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横滨市的中央医院, 气氛异常僵硬。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这两个前一段时间才达成合作共识的组织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情形对峙着,没有往日的唇枪舌战,也没有一触即发的火拼,只有一片死寂。
因为他们的首领,福泽谕吉与森鸥外在同一天倒下了。
至于原因,他们也都得知了,这也正是他们此时此刻会一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今天他们早已进行过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而此时齐聚这所医院则是那个罪魁祸首又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会有意想不到的能够改变战局的因素出现。
中原中也双手插在裤兜里, 橘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
他烦躁地用脚尖碾着地面,低声咒骂, “该死的,要是让我抓到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一定把他碾成粉末。”
芥川龙之介用手捂着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他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黑色的兽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砰!”
停车场旁边的一辆救护车传来一阵声响, 车顶向下凹陷, 两道人影出现在上面。
烟尘弥漫中,两个身影缓缓从凹陷的车顶站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像极了某种孤注一掷的野兽。
另一个身影则截然不同,他身着一袭华贵的白色和服,银色的长发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他面容俊美,神情孤傲, 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侦探社和港口mafia等人没有丝毫的情感。
“人理救世会?”国木田独步的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将与谢野晶子和中岛敦等人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备姿态。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再加上那封信上所说的,这两人以这种方式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真热闹啊,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伏黑甚尔扛着游云从凹陷的车顶上轻巧的跳下来。
杀生丸周身散发出惊人的妖力威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呼吸困难。
“人理救世会,你们到这里有何要事?”国木田独步终于忍不住了,他询问道,“这里应该没有出现扭曲才对。”
中岛敦上午前往人理净界公司求助被伏黑甚尔一口否决,并且对方再三强调了他们组织的宗旨,但对方这摆明了冲他们来的架势很明显完全违背了他们之前在会谈上所说的原则。
但令国木田独步失望的是,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注定是不会回应他半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太快了!
国木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发动异能独步吟客。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文字,撕下的纸页瞬间化作一张铁丝网挡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那蕴含着恐怖力道的一拳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直接将铁丝网轰得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残破的铁网,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国木田的手臂上。
国木田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另一边,面对径直走来的杀生丸,中原中也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大盛,恐怖的重力场瞬间展开,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芥川龙之介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异能。
“罗生门。”
漆黑的恶兽从他的风衣下涌出,化作数道锋利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杀生丸。
杀生丸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他拔出腰间的爆碎牙,金色的刀光闪过,将攻击一一化解。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武装侦探社的人群中传来。
“不对!”
是江户川乱步,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他语速极快地做出了推论,“能让他们违背一直强调的组织宗旨,并且如此疯狂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的会长!”
“那个人和社长他们一样也中了那个叫共噬的异能。”
“哦?恭喜你,答对了。”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和他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么奖励就是——让你们痛快点去地狱。”
江户川乱步的推论无疑是正确的,但也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伏黑甚尔不再有任何留手,他那被天与咒缚强化到极致的□□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港口黑手党成员骨骼碎裂的声响和痛苦的闷哼。
中岛敦已经进入了半兽化的状态,白色的虎爪闪烁着寒光,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伏黑甚尔轻易地躲开,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慢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在中岛敦耳边响起,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中岛敦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 了一辆汽车上,将车窗玻璃撞得粉碎。
“夜叉白雪!”
手持长刀的夜叉出现在泉镜花身后,凌厉的刀光斩向伏黑甚尔的后颈。
伏黑甚尔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侧身,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刀。
他反手抓住了夜叉白雪的刀刃,任由锋利的刀锋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不错的刀。”他称赞了一句,然后猛地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把锋利的长刀竟被伏黑甚尔硬生生地掰断了。
泉镜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没有花哨的异能,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
简单,粗暴,却又无法抵挡。
另一边,港口黑手党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中原中也周身环绕的暗红色光芒愈发浓郁,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体术,近身解决掉这个傲慢的家伙。
但这个看上去不擅长体术的家伙,他的战斗技巧远超中原中也的想象。
每一次中原中也的重拳轰出都会被杀生丸用爆碎牙的刀身轻巧地格挡,然后顺势卸去力道。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中原中也加大了重力的输出,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狂暴。
芥川的罗生门也从旁辅助,试图限制杀生丸的行动。
但杀生丸的身法太过飘逸,每一次闪身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同时还能挥刀反击。
杀生丸的每一次斩击都落在芥川和中原中也配合的空隙,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打断他们的攻击节奏。
“啧。”中原中也再次被逼退,他看着那个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上灰尘的男人,他也听到了乱步的分析,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是为了他们的会长,很显然这是一场注定你死我亡的战争了。
杀生丸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不想继续在这种无聊的战斗上浪费时间。
他眼神一冷,决定速战速决。
“到此为止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身上的妖气开始疯狂暴涨。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杀生丸的身体开始变化,银色的毛发疯狂生长,尖锐的利爪从指尖弹出。
一只体型堪比楼房,通体雪白的巨型犬妖出现在了医院的上空。
那双血红色的兽瞳冷漠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
中原中也仰着头,橘色的发丝被狂暴的妖风吹得胡乱飞舞。
他看着那双俯瞰着他的血色兽瞳,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犬妖形态的杀生丸,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张开巨口,绿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滋滋滋。”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着刺鼻的黑烟,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狼狈地躲闪着,稍有不慎就会被毒液沾上,发出一声惨叫。
“快散开。”中原中也下达命令,他操控着重力,将几块巨大的水泥板掀起,为部下们挡住了一波毒液攻击。
下一秒,一只巨爪从天而降。
“啧。”中原中也将异能的输出开到了最大,他双手虚握,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重力球。
“给我……滚开!”
他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重力球推向了落下的巨爪。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医院大楼的玻璃霎时间全部震碎,墙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坍塌-
与此同时,远离横滨市区的灯塔据点。
卯之花烈的专属房间内燃着安神的熏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卯之花烈换上了曾经在尸魂界所穿的那件羽织,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温婉,用一块洁白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斩魄刀。
那把名为肉雫唼的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杀人的凶器。
她只是平静而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先前下达那个将横滨异能力者斩草除根的不是她一般,就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擦拭完斩魄刀,卯之花烈将其放回刀鞘,然后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
她从柜子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上面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会长健康状况每日观察报告”。
她翻开资料,一页页地仔细看着。
上面的数据和图表,记录着未来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的各项机能变化。
心率、血压、体温、细胞活性……
所有的数据都在以一种缓慢且不可逆转的趋势一天天地下降,但诡异的是,未来本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依旧每天上学,处理组织事务,甚至还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训练。
就好像她的身体和她的精神是完全分离的两个存在。
卯之花烈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这些记录表,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悲伤。
卯之花烈回想起当初在那个所谓的誓约之屋中,未来曾经对她所说过的话。
“卯之花是渴望战斗的吧?那种能让你感到兴奋,感到乐趣的,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知道的。”
“所以,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卯之花都可以选择不战斗。”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那是何等天真,又何等温柔的话语。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习惯性地为别人着想,习惯性地将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将他们从各自的绝望中拯救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却唯独忘了她自己。
卯之花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哀伤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未来一定不希望组织的成员们为了她去成为无情的刽子手。
所以,卯之花烈才会故意做出那样的安排。
将伏黑甚尔和杀生丸这两个最不可控,也是目前这个据点最强大的S级成员分别派去对付横滨的两大势力,至于夏油杰和五条悟则是目前联系不上才只能作罢。
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暂时拖住那两方人马,但又不至于在短时间内造成无法挽回的大规模伤亡。
这样既能给那个幕后黑手发送信号,让他以为人理救世会真的会按照他的规则来玩,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全那些剩余异能者的性命。
“会长,我正在守护您最珍视的东西。”
“正在守护你所重视的组织。”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将横滨剩余的异能者抓来,而不是直接杀死,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卯之花烈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是曾经被未来所砍到时留下的一道疤痕,她无意识的摩挲着,感受着疤痕的触感,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神中此刻却被悲伤所包围着。
“但是……”
卯之花烈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幽深,那份平日里温婉和柔和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沉淀了千年的,杀戮的本能。
“如果,”
“如果到了最后抉择时刻,那么为了拯救您,我不介意将这里变成真正的尸山血海。”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我不介意,再次成为那个……”
“恶人。”
那是她的珍宝,是她在这漫长而无趣的生命中见证的奇迹。
所以,无论是谁都别想从她身边将这个奇迹夺走。
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哪怕要再次化身为修罗。
她也在所不惜。
“抱歉了,会长。”
卯之花烈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刀鞘上。
“这一次,我恐怕真的无法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房间内的熏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
■■一定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花姐这么安排是因为知道未来重视组织的成员,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也做好了再次成为恶人的准备
真的好久没更新,我本来以为研修结束能休息的,结果直接就开始上班了,而且还是外地,我根本回不去,只能住宿舍 我没想到会这么忙,我当初还觉得晚上有时间能码字来着,结果天天都在加班,而且我还水土不服在发烧,加班到八九点,然后一个人再去医院挂点滴,回宿舍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舍友都睡觉了,根本没有时间码字,第二天再继续重复,我都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星期是怎么撑下来的 好在今天没那么忙,所以今天就出来住酒店了,也不打扰舍友休息,赶紧更新一下 果然上班之后感觉码字好快乐,周末千万别加班了
第82章
“哈, 有点意思。”
中原中也看着那只缓缓收回爪子的白色犬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国木田独步负责限制伏黑甚尔的行动范围,谷崎润一郎的细雪制造出层出不穷的幻象,干扰伏黑甚尔的判断,而宫泽贤治那不合常理的怪力则在正面牵制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躲开一记直拳,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宫泽贤治的后颈,却像是砍在了钢板上一样, 只发出一声闷响。
这群家伙出乎意料的难缠。
这样下去不行, 时间拖得越久, 对会长就越不利。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 双方都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数辆黑色的轿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枪械,动作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是港口黑手党的直属武斗部队, 黑蜥蜴。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抛着一颗柠檬形状的炸弹,脸上是癫狂的笑容。
正是港口黑手党的炸弹狂人,梶井基次郎。
“芥川大人,中也先生,我们来支援了。”立原道造带着部队迅速在前方布下火力网,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与伏黑甚尔隔开。
“太慢了。”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道。
“去死吧,这就是科学的极致!”梶井基次郎狂笑着,将手中的柠檬炸弹一颗接一颗地扔向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所在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与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咳咳,”中岛敦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这些家伙,是想把医院都炸了吗?”
“所有人注意隐蔽!”国木田独步大声吼道,他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是这种不分敌我的范围攻击。
烟雾弥漫中,杀生丸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柠檬炸弹的威力虽大,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些家伙比想象中更碍事。
他们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解决掉这些人不会很久,没想到竟然会被拖在这里。
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现在一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欣赏着这场闹剧,放声大笑吧。
一想到这里,杀生丸和伏黑甚尔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二人准备强行突破火力网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同时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皱着眉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
国木田独步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他以为暂时听不到的声音-
横滨某处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据点的废弃教堂内。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房间中央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横滨各处发生的混乱景象。
医院停车场的激烈交火,市中心街道上的疯狂追车,港口码头的火拼……
一个身形削瘦,头戴白色毛绒帽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屏幕前,他的脸色苍白,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真是美妙的乐章啊。”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轻声感叹,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为这场由他亲手谱写的混乱乐章打着节拍,“罪人们互相撕咬,在绝望中挣扎,最终走向毁灭。”
“呐,费奥多尔君。”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果戈里像个小丑一样倒挂在教堂的横梁上,他晃动着双腿,好奇地问道,“你真的觉得,那个人理救世会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人就听你的去杀光全城的异能者吗?那也太不自由了。”
“会不会,重要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
“嗯?”果戈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指尖停在了桌面上,他转过头看向果戈里,那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旋涡。
“无论他们选择拯救,还是选择毁灭,他们都会将自己的底牌和弱点暴露无遗。”
陀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我需要的正是这些情报。”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那位会长,活着的人理救世会会长作用可是更大。
“原来如此,”果戈里恍然大悟,他从横梁上跳下来,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所以,你才让我把那位可怜的小鸟带来这里。”
陀思的目光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下,在无数条泛着黑气的锁链重重封锁下,唯有透过一点点锁链之间的空隙才能看见在那之下的一道白色人影-
医院停车场。
“是。”中原中也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中也先生,首领的命令?”芥川龙之介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困惑。
电话是森鸥外亲自打来的,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命令却清晰无比,森鸥外让他们立刻停止与武装侦探社的战斗,双方合作,找出幕后黑手。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也收到了来自福泽谕吉的同样指令。
“社长,您醒了?”国木田独步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但下一秒,他就陷入了迟疑,“要和港口黑手党合作?”
前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双方,此刻都因为各自首领的一通电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切。”中原中也虽然不爽,但还是收起了周身的重力场,他对着身后的部下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收起武器。
首领的命令,必须遵守。
伏黑甚尔和杀生丸可不管这些。
对他们来说,横滨的这些势力不过是他们达成目的时阻拦在前的障碍物,既然是障碍物,那就全部清除掉好了。
眼看着杀生丸和伏黑甚尔身上的杀气再次升腾,准备不顾一切地再次发起攻击。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江户川乱步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翠绿色的眼眸望向人理救世会的二人。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你们已经完全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
伏黑甚尔停下脚步,墨绿色的眼眸不耐烦地扫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眼镜小鬼,“小鬼,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乱步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救回你们的会长吗?”
他伸出手指指向伏黑甚尔和杀生丸,语速快得惊人。
“那个家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你们这把利刃,对方估计早就已经知道你们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对于你们组织会长的忠诚。”
“那么,只要扼制你们的命门,就意味着今后可以轻易挥舞人理救世会这把锋利的利刃。”
“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对方会信守承诺吗?”
“好用的工具可不会让人就那么简单放手。”
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没有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这背后隐藏的这一点,如果对方撕毁这份协议呢?
如果之后继续要挟人理救世会呢?
但他们没的选择,为了会长,人理救世会注定会被对面牵着走。
因为,如果没有未来,那么人理救世会将不复存在。
人理救世会的所有成员也不会拥有未来。
“我想对方给你们的条件应该是和异能者相关。”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分析道。
“根据你们先前所说的,应该是杀了我们这些异能者。”
“那,如果之后又让你们杀其他的异能者呢?”
“甘心吗?就这么当别人的提线木偶?”乱步看着两人,翠绿的眼眸中满是认真,“还是说,你们想亲手揪出那个躲在幕后看戏的混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已经收到那个异能者躲藏的地点了,我们找到那个下毒的混蛋,解救我们的首领,你们救回你们的会长。”
“共赢如何?”
在收到那封信赴约前,江户川乱步便提前叫来坡,举行一个小小的比赛交给坡一个案件。
而就在刚刚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乱步收到了坡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骄傲和得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乱步君,这场比赛是我赢了,我通过一个人获得了乱步君你绝对不知道的情报……”
“神之眼啊。”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的火拼现场,下意识开口说道。
“欸?等等,为什么乱步君你会知道?”电话那头传来坡惊讶的声音,“不,不对,不愧是乱步君,竟然连这个也算在内了吗……”
“直接说答案吧。”江户川乱步打断说道。
“就是这里吗?”中原中也等人来到一处被密林掩盖的防空洞的上方,他们借着树木的隐蔽望向下方被重重把守的入口处。
伏黑甚尔掏出手机,拨通了情报部的电话,“五条和夏油那两个家伙还是联系不上吗?”
“报告伏黑大人,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的通讯依旧无法接通,定位信号也完全消失了。”电话那头传来山本修一的声音,背景音带着一丝嘈杂,还时不时有战斗的声音传来。
很显然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暂时选择休战,找出背后的那个异能者,但这不代表着人理救世会就此放弃了那个杀死横滨异能者的计划,他们做着三手准备。
毕竟和港口mafia和侦探社不同,他们的首领可是确确实实不见了。
另外一份则是人理救世会众人在实施面上这个杀死异能者计划,为他们暗地众寻找会长提供了幌子。
“啧。”伏黑甚尔挂掉电话,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黑发,要是夏油杰那个家伙在就好了,他手下那堆奇形怪状的咒灵用来进行大范围的封锁再合适不过了,哪用得着现在这么麻烦。
“乱步先生,太宰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吗?”他跑到乱步身边,担忧地问道。
从早上开始,侦探社众人就一直联系不上太宰治。
正在用手机进行情报交流的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新发来的消息,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中岛敦。
【敦君,芥川君,该你们出场了,我们这边的二人组可不能输给他们啊。 】
短信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地址,以及一句给中原中也的留言。
“二人组?”中岛敦看着短信内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阴沉,正用手捂着嘴咳嗽的黑衣身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和芥川?
二人组?
太宰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还有,不能输给谁啊?
芥川龙之介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冷哼一声,别过了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波动。
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中原中也那边也收到了太宰的短信,他看完短信,额角青筋暴起,“那个混蛋青花鱼又指使我。”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短信上的地址赶过去。
“好了,既然人手都分配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伏黑甚尔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道。
“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杀生丸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潜入其中,看守的守卫没有丝毫的察觉。
中岛敦的身体被白光笼罩,半兽化的他四肢着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接着爆发力迅速冲入洞中。
芥川龙之介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罗生门化作一道黑影,成功潜入。
防空洞内部,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这里的防卫远比想象中要森严。
通道里布满了红外线感应器和各种陷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手持重型武器的雇佣兵在巡逻。
但这些对于潜入的三人来说,构不成威胁。
杀生丸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通道内流淌着清冷的光。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强大的妖力感知早已将整个设施的结构和人员分布了然于胸。
杀生丸的每一次闪身,每一次挥动光鞭都有一名守卫无声无息倒下,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
跟在杀生丸身后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人虎,你的动静太大了,是想把所有敌人都引过来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打招呼就突然攻击,我差点被你切成两半,好吗?!”
