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青春校园 > 缘下同学很适合结婚 >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1.


    四月春季到来。


    我正式升入高中, 进入白鸟泽学园就读。


    尽管白鸟泽是一所在各方面都属于一流水平的高中,但我这种从不会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只会感谢白鸟泽的图书馆很大, 书籍十分全面而已。


    宿舍, 教室,图书馆,食堂, 还有职员室。这些就是我在校内所有的活动地点。


    去职员室是为了找安原老师进行阶段总结,领取新的题目。她并不会把我的时间安排得无比细致,但每周都不忘给我布置新的任务。我必须将自己的时间尽量多地花在学习上, 才能做到让她点头的程度。


    至于校外活动, 上私塾或者参加竞赛, 一般由安原老师送我去。偶尔我还会自己出去按摩和泡汤泉, 放松身心。


    生活很累,很单调。


    我可以习惯。


    至于学习之外的方面……我和班级同学,以及室友吉田相处得都不错。


    可能是因为开学时给她帮过忙, 还住在一起的原因,我是吉田少数愿意主动说话的人。而在我眼中, 她也是个不错的室友。


    她人很好,没什么坏习惯, 善良细心,体贴大方。再加上性格羞涩,朋友不多, 不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乐意在生活中照顾她一点,帮她一些小忙,换取她的友善与感激。


    唯一让我不太舒服的是,从成绩来看, 目前我超越她的机会十分有限。无论大小测验,我的班级和年级排名一般只在二三名浮动,偶尔还会掉到第四第五,极少拿到第一。


    但吉田爱几乎是稳居第一,只有少数几次是第二名。


    必须承认,吉田在学习方面拥有远超过我的天赋。她的思考方式是我所不能理解,也无法参考和学习的。光是她根本不需要整理错题,就能保证自己百分百不会再错第二次这一点,我就已经叹为观止了。


    “都已经明白了正确的思路,就不会再按照错误的去考虑了呀。”


    吉田这样告诉我。


    我听到这句话时面无表情,只是十分好奇这家伙的大脑构造跟我有什么区别。好像对比研究。


    2.


    我问过吉田之后的目标。


    她说她没有什么大的理想,总之就是先学习,想要去大城市多挣钱,让外公外婆过上好生活。


    我问她知不知道什么行业挣钱?她眨眨眼,摇头。


    我问她那你之后要考什么学校?她思索一会儿,也摇头。


    我告诉她,这些事情最好先考虑清楚。因为有些学校的入学考试内容并不止高中知识,必须提前学习才能通过,只靠学校教授的内容完全不够。她认真听了,说是下次放假跟她老师商量商量。


    等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吉田爱一脸兴奋地和我说,她打算考计算机专业。


    我问:“为什么是计算机?”


    “因为坐在电脑前面就能工作,好厉害!”她眼睛亮亮的。


    “嗯,”我没有多说,而是继续追问,“那大学呢?”


    “东大!”她笑着告诉我,“老师说东大是最好的学校,肯定可以挣更多钱!而且那可是东京,我都没有去过的……!”


    “是吗?”


    我对她笑了笑。


    骨头似乎阵阵发凉。


    “还挺巧。我也打算考东大。”我用力捏住指尖。


    “真的吗?那、那我和千树就能一起去了……!”她毫无顾忌地说。


    “没那么容易……你再了解一下吧。”我有点累,终止这个话题。


    把考东大说得像在逛街买衣服一样。


    ——你要买这个吗?那我们一起买的话就能穿一样的啦!


    十分吉田式的思考跟回答。


    我理解她性格单纯,理解她对大学入学之类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还是觉得这番言论荒谬至极。


    不过对于她而言,考东大这个目标并不算多荒谬。哪怕现在的她只掌握了目前学校课程进度的知识,只要她开始学习,想赶上我的进度应该也用不上半年。


    真正不容易的,说不定只有我一个。哪怕吉田轻松地认为我可以,她觉得我当然会做到……我自己也不敢那样相信。


    我还差得很远。


    3.


