准产生问题的源头,再对着下咬……要咬一口吗?算了,一会再咬。


    虽然猫刚刚在当炖菜小偷,但是其他刃的对话都听见的咧,这次让被被刃忧郁的关键词是床单。


    所以被被刃是在为遗失的床单难过!


    猫完全懂的!


    黑猫拿肉垫拍拍山姥切国广的头顶,豪气地:“咪呜。”


    【刃,不用难过,猫给你送一条新的床单。 】


    它在肚肚里掏啊掏,掏出一条豹纹披风:“喵。”


    【刃,白色还是太容易颜色歧视了,换上这个吧。 】


    感觉猫完全没懂的山姥切国广,现在也emo不下去了,他想说些什么,可他想到主人只是一只猫,猫应该不会懂仿品的忧郁……接过豹纹披风的金发打刀,一边沉默地抚摸布料,一边头顶冒花瓣。但是猫好,猫给他送礼物,连本歌都没有的礼物!


    猫发现刃心情变好后,屁股一扭,重新跳到桌上,继续猫猫祟祟偷吃炖菜:好吃好吃,趁着刃还没发现,猫要多吃一点。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光明正大偷吃的猫,一边警惕有刃过来扒拉它,一边优雅地拿猫舌头刮盘子。不过这炖菜还还蛮多的,猫吃了这么久,份量都没减少欸……黑猫想,难道猫真的是欧皇?又给猫发现了一个食物永动机吗?


    在旁边坐着,双手捧脸的大和守安定,笑眯眯地看猫被炖菜好吃到眼睛泪汪汪,时不时发挥最高机动,将留给三日月宗近的那份炖菜丢进去,悄悄对猫进行一个喂食。


    老年刃就要少食少餐,不安定打刀理直气壮地想,不像主人,主人可是小猫咪,多食多餐很正常。


    那边的几个刃把野刃的被单剥掉后,开始从服装风格,腰间的刀剑分析对方的身份。


    “这个长度是大太刀吧?山姥切的被单还真厉害,完全罩住了……光从身高看根本看不出来嘛。”


    “发尾是白色……天生的吗?长义,你有见过这把刀吗?是时政最近实装的新刃?”


    “没见过。最新实装的刀都很难获取,正常情况下,谁会让活动刀出来流浪啊……”


    ……


    面影刚睁眼,便看见几张放大的脸怼在自己面前。


    这……这啥?


    大脑一片空白的大太刀,和几双眼睛对视片刻,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又做梦了吗?哈哈,这次的梦还挺诡异的……


    “怎么把眼睛闭上了?”


    和泉守兼定自信开口:“哼哼,肯定是被帅气又强大的我迷到了。”


    歌仙兼定欲言又止,他看和泉守兼定的表情,和看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没什么区别:“会津……算了,堀川,你带他去吃饭吧。”


    “哦呀,可真是热闹呢。我和弟弟错过什么了吗?”推开门便看见这场景的髭切依靠在门框上,“是来新刃了吗?”


    鹤丸国永从窗户外冒出来:“哟,主人,一下午不见,有没有想鹤呢?”


    “主,这是我下午采摘到的蘑菇……欸?不喜欢蘑菇……喜欢?!太好了,我这就去处理蘑菇。”捧着蘑菇的压切长谷部匆匆袭来,又匆匆离开。


    突然变热闹了,吃饱的黑猫舔舔嘴巴,在膝丸的“主,小心!”的惊呼声中,它跳到更高的地方,朝下方的刃大声地叫了一声:“喵!”


    【刃,猫有话要讲。 】


    虽然压切长谷部不在这里,但猫用的是心电感应,就算隔着距离,也能让对方听见它的声音。


    在决定接纳这个本丸的刃成为猫的刃时,就绞尽脑汁打了好几份演讲稿,准备让刀剑认同自己当本丸小皇帝……流浪本丸审神者的黑猫,发现自己被这么多刃注视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话到嘴边,变成了猫打哈欠。


    圈住身体的尾巴不安地晃动起来。


    刃……刃会不会不想被猫束缚?黑猫又站起来,焦虑地在柜子顶转了两圈,个刃的主人,和一个本丸的审神者是两种概念。想成为这里的审神者,也只是猫在自说自话……咪呜,不然……不然猫还是只当一个提供灵力的医疗猫好了……


    “家主。”


    看出什么的髭切忽然出声。


    在猫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后,他用软绵绵的声音继续说:“刀剑的一生会拥有很多主人。”


    “在拥有人身前,刀剑只能被迫接受主人。而拥有人身后,刀剑拥有了选择主人的权利。”他一步一步靠近黑猫,“既然做出了选择……”


    髭切右手放在心口,朝着黑猫单膝下跪,用着以往未出现过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不管您想要做什么,身为您的重宝,我们都会为您斩杀所有阻碍。”


    倒也没这么严重……黑猫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它看得出来,髭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猫自信,不过……


    猫从上方探出个毛茸茸小脑袋,圆眼睛眨啊眨,有些坏心眼地提问:“喵?”