两人一边吵着嘴,一边用最粗暴的方式向前推进。
一扇厚重无比的圆形合金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中岛敦的虎爪撕开了挡在面前的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一个留着一小撮奇怪金发,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正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红酒。
“欢迎光临。”
亚历山大·普希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三人,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还饶有兴致地鼓起了掌。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杀生丸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带着寒意的金色眼眸锁定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强大的妖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解药。”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寒意。
“解药?”普希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游戏规则在信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想要解药就去杀光横滨所有的异能者啊。”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看来是没有呢。”他自问自答,然后惋惜地摇了摇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没有完成任务的人,可是拿不到奖励的。”
他这副有恃无恐,玩世不恭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杀生丸的怒火。
“找死。”
杀生丸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再和这个卑劣的人类浪费时间。
刀光一闪,爆碎牙斩向了普希金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普希金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手臂破土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爆碎牙与岩石手臂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神情木然的男人,缓缓从普希金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在他的身后,一个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正从地底缓缓升起,那双由石块构成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的三人。
正是死屋之鼠的另一位成员,伊万·冈察洛夫。
他伸出手,将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普希金扶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在主人的计划完成之前,”伊万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谁也别想杀了他。”
杀生丸面上表情不显,手中的爆碎牙再次挥出,金色的刀光将那巨大的岩石巨人一分为二。
爆碎牙的特性发动,被斩中的部分开始出现裂痕并迅速向全身蔓延,眼看着就要彻底崩解。
然而,下一秒,伊万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地面上。
“悬崖。”
伴随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那些即将崩解的碎石竟然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聚合在了一起,岩石巨人完好如初地再次站立起来。
“什么?”中岛敦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芥川龙之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对方的异能似乎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没用的。”伊万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的异能与这片大地相连,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它就是不死不灭的。”
“是吗?”杀生丸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伊万的面前。
既然砍那个石头块没用,那就先解决掉你这个操控者。
伊万似乎早就料到了杀生丸的下一步行动,他脚下的地面再次突起,数道尖锐的石刺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墙壁,挡住了杀生丸的去路。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躲在后方的普希金看到这一幕,得意地大笑起来,“伊万可是我们组织里最坚固的盾牌,就凭你们几个,根本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御。”
战斗陷入了僵局。
杀生丸被岩石巨人的攻击牵制,因为力量体系的不同,杀生丸无法彻底消灭这个岩石巨人。
杀生丸的眼神越来越冷,被拖得越久就代表着未来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不确定性。
他身上的妖气开始疯狂暴涨,金色的眼眸也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
很显然杀生丸准备妖化,用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岩石巨人这时突然放弃了对杀生丸的攻击,转而朝着一旁的中岛敦和芥川拍了过去。
“人虎。”芥川低喝一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中岛敦的虎爪和芥川的罗生门,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了岩石巨人。
中岛敦的虎爪拥有撕裂异能的力量,每一次挥出都能在岩石巨人的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芥川的罗生门化作无数黑兽,从四面八方牵制着巨人的行动。
伊万被这猛攻打得节节败退,他操控着岩石巨人放弃了防御,用一只手臂硬抗下芥川的攻击,另一只手臂则凝聚出岩石尖刺,刺向了离他最近的杀生丸。
杀生丸也注意到了中岛敦的异能力生效这一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本可以轻易躲开,但为了给身后的两人创造攻击的机会,他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岩石尖刺划破了他的手臂。
同时杀生丸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只由岩石构成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奇异的麻痹感从伤口处传遍全身,杀生丸闷哼一声,身体一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致命。
“哈哈,抓到你了。”普希金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异能发动。
那个人可是说过,人理救世会的成员有研究价值多了。
杀生丸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轻蔑,“用毒?”
他完全无视了毒素,挣脱开脚下的岩石手臂,攻势反而更加凌厉,配合着中岛敦以他的攻击为主导。
“这怎么可能?”普希金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像没事人一样,异能失效了?
不,不对,他确确实实感受到异能发作,并且也在吞噬眼前这个白发男人的生命力。
所以,
开、开玩笑的吧,这个男人难不成是凭意志力……
“轰隆。”
就在普希金思绪陷入混乱之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地下都晃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窟窿,碎石和尘土如雨般落下。
一个轻佻而又嚣张的声音,从洞口处悠悠地传了下来,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气氛。
“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狼狈啊?”
“没有本大爷在,果然还是不行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边缘,一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正悠闲地坐在一只形似鬼蝠鲼的咒灵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白发少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张扬的笑容,对着下方狼狈的众人,挥了挥手,他的旁边是额前有一缕独特刘海,挂着温和笑容的丸子头少年。
在他的身边则是几个同样理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缠着绷带,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笑容,不知先前在何处的鸢眼男人。
以及戴着黑色礼帽,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的橘发青年。
五条悟,夏油杰,太宰治,中原中也。
但最让在场众人震惊的不是这几个人的突然出现。
而是在他们中央那个本应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成为这场混乱导火索之一的白色身影。
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看起来似乎安然无恙。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会、会长阁下?!”
中岛敦看着那道身影,结结巴巴地喊了出来。
“怎么可能?”
伊万难以置信脱口而出,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那个本该成为人质的人理救世会会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那么主人……
杀生丸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弯了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伊万的身上,笑容里带着深意。
“那么,现在,”五条悟从咒灵的背上跳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热身结束。”
“接下来,你们谁想先来陪本大爷玩玩啊?”
“真的狂妄。”
伊万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满嘴嚣张的白发少年,主人的计划出现变数,这让伊万迫切想要从他们之中获得情报。
岩石巨人那庞大的拳头砸向五条悟等人的方位。
面对这一击,五条悟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哇哦,好大的拳头。”五条悟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我好怕怕哦。”
下一秒,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在距离他指尖仅仅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墙壁。
任凭岩石巨人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骗你的哦。”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伊万的瞳孔猛然一缩。
“我说过了吧,”五条悟放下手,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们这些攻击,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因为,你们根本就碰不到我啊。”
伊万记得主人曾说过这个人的能力,对其很是欣赏,并且还感叹过如果能将其拉拢过来,计划会更加容易实现。
无数的岩石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五条悟,地面上也不断地伸出巨大的手臂试图将他抓住。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靠近五条悟身体的一瞬间变得无限缓慢,最终停滞在半空中。
五条悟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任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袭向自己。
“无聊。”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就这点程度吗?那该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术式反转——”
“赫。”
一颗散发着刺眼红光的能量球在他的指尖生成。
那颗光球并不大,只有弹珠大小,但见识过这个东西威力的中岛敦等人几乎是同时远离了战场。
“去吧。”
红色的光球呼啸而出,击中了岩石巨人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红光闪过,那只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凭空消失了一半的身体。
“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玩了,正事要紧。”
“嗨嗨~”五条悟拖长了语调,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伊万身上移开。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躲在后面,此刻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准备偷偷溜走的几乎秃头了的男人。
“喂,那边那个长得像蟑螂一样的家伙,”五条悟指着普希金,咧嘴一笑,“你想跑到哪里去啊?”
普希金的身体一僵,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各位英雄,有话好好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咒灵一口吞了下去。
“嗯,这样就安静多了。”夏油杰拍了拍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五条悟对着身后的夏油杰递过墨镜,“杰。”
夏油杰熟练地接过。
五条悟露出那双带有白雾的苍蓝色眼瞳,然后从上方一跃而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脸上是灿烂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游戏,那本大爷就陪你们玩个大的好了。”
“看好了哦,这可是特级咒术师的特别展示时间。”
五条悟抬起双手,摆出一个独特的手势。
“术式顺转,苍。”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一个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球在其左侧飞速凝聚。
那光球疯狂地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的碎石,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强大的引力吸引。
伊万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构成岩石巨人的那些岩石也在被那股力量疯狂地拉扯。
他拼尽全力,将异能催动到极致,试图稳住岩石巨人的身形,但那股吸力实在太过霸道,根本无法抗拒。
“还没完呢。”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术式反转,赫。”
与苍的恐怖吸力截然相反,一股强大的斥力从他的右边爆发出来。
一个耀眼的红色光球凭空出现,一吸一斥,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出现。
整个空间的能量场都因此变得极度不稳定。
这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伊万脑海中的想法,同时也是听到先前战斗轰鸣声赶来的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等人的想法。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早早就远离了五条悟的周围。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五条悟将蓝色的苍与红色的赫,两个蕴含着极端力量的光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碰撞,融合,变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能量球。
“虚式——”
眼前这个白发少年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告。
“茈。”-
时间回到昨夜。
横滨市的街道上,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又孤寂的光。
未来拖着滚烫的身体,意识模糊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荡。
高烧让她的视线变得扭曲而又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水汽,所有的色彩都融化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是有一个念头刻在她的脑海中。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回到据点。
不能让大家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但为什么,未来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走了多久,未来来到了一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一个头戴白色毛绒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削瘦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嘴角却勾着一抹优雅的微笑。
“初次见面,人理救世会的会长阁下。”
男人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很显然幕后黑手早就已在公司盯梢,但未来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这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
就像接过那朵花一样,简直顺利到让陀思觉得这背后隐藏着其他的阴谋。
这本只是一步试探,如果异能失败了不过是被盯上,但成功得到的收益是巨大的,同样的,即使这次失败了,陀思还会谋划下一次,直至将人理救世会拖下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脚步虚浮,好似随时都会倒下的白色身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位神秘的会长会选择独自一人走向他设下的陷阱?
就在陀思准备开口进一步试探时,异变陡生。
陀思只见对面那人的身上浮现出黑色气息,无数条泛着黑气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袭向陀思。
陀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优雅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异的表情。
他向后跃去,试图躲开这致命的攻击,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锁链擦着陀思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作者有话说:好yeah,今天彻底休息,我库库码字 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已经买了一个小收纳箱的药了各种类型的都备好了
第83章
陀思妥耶夫斯基捂着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异。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道轻快而又好奇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一个穿着小丑服,戴着高帽,白色发辫垂落下来的男人以一个夸张的姿态出现在巷口。
尼古拉·果戈里看着被无数黑色锁链环绕的那道白色人影,那只没有被卡片遮挡的青绿色眼眸里迸发出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哇,费佳君,你这是在哪里找到了这么有趣的玩具?”果戈里发出夸张的惊叹,他完全无视了陀思脸上的伤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身影所吸引。
“这不是玩具,果戈里。”陀思捂着脸上的伤口,叹口气说。
“那是什么?”果戈里歪了歪头,他伸出手,披风的一角在他手中展开,一个连接着远处空间的小型洞口在他掌心浮现。
很显然,他正试图将那个看起来已经失去理智的白色身影转移。
然而,就在那道空间门靠近黑色锁链的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诶?”
果戈里歪了歪头。
他惊讶地发现, 那片被黑色锁链笼罩的区域, 他的异能根本无法介入。
“无法干涉?”
异能力的失效,非但没有让果戈里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他摘下头上的高帽,对着未来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围绕着那个身影,展开了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闪避与试探。
“美丽的小鸟,为何要将自己囚禁在牢笼之中?”
他一边躲避着那些锁链,一边念着颠三倒四的台词,享受着这份无法预测的有趣。
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不远处,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暴走了吗?
他对比着白天直播时,那位会长所展现出的冷静与理智,如果直播中的姿态不是伪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病毒不仅仅是削弱了她的生命力,更是打破了她体内某种力量的平衡,让她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而那黑色的锁链……
陀思的目光落在那些连果戈里的空间异能都能撕碎的锁链上,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
既然无法控制,那就利用。
“果戈里。”陀思开口,声音平静。
“什么事,费佳?”果戈里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一道扫向他脖颈的锁链,语气里满是快活。
“把她引到教堂那里去。”
“嗯?”果戈里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向陀思。
“那锁链既然无法被摧毁,那就让它自己困住自己。”陀思解释道,“利用它本身的特性,将她层层捆绑,暂时形成一个封锁。”
果戈里瞬间明白了陀思的意图。
他看着那个被黑色锁链包裹的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要为我们的主角准备一个华丽的舞台吗?”
果戈里对着未来行了一个谢幕礼,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们的二人戏剧,现在才要进入最高潮的部分。”
“请随我来吧。”
果戈里笑着,转身朝着教堂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后的锁链如影随形-
武装侦探社内,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上的阴霾。
与谢野晶子收回听诊器,她看着病床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的福泽谕吉,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幸好意味的笑容。
“好了,社长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共噬的病毒已经完全解除了。”
“太好了。”
“社长!”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甚至激动得抱在了一起,眼眶都有些发红。
福泽谕吉缓缓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恢复了平静的横滨,又看了看自己这些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很不错的社员们,那张总是威严满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
“辛苦你们了。”
“社长,您言重了。”国木田独步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回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哎呀呀,大家都在啊,是在为我开庆祝会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太宰治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张开双臂,脸上是那种“快来夸我”的灿烂笑容。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
“太宰!”
国木田独步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了太宰治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你这个家伙,昨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咳咳咳,国木田君,冷静,冷静一点,我的脖子要断了。”太宰治被晃得眼冒金星,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是啊,太宰先生,”中岛敦也围了上来,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
“以为我成功入水,奔向了美好的彼岸吗?”太宰治眨了眨眼,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哎呀,真是可惜,又失败了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国木田的怒火再次升级。
“国木田君,你这样好粗暴啊。”太宰治被他晃得像个不倒翁,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中岛敦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太宰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还有,您又是怎么和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他们汇合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那天,他们兵分几路,一路去医院保护首领,一路根据乱步先生的指示去寻找那个病毒异能力者。
但唯独太宰治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最后,太宰治却和人理救世会的那群人一起,以一种极其华丽的出场方式出现在了最终的战场上。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想知道吗?”太宰治挣脱了国木田的魔爪,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太宰治故作深沉地说道,“一切都要从我敏锐的洞察力说起。”
武装侦探社众人:……
虽然知道这人确实很有实力,但为什么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觉得不对味,觉得他欠揍呢。
“在得知共噬病毒的那一刻,我就立刻开始分析了。”
“这种病毒的传播模式非常特殊,那么,犯人必然会选择一个能近距离观察我们反应,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动用了我过去在港口黑手党时布下的一个小小的情报网。”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
“通过反向追踪,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信号最不正常的地方,那是一座破旧教堂。”
太宰治说得轻松,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要在短时间内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线索,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和分析能力。
“不愧是太宰先生!”中岛敦的眼中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满足了太宰治的一波虚荣心。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几人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单枪匹马地潜入了那个地方。”太宰治说到这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一脸“快夸我勇敢”的表情。
“后来呢?后来呢?”中岛敦听得入了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您在教堂里看到了什么?是那个被异能特务科和人理救世会联手逮捕,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吗?”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家伙,当时他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欣赏着屏幕上横滨的乱局。”
“然后太宰先生你就和他打起来了?”
“不不不,”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只是和他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又亲切的交流。”
众人:“……”
信你才有鬼。
“重点,说重点。”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暴起。
“重点就是,”太宰治话锋一转,“诶~?你们都想知道吗?”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是秘密哦~”
“告诉你们的话,我可能会被灭口的。”
“太——宰——治——!”
国木田的笔记本带着风声拍在了太宰治的头上。
“好痛,国木田你这个暴力狂!你想谋杀同事吗!”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中,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吃着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睁开了那双翠绿色眼眸。
江户川乱步看着那个正在被众人围殴的太宰治,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对……”
“太宰,你隐瞒的是最关键的部分吧。”
正抱着头,发出夸张惨叫的太宰治,动作顿了一下。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进入超推理状态的名侦探,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
“好痛痛痛,国木田君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这绝对是故意伤害,我要去验伤。”
太宰治抱着头,泪眼汪汪地控诉着国木田的暴行,而后者要不是与谢野和谷崎拦着,恐怕他真的会把太宰治从窗户扔出去。
中岛敦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架,脸上写满了“怎么办,太宰先生又在作死了”的无奈。
太宰治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教堂。
太宰治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死屋之鼠布下的层层防卫。
他很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治推开教堂那扇木门,教堂内部,一个身形削瘦,头戴白色毛绒帽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来了吗,太宰君,我还以为,你此刻应该正为了你的社长焦头烂额才对。”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早就料到了太宰治的到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我还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呢,费佳君。”
他的目光在教堂内快速地扫过,很快,他就被教堂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十字架上那重重缠绕,泛着黑气的锁链所吸引。
“哦呀?”太宰治好奇地吹了声口哨,“这是什么最新的行为艺术吗?横滨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新奇的景观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迈步向那个十字架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我劝你最好不要靠近,太宰君。”陀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看戏的意味,“那可不是你能用人间失格消除的东西。”
“哦?”太宰治停下脚步,他看着陀思,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么说来,里面的东西就是你这次计划的关键了?”