    升入高中之后,我跟缘下家的交流就没那么多了。不过因为先前拜托了缘下太太偶尔照顾一下我妈妈,所以妈妈还是会经常和缘下家走动,也不至于多生分。


    在这件事上,缘下太太坚持不要我付出任何报酬。


    “不就是偶尔看看加藤,确认一下她的状态吗?这哪需要报酬!她天天过来吃晚饭都没事,反正也是一起做饭!”


    她做出一副如果我执意要给她,她绝对会生气的模样。


    “我跟加藤已经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一起玩又不分是谁照顾谁!小千树,你先安心学习,不用想太多!”


    最终我还是说不过以缘下太太为首的一大家子缘下,只得叮嘱妈妈在交往中尽量多付出一点,感谢缘下家的照顾。


    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多到短时间无法还清的地步。


    我身上的负担变得更重。


    无形但也无法摆脱的压力让我不太敢单独面对缘下太太。每周的休息日回家,按照往常约定好的和妈妈一起去缘下家吃一顿饭,再给小缘解答完这周的问题后,我都会借口学习,先行跑掉。


    不能再加深。


    这种时候,小缘一般会跟来,跟到我家,甚至跟去我房间。


    我唯独能接受的就是他。


    可能是因为他存在感低,像影子,像空气,像背景板。可能是因为他并不重要,却又格外好用。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我的心情——他总能知道,他对我一清二楚。


    我气恼又无力。


    最后索性不管,不赶他走,也不留下他。反正是他自愿,反正他这个人本来就怪。他想的话,随便他好了。


    和他相处,至少不累。


    我可以在非睡眠状态下,在和人交流的时候,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一点。


    4.


    我走出了缘下家家门,小缘落后,跟在两步远的位置,又往前和我并肩。


    “回家?”他问。


    “出去走走。”


    “行。”


    也不问我想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在意我要做什么,会不会很麻烦。他理所当然地陪着我,和我一起。


    走了不出十米,我停下。


    临时起意。


    “把排球拿来,”我看着他说,“去空地打球。”


    “啊、好。”他又匆忙跑回去。


    我至今也不怎么会打排球。主要还是因为接球太痛,不喜欢练习。不过在一些需要释放压力的时候,痛感可能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他拿了球走出来,我们前往空地。还好今天穿的衣服和鞋子都适合运动,不用回去换。


    “只有我们打?”他问。


    “也没其他人,还能找谁?”


    他不回话,低笑。


    拓也在家,但我没提。想释放压力的时候没办法让拓也在场,怕把小孩吓到。我发脾气的样子可不是多好看,也就小缘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安静陪我。


    看他不顺眼,我拿手肘怼他一下。


    “……笑什么。”


    “两个人打,要不了几下千树就得喊疼了,”他语气带了点调侃,还装作关心我,“能打够十五分钟吗?”


    有拓也在时,我经常偷懒。不爱接球,在旁边要么抛球要么捡球。每次打排球,路走得倒多,球却没碰几下。他差不多教了我一年排球,到头来我也只是比初学者多了几分镇定,强不到哪去。


    技巧是没学会多少。


    于我而言,排球又不重要,随便打着玩玩而已。


    “话多,”我白他一眼,快走两步,“打就行了。不想打滚回去。”


    “没说不想啊,”他连忙跟上,“我是想问,嗯——打完球呢?”


    打完球……我也不知道。


    我低着脑袋。


    “……打完再说。”


    “想吃关东煮吗?”他笑了笑,“全家便利店旁边有家关东煮铺子,新开的,很好吃。我请你。”


    “才吃饭多久。”


    “说不定回来就饿了呢。”


    “不会饿。”


    我看他一眼,故意提起。


    “你不是说我只能打十五分钟?哪能那么快饿。”


    “怎么会……千树肯定能打很久,”他立刻改了口,“多打一会儿吧?”


