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鹰之王×女帝

《从动物开始环游寰宇[快穿]》虐心甜宠小说_锦笔风流

    狂风中巢穴如危舟颠簸。


    金雕攫走裂喙后,连同爪间滴落的血珠一同消失在云层深处。


    阿布卡赫赫的利爪抠进松木髓心,琥珀色的树脂混着雨水,将白帝生前抓挠的印记泡成模糊的泪痕。


    雌性海东青正努力克制杀戮的冲动。


    金雕的尾羽早已消失在天际,唯有血腥气在水雾中愈发浓烈。


    裂尾将自己蜷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刻进骨血的恐惧。


    阿布卡赫赫伫立在巢穴高处的断木上,雨水顺着她凌乱的飞羽汇成溪流,在岩缝间冲出蜿蜒的血沟。


    阿布卡赫赫僵立在巢沿,锋利的爪子抠进岩石,直到鲜血与石粉混为一体。


    裂尾瑟瑟地贴在母亲腹部,发出细碎的呜咽。


    风青用喙尖轻触他的绒羽,试图传递些许安慰。


    然而,她知道,这个家庭的裂痕已无法弥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风青只来得及护住晓晓,用身体遮挡住妹妹。


    阿布卡赫赫也只来得及护在事故发生时离她最近的还在争抢食物的裂尾。


    等回过神来,已成定局。


    裂尾目睹一切的发生,回味痛失兄弟的苦涩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布卡赫赫再次失去亲人。


    丧子之痛让她暴怒无比,却也只能恨恨呆在原地。


    没有了白帝的看护,阿布卡赫赫不能在失去一只雏鸟后出去追击金雕。


    周围还有多少顶级掠食者躲在暗处虎视眈眈,阿布卡赫赫不知道,也不敢赌。


    翌日,熹微晨光尚未照亮混同江畔的悬崖。


    阿布卡赫赫从巢穴中振翅而出。


    凛冽的晨风没有驱散萦绕在心头的沉郁阴霾。


    回想往昔白帝与幼崽们嬉戏的温馨场景,阿布卡赫赫利喙微微颤动。


    她不能沉溺于过往的悲恸。


    得让崽子们在残酷荒原上立足。


    于是,当缕缕曦光穿透云霭,温柔地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时,阿布卡赫赫痛定思痛,开始了新的教学。


    没有给风青她们缓冲失去亲人的时间。


    混同江的晨雾未散,阿布卡赫赫的羽翼掀起罡风。


    雪兔在巢穴中蹬腿,后爪在玄武岩上刮出凌乱血痕。


    阿布卡赫赫将还在活蹦乱跳的雪兔扔进巢穴。


    尚沉浸在哀思中的幼崽们惊醒。


    阿布卡赫赫沉稳地蹲守在巢穴入口,鹰眸仿若两簇燃烧凛冽火焰的星辰,盯住崽子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正当风青她们即将捕获雪兔,收获胜利喜悦时,阿布卡赫赫用翅膀将猎物又薅到了一边。


    一遍又一遍,残酷的饥饿训练让风青伸长脖颈看向母亲。


    却见母亲琥珀色眼眸的深处只有波澜涌动,毫无怜爱宽慰的暖意,也无半分心软退让之意。


    晓晓被掀翻在岩壁。


    “左侧”风青用尾羽轻点晓晓的翅膀。


    雏鹰颤巍巍地扑向提示的方向,但在即将触到兔耳时又被裂喙撞开了。


    兄妹俩滚作一团时,阿布卡赫赫利喙已悬在雏鸟的头顶。


    面对这样的情景,风青竟然松了口气。


    自白帝失踪后,在阿布卡赫赫眼中酝酿的风暴和抑郁终于有了消逝的趋势。


    每一次捕猎,阿布卡赫赫必揪着失误的幼崽,逼着雏鸟直面失败,记住被猎物逃脱时爪子落空的痛。


    日复一日的训练愈加严苛,阿布卡赫赫犹如严厉的教官仔细校对着风青他们的捕猎姿势,势必要让她们踏出完美的“正步”。


    教导残酷无情。


    可当晓晓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能稳稳抓住兔耳,幼鸟们读懂了阿布卡赫赫眼中的温柔。