陀思缓缓地转过身,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恶趣味的微笑,他的声音轻缓。
陀思伸出手,指向那个被黑色锁链包裹的十字架。
“为你介绍一下,太宰君。”
“锁链中的那位,正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太宰治看向面色不改的陀思,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整个布局。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标就不只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共噬病毒这个引子,将人理救世会这股横滨最强大且充当着必不可少作用的中立势力拖入这潭浑水之中。
他要逼迫那个组织做出选择。
无论是选择牺牲会长,还是选择与整个横滨为敌,人理救世会都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救世主”。
他们将被拉入棋盘,成为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掌控的武器。
必须叫援军,而且,必须是能用绝对的力量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援军。
太宰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人的身影。
他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与陀思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周旋,一边悄悄地将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连接着某个号码的加密通讯器。
“中也,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晚了的话,横滨可能就真的没了哦~”
信息发送成功。
太宰治抬起头,迎上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双紫色眼眸,鸢色的眼睛里是同样深不见底的旋涡。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玩点什么游戏好呢?”太宰治笑着问道-
太宰治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昏暗的天空,荒芜的大地,四周竖立着无数根黑色柱子,柱子上飘荡着不明的黑色气息,无数的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将整个空间都禁锢。
而在那片空间的上方,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鎏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什么都没有。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中岛敦担忧的声音将太宰治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没事没事。”太宰治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只是在想,晚饭吃蟹肉罐头怎么样?要不我们去敲诈国木田君一顿吧?”
“你这家伙,又想打我钱包的主意!”
侦探社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吵闹。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发现太宰治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
那双眼睛是什么样来着的?
太宰治发现在从那处空间出来后,他根本无法完整地回忆起那双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自动删除了那段记忆,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告诉侦探社的大家?
太宰治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还是算了吧。
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灯塔据点。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伸出手,搭在伏黑甚尔的肩膀上。
“喂喂,大叔,看来没有我们最强二人组,你们还是搞不定嘛。”他咧着嘴,笑容张扬,“差点就把事情搞砸了哦。”
伏黑甚尔烦躁地“啧”了一声,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没好气的神色,但他罕见地没有拍开五条悟的手。
杀生丸一言不发,只是走到一旁,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也柔和了些许。
大厅里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成员,但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欢呼,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会长。
直到一个温婉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是身着羽织,手持斩魄刀的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缓步走到未来面前,她没有去看其他人,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眸,最终落在了未来那张因为高烧而依旧带着不正常潮红却又看着莫名苍白的脸上。
“欢迎回来,会长。”
卯之花烈的声音很轻,很柔。
“关于我越权下达肃清横滨异能者的指令,”卯之花烈没有等未来开口,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又恭敬,“我在此向您致歉。”
“但是,”卯之花烈话锋一转,“在您身陷险境,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排除一切可能威胁到您的变数,是我作为S级成员的职责。”
“哪怕,这会违背您的意愿。”
这番话掷地有声。
卯之花烈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听起来态度强硬的话。
她在告诉未来,也在告诉所有人,为了守护会长,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甚至,
违背会长本人的意志。
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宣言却在成员中引起了无声的共鸣。
这不仅仅是卯之花烈一个人的想法。
伏黑甚尔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杀生丸依旧面无表情,但无疑同样是这种想法。
他们身后的成员们,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一个个挺直的脊梁,那一个个狂热而又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了守护他们的会长,他们不惜与世界为敌。
未来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卯之花烈,兜帽下的金色眼眸晦暗不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他们之间是契约,是合作。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知道了。”
良久,未来轻声开口。
“辛苦你们了。”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
卯之花烈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您累了,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她带着未来,转身向医疗室走去。
五条悟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果然还是这么有压迫感。”
“唯一一位医疗和战斗双职位的S级成员。”夏油杰在一旁轻声感叹,“整个组织里敢正面和她叫板的,除了会长,恐怕也只有你这个笨蛋了吧。”
“哈?你说谁是笨蛋。”
两个问题儿童又开始了日常的斗嘴。
整个据点的气氛在未来归来的那一刻终于从冰点回温,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医疗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
“心率过缓,血压偏低,细胞活性下降……”
屏幕上代表着未来生命活性的各项数据,几乎全都亮起了红色的警报。
那数值已经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危险低值。
那场高烧和短暂的暴走将未来本就脆弱的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共噬病毒本身相较于隐藏在未来身体中那份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成为了一个引子。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未来却还活着。
“感觉怎么样?”卯之花烈将隐藏在心中的不安掩盖,她走到未来面前,声音轻柔,怕惊扰了她。
“好多了。”未来回答道,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卯之花。”
“这是我应该做的。”卯之花烈笑了笑,她拉过一张椅子,在未来身边坐下,“关于我这次的擅自行动,您……”
“生气了吗?”
未来摇了摇头。
生气?
她没有资格生气。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未来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作为人理救世会的会长,未来希望成员们能在这里找到新生,而不是为了她,再次堕入深渊。
听到这句话,卯之花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苦涩。
“但,卯之花你派甚尔和杀生丸去医院,是真的答应了那场游戏吗?”
以未来对那两个人的了解,如果不是卯之花烈在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安排,恐怕现在的横滨早已血流成河。
卯之花烈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忍心,让您珍视的成员们成为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呢?”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理所当然。
“那不过是一场演给幕后黑手看的戏罢了。”
“我们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愤怒和不计后果,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以伏黑先生和杀生丸大人的实力,成功拖住那两方势力,同时又能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既能向对方传递错误的信息,又能为我们寻找您的下落,争取宝贵的时间。”
“您看,结果不是很好吗?”卯之花烈与未来对视,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倒映着未来的身影,“我们成功地找到了您,也抓住了罪魁祸首,还没有让任何人因此牺牲。”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这是一句谎言。
一句温柔的,充满了善意的谎言。
卯之花烈她没有告诉未来,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斩魄刀,将整个横滨,乃至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血海,只为换回她。
未来静静地听着卯之花烈的解释,她沉默了良久。
她知道,这或许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她选择了相信。
因为她需要相信。
“辛苦你了。”最终,未来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卯之花烈放在膝盖上的手。
卯之花烈反手握住未来,“请好好休息吧,会长。”
“您已经很累了。”
未来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未来的意识缓缓沉入了黑暗。
卯之花烈静静地看着未来沉睡的睡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哀伤。
要,
告诉其他人吗……
但之前都■■了-
食堂里,厨房的师傅们正开始为了五条悟提出的“草莓蛋糕甜度应该再提升五个等级”和夏油杰提出的“酸汤咒灵球”这种要求而抓耳挠腮。
训练场,成员们开始了挥汗如雨的日常训练。
晚饭时间,几个同样来自咒术世界,刚刚结束了一天训练的新人咒术 师端着餐盘,悄悄地凑到了一起。
“喂,你们看见了吗?今天早上,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从公司出去的时候,那样子……”一个年轻的咒术师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看到了看到了,那气场,简直了!我当时就站在大厅门口,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去。”另一个立刻接话,他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我当时正好在门口站岗,就看到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那么走出去了。”
“那杀气,我的天,感觉比我们世界里遇到的特级咒灵还要恐怖一万倍!”
“尤其是伏黑大人,”一个对伏黑甚尔过去有所耳闻的咒术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术师杀手的恐怖,但今天我才明白,传闻根本不及他本人的万分之一。”
“伏黑大人平时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我还以为传闻有夸大的成分。”
“你们这么一说,”一个成员突然开口,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若有所思,“我倒觉得,伏黑大人今天那个模样特别像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狼。”那个成员肯定地说道,“就是那种独狼。”
“平时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地盘上晒太阳,对什么都爱答不理。”
“可一旦有人敢闯进它的领地,敢动它护着的东西,它就会立刻亮出獠牙,变成最凶残的野兽,不死不休。”
这个比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确实,太像了。”
“没错没错。”旁边的人感同身受,疯狂点头,“杀生丸大人也是。”
“杀生丸大人平时虽然高冷,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可今天,我感觉杀生丸大人的眼神像是能随时把我一脚踩碎。”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用贫乏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当时感受到的那份震撼。
“后来会长大人他们不是回来了吗?你们看到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当时的样子了吗?”
“伏黑大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伤。”
“但他一看到会长大人,那眼神就跟外面那种流浪了好久的大狗终于找到家了一样。”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奇怪,但却异常的贴切。
“会长大人回来后,他又变回了那种,呃,虽然还是有点凶,但至少会摇尾巴的狼?”
“噗,你这个形容,小心被伏黑大人听到,到时候他会把你当沙包练的。”
“杀生丸大人也是,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就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暖和了一点。”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咒术师,一脸感慨地总结道,“我们人理救世会,什么原则,什么规矩,都是次要的。”
“会长大人才是第一位的。”
“没错,遇上跟会长大人有关的事,感觉没有人能保持平时的样子。”
“确实。”
他们正聊得起劲,一道儒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聊什么呢?”
几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山本修一正端着餐盘,微笑地看着他们。
“修一大人。”几人连忙起身问好。
同为咒术师,对方不仅是稀少的反转术式,还是人理救世会的B级成员 “坐吧,不用这么拘谨。”山本修一在他们旁边坐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是担心被伏黑大人听到的话,你们大可放心。”
“那位对于被称为狼还是接受良好的,当然,仅限于这种动物。”
“欸?”几位D级成员发出疑惑,伏黑大人再怎么样看上去也没脾气好到这种程度。
“以前就有成员用狼形容过伏黑大人,而且还被当场听到了。”山本修一见这几个新人惊讶的模样,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那时候伏黑大人刚和会长大人结束任务,一同回到据点,听到这个形容的伏黑大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的说那个成员眼光不错。”
几名D级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没想到。
山本修一低低笑了一声,毕竟谁能想到那位天与暴君如此干脆接受自己被称为狼只是因为那位大人的一句话呢。
“不过有一点你们想错了,你们以为,只有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是这样吗?”
山本修一扫视了一圈这群好奇宝宝,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告诉你们,在我们组织,遇上跟会长有关的事就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当然,这自然也包括我。”
“别看卯之花大人平时那么温柔,真把她惹急了,她能笑着把整个横滨都砍了。”
“还有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他们要是真发起疯来,估计连会长大人本人都头疼。”
“还有在其他世界的大人们,要是这次会长大人真出什么事,那些大人们肯定都会立刻赶过来的。”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伏黑甚尔正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刚刚从医疗室出来,手臂上还缠着一圈绷带,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仿佛早上那个杀气冲天的凶兽只是众人的错觉。
“修一大人,您能和我们讲讲伏黑大人,五条大人还有夏油大人他们的事吗?”新人们眼里满是好奇的光芒,毕竟是同一世界,而且是他们这些咒术师曾听闻过的存在。
“这个嘛。”山本修一思索了片刻,“该从哪里说起呢。”
【检测到夏油杰扮演契合度已达到50%。 】
【检测到五条悟扮演契合度已达到50%。 】
【“过往回响:五条悟、夏油杰”副本入口构建中……已扣除60000现实点……预计一分钟后开启。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检测到当前副本与上一副本存在强关联性,系统将进行世界线延续。 】
【延续完成。 】
【时间锚定:伏黑甚尔副本时期。 】
【本次副本归属现实之镜,您当前为真实之躯。 】
【副本开启。 】
【会长,请做好准备。 】
【祝您,旅途顺利。 】
世界线延续?
未来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便席卷了她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
当未来再次睁开眼,环顾四周时,她发现这里是曾经和伏黑甚尔一起居住过的公寓。
【咒术世界分据点已建立。 】
【当前据点设施:基础情报部,基础后勤部,基础医疗室,基础训练室。 】
【当前据点S级成员:伏黑甚尔。 】
【检测到会长现实点充足,已自动扣除10000现实点,用于据点基础建设与人员配置。 】
【当前现实点:402020点。 】
和先前彭格列的世界一样,系统这是在咒术世界同步建立了一个人理救世会的分据点。
而这个据点的存在是以她上一次的过往回响副本为基础进行延续的。
未来现在所处的既是伏黑甚尔的过去,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过去。
这几个人的命运在这个时间点上,本身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咒术世界的据点,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设施规模都和横滨的灯塔据点无法相比,更像是一个初始小型的分部。
未来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究竟是横滨的据点参照了这里,还是这里参照了横滨?
还有一种可能也说不定,这里也可能才是人理救世会真正的第一个据点。
就在未来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虽然副本延续了,但并没有延续未来之前在副本的那副无法行动的身体。
未来抱起被伏黑甚尔放置在家中的丑宝,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查看来人。
伏黑甚尔外出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了,貌似是孔时雨那边的一些业务问题?
所以只有未来一个人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不是在据点,伏黑甚尔表示有其他的原因。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发尾有些地方不服帖地翘着,看着像一只小小的海胆。
他的五官很精致,像极了某位天与暴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戒备。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背后背着一个小书包,看样子是刚放学。
惠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看着紧闭的那扇门。
他被甚尔的情人赶出来了,之前甚尔留下的钱早就用光了,再加上伏黑甚尔已经很久没去过了,那个情人也没有义务养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惠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了这里。
当然,惠也听到了很多不好的话,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疑似的新情人,惠对她没有敌意也没有期待,只要能让他活下去,长大就好了。
只要再过几年就好了,他就可以自己去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了。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后的白发少女身上时,男孩的瞳孔震了一下。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一头漂亮的白发,还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像是融化了的黄金,美得有些不真实。
惠沉默了片刻。
最后嘴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几个字,“人渣。”
未来:?——
作者有话说:未来:人渣?我?
国庆的时候再修文下次更新应该是国庆,或者我看看晚上如果不加班的话,我就再跑酒店去码字,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qwq
每当我觉得自己开始适应工作的时候,我的领导就会及时给我当头一棒,表示才刚开始呢,一个接一个的全来了 求国庆给我正常假期
第84章
惠说完那两个字后就后悔了。
他看到面前白发少女脸上那片刻的茫然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他的脸颊瞬间涨红, 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我不是说您。”
男孩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说的是那个男人。”
他低下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对不起。”
未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未来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先进来吧。”
这道声音很平淡,惠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未来,然后迟疑地迈开脚步,背着书包走进了公寓。
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算是问好,然后便拘谨地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公寓很干净,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沙发上摆着几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抱枕。
这和那个男人所有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惠的内心有充满了对陌生地方本能的警惕, 但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喝水吗?”未来走到厨房, 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并让惠到沙发上坐下休息。
“谢谢。”惠小声地道谢,双手接过水杯, 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拘谨。
未来在沙发上坐下,丑宝在她旁边翻了个身,发出“咕叽”一声。
丑宝能感觉到那个小不点身上有和爸爸相似的味道,但又有些不一样。
未来观察着眼前的惠。
她通过扮演时的记忆知道这是伏黑甚尔的孩子, 虽然很诡异的一点是,这个信息是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记忆之中得知的。
但也仅限于一些表面,至于这个孩子是如何生活,和甚尔关系究竟如何,未来也并不清楚。
惠同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女,在看到未来旁边那个长着怪异婴儿脸的毛毛虫生物时,微微睁大了双眼。
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又合上嘴,什么都没说。
对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会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客人。
“那个。”
就在这安静又有些尴尬的氛围中,惠最终还是没忍住,他鼓起勇气开口,“你、你不要被那个男人骗了。”
“他就是个人渣,只会花女人的钱,还到处赌博!!”
惠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拯救一个不幸之人。
未来捧着水杯安静地听着,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没有被骗。”她回答道。
惠拔高了声音,“他那种人……”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未来打断了惠的话,“我是他的雇主,他是我的保镖。”
雇主?保镖?
惠愣住了,他看着未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未来看着惠那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也是难得有些觉得新奇。
虽然未来从小都是一个人,没有感受过正常家庭的氛围,但根据她所玩过的一些游戏,未来还是有一个大致的印象的。
不过很显然惠和甚尔不属于这一范畴之内,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过往回响副本里,未来都没听过什尔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未来放下牛奶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惠的面前。
那是一张印有白色鸢尾花的卡,惠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张卡片和他见过的所有银行卡都不一样。
惠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未来平静的脸,一时语塞。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逻辑有些混乱。
如果这个白发姐姐是雇主,那个男人是保镖,那他前段时间花的钱,岂不就是这个姐姐的?
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直以为自己用的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从别的女人那里“骗”来的钱,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接受。
可现在,那笔钱竟然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合法赚来的钱?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白发姐姐和他以前见过的大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因为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就嫌弃他,看不起他,同时也没有同情他。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惠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或许,他不会被赶走吧。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伏黑甚尔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孔时雨那边最后一点收尾工作,顺便去赌场逛了一圈,意料之中地输光了刚到手的报酬。
当他看到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伏黑甚尔的脚步停住了。
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墨绿色的眼眸眨了眨,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搜索眼前这个小鬼头的信息。
哦,对了。
好像是他儿子。
叫什么来着?
