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叮咚, 本次提问机会可以储……】系统还在积极地为宿主播报消息,却被一句立刻兑奖打断了。
【存。】系统倔强地讲完了话,似乎有点违背祖宗之法地说, 【……宿主确定现在就使用吗?】
转盘上的奖励,大多都是用来提升战力的。仅有这一条, 大概是为了补全奖池丰富度,不知被谁放上去的提问机会, 落在强度党眼里恐怕是凑数的选项。但偏偏夏油杰的运气十分神秘,能刚好抽出概率近乎0.01%的“真正废品”。
作为被选中的孩子, 世界的主角,将这样的奖品留下来, 说不定日后会有更大的作用呢。系统又一次暗示地询问:【确定立刻使用吗?】
夏油杰抿着唇, 【对,现在就用。】
他才不想管虚无缥缈的未来呢——至少目前他没觉得未来有什么不对劲。但系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打睡了他的小伙伴, 实在让人非常不安。
【好吧, 】既然强调了两次,系统就不忤逆他的决定了,【宿主请提问。】
语音落下后,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无法对提问撒谎的系统沉默等待着一个问题。
夏油杰深思熟虑过, 问:【五条悟会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吗?】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主语既可以指倒头就睡的五条悟小朋友, 也可以指最强的五条悟老师。
但,说他是自作聪明还是恃宠而骄都好, 他相信, 至少在与五条悟相关的事情上,系统很愿意给他放水。
毕竟是会睁着眼说现在的小悟也非常厉害,几乎把水全递给对方了的偏心系统嘛。
【怎么是这样的问题……】语调有些熟悉的机械音似乎叹了口气,【我不就没办法糊弄你了吗?】
夏油杰不久前还在怀念呢, 但初始系统话一出口,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展开了防御形态,呛声的话脱口而出:【你得说实话的,不许说话不算话!】
初始系统难得回归,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和他对呛,公事公办地答道:【……在2018年12月24日前,五条悟都不会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
夏油杰:“!!!”
【嗯?】系统顿了顿,似乎有点疑惑自己怎么还在,便又不耐烦道,【再送你一条吧,你旁边那个家伙,今年的平安夜就会死。】
夏油杰:“?!?!?!”
他原本只是想确保小伙伴的安全,谁知道系统直接一个开闸,几乎把最核心的部分全漏给了他!
对于系统的评判,夏油杰总是选择性地听,现在也能非常客观地判断——虽然五条老师是无可争议的最强,但夏油教祖肯定也不差。
然而,卡着刚刚好的一年期限,两个顶尖战力相继死亡。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是会故意找死的类型,所以,这一年时间里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对了,就是这样,他与悟才会被送到这个时间点来拯救世界!
夏油杰再一扭头,愈发觉得有一搭没一搭戳着熟睡小孩的盘星教祖面有死相。
他还想继续挤一挤系统,希望对方再稍微漏点东西给他,却听系统冷冷道:【提问机会已消耗完毕。】
它又变回那个只在触发任务时会活泼出声、其余时候不管怎么叫都不搭理人的坏人机了。
夏油杰:“……”
小朋友立刻变得忧愁起来,连忙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大声道:“杰,不好了!”
“嗯?”夏油教祖不以为然,将小朋友搂进怀里拍了拍,安抚道,“没有诅咒的痕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今晚杰君就先睡觉吧,这种事情不用小孩子担心……”
夏油杰面对可靠的大人,犹疑些许,还是没有将对方迫近的死期讲出来,而是选择性地只讲了一半——五条老师的那一半。
毕竟直接与死者当面讲死期,实在有些……至于夏油杰本人?他年纪小,就算改不了,也还有二十多年可活,有什么可担心的。
“杰,我们怎么办?”夏油杰真的急出了几滴眼泪,尽管他还没认识未来的大人们太久,但的确发自内心喜欢他们。
夏油教祖稍作沉吟,又将似乎六神无主了的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温柔道:“我会保护好悟的。杰君相信我,对吧?”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油教祖连习以为常的微笑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夏油教祖在听见那个微妙的时间时便已经信任了大半。
毕竟,对于总监部收押的那个身负特级咒灵的少年,他还挺感兴趣的。似乎……是叫乙骨忧太?
不过因为信任五条老师一定会将乙骨忧太捞出来,他暂且不准备去劫狱,还是要等五条老师行动后再做打算。
至少也要等那少年稍微被培养一会儿吧。
毕竟,他的大义着实难以被常人理解,若是随随便便将正直的青少年绑架而来,不管怎么想都会被激烈地反对。
夏油教祖已经大致定了行动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属于五条老师的时间在明年,但他暗自筹划的事,目前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就连家人们都还并不清楚教祖的盘算。
啧,那个破系统居然真的预知未来么。
只是夏油杰已经将询问的机会用在了五条悟身上,夏油教祖也没办法具体获知自己计划是否实施、结果如何。
虽说从小悟的态度来说,他大概也能猜到了……自己会死。
但,就算知道注定失败的结局,难道就能不去做么。
他是确定了计划就会拼尽全力去践行的人,就算最终真的失败了,不过时也命也,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他已经知晓结果,未必会输给命运。
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处理一年后属于五条老师的死局了。
夏油教祖不可能在小孩子面前露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重复道:“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会保护好悟的。不过这件事有些太可怕了,杰君先不要告诉他们,好吗?”
大人几乎与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乖巧点头。
在孩童视线的死角,善于制造幻觉的咒灵甩着尾巴重回了阴影当中。
夏油教祖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叹息道:“谢谢你,好孩子。”
“没关系,辛苦杰了。”那孩子垂下眼帘轻轻地说。
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
将另一个小孩也哄睡后,夏油教祖叹着气走出门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关于悟为什么会在次年的同日死去,他仍然无法想通。
就如今的咒术界局势……夏油教祖方才一边哄孩子一边想,硬是没想到一个能威胁到五条老师的存在。
非要说的话,他全力以赴耗尽咒灵,说不定能勉强与悟打个平手,再配合上其余人,恐怕有几率得手。
可先不提他会不会这样做,那个时间——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莫非咒术界的能人巧士偏偏全都挤在他死后才冒头么?
夏油教祖倒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大的威慑力。
而且,那个时间太过微妙,夏油教祖并不觉得是个巧合。
思及此处,他更加不安,恨不得即刻调动时间去往明年的平安夜,亲眼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杀死最强,如若可行,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杀了对方。
夏油教祖正咬牙切齿着,却忽听自己房中有些细微的动静。
几乎不必思考,他立刻往小朋友的房间放下一个小型的帐隔绝声音,丑宝同时出现在他肩头,一边自虚空中向外爬,一边吐出红色的三节棍——多年前自伏黑甚尔那里缴获来的特级咒具,游云。
夏油教祖猛地一扯,丑宝可怜地发出小小的“咕咕”声,将游云吐出就再次被塞回了虚空里。
游云在手,夏油教祖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训这个胆敢夜闯盘星教祖卧室的小贼。
他脚下稍稍一顿,飞身破门而入抽棍便打,却在看见那人是谁时强行调转了自己的方向,险之又险地堪堪停在对方半米前。
五条老师又维持着熟悉的、扒拉着他的窗框,半只脚踩在窗沿的姿态出现了。他绷带不知所踪,那双眼睛蓝盈盈地露在外面,真像是一只潜入邻家的猫咪。
“干嘛?”猫猫祟祟的家伙看起来还有点委屈,抢先一步质问他,“我不能来?杰还要打我?”
夏油教祖:“……”
本世纪最强的诅咒师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抄起游云气势汹汹地往咒术师脑袋上敲。
夏油教祖本以为会被无下限挡住,却还是在快打中前收了力,哪知道对面是个笨蛋,游云畅通无阻地敲在五条老师金贵的头上,发出小小的、“咚”的一声。
五条老师夸张地一咏三叹式叫道:“哎——呀!好痛啊!”
夏油教祖本来就在想他那一年后的死期,现在对方面对诅咒师也不设防,更是气急。
他将游云随手抛开,伸手便拧着坏猫的耳朵把人揪进了房间里,当即便怒道:“悟的无下限呢!要是我刚才没收住,悟现在就脑袋开花了!”
“哎哎哎——真的痛了!杰手劲好大!”五条老师大叫,强挤出两滴眼泪来很无辜地反问道,“……杰会那样做吗?”
夏油教祖当然不会!可被这样问了后,他又像被烫到了一般,气恼地把手甩开,别开头阴阳怪气道:“悟对我这样不设防,保不齐下次我就假戏真做,把最强咒术师干掉算了。”
五条老师认真地说:“我相信杰不会的。”
夏油教祖心情欠佳,当即冷哼道:“事情没发生之前,悟凭什么说我不会做?”