    【刃,如果猫让你干坏事呢?让你和绿绿丸打架呢? 】


    突然被点名的膝丸,茫然地指指自己:“欸?欸?!打架吗?我和兄长?”


    这边的髭切已经笑眯眯地把刀拔出来了:“可不能输给能为家主手刃家臣火烧寺庙的什么部哦,那个……挨打丸。”


    “是膝丸啊兄长……手合吗?我明白了。”膝丸也将刀拔出刀鞘,他一脸严肃地说,“能和兄长训练,我也很高兴。”


    “好了好了。”很靠谱的加州清光走到源氏兄弟中间,举起双手阻止了他俩的动作,他扭头看向髭切,有些无语,“我说啊,要打去手合室打啊,谁在餐厅手合啊?”


    “嗯……毕竟是家主的命令。”髭切从善如流地收回刀,他歪着头,笑着露出一点点尖牙,“家主真想看的话,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哦。”


    黑猫表示了抗议:“喵。”


    【刃,要打出去打,不要打翻猫的饭。 】


    “不过……”加州清光转过身,“主人是想接受这个本丸吗?不去时政申请一个新的本丸吗?不管从哪个方向来讲,新本丸能获得的资源,都会这个本丸要多得多哦。”


    猫有啥心事都写在脸上,实在是太好懂了些……他叹了口气,又把留在这里的后果掰碎了讲给猫听:


    “……这个本丸不会再有狐之助来,那我们就没办法及时联系时政。而且本丸的坐标基本是公开的,也就是说,谁都可能来到这里,就算是时间溯行军也可能会随时出现……如果保护本丸的阵法失效,或者遇上时空裂缝的话。”


    黑猫甩了下尾巴,安静地注视加州清光,片刻后:“喵。”


    【刃,不是所有刃都能去新本丸。 】


    曾经的暗堕刀,政审可能无法通过喵。


    “喵。”


    【刃,猫不想和你们分开。 】


    猫想闯进你们的生活.gif


    这下轮到加州清光说不出话了。


    “真是的……”他背过身,双手环胸,轻哼一声,“太任性了主人……嘛,既然如此,就先想办法把本丸破损的地方都修好吧。”


    “还有一件事……”


    加州清光的眼神犀利起来。


    “主人,你不想去正规本丸,不会是有一个本丸吧?”


    那他们算什么?二房还是外室?


    “喵……喵!”


    【刃……猫……猫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本丸了喵! 】


    黑猫心虚地移开视线,中年大叔那个本丸也不算猫的哇,四舍五入一下,猫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其他本丸嘛……只是在隔壁世界有一个而已。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猫从柜子上跳下来时,不小心脚滑了下,拿脸擦了一段路。它停在原地,甩甩脑袋后,再次跳上餐桌,紧急转移话题:“喵……喵呜。”


    【刃,不说这个了,那个……刃,来签订契约,成为猫的刀吧。 】


    “欸?现在吗?”加州清光有些惊讶,“我倒是没问题,其他刃的话……”


    他转头看向其他刃。


    端着新碗干饭的和泉守兼定,含着食物大声:“我当然要照顾好国广!”


    “嗯,主人是猫的话……也是一件风雅之事呢。”


    总算处理好蘑菇,匆忙跑回来的压切长谷部,骄傲:“主,放心签约吧,他们都没我好用!”


    ……


    得到全肯的黑猫在其他刃注视下,张开嘴——


    一口把屋里的刃全吞了。


    嗯,顺便把有伤的也治一下。


    只是在装睡,但突然被猫吞,并享受了滚筒洗刃机的面影:?


    睁眼看见黑色宇宙的面影,再次安详地闭上眼:这个梦……好像有点太离谱了。


    第50章


    50.


    一个,两个,三个……


    好像多了个?黑猫歪了下头,它立起耳朵,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又认真数了遍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的刃数。


    多吞了一个身份未知的野刃,猫苦恼地用前爪挠了一下耳朵,它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不小心就吞进去了……


    这个,这个不能怪猫呀,刃不都这么大吗?刃不躲开,被猫吞了,这是刃的问题,猫……猫最多错一小半!