伏黑甚尔还没来得及想起儿子的名字,就对上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但此刻却充满了鄙夷和谴责的眼睛。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一阵头疼。
他把手里的便利店袋子往桌上一放,伏黑甚尔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她是我的新雇主,我现在是保镖。”
对于现在的伏黑甚尔而言,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未来,他只是因为未来才入会的,所以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惠抬起眼皮,看了伏黑甚尔一眼,同样的话他从未来那里听过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反正也无所谓了。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习惯了在不同的地方辗转。
过不了多久,这里大概又会变成他需要离开的地方,只要现在让他留下就好了。
伏黑甚尔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啧了一声,最后也是什么也没说-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伏黑甚尔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所以,你想吃什么?”他看向未来询问道。
未来还没开口,坐在沙发上的惠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下来。
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今天放学后就直接被赶了出来,午饭也没吃什么,一路找到这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伏黑甚尔闻声,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自己儿子通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哟,饿了啊,小鬼。”
他从桌上的便利店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扔了过去。
惠下意识地接住,看着包装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有点发懵。
“不能只吃那些。”未来清冷的声音响起。
伏黑·饿了就该吃东西·甚尔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未来,脸上写满了“你到底是哪边的”。
“是是是,谁让您现在是我顶头上司呢。”
伏黑甚尔认命的向厨房走去。
惠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个男人还会做饭?
他印象里的伏黑甚尔,要么是在赌马,要么是在和不同的女人鬼混,要么就是一回家,倒头就睡。
他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切?”
“油放多少?随便倒点行了吧?”
“未来,酱油是哪个瓶子?”
未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通过声音遥控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伏黑甚尔。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白色瓶盖的。”
“米饭在米缸里,水和米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二。”
“鸡蛋要先打散,加一点盐。”
伏黑惠捧着水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对不靠谱人渣老爸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一个小时后,三份风格迥异的晚餐被端上了餐桌。
伏黑甚尔面前是一盘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但肉量惊人的炒菜,旁边配着一座小山似的白米饭。
未来面前是一碗清淡的蔬菜粥,旁边配着一小碟水煮的青菜。
而伏黑惠面前,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儿童餐——两只用小番茄做的兔子,几朵用胡萝卜和西兰花拼成的花,米饭被捏成了可爱的熊猫形状,旁边还有几根切成了章鱼形状的小香肠,甚至还有一小份浇了番茄酱的蛋包饭。
伏黑惠看着自己面前这份精致的晚餐,再看看伏黑甚尔盘子里那坨黑暗料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真的是那个男人做出来的?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看什么看,快吃。”伏黑甚尔粗声粗气地催促道,自己先拿起筷子,大口地扒拉着盘子里的东西,仿佛在跟食物有仇。
伏黑甚尔的厨艺其实不怎么样,但一个是他自己不挑好养活,未来吃的只要清淡就可以,难度也不高,所以之前是没有这么手忙脚乱的。
但是今天因为惠,伏黑甚尔才挑战这种高难度的儿童餐,好在是未来记忆力好,他自己执行力强,只要跟着未来说的指令一步步来就可以了,所以最后的成品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伏黑惠迟疑地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蛋包饭放进嘴里。
好吃。
鸡蛋嫩滑,米饭粒粒分明,番茄酱的酸甜恰到好处。
他又尝了一口章鱼香肠,也意外的好吃。
这真的是那个男人能做出的味道?
惠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
只见伏黑甚尔正皱着眉,却把自己盘子里一块明显炒糊了的肉吃了下去。
惠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吃完饭后习惯性将碗筷端起,走进厨房,然后惠听到里面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真的是保镖而不是保姆吗?
他的便宜老爸不会是觉得说保姆丢人,所以才说保镖的吧?
惠在这个陌生的公寓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几天,惠都是自己起床,自己穿衣,刷牙洗脸,然后背上那个旧书包,沉默地走到门口,等着伏黑甚尔带他去学校。
便宜儿子非常的独立自主,伏黑甚尔对此表示,一个不哭不闹的拖油瓶,总比一个哭哭啼啼的要省心。
放学后,一般都是惠自己走回公寓,用未来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拿出作业本,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模样。
未来通常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据点传来的情报。
虽然未来也有些讶异,过往回响副本中竟然还能继续玩模拟经营游戏。
偶尔,惠会遇到不会写的字,他会犹豫很久,然后才迈着小步子,走到未来身边,用手指着作业本上那个陌生的字符。
未来会用清晰平缓的语调告诉他那个字的发音和写法,不会嫌弃他的靠近,也没有被打扰的不耐与不满。
惠甚至开始尝试和那个被伏黑甚尔称为丑宝的咒灵说话。
“丑宝,这个给你吃。”他会把自己的小零食,分一小块放在丑宝的面前。
丑宝则会开心地蠕动着身体,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然后用它那婴儿般的脸颊蹭蹭惠的手。
丑宝很喜欢惠,所以平时惠在公寓时,丑宝都会挤到惠的旁边,用脑袋顶顶惠,让惠陪自己玩。
惠有时候会一本正经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但最终还是架不住丑宝的攻势,选择和丑宝一起玩。
也多亏了丑宝,让惠原本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不再那么拘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深夜。
惠半夜渴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惠刚将房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他就看到伏黑甚尔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伏黑甚尔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而伏黑甚尔的面前,摆着惠那个已经洗干净,但依旧显得破旧的书包。
书包是深蓝色的,因为用得太久,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背带的一侧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补过,最显眼的,是书包正面那个已经裂开的破洞,隐约能看到里面课本的一角。
伏黑甚尔就那么看着那个书包,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什么都没有。
他就只是看着。
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他甚至连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看一个破书包都想不明白。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不该出去。
惠轻轻地关上门,他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那个书包是什尔曾经的一个情人在惠刚上幼儿园时买给他的。
那个女人对他其实很好,会给他做饭,会给他买新衣服。
但后来,伏黑甚尔很久都没有再出现,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怜悯,到后来的不耐烦,最后是厌恶。
再后来,他就被赶了出来。
惠知道,那个人那么做其实是正常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个书包,旧了就旧了,能用就行。
他只是、只是不明白。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第二天,伏黑甚尔像是完全忘了昨晚的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催促着惠快点出门。
惠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
只是在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伏黑甚尔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橱窗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新款书包上停留了几秒。
惠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些书包有印着超人图案的,有带着酷炫汽车标志的,都比他身上这个又旧又破的好看一百倍。
“走了。”伏黑甚尔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惠“哦”了一声,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的嘴角那的弧度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东京,某处隐蔽的居酒屋内。
孔时雨叼着烟,看着坐在对面,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毛豆的男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所以,你今天特意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伏黑甚尔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认真的?”孔时雨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术师杀手的业务全部终止?你知不知道这行有多赚钱?上个月盘星教那个单子,你一个人就拿了三千万。”
伏黑甚尔,那个在咒术界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咒术师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居然金盆洗手了?
“钱是不少,”伏黑甚尔终于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但现在有更重要的。”
“哈?”
孔时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坐在轮椅上,白发金瞳,气质清冷的少女。
他想起了在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村庄山脚下,少女解下眼纱时,那双淡漠得不似人类的金色眼眸。
仅仅只是被瞥了一眼,他这个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情报贩子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孔时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能让伏黑甚尔这个除了钱和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改变的,绝对不是金钱那么简单。
“行。”孔时雨向后靠在椅背上,放弃了劝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把消息放出去。”
“不过我得提醒你,术师杀手这个名号在咒术界是块响当当的招牌,但同时也是个靶子。”
“你想金盆洗手,咒术师那帮人巴不得,但你得罪过的那些家族,还有类似盘星教那样的疯子组织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麻烦,迟早会找上门的。”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伏黑甚尔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谁敢来找麻烦,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那双前所未有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上个任务的尾款,还有你之前寄存我这里的一些东西的折价,都在里面了。”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揣进了怀里。
“谢了。”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对了,”孔时雨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最近高专那边好像接了个大任务,关于什么星浆体的,盘星教那边开出了天价悬赏,不少诅咒师都闻风而动了,你虽然不干了,但最好还是小心点,别被卷进去。”
“星浆体?”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对这个词没什么印象。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和天元大人有关。”孔时雨耸了耸肩。
“嗯,知道了。”
说完,伏黑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准备转身离开居酒屋。
“喂,甚尔。”孔时雨叫住了他。
“又有什么事?”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回头。
孔时雨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认识这个男人很久了,从他还是禅院甚尔的时候就认识。
他看着伏黑甚尔从那个阴郁压抑的家族里挣扎出来,看着他在黑暗的泥潭里打滚,看着他一步步成为让人闻之色变的术师杀手。
他一直以为这个男人会这样在黑暗里走到底,直到被更强的敌人杀死,或者被这个腐烂的世界吞噬。
可现在,他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没什么,”孔时雨最终只是笑了笑,掐灭了烟,“祝你好运。”
伏黑甚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他不再是禅院家的废物,也不再是术师杀手禅院甚尔。
他是伏黑甚尔,人理救世会的S级成员。
一个,
有家可回的人。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个人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孔时雨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复杂的眼神。
未来……
孔时雨将这个名字和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很快就会响彻整个咒术界-
伏黑甚尔揣着那笔不菲的“退休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赌场,而是拐进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嘈杂的人声让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伏黑甚尔径直走向了儿童用品区。
导购小姐看到他这样高大凶悍,身上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尽职尽责地上前询问。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书包。”伏黑甚尔言简意赅。
“好的,这边请,请问是给多大的孩子用呢?”
“……”
多大来着?
就在导购脸要笑僵时,伏黑甚尔才自言自语似得说出,“五、六岁。”
导购小姐将伏黑甚尔带到一排挂满了各式各样书包的货架前。
伏黑甚尔的目光在那些花里胡哨的书包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设计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只是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刺绣的海胆图案的书包上。
和他儿子的头发很像。
“就这个了。”伏黑甚尔指着那个书包说道。
“好的,先生,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最新款,采用了人体工学设计,可以保护孩子的脊椎,而且材质耐磨……”
导购小姐还在热情地介绍着,伏黑甚尔已经打断了她。
“刷卡。”
他拿出未来给他的那张黑色银行卡,动作潇洒。
当伏黑甚尔提着一个崭新的书包回到公寓时,惠正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伏黑甚尔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伏黑甚尔走到客厅,把手里的新书包放在惠的桌子上。
惠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崭新的书包上。
他愣住了。
“给你的。”伏黑甚尔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之前那个太破了,看着碍眼。”
惠呆呆地看着那个书包,又看了看伏黑甚尔,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书包,有些难以置信,他将那个书包抱进怀里,紧紧地。
小小的脑袋埋在书包上,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伏黑甚尔看着惠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儿子泛红的眼眶,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伏黑甚尔看着惠爱不释手地摸着新书包,那双总是带着不安的深蓝色眼睛里,此刻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伏黑甚尔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却又不知为何有些低落。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对着惠说道,“你以后姓伏黑。”
惠从新书包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对于惠来说,姓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以后就叫……伏黑……”伏黑甚尔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皱着眉,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你叫什么来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甚尔成功收获了来自亲生儿子的一记饱含了“你果然是个渣”意味的鄙视目光。
伏黑甚尔:“……”
啧,臭小子-
这个世界人理救世会据点的位置位于东京郊区的一片深山,入口隐藏在一个废弃的神社之下。
内部的空间远比未来想象中要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里是情报部,负责收集咒术界以及所有与扭曲相关的信息。”
“那边是医疗室,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新入职的山本修一目前隶属于这个部门,你应该见过他。”
“训练场在那边,随时可以使用。”
未来一边走,一边向伏黑甚尔介绍着据点的情况。
伏黑甚尔双手插在兜里,墨绿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
未来同时也再次向这个时间点的伏黑甚尔说明了扭曲的情报。
未来有些恍惚,这些情报其实是她最初扮演伏黑甚尔时,从他的记忆中获取的,如今却由未来传达给伏黑甚尔。
就好像,
这是轮回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未来的声音顿了顿,“只有拥有适应力的成员,才能将其消灭。”
“而甚尔你在签订合同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祓除本世界扭曲的适应力。”未来继续说道,“对于甚尔来说,只要是这个世界的扭曲,其实和咒灵没什么区别。”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
“但是,”未来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无敌的,扭曲的组成和来源不止一个世界,如果遇到来自其他世界的,不属于咒术体系的扭曲,你的力量就会失效。”
“另外,”未来补充道,“组织会提供所有成员的食宿,以及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提供于其家属。”
家属?
伏黑甚尔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惠那张臭着的小脸。
“包括那个小鬼?”他下意识地问。
“嗯。”未来点头。
伏黑甚尔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安排惠的未来。
以前他想着,把惠卖给禅院家,或许是他能想到的,对惠最好的出路。
虽然那个家族烂透了,但至少能保证惠衣食,还能学习咒术,不至于像他一样,像条野狗一样活着。
但现在,未来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一个伏黑甚尔从未奢望过的,更好的选择。
他可以把惠留在身边,看着他长大,甚至……-
从据点回来后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全职保姆”,每天负责接送伏黑惠上下学,准备一日三餐,顺便处理一些组织发布的,关于祓除本世界扭曲的任务。
根据未来所说,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目前融合刚刚开始,扭曲正在滋生,虽然现在已经显现的扭曲数量很少,频率也不算高。
但尚未显现,隐藏于世界夹缝之中的扭曲不会少,很有可能会在一个时间段里爆发。
这些任务对他来说轻松,报酬却异常丰厚。
伏黑甚尔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可以跟未来商量一下,按件计费,这样他就能更快地赚够钱,然后……
然后干什么呢?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对金钱的狂热。
他现在只想待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看着那个小鬼一天天长大,只想在那个白发少女身边-
到了去接伏黑惠放学的时间,伏黑甚尔和未来一起走在去往小学的路上。
“我说,你真的没必要每次都跟我一起来。”伏黑甚尔无奈道,“接小鬼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了。”
“顺路。”未来回答。
即使是在副本中,未来也在进行身体的日常训练,每天都会在公寓附近进行适度的活动,时间正好和惠放学的时间差不多。
伏黑甚尔想了想未来的那个身体状况,最终没再说什么。
伏黑惠现在整个人都变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故作成熟少了很多,慢慢的还会露出一点笑容。
就在他们转个路口就快要走到小学门口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是扭曲。”未来停下脚步。
“嗯。”伏黑甚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未来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们面前的墙壁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一只形状如同时钟的生物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的身体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和指针构成,胡乱地拼接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它的身上没有眼睛,但伏黑甚尔能感觉到自己和未来已经被锁定了。
伏黑甚尔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释魂刀。
下一秒,他身影在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扭曲的上方,手中的释魂刀带着破风声斩向那团齿轮。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释魂刀的刀刃穿过了扭曲的身体,扭曲时钟身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是类似重力的能力吗?
他眼神一凛,强行挣脱了那股束缚,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他获得适应力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伏黑甚尔能预判对方的攻击,但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对这个扭曲构不成任何威胁。
战斗陷入了僵局。
伏黑甚尔凭借着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强感知和反应速度,在扭曲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但他却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下去不行。
这里离学校太近了,马上就是放学时间,一旦让这个扭曲冲进学校……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握着刀柄的手上。
“甚尔。”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伏黑甚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未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手握在释魂刀露出的那截刀柄上。
伏黑甚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的不是那双他已经熟悉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眼眸。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纵横交错的,或深或浅的黑色线条。
“跟着我的方向,挥过去。”
未来轻声说道,她的手微微用力指向左边的方向。
伏黑甚尔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未来的眼睛会变色。
他只是本能且毫无保留的选择了跟随,跟随这个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伏黑甚尔放弃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将一切都交给了从刀柄上传来的那股引导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跟着那股微弱的颤动,挥刀。
就如同在横滨时,面对那些黑手扭曲一样。
刀刃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伏黑甚尔看到了。
那只扭曲物身上浮现出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散至全身,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非本世界的扭曲吗?”
伏黑甚尔转过头,看到未来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金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未来点了点头,“走吧,快到惠放学的时间了。”
伏黑甚尔“嗯”了一声,默默地跟在未来身后。
获得适应力后,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未来,结果到头来反而是他被保护了吗-
说起接伏黑惠放学这件事,其中还有一段让伏黑甚尔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疼的插曲。
在伏黑惠刚进来的第二天,伏黑甚尔就像扔垃圾一样,把儿子扔在小学校门口,说了一句“放学自己回来”,然后就想转身潇洒地离开。
结果被惠的班主任当场堵住,那位班主任用着审问犯人般的语气,把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请问是惠同学的父亲吗?”
“我是惠的班主任,山田。”
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我很生气”的年轻女性。
“您知道惠都是一个人走回家的吗?他才六岁!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您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什么都不说。”
“还有,您之前留给学校的联系电话为什么一直处于欠费状态?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
“作为家长,您实在是太失职了!”
老师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伏黑甚尔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周围路过的家长和学生纷纷投来好奇和谴责的目光。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他想发火,但看着老师那双饱含着真切担忧的眼睛,又莫名地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在那位老师“必须每天准时接送惠上下学”的强制要求下,留下了新的电话号码,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当他们到达小学门口时,放学的铃声正好响起,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接孩子的家长。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家常,气氛很是热闹。
而当伏黑甚尔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魁梧,嘴角还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出现时,原本嘈杂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凶。”
“我前几天早上送我家孩子上学的时候,还看见他被学校老师谈话呢。”
“不会是□□的吧?”
家长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畏惧。
伏黑甚尔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双手插在兜里,靠在墙上,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
未来则站在伏黑甚尔身边,她的存在感很低,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她。
校门打开,一群背着小书包的孩子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孩子们欢快地奔向自己的父母,校门口瞬间被各种亲昵的呼唤声和笑声填满。
很快,未来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伏黑惠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人群的边缘,小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欢快活泼的孩子格格不入。
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伏黑甚尔和未来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惠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
“未来……姐姐。”他小声地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伏黑甚尔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直奔未来而去的亲生儿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自己儿子的注意。
“咳咳。”
然而,伏黑惠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刻把视线转回到了未来身上,开始跟她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今天美术课,老师教我们画我的家人。”惠说道,“我画了姐姐和……他。”
说到他的时候,惠还不太情愿地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伏黑甚尔。
“老师说我画得很好,还给我打了五角星。”惠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小小的得意。
伏黑甚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拎住伏黑惠的后衣领,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没好气地开口吐槽道,“喂,臭小子,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亲爹?”