五条老师一挑眉,几步上来就要拉他的手,问:“杰怎么……”
夏油教祖将手一收,抱臂作防御姿态,转过身来想讲些强作冷酷的话,却在瞥到五条老师被他方才捏得红彤彤的耳尖时卡住了。
他躲闪似的避开视线,含混道:“悟自己用反转术式治了吧,给我看也没用。”
夏油教祖没敢让他继续追问,自己抢断话头道:“悟不是说自己要出差一个星期?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有人的关切实在偷偷藏不住。五条老师张了张嘴,只能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提前解决了。后续有些善后的麻烦,我留给辅助监督处理了。”
夏油教祖一听就知道其中关窍,蹙眉说:“悟岂不是一个人偷偷回来了?高专那边……”他忽的顿住。
与常规的由弱到强上去车轮战不同,若是现在出现一个比所有人都强的敌人,高专那边必然会是悟首个出战。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悟是最强。
夏油教祖愈发捉到一些零散的思绪,只是没有确切的实证。他临时改口道:“也就是说,除了与悟同行的辅助监督之外,没人知道悟现在有空闲咯?”
他无法未卜先知,孩子们身上的系统却可以。虽然杰君称“提问”被抽到的概率很低,但既然杰君抽到过一次,有第二次也未必不可能。
夏油教祖需要从系统那里知道更多未来的事,才好早做防范。他们二人的死亡都如此迫近了,更多的事情他管不了那么多。
五条老师不知他为何突然转换态度,只能很谨慎地微微点头。
“这可真好。”夏油教祖忽的笑了,他放开手,很亲昵地凑近上来,按住五条老师的肩膀。
他声调也放得柔和许多,恍惚间真有几分像往日的男同学在关心对方的工作排期了,“也就是接下来几天里,悟不会再被突然的任务叫走了?”
然而,他自作聪明的软下态度却好像导致了反效果。掌下的肌肉意外的紧绷,夏油教祖抬眼向上看,甚至还发现五条老师微微拧起了眉头。
哦、哦……夏油教祖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他有点用力过猛了。
盘星教祖多擅长与人打交道,当即就要撤开重来,小心一些试探他们如今的社交距离,下一刻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后腰。
“杰,我记得在电话里有和你说过吧。”五条老师稍稍倾身,与他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交缠,“老子可不只是为了小鬼们的任务。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反正只是修复关系而已,朋友也足够了。未成年的系统总不可能硬要按着他们亲嘴。
那双通透的蓝眼睛毫无保留地与他对视着,夏油教祖避无可避。他眼神闪烁片刻,大抵坚定了决心,也直勾勾地盯了回去,“这个我当然知道……”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也可以不是,至少表面上可以不是。
咒术师的马拉松尽头,不应该有悟的身影。他笑着柔柔地贴上去,温声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悟是想要亲我的吧?”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七海建人决心退学的送别会。
刚刚任务归来的五条同学破天荒地喝了杯酒,在角落里安静地睡到了送别会结束。女孩子们要往女寝回,七海建人要走了,只有他能将这一团不省人事的巨猫扛回高专。
悟睡了一整场,偏偏他去拉悟起来时变得相当不安分,拼尽全力才把人扛到背上。他想过干脆把这滩烂泥丢咒灵身上,但偏偏对方战斗力又很强,敢放咒灵代劳,放一只做掉一只。
好不容易回了寝室,想将悟从背上丢下来也不容易。最终两人乱七八糟地摔到了床上,悟在下面当垫子,吓得他立刻要翻起来查看情况,谁知道悟会反手将他按在床上。
那双眼似乎正如此刻般注视着他,只是带着几分迷蒙。悟缓缓地凑下来,动了动鼻子,抱怨道:“杰身上有酒味,老子不喜欢。”
他反唇相讥说:“悟嘴里也有。好了快点走开……”
对方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大着舌头说:“呃、杰啊。好像又瘦了喔……怎、怎么回事呀。”
没等他反驳,悟就贴了下来,干燥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果酒的甜香擦过他唇边。随即,行事莫名的少年一下子松了劲,重重地压在他身上睡着了。
那应该不算个吻的。夏油教祖有些恍然,他总是记得很清楚,为什么先前从未细想时,一直都骗自己那的确是个吻呢?
他是否又走错了?说是为了挽救悟的性命,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好像确实是他自作多情——
然而,借着清冽的月光,夏油教祖见到五条老师的喉结动了动,方才被拧出来的红还没完全消下去,两抹绯红就同等地染上了他的耳尖。
堂堂最强咒术师,面对这种情况时,竟然仍像个首次决定与初恋接吻的少年人。
怎么是真的。夏油教祖又想哭又想笑,他确切地成为了个欺骗感情的坏蛋,却还要保持自己的神情在六眼的注视下不露破绽。
对不起,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邪恶诅咒师发出引诱的声音:“悟现在还想吗?”
“……杰问这种问题就有够奇怪的了。”五条老师嘟囔着凑下来,似是有些羞赧地说,“老子一直觉得好可惜,学生时代竟然没能和杰接过吻。”
夏油教祖:“……”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房门被突然冒出的咒灵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
次日,五条悟一脸怨气地醒来。
破系统,什么也不说,他确定要领取奖励后,一把将他拉进了所谓“不能将无下限护盾持续运转一小时就出不来的房间”。
至于练习方式?让一个嘴角有疤的幻影大猩猩男追着他揍整一个小时,要是不能稳定输出无下限防御就要挨揍,被打到了就要重新计时。
他短手短脚,跑又跑不过,那个大猩猩男打人还特别痛,只能努力地运作无下限,这下就将潜能激发出来了。
呵,肌肉大猩猩男子,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了。等确切见到此人,他一定什么都不问,先把人轰死。
五条悟坐起身来埋头在被子里无能狂怒地摆了摆手脚。
就算本来也没指望像给游戏角色升级一样,让他随随便便地进化了,可也太虐待小孩了吧!
而且,系统还害得他在夏油杰面前一头倒了下去。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这下真要被他吓死了吧。
五条悟无能豹怒完毕,很自觉地换衣服洗漱,推门下楼准备去找夏油杰。
他想着对方今天可能又要帮教祖打工,很体贴地穿了浴衣准备装圣子陪人坐班。
不过他才踏出门,夏油杰就哒哒哒地出现在了楼梯下。
两人隔着众台阶对视一眼,夏油杰惊讶道:“悟真的醒了!”
五条悟扭开头去,傲娇地说:“啊,丢死人了……都怪系统,之前什么都不说。”
夏油杰迈着腿几下就跨了上来,很热情地给了小伙伴一个拥抱说:“昨天悟突然就睡着了,吓我一跳。”他抓着五条悟的肩膀四下检查了一番,关切道,“悟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完全没有。”五条悟才不愿意将自己被翻来覆去揍了一晚上的事情与夏油杰讲,宁愿让自己听起来天赋不高,“我昨晚被抓住练习无下限,稍微……学得有点慢。”
夏油杰很认真地夸道:“我听说过,悟的术式本来就很辛苦,悟已经很厉害了。”
五条悟总觉得他有点糊弄,不过很要面子,没与他计较,转而问:“杰昨天不会被吓到了吧?”
“有一点……下次悟问清楚再领吧。”夏油杰缓缓目移。
自从得到系统解答之后,吓到他的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件事了。夏油杰本来也不愿意说,再加上教祖也要求他保密,他只好稍作隐瞒了。
不久前才与小伙伴达成一致要毫无保留,现在却又有了新的秘密……颇觉身上担子沉重的小狐暗自叹气。
系统虽然会骗人,但绝不是刻意要来坑他们的。既然自行给出了“绝对真实”的前提,那说出的消息自然也不会作假。
夏油杰决定将这个秘密憋到五条悟们都顺利度过明年的平安夜,再找机会说出来。而且、在那之前,还有不明所以的教祖大人要救……
要在这里待到今年的平安夜,就足以让夏油杰成为一个大半年不上学的失学儿童了。可明年的事也很重要,夏油杰不太确定地想——只是小学的话,少上几个学期、应该、大概,没问题?
比起能不能上学这件事,夏油杰现在更关心自己的父母。他就这样被系统绑架走了,他们找不到他,肯定会很担忧的。
五条悟正在这时拍了他一下,颇为警觉道:“喂,杰突然怎么了?”