    “……嘁。”


    我不回他了。


    5.


    打球,打打停停歇歇,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在外面漫无目的地乱逛了四十多分钟,我总算回了家。小缘还是跟着我,手里拿着打包的两盒关东煮。


    累死了。


    我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拿抱枕盖住脸,挡光。


    还要吃掉关东煮,洗澡,洗衣服,以及背今天的单词。即便我会让每周回家那一晚过得尽量轻松,也绝不会忘记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我不喜欢把行程往后推。


    不过现在,先……休息一下。


    等小缘叫我起来再说。


    我无所顾忌地闭上眼。妈妈还在隔壁没回来,整栋房子门窗都关了,屋内静悄悄,一切陷入沉寂,空气都像是凝固一般,只有缘下力走动发出的一点声音。


    直到我感受到一抹风,气流逐渐变得松快——是他开了窗。五月末的风不会让人发冷,吹在身上十分舒服,刚刚在外面就有感受过。


    他的存在因为室外白噪音的涌入变得有些模糊。大概是又去了远处……打开冰箱吗?不清楚。小缘走近我,面前茶几传来轻响,随后他靠得更近,直到坐在我旁边。


    身下沙发因为他的到来晃了晃。


    “千树,”小缘戳我一下,声音温和,又带了点无奈,“别在这里睡。”


    “……嗯。”


    明知道他会把我叫醒,明知道他的提醒合理,甚至我都没有真的快要睡着……但我还是会不高兴。这份不高兴,不是怨谁或者心情不好。


    纯粹出于习惯。


    习惯性地,对他闹点脾气。


    他看着我皱起的眉头,又笑:“吃点东西。”


    “这次是什么?”


    我揉揉眼睛。他经常在我回来这天准备点吃的,有时候还会提前放在我家,说是补习报酬。一般是水果或者小甜品,到现在为止,没有我不喜欢的。


    “生日蛋糕。”我听他回答。


    “生日?谁生日。”我问。


    他不会把哪个家人过生日剩下的蛋糕给我切了一块吧。


    “你生日,”他说,“下周三。”


    “啊……?”我短暂恍惚。


    是啊,五月末了。


    我的生日在六月二日,下周三。


    我坐起身。


    茶几上,的确有一块小小的蛋糕。看着应该是巧克力口味,上面点缀了草莓和樱桃,不算复杂。直径只有巴掌长,也就够两三个人尝尝味道的份量。


    蛋糕中间插着一张写了数字16的装饰卡片。


    还有三天,我就要满十六岁。


    “我一个人做的,”他说,“没做太大。就当提前过个小生日好了。”


    “这还能提前?”我不太明显地勾起嘴角。


    “不知道能不能,”他挠挠脸,“但是不提前的话,就没办法一起过了。”


    白鸟泽管理比较严格,他很难在我生日当天见到我。如果想陪我过生日,他只能提前准备。


    一个生日而已……还提前非要过一下。


    “总记一些没用的日子。”我小声念。


    “千树不也有记我的生日?”他扬眉。


    “我才没有!”我立刻反驳。


    “嗯嗯,没有,”他还是那副老好人模样,故意顺着我说,“就是不小心在路上捡了个全新的排球,刚好是我想要的牌子,看着不喜欢,随手扔给我而已。肯定不是千树特地买的。”


    我恼羞至极,朝他抓过去,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想拦又不敢拦,立刻做投降状。


    “好了、我不说了……我错了,”他软声认错,说的话都有点胡言乱语,“不说了……只有我记着呢,我就喜欢记这些,我总无聊,就总爱想着……”


    这人真的,越来越烦。


    我不理他,抢过他递来的叉子,狠狠叉起半块草莓,泄愤一般用力嚼。顺便再把他那份关东煮打开,硬是给他塞了个福袋,堵住他那张还没偷笑,但肯定要笑话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