“因为你只会赌马和睡懒觉,一点都不像个爸爸。”伏黑惠被他提在半空中,小短腿乱蹬着,却毫不示弱地回嘴。
“哈?”伏黑甚尔被气笑了,“我可是每天都来接你放学,还给你做饭。”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来?”惠不服气地反驳,“你还把我卖掉。”
“我那是……”伏黑甚尔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跟一个六岁的小鬼说,我那是觉得把你卖给禅院家比跟着我这个烂人要好。
“反正我现在不是没卖吗?”伏黑甚尔强词夺理道。
父子俩就在校门口开始了日常,幼稚又毫无营养的斗嘴。
不远处,惠的班主任山田老师看着那个在男人面前毫不畏惧,甚至敢于反驳的伏黑惠,又看了看男孩脸上那从未有过的,鲜活又生动的笑容,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这个父亲看起来还是很不靠谱,但至少,惠不再是那个总是孤单一人,沉默寡言的孩子了。
这样,就足够了-
“我饿了,要去吃汉堡。”
“不行,未来姐姐说不能吃垃圾食品。”
“就吃一次,就一次!”
“不行。”
回家的路上,伏黑父子俩围绕着“晚餐到底能不能吃快餐”这个问题,展开了新一轮的拉锯战。
最终,在伏黑甚尔“再啰嗦就把你扔回禅院家”的威胁,和伏黑惠“那我就告诉未来姐姐你又想偷懒”的反威胁下,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可以买,但只能买一人份的,而且不能让未来知道。
于是,伏黑甚尔和伏黑惠父子俩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一家快餐店,未来则被他们以“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下,我们去买瓶水”的蹩脚理由留在了店门口。
未来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她没有戳穿他们。
傍晚的阳光洒在身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流不息。
就在这时,两个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从她身边经过。
那是两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身形都异常高挑。
一个有着一头惹眼的白发,脸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走路的姿势大开大合,嚣张得不行。
另一个留着奇怪的丸子头,额前有一缕独特的刘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四肢仿佛不协调一般,以一种极其怪异,完全不像正常人的姿势勾肩搭背地走着,仿佛在进行某种幼稚的比赛。
“啊,烦死了,为什么任务报告还要罚字数,竟然要写三千字?夜蛾老师是魔鬼吗?”白发少年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老子祓除咒灵的时候都没这么费劲。”
“好了,悟,”丸子头少年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抱怨也没用,还是快点想想要怎么编吧。”
“编什么编,干脆不写了,本大爷优秀的大脑可不是用来思考那些东西的。”五条悟耍赖道。
“那我们这个月的零花钱就都没了。”夏油杰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死xue。
五条悟瞬间蔫了。
“杰,要不……”他眼珠一转,凑到夏油杰耳边,压低了声音,“我们去找个咒灵,就说报告被它吃了,你觉得夜蛾老师会信吗?”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去可以试试,夜蛾老师一定发现不了你的谎言,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他揍一顿。”
“有道理。”
两个少年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如何用咒灵来逃避写报告的可行性,完全无视了周围行人投来的,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他们就那么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地走远了,身影消失在街角。
未来目送着他们离开。
五条悟,夏油杰。
高中时期的最强二人组,也是她这次过往回响副本的最终目标。
她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伏黑父子俩提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做贼心虚地从快餐店里走了出来。
伏黑甚尔一出来,就看到未来正看着街角的方向,似乎在发呆。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但只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什么。”未来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伏黑甚尔下意识地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买水送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旁边的伏黑惠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未来的眼睛。
“走吧,”未来轻声说,“回家了。”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餐的餐桌上多了一份散发着罪恶香气的汉堡和薯条。
伏黑惠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未来,生怕她会生气。
未来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蔬菜粥。
未来其实也不清楚这父子俩为什么买份快餐都鬼鬼祟祟,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只是以科学的角度说了一句常吃不健康,但从没说过不能吃这种话啊。
未来的反应让伏黑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对这位白发姐姐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亲近感。
晚饭后,未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系统界面,虽然是副本但未来这次却可以打开几乎系统的所有功能。
就连据点的像素小人界面,上面也显示为“咒术世界人理救世会据点”,就像在横滨时一样,未来也可以通过管家发布任务和接收消息。
【咒术界高层权力结构分析报告】
【御三家(五条、禅院、加茂)历史沿革与内部矛盾研究】
【窗组织情报网络渗透可行性评估】
【盘星教近期活动踪迹及思想解析】
……
这些都是这世界据点的情报部门在这段时间里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关于这个世界最详尽的情报。
未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将所有关键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腐朽,古板,落后,残酷。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咒术界高层,最直观的评价。
他们手握重权却思想僵化,固守着千百年来的陈旧规则,将咒术师的生命视作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他们畏惧变革,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新生力量。
他们一边享受着咒术师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一边又用最残忍冷酷的手段维持着他们那可笑的权威。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拥有着强大界力量的少年,正是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中成长。
对于这两个从不缺钱,也从不缺认同的天之骄子来说,金钱和地位毫无吸引力。
未来想起当初扮演那两人时,她所感受到那份情感。
未来知道她需要给他们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为之奋斗的大义。
一个能够彻底改变这个腐烂世界的,
希望——
作者有话说:咒回世界的本应该会稍微长一点,现在副本里的甚尔是刚入会时的 别人国庆放假,我是稳定跑医院(捂脸)因为想着快放假,我就没去看医生,结果国庆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我怎么都成这样了才来医院,挂了好几天的点滴,整个人有点蔫蔫的,码字也很慢,一天写不了多少字,所以就干脆多攒一点,一起发
第85章
东京, 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后巷。
与外面街道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真是的,为什么这种地方总会有咒灵啊。”夏油杰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容地躲开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咒灵的攻击。
那是一只二级咒灵,外表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青蛙,身上布满了脓包,发出呱呱的怪叫。
夏油杰放出自己的咒灵,很快那只二级咒灵在正义的群殴之下发出一声哀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弱小的家伙就该有弱小的自觉,不要随便跑到人类的世界来啊。”夏油杰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将这只咒灵吸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广告牌。
“轰。”
广告牌的固定螺丝掉落,金属板带着风声朝着巷口一个身影砸了下去。
夏油杰的瞳孔一缩。
没感受到什么咒力,普通人?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来不及多想,夏油杰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放出一只飞行咒灵,咒灵快速冲向广告牌,在广告牌砸落的前一秒,将其撞得粉碎。
夏油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位少女面前,他张开双臂,将其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没事吧?”夏油杰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被吓到,还未缓过神的少女。
一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夏油杰在心里迅速给对方下了定义。
“这里很危险。”夏油杰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快点离开吧。”
他素来秉持着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的信条,这是他作为咒术师的责任。
“谢谢你。”未来抬起头,声音轻柔,看向夏油杰,随后又很快垂下眼帘。
“我送你到巷口吧。”夏油杰说着,主动在前面带路。
未来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将未来护送到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街口,确认她已经处于安全地带,夏油杰才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返回后巷。
当他回到后巷时,那只二级咒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油杰皱了皱眉,心中思索,气息没有了。
另一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未来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刚刚咒灵消失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瞬扭曲显现的气息。
未来拿出手机,将此地的坐标标记为“未彻底显现”,并备注:咒灵与扭曲伴生现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去。
同一时间,东京另一处,天内理子所在的女子中学。
今天是盘星教发布的悬赏最后期限,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让她来上学啊,直接带回高专不就好了吗?”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他靠在教学楼的天台栏杆上,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整个校园。
“理子酱说,她想和朋友们好好告别。”黑井美里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无奈。
“告别?”五条悟歪了歪头,“诶?我和杰没说过吗?”
“什么?”黑井美里疑惑道。
“我们不打算让她就这么消失。”五条悟轻描淡写的说出让黑井美里感到难以置信的话语。
“欸?那是……”
黑井美里话音未落,数道咒力波动突然从校园的四面八方爆发。
“终于来了啊。”五条悟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数名诅咒师从阴影中现身,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刚刚告别了朋友们,在天台上独自陷入伤感的天内理子。
“黑井,看好她。”五条悟丢下这句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惨叫声在校园各处响起。
一堵墙壁被咒力轰得粉碎,五条悟单手插兜,脸上架着小圆墨镜,姿态嚣张地走了出来。
“就这点程度吗?杂鱼们。”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在他身后,穿着水手服的天内理子和她的女仆黑井美里正一脸惊魂未定。
轻松且毫无挑战性。
“悟,不要大意。”夏油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暂时脱不开身。”
“嗨嗨~我知道了。”五条悟,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一群连给我热身都不配的家伙,三分钟……不,一分钟就解决掉。”
他话音刚落,那双被墨镜遮挡的六眼猛然转向了不远处的另一边。
校园的另一侧,一个完全没有咒力,但却让五条悟心中升起认真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来。
天与咒缚?
五条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词,以及一个在咒术界流传已久的名号。
术师杀手。
盘星教竟然真的把这个家伙给请来了。
不是说金盆洗手,不干了吗?
算了,反正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毕竟,他可是最强。
“找到你了。”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笑容,身影消失。
另一边,伏黑甚尔本来是接到任务,前来调查这附近出现的扭曲前兆,结果刚到地方就撞上了一群诅咒师和咒术师火拼。
无聊。
他懒得理会这些家伙,正准备绕道而行。
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迅速向后跃出。
“轰!”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轰然炸裂,留下一个深坑。
烟尘弥漫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缓缓从空中落下。
“反应不错嘛,大叔。”五条悟的语气轻佻,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我还以为能直接把你轰成渣呢。”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白毛小鬼,认出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高专校服,以及那股熟悉又讨厌的,属于御三家的味道。
五条家的六眼。
麻烦的家伙。
伏黑甚尔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家给未来和那个便宜儿子做饭,完全不想在这里跟一个小鬼浪费时间。
然而,五条悟显然不这么想。
“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术师杀手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身影再次消失。
伏黑甚尔眼神一凛,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游云,反手甩向右后方。
“哦?”利用无下限挡下这次攻击的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伏黑甚尔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但这个小鬼是在妨碍他做任务?
伏黑甚尔的不耐烦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另一件特级咒具——天逆鉾。
“既然你这么想玩,”伏黑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整个世界的色彩突然开始褪去。
天空被渲染成一种如同糖果般的彩色,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两人之间爆发。
“这是什么?”五条悟有些好奇的看着连六眼都分析不出来的周边环境。
他的无下限在这股诡异的吸力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伏黑甚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
强光闪过,两人的身影,连同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以及那些被五条悟打晕在地的诅咒师,全都消失不见。
天空是粉蓝相间的糖果色,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懒洋洋地飘着。
远处的房子是用五颜六色的饼干和奶油搭建而成,尖顶上点缀着鲜红的樱桃,路边的街灯是巨大的棒棒糖,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一条巧克力酱汇成的河流缓缓流淌。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孩子梦中最甜美的幻想。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过后,五条悟发现自己正踩在松软的,散发着香气的地面上。
他伸手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饼干屑。
“喂喂,开玩笑的吧?”五条悟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第一次看到如此混乱无序的景象。
他看不穿。
“五条悟!”天内理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五条悟立刻循声望去,看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一脸茫然地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姜饼人形状的草地上,看起来没有受伤。
他松了口气,来到两人面前。
“别怕,有本大爷在呢。”他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天下无敌的嚣张模样,试图安抚两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井美里紧张地问道。
“一个恶趣味的领域吧。”五条悟猜测道,但心里却很清楚,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领域都要诡异。
另一边,那些被卷进来的诅咒师们也醒了过来,但全部已经陷入了恐慌。
“我的术式,为什么用不了?!”一个诅咒师惊恐地大叫,他试图发动攻击,但手中凝聚的咒力最终只变成了一捧彩色纸屑。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结果都一样。
他们的攻击,有的变成了吹出的肥皂泡,有的变成了飘飞的气球,充满了童趣。
五条悟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座由华夫饼堆砌而成的小房子,发动了苍。
然而,那个蓝色光球在击中房子的瞬间,只是让房子冒出了一阵香甜的奶油味烟雾,而后房子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状。
“啧。”五条悟不爽地咂了咂嘴。
他的攻击也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无效化了。
与众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伏黑甚尔。
他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眼下的处境。
未显现的扭曲领域。
未来曾经跟他详细解释过这种东西。
不同世界融合相交时,交界的地方越深则更容易将这个区域变为扭曲领域,通常已形成领域内会有自己独有的规则,只有找到并破坏领域的核心,才能离开。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扭曲领域。
更糟糕的是,他不仅被卷了进来,身边还多了一群拖油瓶。
尤其是那个五条家的小鬼,一看就是个麻烦精。
就在众人还在为眼前的异变感到震惊时,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的巨大白色兔子,蹦蹦跳跳地从一棵蘑菇后面跳了出来。
它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怀表,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手杖。
“哎呀呀,欢迎各位来到我的茶话会。”
兔子先生彬彬有有礼地摘下礼帽,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嘴角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露出了两颗硕大的门牙。
“我是这里的引路人,你们可以叫我,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天内理子看着眼前这只比她还高,会说话,会行礼大型兔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各位来宾,请不要紧张。”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怀表,“既然来到了我的茶话会,那就是我的客人。”
“只要遵守我的规则,我保证各位都能玩得开心。”
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凭空出现,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茶点和散发着香气的红茶。
“首先,欢迎来到兔子先生的疯狂茶会。”
“我是本次茶会的主持人兼引路人,兔子先生。”
“我们的国王陛下,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王后陛下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茶会,为国王陛下寻找一份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而各位就是被选中的,为国王陛下寻觅礼物之人。”
“各位的任务就是通过重重关卡,找到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并将其献给国王陛下。”
“成功找到礼物之人将会得到国王陛下的奖赏,并安全地离开这里。”
“至于失败者嘛,”兔子先生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两颗巨大的门牙,“茶话会,可是需要点心的哦。”
它的言外之意,让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不寒而栗。
“顺便一提,”兔子先生补充道,“在茶话会期间,禁止一切形式的私斗,否则,会被当做不听话的坏孩子,提前变成点心哦。”
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五条悟。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诅咒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看着被五条悟护在身后的天内理子,心脏因为激动而疯狂跳动。
一亿!
只要杀了这个女孩,就能得到一亿!
富贵险中求!
他不再犹豫,身影窜出,手中的咒具化作一道寒光,刺向天内理子的后心。
“理子,小心!”黑井美里发出一声惊叫。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但倒下的,却不是天内理子。
那个诅咒师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那根由拐杖糖变化而成的尖刺。
兔子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
“这位客人,我刚刚才说过,茶话会期间禁止私斗。”
它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看来,您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呢。”
兔子先生缓缓抽出那根拐杖糖尖刺,鲜血溅了它一身。
它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然后将手帕随手一扔。
“失礼了。”它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再次行了一个绅士礼,“清理垃圾,耽误了一点时间。”
那个诅咒师的尸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慢慢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块造型精致的翻糖蛋糕,掉落在饼干地面上。
“请大家,务必遵守游戏规则。”它微笑着,再次强调。
“那么,茶话会的第一道关卡,现在正式开始。”
兔子先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郑重宣布道。
“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会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
“回答错误的人,可是会被树吞噬掉的哦。”
说完,它便转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块蛋糕,再想想这个世界周围那些充满童趣风的环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天内理子脸色发白,紧紧地抓着黑井美里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朝着那片看起来就阴森诡异的森林走去。
森林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树干上长着一张张酷似人脸的树皮,它们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在沉睡。
一个胆子稍大的诅咒师走在最前面,他刚踏入森林的范围,离他最近的一棵树,那张人脸树皮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你,爱你的母亲吗?”树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那个诅咒师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当然爱她,这算什么问题?”
然而,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无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双腿,将他飞速地拖入了地底。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地面恢复成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剩下的诅咒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一步。
刚刚那个同伴被吞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棵树的问题听起来简单却蕴含着致命的陷阱。
爱这种东西,如何去定义?如何去证明?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任何基于常理的判断都可能导致死亡。
五条悟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些胆小鬼耗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其他人惊恐的目光。
“五条……”黑井美里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却被天内理子拦住了。
“让他去吧,”天内理子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他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刚走进森林,一棵橡树就睁开了它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相信自己是最强的吗?”树木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森林里回荡。
这个问题直指五条悟的内心。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我不是相信,”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就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棵橡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但最终它还是缓缓地让开了道路。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在兜里,继续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看到五条悟成功通过,剩下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进入森林。
伏黑甚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个扭曲领域的规则,似乎是基于真实。
它会窥探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一旦回答与本心相悖,就会被判定为谎言。
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发白的天内理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在了她的侧前方。
很快,就轮到了天内理子。
一棵柳树垂下枝条,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愿意为了大家去死吗?”
树木的声音轻柔,却让天内理子脸色煞白。
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同化,抹消自身的存在,从而维系整个咒术界的结界。
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
她一直被教导,这是无上的光荣,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也一直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命运。
可是,
她真的愿意吗?