这部分夏油杰倒是没什么可糊弄的,实话实说道:“我想妈妈和爸爸了。我消失了这么多天,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系统,太坏了。他又不是不愿意来拯救世界,至少也给他时间跟家人说一声啊。
五条悟:“……”
哦,如果没有咒术师的天赋的话,夏油杰确实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幸福小孩来着。
五条悟闻言才意识到这事,看着面前能够直言思念父母的小朋友,又记起自己看到的任务报告。
夏油教祖叛逃后,在众人还未寻到他踪迹时,先返回家中咒杀了父母。
那个时候、杀死父母的时候,年轻的诅咒师在想什么呢?面前这个会直言自己思念爸爸妈妈的孩子,十年后就成了弑父杀母的恶徒。
五条悟的心情立时变得沉重了。
如此这般,他所隐藏的秘密就更不能让夏油杰知道。
这家伙一直没有提想找这个时代的父母,大概是觉得自己添麻烦的对象是过去的父母,与现在的父母说了也没用,积极地怀抱着愿望要回家道歉呢。
如果再让夏油杰想下去,他说不定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时代的父母了,但五条悟又没办法阻止小朋友想家长……
身负无法讲述秘密的五条悟甩了甩脑袋,安抚道:“没事的啦。系统这么神通广大,随便就把我们丢到了未来,说不定过去的时间正停滞着,要我们回去时候才会重新流动呢。”
就像他在系统的那个破房间里,意识被揍了恐怕有一天多,实际醒过来,现实里也才刚好过去十小时。系统让他的身体进行了非常充足的睡眠,却对他的精神百般折磨。
五条悟刚生怨气,身旁的普通小学生露出大脑过载的表情看着他。
五条悟颇觉气急败坏,直言道:“就是存档了!我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杰真是笨蛋!”
“悟怎么又骂我!你之前还说我已经很厉害了的!”夏油杰瞪起了眼睛。
五条悟倒是想保护儿童心理健康,但儿童的智力与学历显然不在保护范围内。他大咧咧地冲夏油杰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两个心理与生理都是小学生的笨蛋小东西追打着跑下楼去,各自都认为自己好好地隐瞒了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路过院子时,五条悟猛地一个急刹,停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院中的人——出差半周的五条老师提前回来了,甚至大咧咧地出现在了盘星教的庭院里!
五条悟不禁升起几分疑心。哪怕方才与夏油杰确认过,只是普通的过去了一个晚上,但眼前的场景足够让他怀疑是不是世界崩坏了。
在那最强咒术师的面前,盘星教诅咒师们个个面露茫然——大抵顾着旁边恬静微笑的教祖的面子——还非常有秩序地走上来领自己的伴手礼。
五条悟:“……”
这种至少要到大结局后日谈才能看到的和平场面,应该在这时出现吗?!
“哇啊!”夏油杰稍慢他一些扑了上来。五条悟停得突然,全力以赴的小狐没能刹住车,非常丢脸地与小伙伴摔作一团。
五条悟十分灵活地拽着他往室内一滚,躲进院中众人的视线死角中,震惊道:“那个——是什么情况啊?”
夏油杰捂着脑袋说“好痛”,小教祖一点不理解他为何震撼至此,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了呀……给朋友带伴手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盘星教的哥哥姐姐们也该送的。”
五条悟:“……”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但是送礼的对象不对吧?高专教师,出差回来,不先回高专述职也就算了,跑到诅咒师窝点来挨个送礼算什么……
难道是上回演到没名没分的前夫哥被赶走,而中途又有出差打断,现在才接上,继续演讨好娘家人的把戏么。
六眼神子的吐槽欲从未如此旺盛过,可这话却不能和面前的妹妹头讲。五条悟无奈之下开始装傻,囫囵道:“哦,伴手礼……是这样吗?他好努力。”
尽管他们躲得很快,但方才扑通倒地的声音也足以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了。
“你们两个……”夏油教祖走过来探了个头,无奈道,“没受伤就快点起来,不要在地上滚。等会儿去换件方便活动的衣服,今天要出门。”
夏油教祖今日没穿那套层层叠叠像企鹅的衣服,也没穿上他最喜欢的五条袈裟,意外的穿了一套相当日常的衣服。
这个邪/教头子衣柜里原来还有其他衣服啊,五条悟暗自嘀咕。
他昨天才挨了邪恶诅咒师一顿威胁,如今对方正经地变得温柔起来,实在让小朋友怀疑其中有诈。
五条悟一骨碌爬起来,还伸手拽起了夏油杰,将笨蛋往背后一藏,很警惕地问:“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哎,好伤人。”夏油教祖很受伤道,“也就昨天稍微教训了悟君两句吧,今天还在记仇?”
五条悟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惊呆了——都一副要和他动真格了的样子,今天竟然好意思说只是“稍微教训两句”。
大抵邪恶诅咒师酷爱看小猫吃瘪,在五条悟瞪眼作不可思议状时就笑了出来,服软说:“算是我错了,小悟这次就原谅妈妈吧?毕竟昨天你晕倒之后,我还照顾你了呢。”
五条悟:“……”
天啊,这个诅咒师疯掉了。已经理所当然地在自称是他的妈妈了。
“嗯嗯,是真的哦。”夏油杰小声地在五条悟耳边附和,“我去找杰说的时候,他立刻就过来了。”
爱是真的、关心是真的——可气人也是真的啊!
大人的道歉既没诚意又让人浑身刺挠,偏偏五条悟又没办法真的与他撕破脸,在身后夏油杰不停地捏手手暗示中,勉为其难地说:“……我不和你计较。”
夏油教祖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几分,“那就太好了。悟君也过来吧,爸爸给你也带了礼物哦,稍微理解一下吧,悟先前只是不知道你存在而已,但他毕竟是你爸爸。”
六眼替五条悟注意到了最强咒术师隐晦向这边投过来的视线。
那家伙今天没有缠绷带,随便扣了一副圆片墨镜在脸上,眼睛露了一半出来,叫人更容易捕捉到他的视线变化了。
——一定在看这边,恐怕还隐隐听到了点教祖大人的胡话。
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五条悟知道,这家伙绝对迷糊了,绝对被骗了,绝对被邪恶诅咒师耍得团团转了!
五条悟:“……”
没出息啊!!!
但五条悟小朋友遭受的冲击却不止这一个,直到刚才,五条悟都觉得教祖昨日是在强装镇定地在小孩面前说胡话。
夏油杰很要脸的。
就五条悟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此人是宁愿受千刀万剐也不愿意袒露真心的类型。
将自己的感情剖析出来,在邪恶诅咒师那里几乎是等同于示弱。
哪怕是昨天,他自认为已经在情感上顺利地将诅咒师逼入了绝境,对方展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有分毫,甚至还能找到机会立刻做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夏油教祖就是拿准了,即便他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五条老师,也能让诅咒师颠倒黑白、说成为配合任务讲的胡话,他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五条老师真的在场,这诅咒师怎么真的敢说?这就不装冷酷无情了吗?
几天前术师论坛里还在传最强咒术师与极恶诅咒师私通,今天之后就要变成明通了啊!
五条悟无比震撼。极恶诅咒师,经过他毫不知情的一晚后到底进化到了什么方向去啊?
夏油杰也不知道理解了什么,拍拍他肩膀,聊胜于无地安抚道:“是剧本啦,剧本。悟忍一下吧。”
教祖大人自从得到了他这边的消息后,就变得无比配合。
清晨五条老师又突然到访时,夏油教祖都不在别人面前装不熟了,反而很自然地将对方迎了进来,还微笑盯着咒术师给家人们发伴手礼,积极促进双方缓和关系……
看来“五条悟的死讯”的确对夏油教祖冲击很大。
夏油杰很肯定地想,他们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吧,否则他的任务也不会在他几乎没做事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平稳推进了。
好啦,身边还有个完全不知情的笨蛋。五条悟很怨念地白了他一眼,问:“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不知道。杰让我不用操心,睡一觉就好了。”
对不起,这个不能说。夏油杰也没有办法向小伙伴宣告他的死讯。
五条悟对他的印象其实还是有点聪明的笨蛋,倒是没怀疑他,全方位将怨念落到了邪恶诅咒师身上,不情不愿地跟着夏油教祖走过去。
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拿着由敌方最强送来的伴手礼,颇觉烫手,早在夏油教祖短暂离开找孩子时,便找了理由各自恍惚地散了,现在院子里就只有五条老师。
很没正形的大人垂目盯了一会儿被刺挠得炸炸的小猫,猛地蹲了下来,与同样的苍蓝眼眸对视了片刻,才嘲讽地笑道:“真晕啦?”