    阿布卡赫赫教会了它们,在荒芜的混同江畔,失败是躲不掉的劫。


    可只要还喘着气,就必须以更锋利的爪、更冷硬的心,从失败残骸里,撕扯出下一回合反扑的生机。


    又是一天,暮霭如流光溢彩的华美锦缎,从天边悠悠然铺陈开来。


    混同江畔的山川草木都染上一层迷离的橘红。


    阿布卡赫赫带着猎物归来。


    不是往日的雪兔或松鸡。


    半只还在抽搐的成年猞猁悬在母亲爪间。


    鲜血顺着滴落,在岩石上砸出朵朵猩红血花。


    阿布卡赫赫的利爪早已深深嵌进猎物咽喉。


    风青嗅到了浓烈的麝香气味。


    雄性猞猁标记领地时腺体会分泌液体物质。


    只见阿布卡赫赫突然松开爪子,本已垂死的猞猁又猛地弹起。


    风青张开翅膀护住弟弟妹妹,见母亲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


    没再啄向猞猁的后颈,而是残酷地剜出了猎物眼睛。


    装死时,动物眼框周围的肌块会抽搐。


    血淋淋的眼球被踢到雏鸟们跟前。


    晓晓瑟缩着往风青翅下钻,裂喙则扑向眼球。


    阿布卡赫赫的瞳孔闪过了异彩,尾羽罕见轻摆,表示了赞赏。


    正午的日头将岩壁烤得发烫。


    阿布卡赫赫用尾羽将孩子们再一次扫出巢区。


    她尝试着让幼崽们在巢区周围自己找寻食物。


    风青和晓晓被迫分开。


    等风青叼着岩松鼠再次返回时,便目睹弟弟妹妹被渡鸦群围攻的惨状。


    食腐者眼中闪着贪婪凶残的光,漆黑喙尖如雨点不停啄向雏鹰们的脆弱眼眸。


    “侧飞!贴地!”风青的鹰喙中发出最简单的出生以来跟随母亲她们学到的相关指令,


    这些也曾被她运用于她和晓晓和裂喙兄弟的“交战”中。


    她扔下猎物欲俯冲救援晓晓,但尾羽却被雌鹰阿布卡赫赫凌空截住。


    海东青的利爪箍住风青的翅膀,风青竟动不了分毫。


    夜幕低垂,混同江被暮色染成深邃酒红,裂尾终于瘸着腿爬回了巢穴。


    他的右翼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晓晓的尾羽也只剩光秃秃的羽管。


    她们一番苦战下合力拖回的“猎物”,也不过是半只腐烂的田鼠。


    受伤的幼崽拖着残破身躯艰难归巢,本该上前抚慰的母亲只是冷漠审视着后代,连仅存的半只腐鼠都被她无情抛出崖外。


    这还没完,阿布卡赫赫的利喙继续啄向裂尾的伤翅。


    “母亲!”风青张开翅膀横在中间,颈羽根根竖起,炸开如银盾。


    晓晓吓得钻进岩缝,看见风青颤抖的尾羽在月下划出银弧。


    好似将往昔白帝的身影从虚空中勾勒了出来,驱散了眼前的寒冷。


    阿布卡赫赫的暴怒持续到后半夜。


    当母亲终于倦极而眠,风青悄悄叼来珍藏的雪貂皮。


    这也是白帝生前最后的猎物,这时候盖在了晓晓她们身上,帮她们留住温度。


    学着母亲之前的样子,风青梳理晓晓和裂尾的残羽。


    月光渐渐漫过断崖。


    风青滚出几声安抚的低叫。


    裂尾和晓晓蜷缩在长姐银白色的温暖里,那些昔日一家几口温馨相处的片段在夜色中被重新拼凑,成为治愈伤痛的良药。


    混同江的涛声拍打着悬崖,等两个弟弟妹妹在夜色中睡去。风青望着母亲凝在断崖尽头孤零零的身影出神。


    阿布卡赫赫永远挺直的脊背上,有块羽毛格外凌乱。


    是白帝常为伴侣梳理的位置。


    混同江的涛声裹着冰凌撞击崖壁,阿布卡赫赫振翅长啸升空。


    冲向了渡鸦群栖息的冷杉林。


    利爪撕碎的不仅是昨日仇敌,还有困在丧偶之痛中的海东青。


    幼隼们战栗着见证了这场血色洗礼。


    折断的翎管终将新生,而万鹰之神永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