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与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放弃这个她还未好好看过的世界吗?
天内理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咬紧了嘴唇,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五条悟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伏黑甚尔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墨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树的树根已经开始朝着天内理子的脚踝蔓延。
就在树根即将缠上她的那一刻,天内理子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我想活下去!想和大家在一起!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想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她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最纯粹的渴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即将缠住她的树根缩了回去。
那棵柳树也缓缓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天内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跑去,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走吧。”五条悟看着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经历了几次有惊无险的提问后,众人也大致意识到只要遵从内心回答就不会出现问题。
最后成功通过的人还有数十人。
“恭喜各位成功通关,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在三十分钟内穿过前方的森林,到达王后的玫瑰花园。”
“祝各位,旅途愉快。”
说完,兔子先生的身影便像刚刚突然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的人。
伏黑甚尔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消灭这个领域的方法,然后回去。
也不知道未来和惠怎么样了,公寓里的食物还够不够吃,那个小鬼有没有按时写作业……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脑子里想的,竟然全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时间不多了。”伏黑甚尔提醒了一句。
那只兔子说了,三十分钟内要穿过森林。
超时会有什么后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兔子所说的通关原因存在,他们在森林里并没有遇上什么怪异的事情。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天内理子突然指着前方,小声地说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地的中央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红色的,像是鲜血一样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请在我身上,留下你最美丽的东西。 】
“留下最美丽的东西?”天内理子看着木牌上的那行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那只兔子又在搞什么鬼。”五条悟瘪了瘪嘴说道,这个地方连照片都不能拍,他还想回去之后和杰炫耀一番来着。
五条悟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把那只兔子揪出来,做成麻辣兔头。
“最美丽的东西。”天内理子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要……
“别乱想。”黑井美里立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将她护在身后。
伏黑甚尔走到木牌前,仔细地观察着。
木牌的材质很普通,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上面也没有任何咒力或扭曲的痕迹。
但那行用鲜血写成的字却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离开森林的最后一个关卡了。”伏黑甚尔说道,“只有在木牌上留下最美丽的东西,我们才能过去。”
“那最美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黑井美里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美丽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主观性。
对有的人来说,最美丽的是容貌,对有的人来说,是金钱,对有的人来说,是力量。
这个规则显然是在考验人心。
“要不,我们试试?”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诅咒师,犹豫着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木牌前。
“钻石,应该是美丽的吧?”他紧张地说道。
然而,木牌没有任何反应。
诅咒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来,它要的不是这种世俗意义上的美丽。”伏黑甚尔分析道。
“啧,真麻烦。”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盛开的花朵上。
“喂,要不摘朵花试试?”他提议道。
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觉得设计这个关卡的人,会把答案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你面前吗?”他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五条悟被他怼得一噎,刚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确实,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三十分钟的时限越来越近。
如果再找不到答案,他们可能就真的要变成茶话会的点心了。
“让我来试试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是天内理子。
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理子?”黑井美里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的,黑井。”天内理子对她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木牌前。
她看着木牌上那行血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将自己头上那个镶嵌着珍珠的发夹取了下来。
她将发夹轻轻地放在了木牌前。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最珍贵的东西。”
因为,它承载着她对母亲所有的思念和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牌上那行血红色的字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发夹漂浮起来,然后慢慢地融入了木牌之中。
下一秒,木牌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条由五彩斑斓的鲜花铺成的小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成功了。
“太好了!”黑井美里激动地抱住了天内理子。
“切,原来是这种无聊的答案。”五条悟撇了撇嘴,但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伏黑甚尔看着那条通往出口的小路,眼神复杂。
最美丽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如果换做是他,他能拿出什么?
钱?咒具?还是这条烂命?
他好像,一无所有。
不,不对。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璀璨,比任何黄金都要纯粹。
那是……
“喂,大叔,发什么呆呢?快走了。”五条悟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伏黑甚尔回过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迈开脚步,走上了那条花路。
穿过花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由玫瑰花丛组成的迷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迷宫的中央是一座华丽的白色城堡,城堡的顶端飘扬着一面绘有红心图案的旗帜。
“欢迎来到,王后的玫瑰花园。”
兔子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正站在迷宫的入口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作为奖励,各位可以在我的花园里稍作休息,品尝一下我亲手准备的下午茶。”
它打了个响指,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圆桌和几把椅子出现在了迷宫前的空地上,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
和这些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戴着高高的绿色礼帽,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正和一只穿着围裙的肥硕睡鼠。
他们正坐在餐桌旁,举着茶杯,进行着一场颠三倒四的对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们必须庆祝。”疯帽子手舞足蹈地说道。
“可是昨天你也说是你的生日啊。”睡鼠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反驳。
“那又有什么关系,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哦,又有新客人来了!”疯帽子注意到了他们,立刻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摘下帽子,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夸张的礼。
“快请坐,快请坐,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请坐吧,各位。”兔子先生同样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天知道这下午茶里又有什么陷阱。
“不给面子吗?”兔子先生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我可是很用心地在招待各位呢。”
“不必了。”伏黑甚尔冷冷地拒绝,“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喝茶。”
他只想尽快找到那个所谓的礼物。
“哎呀呀,这位先生还真是心急呢。”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怀表,“不过,茶话会可是有固定流程的,不能随便跳过哦。”
“下一道关卡,要在一小时后才会开启。”
“在这之前,各位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吧。”
说完,它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坐到桌边,端起一杯红茶,优雅地品尝起来。
“怎么?难道我的茶,不合各位的胃口吗?”疯帽子见众人站在原地,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然不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诅咒师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能参加您的茶会,是我们的荣幸。”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了表示欢迎,请品尝我特制的惊喜红茶。”疯帽子笑嘻嘻地为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
茶水是诡异的紫色,还在不停地冒着泡泡,怎么看都不像能喝的东西。
“请用吧。”疯帽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有人敢动。
“嗯?”疯帽子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伏黑甚尔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伏黑甚尔只是将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品尝了一口。
众人紧张地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伏黑甚尔什么事都没有。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评价道:“味道不错,就是甜了点。”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普通的茶。
于是,大家纷纷端起茶杯,将那杯紫色的红茶喝了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所有喝了茶的诅咒师都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青紫色的斑纹,口吐白沫,很快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黑井美里吓得脸色惨白。
天内理子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哦呀哦呀,看来大家不是很喜欢我的惊喜呢。”疯帽子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唯一幸存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事?”一个还没死透的诅咒师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因为,”伏黑甚尔晃了晃手中的空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根本就没喝。”
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喝的假动作,根本没真的喝下去,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茶水全都倒在了地上。
“那么,问题来了,”疯帽子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为什么这位白发的小哥,和这两位女士,也没有中毒呢?明明他们也喝了茶啊。”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确实都空了。
她们刚刚因为紧张,下意识地跟着大家一起喝了下去,根本没在意自己究竟喝没喝到。
“因为,我偷偷把你们的茶倒掉了。”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没有什么是五条大人做不到的~”
“至于怎么做到的,是秘密~”
这幅极度自恋的模样,成功扼杀了天内理子刚刚升起的崇拜之心,只剩下最后的鄙夷目光送给五条悟。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按照疯帽子的规则行动还是其他原因,剩下的时间里,无论是疯帽子还是兔子先生都没有再试图和他们说话。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四人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兔子先生终于放下了茶杯。
“好了,各位,休息时间结束。”
它站起身,用杖敲了敲地面。
“下一道关卡,寻找国王的礼物,现在正式开始。”
“请各位进入前方的玫瑰迷宫,在迷宫的尽头,藏着一份宝物。”
“第一个找到宝物并将其带到城堡的人,就是本次茶话会的最终胜利者。”
“那么,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迷宫的入口缓缓打开。
玫瑰迷宫内,道路错综复杂,高大的玫瑰花墙遮挡了视线,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些盛开的玫瑰花红得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分开走,效率更高。”伏黑甚尔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地选了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墙的拐角处。
兵分两路,一行人各自进入了迷宫。
伏黑甚尔在迷宫中快速穿行,他的五感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他选择通过空气中血腥味的浓淡来判断前进的方向,万幸他的选择是对的。
很快,伏黑甚尔就来到了迷宫的深处。
一个由白色骸骨搭建而成的王座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座之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盒子。
找到了。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走上前,拿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并不重,他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国王的礼物?
他没有多想,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周围的玫瑰花墙突然开始疯狂生长,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伏黑甚尔冷哼一声,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释魂刀。
另一边,五条悟几人也遇到了麻烦。
迷宫里的玫瑰花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的花瓣变成了锋利的刀刃,花茎变成了灵活的鞭子,疯狂地攻击着他们。
“这些鬼东西,怎么杀都杀不完。”五条悟一发苍将一大片玫瑰花丛聚成了一个球,但很快,新的玫瑰花又从地底钻了出来。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时,一阵悠扬的钟声突然在整个迷宫中响起。
“当——”
钟声响起的同时,所有正在攻击的玫瑰花和藤蔓都停止了动作,然后迅速枯萎,化作了灰烬。
“怎么回事?”五条悟疑惑地看着周围。
“时间到了。”伏黑甚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提着那个金色盒子,从花墙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兔子先生之前说过,关卡的时限是一个小时。
看来,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没能找到礼物就会被这些玫瑰花永远地留在这里。
“喂,大叔,你找到礼物了?”五条悟看到他手里的盒子,眼睛一亮。
伏黑甚尔没有理他,径直朝着迷宫的出口走去。
当他们走出迷宫,来到那座白色城堡前时,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兔子先生正站在门口,对着他们优雅地行礼。
“恭喜您,这位先生。”它看向伏黑甚尔,笑容满面,“您是第一位到达城堡的客人。”
“现在,请将您手中的礼物献给我们的国王陛下吧。”
它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城堡内部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高高的王座,一个头戴皇冠,长相英俊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不耐烦地打着哈欠。
他就是国王。
王座的旁边,站着一位身穿华丽长裙,手持权杖的美艳女子,这位正是王后。
伏黑甚尔在兔子先生的引导下,走上台阶,将手中的金色盒子呈了上去。
“哦?这就是你们找到的礼物?”国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接过盒子,随手打开。
盒子里装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上插着一把小小的,金色的钥匙。
“嗯,不错。”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盒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侍从。
“辛苦你了。”他对着伏黑甚尔,虚伪地笑了笑,“作为奖励,你可以留下来参加我们接下来的晚宴。”
伏黑甚尔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了一旁,暗地寻找这个领域的核心。
“亲爱的,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也到了。”就在这时,王后娇笑着开口,她拍了拍手。
大厅的侧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侍从服的仆人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当伏黑甚尔看到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
是未来。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留着丸子头的少年。
是夏油杰。
“悟?!”
“杰?!”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6章
跟随着一同出场的还有一个顶着巨大茶杯脑袋,穿着背带裤的滑稽生物。
那个跟在茶杯头身后,穿着黑色高专校服,额前留着一缕独特刘海的,不是他的挚友夏油杰,又是谁。
而在夏油杰身边,还跟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白发少女。
然而,全场反应最大的不是这对小别重逢的挚友。
是伏黑甚尔。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嘲弄的墨绿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为什么?
为什么未来会在这里?
伏黑甚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这个突兀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感受到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气息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他们未见过这样的伏黑甚尔。
这个从进入领域开始,就一直对任何诡异情况都看起来漠不关心的男人,他此刻的反应堪称失态。
“看来我们的客人认识呢?”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伏黑甚尔,露出得体优雅的笑容。
时间稍稍倒回到一个小时前。
夏油杰本是在附近调查那个忽然消失的二级咒灵, 但就在他靠近那个地方之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夏油杰脸色一变, 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
高楼大厦,街道,行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在空中五彩斑斓的云朵。
“这是……”夏油杰瞳孔一缩。
领域?
不对,感觉又不像。
他立刻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接住了自己。
夏油杰虽然总是被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调侃看不见眼睛, 但不妨碍他看见一同坠落的还有前几分钟他送别的那个弱小的普通人。
夏油杰驱使着咒灵向未来的方向飞去,将其接住。
“抓紧了。”他对着身旁脸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的少女喊道。
未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紧了夏油杰的高专制服。
夏油杰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由饼干和蛋糕构成的奇幻大地。
“要下落了。”夏油杰对着怀里因为突然下坠,脸色有些发白的未来叮嘱了一句。
未来应了一声。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缓缓降落在一块巨大的巧克力饼干上。
他将未来放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夏油杰皱起了眉,他感知不到咒力。
“你还好吗?”他回过头,看向坐在饼干上捂着胸口,似乎有些呼吸不畅的未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未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夏油杰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心里那份强者保护弱者的责任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他暗自决定,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跟紧我,不要乱跑。”夏油杰叮嘱道。
他尝试放出咒灵去探查周围的环境。
夏油杰在前面开路,未来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距离。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攻击对这个世界好像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试图用咒灵打碎一块挡路的棒棒糖石块,结果咒灵的攻击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圈彩虹色的光晕,甚至还迸溅出了一堆爆米花。
他又尝试着去拔一朵会唱歌的蘑菇,结果那蘑菇只是唱得更大声了。
夏油杰的内心感到了些许挫败。
“看来,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夏油杰皱着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哦,天哪!您是外来的人吗?”
夏油杰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长着茶杯脑袋,穿着背带裤,戴着白色手套的古怪生物正一蹦一跳地朝他们走来。
它的身体是陶瓷做的,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你是谁?”夏油杰将未来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
“我?”茶杯头停下脚步,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滑稽的屈膝礼,“我是王后陛下的专属茶点师,您可以叫我,茶杯头先生。”
“王后?”夏油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茶杯头那双画在茶杯上的豆豆眼瞬间亮了起来,“是伟大的王后陛下。”
“是她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夏油杰追问。
“不不不,”茶杯头摇了摇手指,“把你们邀请来的是这个世界本身。”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我们茶话会的客人。”
“我正在为王后陛下寻找一份献给国王陛下的礼物,两位有兴趣和我一起吗?”茶杯头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如果我不呢?”夏油杰冷冷地说道。
他可没兴趣陪这怪物玩什么寻找礼物的游戏。
“嗯?”茶杯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那可就有点麻烦了呢。”
“因为只有帮我找到礼物才能见到王后陛下,也只有王后陛下才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夏油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强制性的规则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未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他说道,“礼物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茶杯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夏油杰:“……”
“不过,我这里有一张藏宝图,”茶杯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递了过去,“礼物就藏在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夏油杰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地图画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
上面标记着几个奇怪的地名,棉花糖沼泽,糖霜雪山,还有巧克力火山。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那当然是因为童话里,我需要异世界的勇者先生和我一同去冲破重重困难才能找到宝藏啊。”茶杯头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说出这种话有多么的出戏。
夏油杰一时之间无言。
“那么,寻宝之旅现在开始。”茶杯头欢快地宣布道。
“祝我们好运!”
它带头朝着棉花糖沼泽的方向,一蹦一跳地前进了。
夏油杰看着它滑稽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未来,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
这都叫什么事啊。
棉花糖沼泽,顾名思义,整个沼泽都是由粉色和白色的棉花糖构成的。
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久了都觉得头晕。
“小心点,别陷下去了。”夏油杰走在前面,一边用咒灵探路,一边回头叮嘱着未来。
未来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这让夏油杰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少女在这种环境下会举步维艰。
“前面好像有东西。”茶杯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只见沼泽的中央漂浮着几块由硬糖构成的浮板。
而在浮板的尽头是一个由各种糖果搭建而成的宝箱,宝箱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哇,是宝箱。”茶杯头兴奋地叫了起来,“礼物一定就在里面。”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上第一块浮板。
“等等。”夏油杰拉住了它。
“怎么了?”茶杯头不解地回头。
“你不觉得这太简单了吗?”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那些看起来毫无危险的硬糖浮板和那平静的棉花糖沼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咕嘟,咕嘟。”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棉花糖沼泽突然开始冒泡。
一个个由棉花糖组成的棉花糖怪物从沼泽里钻了出来。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吃惯了抹布味咒灵球的夏油杰在心中不合时宜的响起这个想法。
“呀,是棉花糖怪。”茶杯头吓得跳了起来,立刻躲到了夏油杰的身后。
夏油杰:“……”
你看起来也是个怪物吧,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怎么胆子这么小。
夏油杰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将未来和茶杯头护在身后。
“去吧。”
他试着放出几只咒灵迎上了那些棉花糖怪。
果然和先前一样,他的咒灵在攻击到棉花糖怪的瞬间就被对方软绵绵又蓬松的身体包裹,然后消失不见。
“嘻嘻嘻。”
棉花糖怪们发出了诡异的笑声,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
“喂,茶杯头,”夏油杰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家伙吗?我的咒灵为什么在这里攻击都无效?”
“我、我不知道啊。”茶杯头吓得瑟瑟发抖,“我只是个做点心的。”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普通人。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用更强大的咒灵。
就在这时,未来突然开口了。
“它们说不定怕火。”
“火?”夏油杰愣了一下。
对啊,棉花糖遇热会融化。
他怎么没想到。
夏油杰有些意想不到的看了她一眼,立刻从自己的咒灵收藏中放出了一只会喷火的咒灵。
熊熊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将一只棉花糖怪点燃。
被点燃的棉花糖怪发出惨叫,身体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焦糖。
有效。
夏油杰精神一振,指挥着喷火咒灵,将其他的棉花糖怪也一一解决。
很快,所有的棉花糖怪都被消灭了。
“太厉害了,夏油先生。”茶杯头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不,多亏了这位能想到。”夏油杰摇了摇头,他看向那个白发少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一个普通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会保持冷静,甚至还能找出其中的破绽之处?