五条悟已然习惯了,冷笑说:“我晕过就是你晕过,有什么好笑的。”
“哎,人家明明是关心你嘛。小朋友,要知恩图报。”五条老师非常做作地叹气,手一翻变魔术般地拿出一副小墨镜来扣在他脸上,“看,是不是好点了?”
五条悟不想讲话,夏油杰又戳戳他。这个笨蛋妹妹头,好像真的把他当0常识0社交的大少爷了,正在积极地创造机会让他主动与人交流。
实际上,五条悟背后已经将两个大人都怼过了。只有真的在阳光向上儿童剧场的夏油杰毫不知情。
“哼,谢谢。”五条悟拽拽地说,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四人之中,三个各怀心事的家伙互相交换了视线。
五条悟心道,这两个大人果然各有盘算。
如果说夏油杰是真睡着了的人,那五条老师就是在装睡,而装睡的人非常难叫醒。五条悟盯着他,深觉恨铁不成钢。
至于这个突然转性了的诅咒师……五条悟又瞥了一眼夏油教祖,嘁,这家伙也不清醒。
他只能拽了拽夏油杰,向大人们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
“走什么。”五条老师扒拉住他,“刚刚杰没和你说要出门吗?”
五条悟确切地觉得此二人疯掉了。至少在病情方面,他们万分般配。
理智清晰的小朋友无语道:“你们两个、要一起出门?”
还嫌外面的八卦不够混乱吗?
“事已至此。”夏油教祖淡定道,“再说了,还能把你们两个一直关在盘星教不成?当然,如果悟君不想出去玩的话,那你就自己留下来吧。”
五条悟识相地改口道:“我没说不去。”
他视线在两个氛围奇怪的大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怀疑道:“你们的嘴……”
一起破皮了?最近的天气也没那么干燥吧。
五条老师突然大声说:“快点去换衣服啦!”
夏油杰连忙拉着他走,嘴上还解释说:“好啦好啦,悟先跟我来……他们今天准备去游乐园玩喔,人很多的,好些项目要排队呢,别拖延时间了。”
五条悟狐疑地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大人看天看地就是没看对方,好像比吵架了的小鬼还要别扭。
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小朋友转回了头-
作者有话说:
*搞得这么害羞,实际上师祖只是亲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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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苗已力竭了,下次更新是在周四……
第28章
诅咒师论坛>匿名区
主题:又是一年开学季
1L匿名用户
我是想问, ykw*现在到底算哪边的人?没记错的话,他是东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吧。
2L匿名用户
高专没说,也许算盘星教的
3L匿名用户
盘星教也没说, 应该还是算高专的
4L匿名用户
LS都太肤浅了。高专是工作,盘星教是生活, 你五哥已经next level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解码这么快,这栋楼很快就要删了吧。盘星教那群装的与世隔绝的家伙最近跟疯了一样扇野生诅咒师巴掌TT本来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6L匿名用户
别怕……虽然那谁谁现在又重新联网了, 但他与ykw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应该是没空找我们麻烦的。换了其他人来还能跑。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妈呀, 五条悟真和夏油杰在谈吗?我还以为大家终于疯了胡言乱语呢
8L匿名用户
他们孩子都生两个了,你还不能接受他们在谈恋爱?
9L匿名用户
倒也不是接受不了, 但是立场呢?理念呢?分歧呢?大义哥的反派尊严在哪里?
10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大义哥恐怕已被孕激素控制大脑, 现在洗手作羹汤顺利成为幸福小娇妻了。
你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立刻转生,说不定还有机会投成他们家三胎拥抱美好人生。
11L匿名用户
豹豹猫猫其实我也是你们没有血缘的亲生孩子, 复婚了我判给哪边?
给高专打工的活确实是有点做不来
12L匿名用户
>11L匿名用户
想多了, 现在投诚有点晚,五哥就算大赦天下也没赦这么远。我猜日后就算要洗白也只能洗盘星教核心成员,你我仍是路边一条要被两个癫公一脚踹死
12L匿名用户
大家就不能乐观点吗?我去咒术师的论坛看过,那群傻子也不知道情况, 基本都在关心自己要判给哪边。
那有没有可能是五条悟入赘呢……毕竟他超爱, 知道初恋暗中生子后一点没有只要孩子的意思
13L匿名用户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投降盘星教被五条悟扇巴掌和什么也不做还是被五条悟扇巴掌有区别吗?
14L匿名用户
哦,五条悟终于从盘星教出来了。带着他的儿子们
15L匿名用户
他们终于清醒了?现在搞清楚抚养权问题了是吧……求求了活爹们, 我们回到从前势不两立的局面去好吗?
16L匿名用户
那个时候你追我, 我逃跑、偶尔还手,是多么惬意的时光。真是日子过去了才知道有多幸福,真希望能与高专回到那个时候qvq
17L匿名用户
>15L匿名用户
错啦,没分手没离婚, 夏油杰送他们出门的,看样子是五条悟准备带娃去上班。
这对奸夫淫夫已经过上婚后带俩dshsjdkdbdusmjius
18L匿名用户?!LS咋了?!
19L匿名用户
再胡说八道我就让咒灵顺着网线过去杀了你们。
19L匿名用户
对不起教祖大人这手机我捡的,不认识,怎么一上来就看到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真是荒谬!你说这事闹得哈哈哈哈
……
夏油教祖将胆大包天到竟然在盘星教总部门口鬼鬼祟祟的诅咒师一脚踢飞。
这家伙是盘星教某个分部的成员,大抵最近实在搞不清楚局势,只好满心不安地过来探头探脑了。
心情欠佳的教祖大人随手用他的账号威胁过论坛上的诅咒师们,将手机也丢过去。
他的策略基本正确,只要往回翻开始打感情牌,五条老师就拿他没办法。
前段时间,小杰的任务进度几乎像坐火箭那样推,只可惜再没像之前运气那样好的时候,就摇到几只咒灵。
而某高专教师大抵愈发回过味来,时常会陷入欲言又止的状态中,任务进度便近乎停滞了。一直拖到了五条老师需要回高专上班的时候。
看来小杰这边难以推进了,只是夏油教祖实在与小悟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他很快就坚定了决心。事已至此,没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将孩子们连同五条老师一齐打包送回高专上班,随后这段时间正是教祖为自己去与小悟谈合作留出的缓冲期。
本来就心头鬼火冒!思及此处,夏油教祖又剜了一眼撞到枪口上来的诅咒师。
然而对方只是在网上讲了些在旁人眼中已成既定事实的话,姑且罪不至死……
夏油教祖摆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发出敷衍的声音:“我自有安排,以后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
“是、是……”奇形怪状的诅咒师连连点头应和,也不知道是脑袋最终还是坏掉了还是如何,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教祖大人……在下真的很好奇……”他稍稍一顿,有点可怜地问,“我们以后判给谁呢?”
这大半个月来,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没轻举妄动的关键原因,就是两方顶头的最强战力关系暧昧不明,大家都害怕成为被打的出头鸟。
但诅咒师来都来了,也被打都打了,权当豁出去了。
夏油教祖:“……”
教祖大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皮笑肉不笑道:“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把你先判进地狱。快滚。”
“噫——!”诅咒师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跑了。
夏油教祖拂袖回了教会内。方才在诅咒师手机上看到的言论鬼一样地爬回他脑子里,几乎让他脚下踉跄。
他好不容易做了些心理准备,立刻被讲话百无禁忌的诅咒师们给冲溃了。尽管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完全崩毁,但这还是那些言论首次撞到夏油教祖脸上来。
……好崩溃。夏油教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消失在世界上的冲动。
早知道就该在第一天就杀了所有人,免得现在无路可退。夏油教祖恨恨地想。
……
盘星教众人觉得今天的教祖大人非常心不在焉。
他们原本认为教祖大人被最强咒术师灌了迷魂药,好不容易等到那人回去上班(天哪,五条老师居然还没有被算作叛逃),本以为能看到夏油教祖稍稍振作起来,至少变回曾经的样子,结果……
菅田真奈美叹气,“那个斋藤……不是第一次来了。夏油大人还是又叫错了么……”
美美子缓缓吐魂,“佐藤、佐藤……悟……”
菜菜子满眼沉痛,“可恶,怎么会这样……夏油大人整颗心都已经扑到那家伙身上去了!”
米格尔无语道:“五条悟已经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你们还没习惯吗?”