    它从椅子上跳下,绕开躺尸的刀剑,灵巧地在餐桌下穿行,最终停到不知名野刃身边。


    黑猫绕着刃的头走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模样。


    像蝴蝶一样虚幻又美丽的刃,似乎不紧紧抓住的话,下一秒就会如泡沫一样消散。


    它很少去注意刀剑的模样,刃嘛,在猫眼里都长得差不多,没有毛毛,但和猫一样,有鼻子有眼的。猫又不是靠长相记刃,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气味去分辨谁是谁。虽然刀剑付丧神都是一股掺杂木炭的金属味,只是不同的刃,气味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比如加州清光还有淡淡的椿花味,歌仙兼定是牡丹味,髭切是龙胆味……除去花的味道,还有食物树木之类的气味。如果是相同的刀剑,气味也很相近的时候……那就只能靠灵魂颜色分辨了。


    同一个世界也好,平行世界也好,每一把刀剑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有两把完全一样的刀剑。


    黑猫凑到对方脖子边,鼻子动了动,仔仔细细地嗅着对方的气味:嗯,已经染上猫的气味了,没办法再把刃变回没猫味的野刃了。


    在还没从地面爬起,依旧头晕眼花的面影注视中,猫跳过他的大腿,端正地窝在对方的腹部:“喵呜。”


    【刃,未经允许,擅自吞了你,猫很抱歉。 】


    黑猫别开脑袋,把前爪伸到面影嘴边:“咪……”


    【刃,你咬回来吧。 】


    它偷偷地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死死地闭着眼,假装不在乎,其实很紧张地又补充了一句:“喵。”


    【刃,最好不要咬太重,猫怕你把牙咬痛了。 】


    被猫俯视的面影,茫然地看着那条怼到自己眼前的毛茸茸猫爪:这是要做什么?欸等一下,眼前这个猫似乎是他的主人?他有主人了?他怎么就有主人了?


    其他刃怎么对一只猫是审神者表现得这么淡定?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难道……他还在做梦?那今天的梦还挺邪门的……又是滚筒洗刃机,又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宇宙……


    满头问号的大太刀慢慢坐起身。


    看见面影对猫之爪毫无反应的压切长谷部,恨不得冲上去取而代之,嫉妒得眼睛都快变红的打刀咬牙切齿道:“这家伙……这家伙……区区一个野刃,能成为主的刀就够他偷着乐了……竟然还拒绝了主的肉垫……”


    拦着压切长谷部,但也没怎么拦的加州清光敷衍地回答:“啊对对对,太可恨了……安定,你看我下午涂的指甲油怎么样?这个花纹会让我显得更可爱吗?”


    “比起胡萝卜,会更喜欢花椰菜吗?嗯,不知道猫能不能吃这些食物,下次去万屋的时候,还是买一本养猫指南吧……”完全没在听的大和守安定结束思考后,选择了已读乱回,“我也觉得红色指甲油要混合高筋面粉。”


    “……安定,你根本没听!”


    “嗯,弟弟也变成家主的刀了呢,也不知道家主喜不喜欢弟弟的味道……不如用猫薄荷给指丸泡澡吧。”


    “兄……兄长!你在说什么啊?!”不知道想到什么的膝丸满脸通红,“还有,是膝丸,不是指丸啊兄长!”


    “哦——国广,快看!”和泉守兼定骄傲地举起自己的空碗,“我把胡萝卜吃完了!”


    “哦哦,不愧是兼先生!今天成功战胜了胡萝卜。”堀川国广微笑着说,“明天试试菠菜吧。”


    不嘻嘻的和泉守兼定垮起帅哥脸:“欸?不是说了今天把胡萝卜吃完,明天就不用再吃难吃的蔬菜了吗?”他又吐槽了一句,“胡萝卜这种无聊又难吃的蔬菜,到底是谁在喜欢?”


    “有吗?”堀川国广眨眨眼,满脸无辜,“兼先生记错了吧。”


    ……


    不大的房间内,充斥着温馨的氛围。


    是这种梦的话……似乎“无刃在意”的面影认真思考了一会,也挺不错?


    见面影一直没反应,黑猫决定邦他一下,助力付丧神加速思考:“喵?”


    【刃,坏了吗?怎么不理猫呀? 】


    面对黑猫的催促,他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包住猫爪,手腕小幅度地晃了一下,就像在和猫握手一样:“不用了……现在,就很好。”


    顿了下,他小声道:“如果主非要补偿……能让我一直握着您的手吗?”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不行!”拿下今晚寝当番名额的加州清光激烈反对,“主人今晚可是要去我房间的!”