而且为什么其他的攻击都无效,但咒灵喷出的火却可以?
是因为弱点击破还是其他什么未知原因?
“那我们继续走吧。”茶杯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他对于未来似乎并不感兴趣,完全没有对夏油杰的那种热情。
茶杯头冷淡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跳上硬糖浮板,来到了那个宝箱前。
“我来开。”茶杯头自告奋勇地跑上前,掀开了宝箱的盖子。
然而,宝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静静地躺在箱底。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很遗憾,礼物不在这里哦~请前往下一站,糖霜雪山吧! 】
茶杯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夏油杰:……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真是越来越像童话故事一样了。
糖霜雪山比棉花糖沼泽更加危险。
整座雪山都是由糖霜构成,一阵风吹过就会扬起漫天的暴风雪。
而且,雪山里还生活着一种名为冰淇淋雪人的怪物。
它们会从雪地里突然钻出来,用冰冷的身体将人冻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夏油杰这次先下手为强。
它们和棉花糖怪一样也怕火。
夏油杰故技重施,用喷火咒灵开路,一路烧上了山顶。
就是可怜这个喷火咒灵从本来圆鼓鼓的一只变成像张纸片一样薄薄的了。
茶杯头照例像是个童话故事里没有感情,只会在勇者通关时出来重复夸奖几句话的固定NPC一样。
“哇,夏油大人,您也太厉害了吧,真是多亏了您。”
山顶上同样有一个宝箱,宝箱里依旧是一张卡片。
【哎呀,又找错了呢~最后的机会,巧克力火山,加油哦! 】
夏油杰看着卡片上的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有种想把这个设计关卡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而且夏油杰总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个什么短小又无趣的盗版童话故事一样。
据茶杯头所说,巧克力火山是三个地点中最危险的一个。
整座火山都在不断地喷发着滚烫的巧克力岩浆,火山里生活着一种由黑巧克力构成的熔岩怪物,茶杯头说它们叫熔岩巧克力。
夏油杰: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如果这是咒灵的话,大概是甜品不想被吃掉的负面情绪生成的吧。
它们不仅免疫火焰攻击,身上流淌的巧克力温度也和岩浆一样,而且力量巨大,一拳就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夏油杰的喷火咒灵在这里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的,被收回去的喷火咒灵安详的呼出一口白烟。
而夏油杰的其余咒灵攻击全部无效。
“这样下去不行。”夏油杰只能依靠咒灵带着未来和茶杯头在攻击下逃窜,他的咒力在飞速消耗。
“夏油杰先生,你没事吧?”茶杯头和未来在另外的咒灵身上,担忧地看向承担了几乎全部攻击的夏油杰。
“我没事。”夏油杰咬着牙,强撑着。
就在这时,那几个熔岩巧克力在了一起,流淌的巧克力溶液将它们重新融成了一个像座小山一样的熔岩巧克力,带着炙热的岩浆一口将夏油杰吞了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炎热的气息喷面而来,他身上的高专制服瞬间被巧克力滴落出大大小小的洞,皮肤更是被烫出一片片红。
“咒灵操术——”
夏油杰准备动用自己最强的招数,无论是否有效,至少他要拼尽全力,死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块肉,不对,是咬下一块巧克力。
但就在他被吞入的下一秒,一道白光从昏暗的上方倾泻而下,夏油杰抬起头看见那里被破开了一道裂缝,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辛苦你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
夏油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一直被他当做需要保护的,柔弱的普通人,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冰蓝色。
夏油杰看见那个少女手中握着一把太刀。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强大的咒力。
她手中的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只高达数米的熔岩巧克力身体僵住。
下一秒,一道裂痕从它的胸口出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只巧克力怪物轰然碎裂,化作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巧克力碎块散落一地。
一击毙命。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没有丝毫咒力的普通人,一刀就秒杀了一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夏油杰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一直以来坚信的,强者保护弱者的信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谁是强者?
谁又是弱者?
“你……”夏油杰看着那个手持太刀,站在巧克力碎块中的身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未来收刀入鞘,那把太刀消失在了空中,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原本的金色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楞怔,他看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好像,
从未问过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杰其实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有种傲慢(?)的俯视感,未来没什么咒力加上看起来很虚弱,所以名字什么的,杰也没有兴趣问 无奖提问:把别人的流动热巧克力冷却凝固切块后会变成什么 答:会变成自己的巧克力~
还有的预计周末更新(大概)不确定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其实堆了很多工作还没完成 我迟早要写有关社畜的副本,我要诅咒领导以后秃头(邪恶碎碎念)
第87章
在最开始扮演夏油杰的时候, 虽然未来那时候称自己不擅长,但除却那份未来所说的“过于活泼”, 还有那份夏油杰所拥有和坚持的那份大义。
保护弱者,这似乎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她不是一个拥有丰富情感,能够共情的人。
夏油杰是强者吗?
毫无疑问,他会是。
但他所坚持的理论同样也很脆弱。
依据未来所玩过的一些游戏来说,这种角色要么是所谓的正面角色,要么就是经历一些事情后成为所谓的悲情或者黑化角色。
未来知道自己不懂人心,她不会成为那些游戏里受人追随与爱戴的主角。
她只是在按照游戏攻略一样一步步去执行。
无论是否强大, 通常情况下作为组织的领袖在被他人轻视或刁难时, 或许当时可能面上不显, 但心中或许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情绪。
面对夏油杰默认自己是弱者,是需要保护之人时,未来并未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但就像当初横滨那些人所提出的要求, 和当时那称得上失礼的提问时一样。
因为未来很清楚那时自己需要的东西是什么,扩大影响力,获得现实点。
在不会对组织成员们造成危险的情况下,未来第一目标从来都是现实点。
如果组织发展需要声望数值这种硬性条件,那么未来面对那些官方人员时会是另外的方式。
同样的,过往回响副本中,未来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邀请夏油杰和五条悟入会。
所以,如果是成员们所追求,所希望的,那么未来就去为他们实现-
“夏油杰先生?”
茶杯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它从一块巧克力岩石后面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些怪物都解决了吗?”
“嗯。”未来点了点头。
茶杯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当它看到满地的巧克力碎块时,发出了夸张的惊叹。
“哇!太厉害了!”
它的目光在夏油杰和未来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还是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不愧是夏油杰先生,您真是太强大了。”
“你是瞎子吗?”夏油杰听到它的恭维,嘴角扯出一个不知该说是苦涩还是无语的弧度。
强大?
他吗?
这个茶杯头的豆豆眼是装饰吗?还是在嘲讽他?
刚刚未来那副模样,夏油杰不相信那个一直跟个NPC一样摇旗呐喊解说的茶杯头没看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夏油杰现在真正注意到这个白发金瞳的少女,他才发现这个茶杯头似乎一直都在无视未来。
只会询问自己的名字,对于未来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态度更是称得上冷漠。
就连现在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茶杯头也在睁眼说瞎话。
为什么?
“继续找礼物吧。”尽管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夏油杰只是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
“对对对,礼物。”茶杯头如梦初醒,朝着山顶跑去。
火山的山顶同样有一个宝箱,这一次,宝箱里不再是卡片。
而是一朵用纯黑色的巧克力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找到了!”茶杯头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朵黑巧克力玫瑰花,“这就是王后陛下要的礼物,我们快回去吧。”
茶杯头抱着那个巧克力盒子并没有像夏油杰预想的那样,自己将其礼物收起来,而是转身,迈着腿,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未来的面前。
然后,在夏油杰诧异的目光中,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对他热情似火,却对未来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无视的茶杯头,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巧克力盒子递到了未来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小姐,”茶杯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欢快滑稽,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这份礼物,理应由您来献给王后陛下。”
夏油杰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思索为什么这个茶杯头从始至终都只对他一个人热情,仿佛眼里只有他这个勇者先生。
可为什么在最后却把最重要的宝物交给了那个少女?
未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巧克力盒子。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找到最终宝藏后,镜头再次转换就出现在接受欢呼的城堡的主角们一样。
在未来接过盒子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化。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彩色的光点消散。
下一秒,他们已经身处一座充满童话故事风格的城堡大门之前。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燕尾服的兔子先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的身后还有几名侍从。
“欢迎,来自异世界的客人们。”他对着夏油杰和未来行了一个礼,“看来,你们也成功找到了礼物呢。”
他的目光在夏油杰和未来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茶杯头捧着的那朵黑巧克力玫瑰上。
“做得很好,茶杯头。”兔子先生赞赏道,“王后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现在,请随我来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兔子先生转身,带领着夏油杰二人走进了那座城堡。
大厅里灯火通明,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穿着华丽礼服的宾客们正在聊着天,氛围很是愉快。
如果其中那些长着动物脑袋的生物也可以被称为宾客的话,那宴会的规模确实不小。
而当夏油杰和未来走进大厅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接下来便是先前五条悟几人和夏油杰二人的重逢画面。
王后拍了拍手,示意音乐继续。
“好了,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异世界的客人,以及他们为国王陛下寻来的珍贵礼物。”兔子先生高声宣布道。
聚光灯打在了未来的身上。
伏黑甚尔他们找到那个装着跳动心脏的金色盒子被交给了侍从。
而未来则是在茶杯头的引导下,捧着那个巧克力盒子,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王后的面前。
“王后陛下,这是茶杯头为您准备的礼物。”未来微微躬身,将手中的巧克力盒子呈上。
在交接的过程中,未来感受到那位王后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正常,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便移开了。
五条悟看看自己的挚友夏油杰,又看看从那个白发少女出现后就开始就浑身散发着“老子很不爽”气息的伏黑甚尔,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人是谁?”
“说来话长。”夏油杰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站在那个黑发男人身旁的未来,眼神复杂。
另一边,伏黑甚尔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未来。
未来献完礼后,伏黑甚尔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带着担忧。
“调查扭曲时,遇到了一点意外。”未来抬起头,看着他。
未来看上去似乎没有事,但伏黑甚尔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未来的手腕,想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各位亲爱的来宾。”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王后站了起来。
“今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因为,我们不仅找到了能让国王陛下开心的礼物,还迎来了几位尊贵的客人。”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以及天内理子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为了感谢各位的到来,我与国王陛下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现在,晚宴正式开始!”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张张长长的,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从地底升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
烤得金黄的火鸡,堆积如山的龙虾,还有各种造型精致的甜点。
“请入座吧,我尊贵的客人们。”王后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五条悟看了一眼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尤其是那几座由各种奶油和水果堆成的甜点山,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哦,看起来很好吃。”他拉着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找了两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在他们旁边坐下。
宴会正式开始,音乐声重新响起,穿着晚礼服的狐狸邀请了一位顶着蘑菇脑袋的女士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一只会拉小提琴的蟋蟀站在一只巨大乌龟的背上,演奏着欢快的乐曲,一切都像是童话里的一样。
“悟,你不会真的想吃这些东西吧?”夏油杰有些不放心自己智商有时堪危的挚友。
“杰,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小眼睛果然还是放不下本大爷英勇双全的伟岸形象。”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失望的叹了口气。
“但我会理解的。”五条悟假惺惺的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去死吧。”夏油杰毫不犹豫的给了五条悟一拳。
五条悟正在和夏油杰进行友好互动时,一只穿着蓬蓬裙的粉色河马小姐走了过来,热情地向五条悟发出邀请。
“这位英俊的先生能与我共舞一曲吗?”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开什么玩笑……”
然而,规则似乎不容许拒绝。
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五条悟,让他身不由己地走进了舞池。
“噗,哈哈哈哈!”夏油杰看到自己挚友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然而他还没笑多久,一个穿着燕尾服,头戴高帽的青蛙先生也彬彬有礼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夏油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伏黑甚尔也被一个体型壮硕的熊女士给盯上了。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也被卷入其中,被迫与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们跳着滑稽的舞蹈。
舞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那些童话生物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狂热而诡异的笑容。
他们一边跳着舞,一边用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狂热的目光,频频投向站在角落里的未来。
他们的嘴里开始一张一合,并没有发出声音,却让未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未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竭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应该不是吧。
未来回想起这个扭曲领域里的生物对自己的态度,不会的,不会的。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事与愿违。
舞会的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酒过三巡,国王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他红光满面,大声地说道,“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宴会,也感谢来自异世界客人们为我带来了如此珍贵的礼物。”
“同时!”
“我们终于迎来了我们的神明,我们的主!”
国王和王后突然高高举起双手,神情狂热地高呼着,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在夏油杰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未来的面前。
然后,他们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那张英俊的脸和美艳的脸上带着极致的狂热与虔诚,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试图亲吻未来的手背。
“请允许我们,向您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风云突变。
那些原本看起来华丽而又正常的宾客们,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温顺的绵羊脑袋裂开,长出了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可爱松鼠的尾巴变成了锋利的骨刺,闪烁着寒光。
它们的身上都浮现出一种黑色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
整个城堡都在晃动。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同样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
金碧辉煌的大厅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和恶意的祭祀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内理子吓得尖叫起来。
“搞什么啊?最终BOSS是这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家伙?”
五条悟一把推开张开血盆大口妄图吃了他的粉色河马,看着被众星捧月般跪拜的未来,满脸都是大写的疑惑。
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五条悟知道这个世界很诡异,但没想到最后竟然从□□故事变成了邪教献祭现场,而且祭品还是他们。
夏油杰躲开青蛙袭向自己的舌头。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狂热目光包围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在巧克力火山发生的一切,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会……”如果她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为何要提醒他,又为什么要救他?
而且那个茶杯头一路上冷淡的反应,想起茶杯头,夏油杰下意识看向另一个方向。
夏油杰却只看到那个对未来一路漠然的茶杯头此刻正在往人群中拥挤,脸上尽是狂热,陶瓷的脸上染上一片红晕,头顶上冒着热气,手中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应援横幅,上面印着的是未来接过茶杯头礼物的画面。
横幅上写着,“为您献上世界!!!伟大的神明大人!!!”
同时茶杯头嘴上不停尖叫的高喊着,“啊啊啊啊,小的竟然有幸和大人近距离接触!大人竟然还记住了小的名字!!!小的将一辈子都不洗手!!!”
夏油杰:靠。
合着是隐藏的狂热粉是吧——
作者有话说:茶杯头:你知道我一路上忍的有多困难吗!
第88章
在国王与王后跪下的那一瞬间,在那句神明入耳的刹那,伏黑甚尔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墨绿色眼眸里,所有情绪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伏黑甚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没有思考,肌肉的本能已经驱使他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砰。”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伏黑甚尔脚下的饼干地板应声碎裂。
这个突兀的动作和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和扭曲物的目光。
城堡开始扭曲变形,华丽的墙壁化作蠕动的,布满血管的血肉,天花板上缓缓睁开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睛正在用贪婪而痴迷的目光注视着未来。
无数刻着诡异符文的锁链从地面呼啸射出,带着破空声缠向在场的人类。
“啧,麻烦死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发现他们的咒力在被那些符文迅速吸收,虽然他们早就发现自己的咒力对这个世界的东西没什么效果,但不代表着咒力就一点用都没有 。
此刻他们不得不用残存的咒力一边保护着害怕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一边躲避着那些疯狂怪物的攻击。
“喂, 大叔!”五条悟看到伏黑甚尔竟然不闪不避, 直直地冲向那个被怪物们围起来的中心, 忍不住大喊,“那个女人和这些怪物明显是一伙的,你想去送死吗?!”
然而, 伏黑甚尔却像是没听到五条悟的话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冷冷地, 回头瞥了五条悟一眼,留下一句冰冷而决绝的话语,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我的会长。”
顿了顿,伏黑甚尔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是我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五条悟,速度再次提升,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人愣住了。
会长?
这个大叔难不成是那个白发少女的手下?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更加震惊的一幕。
只见那个一直安分地趴在伏黑甚尔肩膀上,像个毛毛虫一样的武器咒灵,突然张开了嘴,吐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武士刀。
伏黑甚尔握住刀柄,反手一挥。
“噗嗤。”
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刚刚拦在伏黑甚尔面前,由扑克牌士兵异变而成的扭曲物瞬间被拦腰斩断。
有效。
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和夏油杰束手无策的怪物竟然被这个男人一刀就解决了?
虽然那只怪物被砍成两半后,身体又开始蠕动着试图愈合,但相比于他们完全无效的攻击,这确确实实是造成了伤害。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大叔的攻击有效?
是因为天与咒缚吗?
还是因为那把刀?