先前五条老师在的时候,她们也能正常与最强咒术师交流。怎么人一走,就立刻变脸,还是一副没接受这个家里添加了一位男士的样子。
“喂,米格尔……”拉鲁试图捂他的嘴,只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已经让他说完了。
菜菜子立时尖叫起来,“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健康的关系呀——!米格尔,你难道不知道——”
她当然也不可能阻止夏油大人追求幸福,但她暂时无法认可这样的恋情。
大半个月,这对新手父母在教会里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动不动就带着孩子出去约会……盘星教众人通过视奸五条老师的社交账号,几乎每次都能足不出户、就顺利补全这对神人的约会轨迹。
可是,带着孩子能算是约会吗?他们两人,果然是为了孩子才复合,说不定连如今的关系都只为了应付孩子才维持的……
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反正她们不接受!
米格尔对女孩子们的恋爱观不作评判,让菜菜子声音戛然而止的也另有其人。
“呃——各位!”祢木利久神情有些微妙地从外面进来,“外面……好像是五条家的人来了。他们似乎是有些问题想和夏油大人商讨……”
正如盘星教女子组认为夏油教祖才是这对先生后爱关系中倒贴的一方般,五条家也如此认为,只是他们关心的对象是另一方。
几乎在祢木利久的后脚,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就跟着进来了,他身后还有几名仆从。老头显然来者不善,目光扫视一圈,哼道:“夏油杰何在?”
夏油教祖远远地瞥了眼,眉头一跳,刚迈开脚步往这边走,便看见自己的女儿毫不犹豫地顶了上去。
怒气正盛的菜菜子大声道:“你这个老东西又是哪里来的!夏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老头也很不客气,反唇相讥道:“笑话,你们盘星教私自扣留五条家的六眼,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们来做什么!如此嚣张跋扈,五条家如何能容得下这样一位家主夫人!”
盘星教众人:“……”
谁是你家的家主夫人了!
米格尔小声问:“这干嘛来的?”
同为外国人的拉鲁半懂不懂地答:“好像是提亲。态度好尖锐呢,似乎是很不好相处的婆家……”
米格尔大惊:“那怎么可以?怎么能让这群老东西欺负夏油?”
质朴的外国人一讲,火立刻就被拱了起来。
美美子也怒了,提高声音道:“那、那我还要说五条家配不上夏油大人呢!”
她没说是五条悟配不上。因为夏油大人真的喜欢,她们无条件赞同夏油大人的所有决定。
夏油教祖:“……?”
话题愈发走偏了。夏油教祖连忙走上去,发出挑衅的声音:“原来是五条家的前辈。今天是来做什么?砸场子、还是——”
看了一眼众多高级咒灵跃跃欲试的样子,老头立刻就怂了,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今天当然是来商量的。六眼毕竟是五条家的血脉,按照惯例,自然要带回本家教养。
“就算你是那孩子的亲生……母亲,也确是家主大人现今的……正妻,还是不能置传统于不顾。”
老头发出道德绑架的声音:“而且,那也是为了六眼好。”
夏油教祖:“……”
这一切姑且都还在他的意料之内,可真真切切撞到脸上时,教祖大人本已提高许多的心理承受阈值却仍然险些承受不住。
没等他措出辞来回应这堆似乎还在上世纪的胡言乱语,菅田真奈美便一点不露怯的迎了上去。
“呵,既然如此,那就先算一算五条家到底应该给我们多少赔偿吧。”菅田真奈美一甩手,“我们,到室内去坐着聊!”
夏油教祖略感无助,微微抬手:“诶、呃……真奈美,不用……我和悟只是……”
祢木利久拦在了他面前,决然道:“夏油大人,我们都明白。您不用拦我们!”
“不用再说了!”菅田真奈美大义凛然,“我们今天一定要为夏油大人讨个公道!”
夏油教祖:“……”
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呢,孩子们又不真的是他亲生的……教祖大人不禁有几分迷茫,看起来更像莫名怀孕、隐忍生下后还不知自己吃了亏的失足少年了。
他不自觉地又为盘星教的家人们上了一层怒气buff,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室内,夏油教祖被家人们护在身后,没人想让他再割地赔款,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来交涉。
夏油教祖只好茫然又困惑地坐了下来,本来想着要不要自己偷偷联系五条老师,却遗憾地发现自己仍然没有随身携带猴子的电子产品,只能缓缓地不了了之。
他看向窗外,心道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悟和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
先前好长一段时间,夏油教祖都与五条老师一起带着小孩子们四处玩。
现今可靠的高专教师终于要回去上班了、甚至还带走了时常让他有点头疼的奶牛猫与比格狐,他竟然……
他竟然感到有一点寂寞。
等等,他那不是演的吗?现在怎么一副要沉溺进去了的意思……夏油教祖好像突然被扎了一下似的坐得笔直,恍惚了一整天的心忽的沉了下去。
而双方家属已然准备开始辩论了。
……
同天,咒术高专。
五条老师大摇大摆地带着小孩们进了单位。
他难得来早了,很没素质地直接让孩子们进了教室,还另外搬了两张桌椅来给小朋友坐,而自己被赶来的校长给逮走了。
今天才正式开学,本届的四名一年级生都还没来。
夏油杰坐在对他来说还有点高的椅子上晃了晃腿,颇为惊讶地说:“未来二十年后的咒术师教室,好像和我的小学教室也没多大差别呢!”
那当然是因为高专也是个走超级复古风的地方啦。五条悟暗自翻白眼,但还是不忍戳破他的期盼,便没说扫兴的话。
夏油杰却很喜欢和他讲话,第一个话题没得到应答,自顾自地开启了第二个。
“悟、悟——”夏油杰叫他,问,“你有没有去过学校呀?”
他近期大概对五条家的情况稍有了解,很快就自言自语道:“应该是没有吧,悟家里都是会请家教的。悟没怎么和其他同龄人交往过,所以讲话才总是很吓人。”
五条悟:“……”
好烦,都过去那么久了,这家伙怎么还在跟他翻旧账。
五条悟第一眼见到夏油杰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不服系统,所以才纯粹地挑衅而已。他又不是没看过动画片,该怎么正常说话还是很清楚的,只是那个时候不太愿意。
夏油杰故作老成地叹气,“还是要和更多人交流才好。等回去之后,悟要不要来和我一起上学?”
五条悟不感兴趣地说:“我才不需要更多朋友呢。”
“哇——”夏油杰愿意时,总是能听出自己更喜欢的意思,“悟想和我做唯一的朋友!”
五条悟一哽,别扭地转开脑袋。
夏油杰跳下椅子非要凑过来近距离地刺挠他,“悟,你害羞了吗?悟,你理我一下呀。”
他们两人正说着闲话,教室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打扰了……”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阴沉少年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没注意看,只知道教室里有人,满脸郁郁地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先坐下。哪知道一抬头,教室里两个看起来年龄还在个位数的小朋友好奇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猛地顿住脚步,噔噔噔后退,仰头一看,的确没有走错地方——这两个小学生是哪里来的?
他身上的阴暗气息都被小东西们吓退了许多,很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声说:“呃……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是工作人员的家属么?算了,我还是先出去吧……”
乙骨忧太有点担心他们被里香伤害,很可怜地准备往后退。
黑发的孩子却叫住了他,“那个……大哥哥,你是入学的新生吗?进来等也没关系。老师只是暂时被校长叫走啦。呃……”
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另一个白发孩子的目光也锐利地透过全黑的墨镜镜片防备地落到他身上。
乙骨忧太:“……”
好像、因为最近太颓废,被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讨厌了……乙骨忧太陷入淡淡的忧伤中。
系统叮叮咚咚地在夏油杰脑袋里响。
【解锁角色图鉴:「■■■■·乙骨忧太」。】
【T1,成长性难以估量。目前处于力量不可控阶段,容易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但实在力大砖飞过于强劲,综合评价仍然为超大杯上。没有五条悟的前提下必定需要培养的大C^^建议宿主远离。】
【更多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油杰无语:【……都让我远离了,还要探索什么啊。】
系统:【……】
夏油杰与乙骨忧太面面相觑。小朋友很沉重地想,原来未来天赋卓绝的人真是很多,他还是太弱小了。
五条悟一看就知道夏油杰的系统又出声了。
进门来的少年非常危险,他能看出对方身上缠绕着的特级诅咒,所以只好自然而然地走到夏油杰身后随意往人身上一靠。
如果那只特级咒灵突然发动袭击,他姑且也能应付到某个玩忽职守太久被校长抓走教训的笨蛋教师回来。
夏油杰一扭头,非常坏心眼地问:“悟不害羞了吗?”