    猫真答应了怎么行?他瞪了面影一眼,那他计划的“和猫睡一窝”“抱着猫睡”不就实现不了了吗?


    “哦?”髭切微微瞪大眼,“寝当番这种事,我们可没听说过呢。对吧,弟弟?”


    “没错,兄长。”膝丸点点头,“家主刚来陌生本丸,应该和熟悉的刃待在一起。”比如他和兄长。


    “欸——寝当番吗?为什么不选鹤呢?”凑到面影旁边的鹤丸国永弯下腰,伸手去逗弄黑猫,他假装不满地嘟囔,“主人不喜欢鹤吗?明明白天跟鹤玩得那么开心——”


    黑猫没抽回被面影握住的爪爪,它勉强抬起另一只胳膊,敷衍又不耐烦地抓了两下鹤丸国永的手指。


    很快它就收回爪,再也没理在旁边上蹿下跳,试图引起猫的注意,很吵闹的太刀——这种鸟刃就是越理越来劲,猫才不会上当咧。


    可是还有一件事……


    猫抬起头,认真地同面影对视:“咪呜?”


    【刃,你是谁?怎么来这个本丸的? 】


    怕面影紧张,它拿尾巴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喵。”


    【刃,不用担心,你是猫的刃,猫会罩着你的! 】


    这里的刃还不像猫那样会打猎,餐桌上竟然大部分都是蔬菜……唉,没有太多肉吃,果然还是刃太弱了。


    没了猫都不敢想,脆脆又弱弱的刃会过得有多惨。


    真是愁猫。


    “我是面影。”面影换了个姿势,试图让猫坐得更舒服一些,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多振面影的集合体。”


    “怎么来的……”他的绿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大概是……被袭击后昏迷了吧……”


    于是做了这个梦……之类的。


    其他刃面面相觑,每个刃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倒是听完面影发言的黑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喵。”


    【刃,猫已经完全了解了。 】


    刃的脑袋不太好这件事。猫很好地藏起了眼里的同情,它摇摇头,小猫叹气,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不就是人类说的那个……那个什么意识病吗?


    好像严重的话,还会分裂第二刃格……黑猫又仔细地瞅了瞅面影的脑袋,嗯,还没看见相关的颜色,看起来刃还有救。


    猫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摆动。


    等回去了,它再问问药研和狐次郎,刀剑的这种疾病该怎么预防和治疗……


    哎呀,没想到这种东西猫还不知道怎么啃,猫小小的眼睛里燃烧起大大的斗志,它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面影并不知道猫在想什么,他只是在认真地捏猫爪,偶尔瞄一眼很有斗志的猫,心里想着;不愧是能在他梦里当审神者的猫,肉垫也很柔软,猫也很有上进心。


    猫燃了几秒就燃尽了——


    没办法,来这个世界没两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还要小心刃在猫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受伤死掉……


    猫也很辛苦的,黑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所以觉多一点也很正常。


    正在收拾碗筷的刃,就这样看着猫在面影怀里盘成一团,没一会就睡得四脚朝天,肚子起起伏伏,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嘴张张合合,咪呜咪呜地说个不停。


    乍一看,就像对方在身上搭了条毛茸围巾。


    真可恶啊!


    其他刃炽热的视线,都快在面影身上烫几个孔了。


    这个新来的凭什么这么受猫喜欢? !几个黑发刀羡慕得都快冲过去取而代之了。不是说猫更喜欢黑头发吗?这家伙根本不是黑毛刀!主人一定是被迷惑了啊!


    这个时候,压切长谷部倒是表现得非常冷静,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又用犀利的眼神将面影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最后,他心满意足地在本本上写下:


    刀种大太刀,机动不足,此乃一败;衣服花里胡哨,还搞俩流苏,过于媚猫,此乃二败;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智商有待商议,此乃三败……


    综合所述,没我有用,不足为惧!


    在压切长谷部后方的山姥切国广:……


    算了吧,山姥切国广扯了扯刚换上的豹纹披风,长谷部……之前压力也挺大的,心态还能够这么好,是好事。


    髭切看着房间里,表现各异的刀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呐,各位,既然大家都成为了家主的刀,以后就是,嗯,同伙了呢。”


    膝丸小声提醒:“兄长,是同伴。”


    “那么,趁着家主在睡觉……”髭切弯弯眼睛,软绵绵地说,“大家来交流一下情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