无数的疑问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海中盘旋。
伏黑甚尔现在可没空在意五条悟他们的想法。
他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什么头脑的样子,但实际上伏黑甚尔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
在伏黑甚尔还是咒术杀手时,所有接手的任务他都几乎会调查一番,做好万全之策。
在刚进入这个扭曲领域,并且看见五条悟他们这些咒术师的攻击却无效时,伏黑甚尔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既然未来曾经跟他说过,唯有人理救世会才能对扭曲造成伤害。
那么在五条悟这些本世界的咒术师面前,他自然是要藏拙,将自己的特殊之处收敛起来,以免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伏黑甚尔从进入这个扭曲领域开始就一直划水摸鱼,从未在五条悟等人面前对这些扭曲进行过一次真正的攻击,以免暴露出什么。
他本想就这么混到最后,找到核心将其消灭再离开这里。
但现在,未来被这群恶心的扭曲物当成神明一样狂热地包围,他自然也是不再在意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去他妈的隐藏。
谁敢动他的钱袋子,谁就得死。
伏黑甚尔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怪物的围攻中穿梭,他甚至没有去格挡,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终于,伏黑甚尔冲破了重重包围来到了未来的身边。
此时的未来因为先前药丸十分钟药效的副作用,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连站立都十分勉强,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抱歉,会长。”
伏黑甚尔看也没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扭曲物,他一把将未来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懊恼和后怕。
“看来我这个保镖还是不太称职。”
“不。”
未来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伏黑甚尔那只紧握着释魂刀,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她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蓝色,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扭曲城堡中无数纵横交错,像是涂鸦一般的线条。
“你做得很好,甚尔。”
未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但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放心感。
“开始吧,甚尔。”
伏黑甚尔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丝微凉的触感,以及那股微弱但对他而言却无比清晰的引导力。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
他只需要相信,只需要跟随。
跟随这个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唯一的神明,就像当初一样。
“遵命,我的雇主。”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兴奋的火焰。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伏黑甚尔的身影动了。
他抱着未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伏黑甚尔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大厅中肆意穿梭,手中的释魂刀跟随着未来的指引,划出一道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弧线。
刀光闪过之处,一只只形态可怖的扭曲物瞬间被分解成无数碎片。
一人,一刀,面对整个扭曲的王国开始了疯狂而华丽的反击。
“那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喃喃自语,他那双引以为傲的六眼正疯狂地运转着,试图解析伏黑甚尔的动作。
但他失败了。
他看不出任何咒力的流动,那把刀上没有任何术式附加的痕迹。
夏油杰更是看得心情复杂。
他看着那个没有咒力,抱着少女,在怪物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男人,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份力量,那份速度,那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这就是天与咒缚吗?
非咒术师……
也正是在这一刻,五条悟和夏油杰意识到那个被伏黑甚尔护在怀里的白发少女似乎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最终BOSS。
她和这些怪物并非一方,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对立面,否则无法解释伏黑甚尔此刻的行为。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屠杀。
伏黑甚尔负责力量与速度,将天与咒缚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未来则负责方向与终结,直死之魔眼指引出唯一的死。
但更令天内理子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些被斩杀的怪物们在身体分崩离析之时,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或恐惧。
它们那血红的眼睛都痴迷地望着未来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和满足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
“啊啊,主,看见我们了……”
“神明大人……终于……看向我们了……”
“能成为您的基石,是吾等的荣幸……”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众人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群怪物根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杰,你觉不觉得,那个大叔看那个白毛的眼神跟这群怪物有点像?”五条悟一边躲避着残余怪物的攻击,一边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说道。
“……”夏油杰沉默了。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那种不加掩饰的,将对方视为全世界的狂热和占有欲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些怪物的眼神是痴迷和奉献。
而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守护和独占,像是守护着自己唯一珍宝的野兽。
在伏黑甚尔的攻击下,他们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众人来到了城堡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他们之前在迷宫里找到的放大版鲜活跳动的心脏正悬浮在半空中。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城堡随之震颤,无数的符文锁链从心脏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为那些扭曲怪物提供着力量。
“它就是这个扭曲领域的核心吗?”伏黑甚尔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想起了未来曾经跟他提及过的,关于扭曲领域的知识。
“抓紧了,会长。”
伏黑甚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整个人冲天而起,高高跃向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
手中的释魂刀在空中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下一秒,以那颗心脏为中心,整个扭曲领域寸寸碎裂。
糖果色的天空,饼干做的大地,巧克力汇成的河流,以及这座充满了疯狂与诡异的城堡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彩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结束了?”
天内理子看着周围恢复正常的景象,喃喃自语。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奇幻,也太过刺激了。
然而,天内理子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感叹,下一秒,失重感再次传来。
众人脚下一空,齐齐向下坠落。
周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浸没了他们。
强烈的水压挤压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呼吸变得困难,冰冷的海水灌入耳鼻,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伏黑甚尔所说,他不是已经破坏了领域的核心吗?
为什么他们又会掉进海里?还没有结束吗?
所有人都只能拼命地憋着气,伏黑甚尔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未来,迎着刺骨的海水睁开眼。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们下方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借着这道光,众人才看清了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
他们竟然在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型水母体内。
而那道光源正是他们在城堡里看见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此刻,那颗心脏正安静地悬浮在水母的中心,心脏上还插着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
就和伏黑甚尔他们找到的第一个礼物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感觉一下子结局很潦草,嘿嘿,潦草就对了,这个扭曲领域的真实面目才要刚刚出现
第89章
“这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环顾四周,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周围是被海水包围,半透明,如同果冻般的环境,还有那些缓缓飘动,散发着微光的触须。
刚刚城堡里那些扭曲的生物以及那场荒诞的晚宴就好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你看那是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将夏油杰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油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母的体内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气泡正缓缓升起。
每一个气泡中都像放映电影一般, 浮现出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幕幕。
从最初掉进这个童话世界时的茫然, 到兔子先生的出现和那场茶话会……
他们经历的一幕幕画面在他们眼前闪过, 最后所有的气泡汇聚在一起, 融合成一个巨型泡泡。
画面出现的正是伏黑甚尔将未来打横抱在怀中,手中的释魂刀斩向那颗心脏的瞬间。
“搞什么啊,走马灯吗?”五条悟看着那副画面,撇了撇嘴。
他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咒力被吸走的感觉让他非常烦躁, 就像一个习惯了开高达的人突然被塞了一辆爆胎的自行车, 哪哪儿都不对劲。
一阵缥缈空灵的声音从遥远的海底传来,忽远忽近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更像是一种由情绪和意念组成的波动。
“呜?”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听到了,但他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它在说什么?”天内理子有些害怕地抓紧了黑井美里的手臂。
“不知道。”夏油杰摇了摇头,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但最终他的目光只能落在这只巨大的金色水母身上。
“喂,大叔,”五条悟冲伏黑甚尔喊道, “你不是能砍那些怪物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伏黑甚尔没有理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未来,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未来的情况很不好,她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那只金色水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数条柔软的触须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朝着伏黑甚尔,或者说,是向他怀中的未来卷了过来。
“滚开。”
伏黑甚尔眼神一厉,手中的释魂刀瞬间就要挥出。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未来。
伏黑甚尔的动作一僵,最终还是不甘地收回了刀。
那些金色的触须最终停在了未来的面前,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轻轻地,温柔地,缠上了未来的手腕,脚踝,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与此同时,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变得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像一个正在牙牙学语的孩童。
“童话……”
“主角……”
“实现……”
“孩子……”
这些词汇零零散散地传入未来的耳中。
未来在脑海中将这些破碎的词汇,以及之前在这个扭曲领域中经历的一切迅速地拼凑起来。
一个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真相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所谓的童话世界根本不是什么领域,真正的扭曲领域其实在这只巨大水母的体内。
从他们被吸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这只扭曲物的身体里。
而这个扭曲领域之所以会呈现出童话的风格,甚至连情节都如此的烂俗和混乱,可能仅仅是因为它在形成的过程中,捕捉到了未来心中对于童话故事的某一瞬间的感叹。
这个扭曲并不理解什么是童话,也不知道什么是主角。
它只是基于自己从其他融合的世界碎片中吸收到的知识构建了这样一个世界。
它想让未来成为主角。
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围绕着未来而建立。
夏油杰的咒灵攻击之所以对棉花糖怪物无效,但喷出的火焰却能将其融化,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弱点击破。
仅仅只是因为,那是未来当时提出的一个想法。
“它们说不定怕火。”
当未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童话世界的规则便随之改变。
水母让那火焰生效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领域里的生物能够在一开始时控制住对未来的本能亲近,因为未来并不希望扭曲们狂热的追随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未来心中有些无奈。
她只是觉得,如果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好了,可没想过自己一定要成为主角,更没想过要成为这种邪教现场的主角啊。
这只水母显然是跑偏了。
它以为只要让未来成为被所有人追随的主角,未来就会开心。
虽然最后故事的发展完全脱离了童话的范畴,朝着邪教献祭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但这只水母扭曲显然认为自己做得非常棒。
它成功地让它的神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一起。”
这一次,水母体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真。
它想和它的神明永远在一起。
至于像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种外来之人不受水母控制,不会追随未来怎么办?
只要将这些碍眼的配角统统都杀死就好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未来,看着眼前这只金色水母,轻轻地叹了口气。
未来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水母中心的那个心脏,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我确实说过,我成不了主角。”
“但是,”她的声音顿了顿,“比起那种虚假的,被安排好的主角身份,我还是更想成为……”
“被我的成员们所信赖和依靠的……”
“会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未来伸出手,浅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少女原本鎏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圈圈彩虹变为冰蓝色。
在那双眼睛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纵横交错,代表着死的黑色线条。
未来手中的浅打挥向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枚插在心脏上的金色钥匙碎裂,随着核心的破碎,这只金色水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强光闪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
未来几人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齐齐摔在了天台的地板上。
“咳咳咳。”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那个水母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们像是被水流包裹着,可却又可以在里面正常对话,但又不断传来窒息感,这让天内理子二人即使已经离开了扭曲领域,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回来了?”
五条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周围是熟悉的教学楼,远处是城市。
刚刚经历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说实话,五条悟感觉体验真是糟糕,他都感觉要想不起来自己经历了什么,非要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不好看且烂尾的童话故事啊。”
夏油杰也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在调整呼吸的未来,最终什么也没说。
伏黑甚尔确认未来只是有些脱力,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数道强大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个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咒术师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们面色不善,将整个天台围得水泄不通。
来者是咒术界高层派遣的精英,以及御三家的部分人手。
“你们来得还真快啊,我们可是才刚出来。”
五条悟看着这几乎将整个学校都包围起来的大阵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道。
每次遇到什么事需要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出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事情解决后反而全都出现了,叫嚣的比谁都厉害。
五条悟抬手抹了把脸,将那副小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双带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瞳。
“怎么?是来迎接本大爷凯旋的吗?排场还挺大的嘛。”
他的语气轻佻,完全没把眼前这些咒术界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五条悟!”
一个身穿加茂家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你面前的可是总监部的长老!”
“哦?是吗?”五条悟掏了掏耳朵,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那又怎样?一群烂橘子而已。”
“你!”那名长老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谁都知道五条家的这个六眼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仗着自己的实力和家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行了,纪戉。”
一个更加苍老,也更加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禅院家长老服饰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目光先是在五条悟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轻蔑,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鬼,又看了一眼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天内理子。
最后,那处视线停留在了伏黑甚尔的身上。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禅院家的耻辱,”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竟然还敢出现。”
伏黑甚尔闻言,缓缓地抬起头。
伏黑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开口回应。
然而,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在禅院家的其他人看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90章
“喂,你这个废物,长老大人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态度!”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咒术师从禅院响身后跳了出来,指着伏黑甚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禅院家制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和鄙夷。
“哇哦,这是什么伦理剧第一现场吗?”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就差手上拿两桶爆米花了。
未来能感觉到伏黑甚尔的手臂在听到那几句话时,一瞬间不自觉的收紧了。
那些被刻在骨子里的伤疤, 即使被时间掩埋也从未真正愈合。
只是,伏黑甚尔很早就已经学会了用玩世不恭和冷漠来伪装自己,将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伏黑甚尔不在意了。
或者说,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从他离开禅院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将所有与那个腐朽家族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抛弃。
他舍弃了尊严,像一条野狗一样在黑暗的里世界摸爬滚打。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些嘲讽和轻蔑, 习惯了被当做废物和耻辱。
可当这些熟悉的话语从这些熟悉的人口中再次说出时,他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刺痛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
伏黑甚尔在下一瞬便想起了那双如同融化了的黄金,澄澈明亮的鎏金色眼眸。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甚至抬起头,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禅院家成员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拥有了未来。
“喂, 我说你们。”
伏黑甚尔开了口,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语气轻慢。
“叽叽歪歪地说完了吗?”
“说完了, 就赶紧滚吧。”
“我还得回家给我便宜儿子烧饭呢。”
“你这个!”禅院家的年轻咒术师被伏黑甚尔那轻佻的态度激怒了,他气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想冲上去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废物一个教训。
“泠,退下。”
禅院响的声音及时响起,制止了禅院泠的冲动。
禅院泠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伏黑甚尔一眼,然后退到了长老身后。
禅院响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盯着伏黑甚尔。
“禅院甚尔,你勾结诅咒师,意图绑架星浆体,你可知罪?”
他一开口就直接给伏黑甚尔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哈?”伏黑甚尔饶是有所预料,也没想到自己离家这么多年,家里的老封建们竟然进化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老东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绑架星浆体了?”
“狡辩无用。”禅院响冷哼一声,全然不在意伏黑甚尔的话语。
天内理子听见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她鼓起勇气,从黑井美里身后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是这位大叔把我们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带出来的,他没有想杀我。”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怕伏黑甚尔,但天内理子更讨厌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定罪的家伙。
“闭嘴,小丫头。”禅院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根本不在意禅院甚尔是否真的发动了袭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伏黑甚尔身上,语气森然。
“呵,”伏黑甚尔轻笑一声,“对了,不好意思啊,老东西,我早就不是禅院家的人了。”
“听你一口禅院禅院叫的,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现在姓伏黑。”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什么?!”禅院响难以置信地看着伏黑甚尔。
周围其他御三家和总监部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了吃到瓜的表情。
入赘?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禅院泠再次跳了出来,他指着伏黑甚尔,愤恨不平说道,“你竟然做出如此下作,有辱禅院家颜面之事。”
“下作?”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比起你们这些守着一堆破规矩,自以为高人一等,实际上早就烂到骨子里的家伙,我可不觉得我哪里下作了。”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想姓什么就姓什么,总比某些人一辈子都只能顶着禅院这个姓氏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要强吧?”
就连一直看戏的五条悟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说得好,大叔,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夏油杰也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他早就看这些固步自封,思想腐朽的咒术界高层不爽了。
他的学弟们被这群所谓的高层当成臭狗一样玩耍。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学长,倒也不必这么说。
那群人仗着自己是所谓御三家,名门望族,行事向来霸道专横,对非出身大家族的咒术师更是充满了骨子里的傲慢和歧视。
伏黑甚尔这番话简直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了几脚。
太解气了。
“放肆!”
“拿下他!”
禅院响发出号令,周围那些术师们立刻一拥而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动了。
未来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药丸盒,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虚弱和疲惫。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当未来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叫嚣着要将伏黑甚尔碎尸万段的禅院泠面前。
禅院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漫上他的心头。
禅院泠下意识想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凉意从他的嘴角划过。
“噗嗤。”
血珠飞溅。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嘴唇蔓延至整个面部神经。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禅院泠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和哀嚎。
他的嘴被从左到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乎要将他的脸撕成两半。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被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靠在伏黑甚尔身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虚弱少女突如其来而又残忍血腥的行为给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刀,白发飞扬的少女和那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禅院泠,大脑一片空白。
未来没有理会地上的禅院泠,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那双冰蓝色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直死魔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甚尔,从不是什么耻辱。”
“他是选择了我的人。”
“他,只是什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漠然,不含一丝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经意的俯瞰。
禅院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大的咒术师,也见识过各种诡异的术式。
但从未有哪一种能像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一样,让他本能感到绝望。
“都给我上,杀了她!”
然而,面对他的命令,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术师们此刻却都犹豫了,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禅院泠的下场吗?
那可是一个一级术师,禅院泠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一招废了。
他们这些人上去不也是送死吗?
“一群废物。”禅院响看到手下畏缩不前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夏油杰!”他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这个女人和禅院甚尔都是威胁咒术界安危的巨大隐患,我以咒术总监部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将他们就地格杀!”
禅院响的声音回荡在天台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攻击伏黑甚尔和未来?
说实话,他们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未来。
比如,那个童话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比如,为什么他们的攻击无效,但伏黑甚尔的攻击却有效?
伏黑甚尔口中的会长又是什么?
他们可不想在搞清楚这些之前,就稀里糊涂地跟人打起来。
但是,总监部的命令又不能公然违抗。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高专的学生,还是咒术界的一员。
“喂,杰,怎么办?”五条悟压低了声音,问道。
“先拖着。”夏油杰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需要情报。”
“有道理。”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向前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嚣张模样。
“我说,老头,”他冲着禅院响喊道,“命令我们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
“而且,我们刚刚才从一个鬼地方出来,咒力都快耗光了,现在可打不动啊。”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禅院响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你不要得寸进尺!”加茂家的长老也怒斥道。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五条悟冲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老子站着不动让你打。”
他指了指自己,那副“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的嚣张模样,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在场的长老们都知道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有多么无赖,他们的攻击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根本就是故意和他们对着干——
作者有话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未来其实对自己受到的待遇没有什么强烈的想法,只会根据人设生成反应 但如果对组织的成员们怀有恶意的话,未来会选择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像禅院家的人说话让甚尔难受,那就直接让他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PS.组织里大部分人都不是传统上的好人,但只要是组织成员,未来都一视同仁,所以不要把未来当成好人qwq,后面会有很暴力很血腥的手段的 预计到下周前会进行修文,如果速度快的话周末就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