五条悟大翻白眼,“杰好烦,不许再问了。”
而这边,那乙骨忧太也不好意思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既然小朋友说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非常谨慎地坐到了离孩子们最远的位置。
夏油杰最近一直在缓慢提升战力,身边忽然又出现一个超大杯,已然沉寂许久的强度焦虑缓缓地重新升起了。
“大哥哥。”他感到有点无助,但还是很艰难地试图与对方交涉,“你叫什么名字?”
乙骨忧太很果断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对于陌生的孩子,他毫无防备,随口道:“你们呢?”
“我是夏油杰。”黑发孩子介绍道,“这个是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说过自己的名字后,乙骨忧太的表情就变得震惊起来,要不是本来就靠墙,退无可退,现在大抵已经逃走了。
夏油杰疑惑地问:“乙骨哥哥,突然怎么了?”
“我……”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们解释。
因为没能控制住里香,他伤害了霸凌他的同学。被总监部收监后,他毫无抵抗意志,很顺从地同意了对自己的死刑判决——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总监部能够私自对人处以死刑。
但他却莫名其妙地被放出来了。据说有高专教师的交涉,不过还是那些大人们希望他去做掉无恶不作的邪恶诅咒师、盘星教祖夏油杰,以戴罪立功,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
乙骨忧太不明白,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到。既然总监部不杀他了,他就只能姑且先来他们安排的东京高专读书。
夏油这个姓氏非常稀少,再加上咒术界人员本来就不多,重名重音的概率低得可怜。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
夏油杰、夏油杰是一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学生啊!
“哐——”教室门再次被人猛地拉开了。
戴着眼镜的少女厉声道:“喂,你们两个小鬼,离他远一点!”
随着她一同涌入教室的另外一人一熊也沉默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夏油杰大受震撼:“啊,有野生熊猫!”
“快走开啦,不要管大人的事。”五条悟懒得拉架,只管扯着被咒骸熊猫吸引了注意力的笨蛋小学生远离战场-
作者有话说:
*ykw:you know who的缩写
[可怜]提前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
上一章的评论和字数相比好少[爆哭]难道写多了大家反而会无话可说吗
第29章
本届高专一年级, 刚见面就酣畅淋漓地武力交流了一番。
他们的确是出于想保护莫名其妙出现在高专的小孩的目的动手的,实在勇气可嘉。
不过两个小孩早就飞快地挪到了安全地带。
乙骨忧太不愧是新时代超大杯,自从他的式神里香出现后, 两方的系统都叮叮咚咚地开始吵闹。
【叮咚~隐藏任务解锁——请解放被诅咒束缚的女孩的灵魂吧。】
【PS:本任务存在时间限制,如果无法完成的话, 会导致超乎想象的后果喔~】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他们反应相同,大抵是听到了同样的话, 无需言语,很快就确认了再仔细观察一番的方针。
两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一点战场。
祈本里香的战力非常强大, 但乙骨忧太还努力地控制着她的行动,竟然有段时间与新生们打得有来有回。
而两个一直在战场边缘晃荡的小孩让不管哪一方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而咒灵百无禁忌, 一度让咒术师方难以应对。
看他们即将互相造成实际伤害,看了特级咒灵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的小朋友们终于开始劝架。
陌生的咒灵终于触发了高专的警报, 高专教师们姗姗来迟, 强行镇压了这场战斗。
五条老师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看向原本是教室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但偏偏得到了非常微妙的保护,没能破坏整栋教学楼的结构。
“哎,看到学生们这么有精神, 真是不错。”五条老师幽幽道, “但也不必这么有精神吧。那可是一整间教室喔。”
高专每届的学生都不多,也并非各个都是刺头, 在他十年的从教生涯中, 还是第一次在开学第一天就要给学生们拉架呢。
夜蛾正道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毕竟,曾经开学第一天就与同学打得不可开交,几乎危及半个高专的问题儿童之一如今也穿上了高专教师的制服。
甚至, 他刚才还在关心这对互殴着互殴着、却突然告诉大家“他们的确有两个孩子”的问题儿童的情感生活。
不管怎么看,用心不在焉的态度说“我们复合了”的样子,也绝对不是健康的情感状态吧。夜蛾正道时隔十年又为问题儿童们操心起来。
好在新来的这群孩子搞清情况后也都很乖巧,没有一定还要继续嘴硬的情况。
夜蛾正道一本正经地说:“这次,看在你们初犯,又是高专没有提前说明,所以就不做处罚了。下次动手之前先探明情况,明白了吗?”
一上来就犯事了的一年级生们乖巧点头。
夜蛾正道稍等了一会儿,沉声道:“悟,你也说点什么。”
乙骨忧太茫然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小孩子们的方向。
然而说话的是五条老师。教师拍了拍手,轻快道:“好啦,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开学第一天除了讲些注意事项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总之以后记住不要随便殴打同学就好,解散。”
夜蛾正道:“……”
在校长久违地对他挥出铁拳之前,五条老师顿了顿,又说:“忧太稍微留一下。还有你们两个,也别想溜。”
本来也想跟着离开的小孩子们只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坐下来。
夜蛾正道实在无法当着小朋友的面持续地指摘他们父母的感情有问题,叹了口气拍拍五条老师的肩膀站起来,也离开了。
先前一年级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情况交代过了,没有让两个半句话不解释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起来的坏孩子跑掉的道理。
五条老师故作严肃道:“喂,你们两个。一开始就要好好解释啊,只想着看戏吗?”
夏油杰其实是刚刚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的。他经常与夏油教祖待在一起,没将乙骨忧太身上的诅咒气息太当回事。
“我没想到这个也需要解释。”夏油杰非常无辜地说。
“我想看看野生的特级咒灵。”五条悟理直气壮地答。
他讲完就往夏油杰身后躲。而夏油杰又昧着良心拦着说:“五条老师,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下次犯了再教训我们吧!”
这两个家伙认识得实在太早了,干坏事互相打掩护的经验从小就开始积累。
偏偏家长们稍微一看两张无辜脸,又没办法认真管教他们,教育政策几乎是百分百全溺爱,已然可以想见他们长大之后会变成多可怕的熊孩子。
五条老师被拦了下来,只好暂且忍住弹奶牛猫脑瓜崩的冲动,无奈道:“……下次要看找你妈妈看。不要随便在外面找野生的咒灵。”
原本这个名头是五条悟叫出来的,但随着他与夏油教祖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夏油教祖便怀着几分报复心时常如此自称,总能让小猫浑身不得劲,比让五条老师自称为他的父亲还管用得多。
闻言,五条悟的五官立刻就扭在了一起。
然而,此招并不仅仅只能刺挠到小孩。五条老师本人讲出来,心头也堆着几分郁气。
大抵是一语成谶,他们两人如今真的越来越像为了孩子强行维系婚姻的中年夫妻了。
明明五条老师早已说过,如果夏油教祖不愿意,完全不必做到如今这种程度,但对方仍然逼着自己这样做,甚至在五条老师稍微提出异议时就要胡搅蛮缠。
五条老师大抵知道,对方应该是从系统那里获得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连自己的大义都暂且推到了第二位去。
但还是拿杰没办法啊,五条老师暗自叹气。
越谈越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无助父亲强行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下次没有家长在旁边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不然我没办法和你妈妈交代。”
“好了我知道了!”五条悟投降,“不要一直提他!”
五条悟们互相伤害了片刻,终于偃旗息鼓。成年人的那一个将目光转向似乎不小心吃到了班主任的瓜的乙骨忧太。
高中生似乎后来就没怎么听他们的话了,脑子里恐怕一直在烧烤为何这对父子共用同一个名字,基本处于烧糊的死机状态。
“忧太,人还在吗?”五条老师戳戳高中生的脑袋。
乙骨忧太好像被这一戳戳回了神智一般,脑中灵光乍现。
既然、小五条悟与五条老师共用同一个名字,那小夏油杰应当也有一个对应的成年夏油杰在。
总监部要他做掉的,应该不是这个小学生。想明白这点,乙骨忧太松了口气,却很快又提了起来——说到底,他为什么一定要做掉一个素昧谋面的人呢。
“啊、是的!我在!”乙骨忧太走了一会儿神,才猛地意识到班主任在叫他,立刻坐直了身板。
五条老师面对后辈时实在平易近人得不像最强。他稍稍问过几个关于特级假想咒灵祈本里香的事情,摸鱼太久的最强咒术师就接到了需要他处理的工作。
“啊,看来推不掉了。”五条老师和乙骨忧太对视片刻,“抱歉了忧太,这两个孩子得暂时交给你看顾一下。我晚上会回来接他们的,就拜托你了。”
乙骨忧太大感错愕,急中生智道:“等等、五条老师!您刚刚才说过不能让他们在没有家长监护的情况下做危险的事……”
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挺危险了!
然而,五条老师几乎话音刚落时便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乙骨忧太无助地低头与小朋友们对视。
他随随便便就被丢了过来,虽说身上有个似是而非的任务,但总感觉高层也不是真的指望他要干掉谁,什么也没教给他过。所以现今乙骨忧太但凡受到些刺激,祈本里香就会难以控制地冒头出来试图保护他。
于是,一名相当擅长因材施教的教师给了他两个小孩,大抵是准备对青少年使用道德的枷锁。
经方才一役,乙骨忧太也知道这两个小孩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他们有着相当的自保能力……
乙骨忧太四下一望,现在整个高专放眼看去难以见到一个活人,他做不到把两个孩子就这样放在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学校里随便乱跑。
“……总之,呃。五条君和夏油君……”乙骨忧太非常艰难地说,“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一定要立刻逃走啊……”
他一片好心,然而奶牛猫和比格狐却露出了……或许有些邪恶的神情。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说:“呐,你把式神温和地放出来吧。”
乙骨忧太:“……那个做不到啦。”
里香几乎都是在他遇到危险时被动出现的。
夏油杰也说:“相信我们吧,乙骨哥哥。我们很厉害的。”
乙骨忧太无奈道:“……那是不行的吧。我得保证你们的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几只一看就让人觉得相当不妙的咒灵冒出头来,而它们……都没有触发高专的警报。
乙骨忧太猛地顿住脚步。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祈本里香,再次睁开了眼睛。
……
傍晚,五条老师回来时,乙骨忧太已经被邪恶奶牛猫与比格狐溜得几乎失去了意识,而他无法维系咒力之后,祈本里香又静静地缩了回去。
“你们两个为什么看起来很失望?”五条老师随手将乙骨忧太扛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地对家里的熊孩子教训了两句,“对别人稍微温柔一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杰一样耐造的。”
夏油杰很老实地说:“可是我们有和乙骨哥哥有关的新任务。”
五条老师咂了咂嘴,“你们那个系统是和特级过不去吗?以后不会见到九十九那女人也会爆任务吧。”他稍稍一顿,才问,“任务是什么?”
两人跟他说了,五条老师假意惊叹道:“哇,我们本来要做的就是这事。顺便就能完成啦。”
五条悟很敏锐地说:“什么啊,你之前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才是被诅咒的对象吧。”
“嗯嗯,但是先别管那个啊。”既然知道究竟是谁诅咒了谁,那解咒的事情就变得好办了起来。五条老师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乙骨忧太往宿舍床上一丢,更多的不管了,退出来话锋一转道,“杰今天联系你们没。”
五条悟忍不住翻他白眼。
瞧瞧这个成年人没出息的样子,先前恋爱谈得如胶似漆还没觉得,好不容易各自分开开始干活,仅仅一天没得到对方的消息就开始浑身不得劲了。
“没有呢,杰应该也有事要忙吧。”夏油杰乖乖回答道。
五条老师一撇嘴,略显别扭地说:“天哪,他居然不想你们?”
更冷酷的小朋友翻译道:“嗯,对,没错,教祖大人一点都不想你,死心了没?”
夏油杰慌忙地试图去捂他的嘴,“等等、悟……话不能这样说呀!”
两猫对视。
五条悟紧急捂住自己额头又往夏油杰身后跑,只是这次他没能逃掉。
最终,不会反转术式的小朋友顶着红红的额头化愤怒为食欲,坐在麦当劳里对大人的钱包造成了几乎皮毛的伤害。
五条老师把可乐嘬得呼呼响,还有空问:“那你们今晚要回去还是和我住?”
“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了。”很记仇的小猫哼道,“谁要有家不回跑去住什么破宿舍啊。”
夏油杰只能用自己油乎乎的小手先挡在他的额头前,拼尽全力解释道:“没有啦,不是这样的——盘星教、当然也是父亲大人的家了!母亲大人一定也会欢迎你回去的!”
五条悟最近确实是手机玩多了,什么怪话张口就来,“完全就是恋爱中的JK嘛,很在意对方的态度吧!说是要给我们找个学习氛围浓厚一点的地方自学小学课程,实际上就是想测试那家伙的反应!你、太可悲了!”
“悟,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夏油杰救场失败,只能绝望道,“会想要知道最好的朋友有没有也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啦……不丢人的,真的。”
五条老师:“……”
好真挚的话语,好伤人的快刀。
“我不信。”缠着绷带伪装全方面盲人的白发男子、无能的父亲可怜地说,“杰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了。他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们吧。”
五条悟正要继续嘲讽他,夏油杰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个鸡块。
他下意识就嚼了起来,在本家养成的好习惯一下就让他闭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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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与此同时, 盘星教内。
盘星教众人与五条家长老对坐,言辞激烈地辩论着。然而,尽管他们都气势汹汹, 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要动手的意思。
安全得甚至有点无聊,再加上其中充满了针对夏油教祖本人的谣言, 像窃精生子之类的胡话比比皆是。夏油教祖不忍卒听。
只是夏油教祖不方便让旁人怀疑那两个孩子的真实来历。正巧外面五花八门传得有模有样,竟然意外地补全了孩子们过去被他偷养在外的经历……这样也好吧。
虽然不知道家人们为何产生了如此强大的辩论欲, 但既然有人代吵,夏油教祖就懒得开口了。
再加上要防止自己忍不住反驳, 教祖大人只好把脑子放空,走神走出三里地去, 想到上午与他告别的挚友与孩子, 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安静恬淡的笑容。
双方唇枪舌剑、疯狂输出,半句话都没闯进他耳朵里。
“五条家破例容许家主大人与夏油杰的恋情, 已是难得……但夏油杰如今身为诅咒师, 若将六眼留给他抚育,显然不利于孩童成长。你身为人母,竟然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学坏吗?”
夏油教祖一不小心回了点神,闻言眉头一跳, 险些就要将这大言不惭的老东西铲出去。
他在十分久远的学生时代听五条同学吐槽过, 御三家全是不知变通的老古板烂橘子,稍微靠近一点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老人味。
现在看来, 对各种新潮设定接受的速度很快啊, 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着一米八五的高大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了。
夏油教祖腹诽道,能不能变通,还是要看带来的利益够不够大。
他看在这是悟的家人们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听他们讲了许多废话, 现在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吧?夏油教祖想将这批人赶出去的心蠢蠢欲动。
但他的行动偏偏没有人的嘴快,菜菜子当即便说:“夏油大人是不可能错的!再说了,难道你们五条家就很好吗?”
她声音陡然低下去,小声咕哝了一句,“我看那家伙的性格也不怎么样……”,便又立即扬起来,大声说,“反正都会变坏,和妈妈待在一起,总比跟一群皱巴巴的老东西待在一起好吧!”
夏油教祖:“……”
好、好突然的比烂。对女儿们也是百分百溺爱的夏油教祖突然地反思了片刻自己的教育方针——不管怎么说,不该对家长太盲信吧,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实在是担心菜菜子和美美子。
五条长老不甘示弱地说:“五条家当然也有那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们已经骨肉分离许多年,于情于理,都应该将那孩子接回五条家抚养了!”
显然,五条长老前言不搭后语,想道德绑架却没能拿出道德来的胡话没被完全听进去。
骨肉分离……夏油教祖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先前出去吃烧烤的时候,孩子们看起来还挺爱吃的。
菅田真奈美冷不丁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也根本不回五条家住吧?”
五条老师近段时间几乎一直夜宿盘星教教祖的卧室,今天虽然还没见到人影,但怎么想也不可能返回千里迢迢的京都五条家去休息。
菅田真奈美一针见血地说:“你们五条家,看起来和家主本人不太熟啊?”
甚至连今天前来“商讨”,也特意挑了个五条老师刚好不在的日子,本来打着的是快刀斩乱麻、将小六眼迅速带回家的算盘。
只是今天孩子们也被五条老师给带走了,老头们大抵想着来都来了,便坐下来与他们辩经。
“胡说八道!”五条长老立刻便说,“六眼是五条家最尊贵的血脉,五条家与家主大人永远休戚与共,怎么会有不熟这样荒谬的说法!”
果然只是为了六眼。夏油教祖心下叹气,想来,哪怕就算他和五条老师真的搞出了孩子……
要是比较普通、又或者与五条家无关,这群老东西大概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毕竟,夏油杰也营业许多次了,以五条家的探查能力,差不多也该知道除了六眼之外,盘星教还有一个小咒灵操使。
但他们完全没将注意力放在夏油杰身上,恐怕心里还在想,自己只是理所应当地将六眼接回家,没有贪多已经非常不错了。
夏油教祖感到厌烦。
他再次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昏黑了,五条老师和孩子们却还没有回来。他们走之前可没说今晚要在外面住,就算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该想办法通知他……
哦,那群家伙要是临时起意,想通知他没那么方便。最近才勉强和猴子科技重新建立起了一点点联系的夏油教祖幽幽想。
术式对于他来说,处理生活问题已然足够,但要加上其他人的话,就变得不够方便。就像,夏油教祖本来也有可以传讯的咒灵,可以达到平替电话的程度,甚至还不用担心没信号。
可五条悟说丑得他眼睛痛。这孩子时常自己咬牙顶事,难得娇气一次,总不可能不惯着,于是夏油教祖的咒灵便不好放在孩子们身上。
谁让这对拆家兄弟总是像粘豆包一样黏在一起。
夏油教祖思及此处却顿了顿,这颗不争气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五条老师。
自从他们表面上不明不白地步入了恋爱关系之后,夏油教祖还是第一次与对方分开这样久都没收到音讯呢。
他想试着劝劝自己——姑且也是成年人了,明明连高专时,也没有说分开一天不到,就会坐立难安的情况吧?人还能越活越回去吗?
夏油教祖差点就要被自己说服了,但随即想到的另一件事,却让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要伤害五条老师的人,说不定早就开始布局了,只是不知为何对咒灵操使多有忌惮罢了。他们先前一直待在一起,幕后之人当然也知道,所以夏油教祖没能发现异常。
但今天他们难得分开,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又在暗中观察五条老师那边的情况。
他、现在必须得立刻借谁的手机问问。要是联系不上的话,得马上去找人了。
夏油教祖思维的转变只在瞬息之间,几乎在下一刻,高级咒灵便要鱼涌而出扑向五条家长老们——
然而,下一秒,一个过分轻松自在的声音闯入了氛围岌岌可危的会客室。
“啊,真的假的?”五条老师推门,探了个头进来,当即就朝着本家烂橘子们发难,“那我马上就要和杰结婚,快去想办法。”
夏油教祖的咒灵几乎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收了回去。他正襟危坐,假装无事发生。但教祖大人的眼神却仍因为挚友进来就发出的暴言四处乱闪,一点不敢落到对方身上去。
美美子嗫嚅道:“难道现在还不算已经有婚姻事实了么……一般来说,没有结婚是不可以生孩子的吧。”
夏油教祖:“……哎。”
无法反驳。
五条老师听力偏偏极好,很有热情地对她说:“所以我准备补上必要的程序和仪式呢。”
五条长老们露出了相当刻板的惊讶表情,似乎是想问家主为何在这时能回来,但还是很快又强作镇定下来,其中一人沉重道:“……家主大人,其实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法律、真的没通过。
五条老师立即垮下脸来,恶声恶气道:“那你们来干嘛的?没事干的时候就老实待着,乱蹦跶什么?”
他说怎么如此巧合,刚复工第一天,就遇到了有点繁琐麻烦但又并不困难的任务点名要麻烦他。现在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的老头又想给他找事了!
先前还中气十足的五条长老们即刻怂了下来。
夏油杰也探进脑袋来,小声嘀咕道:“突然怎么了……”
系统突然怨气很大地开始指控来了好多人菜话多的臭中杯了。
也想亲眼看看真正中杯的五条悟压着他的脑袋叠了上来,视线扫了一圈就发出嫌弃的声音要走开。
虽然大概也能猜到了,但怎么真的是这群家伙呀!
稍稍一怂的五条长老们看到他——准确来说是看到了那双六眼——又支棱了起来,既畏缩又勇猛地开口道:“家主大人,请您稍微考虑一下整个家族吧!”
同一时期竟然能存在第二个六眼,实在是数千年来五条一族取得的突破性发展。若不是孩子的生母实在太不好惹,他们现在也不会用如此迂回婉转的手段……
五条老师耸了耸肩说:“我不是给你们提过方案了吗?你们又不愿意。”
真以为随随便便从外面就能捡个小六眼回去?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么套的。
五条长老们又讷讷不言了。
虽然能够量产六眼,的确是他们义不容辞的、重振五条家荣光的第一步,但总不能在重振之前就将五条家整个拱手让人吧?
他们已经算是激进派了,但家主大人总是一开口就能让他们像踩到了肥皂一样滑出去。
“好啦好啦。”五条老师颇为轻佻地摆了摆手,“快点走吧,天都这么暗了,老爷爷们觉少也别带着年轻人一起熬呀。不要让我亲自请你们喔。”
五条长老们已知事情败露,短期内再不方便触家主大人的霉头,只好纷纷站起身来灰溜溜离去。
五条老师很自然地给他们让开位置,“下次来记得有礼貌一点。至少先交钱成为信徒吧,莫名其妙就进来说奇怪的话,不是会吓到家主夫人吗?”
夏油教祖忍不住道:“……那个悟也知道?!”
五条老师吐了吐舌头,“是我提的来着。”
本家那边也不是一直都安安静静,在五条老师沉浸式体验已婚(?)男人与妻子带二娃的生活时,也常常试图联系他。
五条老师总是已读乱回。现在才是首次意识到,五条橘子们似乎有把他的胡话当真的倾向……就是看在老橘子们恐同的情况下才胡言乱语要让夏油教祖来做家主夫人的,怎么你们这就自适应了?!
夏油教祖哽了哽,期期艾艾地说:“怎、怎么……悟怎么能对家里人说这种话!”
五条老师没有回答,谨慎地瞥了一眼,却见夏油教祖表情管理出现了明显的崩坏,咬着牙脸色缓缓变红,也不知道是红温还是害羞。
五条老师只好对老头们撒气,“快点走开啦!你们要把我的计划全毁了!”
长老们:“……”
盘星教众人无言目送,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确实就是不太熟嘛”,让老家伙们的脚下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五条们离开后,米格尔想着也不能总让五条家这样来闹,正想上去跟夏油教祖商量一下,却被盘星教其余人七手八脚地扒拉走了——连同两个选择性看眼色,本准备继续留在原地当电灯泡的小孩也一起。
“啊,我才刚刚回来……”夏油杰像是一颗萝卜般被从地上拔了起来,没什么抵抗地发出了小小的疑惑声。
“爸爸妈妈有事要讲……”祢木利久自然而然地讲出了这样的话,自己却恍惚了一会儿,才沉重地继续道,“走吧小杰大人,明天早上再说……”
小悟大人眼睛一瞥,避开了拉鲁试图也把他拎起来的动作,摆摆手道:“……我自己会走。”
盘星教这群家伙真是有点奇怪。明明不那么喜欢、甚至有点忌惮五条老师,但是却很配合夏油教祖的心情……因为他喜欢,所以就没关系。
夏油教祖真是……没被过去咒术师中的朋友讨厌,也在诅咒师中获得了由衷的喜爱啊。
搞不懂。五条悟倒腾着小短腿试图跟上盘星教众人的脚步,下一秒却毫无防备地让裂口女给揪了起来。
“嘿嘿。”很坏的小狐有点笨地笑了两声,大概是想让他同等地也被拎起来。
五条悟:“……”
他稍稍挪了挪,在裂口女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比比划划地跟夏油杰进行心灵感应,试图让他晚点和自己一起讨论祈本里香的事情。
夏油杰点点头,不知道理解到了什么,也莫名其妙地给他比划了一堆意义不明的手势。
五条悟:“……”
他就当这个笨蛋懂了吧。
……
夏油教祖升温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表情,转过头想要安抚一下今天动气上火了的家人们的情绪,却发现他们已经全溜了。
此刻,现场竟然只剩下了他与悟两个人。
夏油教祖也想跑路,脚底抹油似的,转身便说:“既然事情解决,那悟就早点去洗漱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杰。”五条老师捏住他的手腕,“你生气了吗?”
夏油教祖头也不回,强行装傻,“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被找麻烦。”
“我说的不是那个呀……”五条老师叹气,凑上去,还将另一只手按在夏油教祖肩膀上,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脸上。狐狸太过脚滑,不做更多拘束的话,肯定一眨眼就跑掉了。
夏油教祖视线躲闪,相当紧张。
“杰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五条老师语调沉沉,“杰生气了吗?杰不愿意吗?”
夏油教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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