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 15、师兄心海底针呀
    诗板上写道,这鬼城深藏不露,眼见不能为实。


    慕容冰之意大致如下,城郭边缘乍看是山林一片,但真正探索到边界时,山林却会变回城镇光景,与来时的街巷宛如镜之两面,对称俨然。


    她推测那座镜像之城与原来的石城空间相叠,互有影响,便在山上寺庙中敲钟,想引师兄与师妹穿过山林,两组人在另一城中会合。


    “原来如此,我们快些动身去与师姐她们会合。”乔慧看罢诗板,起身道。


    这城中诸多怪象,她原本很想探究。不过眼下找到师姐要紧,她便将那探索欲暂抛脑后了。


    寺院外的山林暗绿浓碧,走了一小段,周遭光景忽如水波晃动,粼粼幽光一闪,果真是又一座城池在三人面前徐缓展开。


    路上裴子宁道:“多谢二位相助,我身上还有一两件好用的法宝,若蒙不弃,分别前便赠与乔师妹和谢公子。”


    乔慧心道,前几天师兄塞给她的法宝她扔灵袋里正吃灰呢,摆摆手:“我不用,我平时不爱使什么法宝,你问问我师兄他要不。”


    谢非池仍凝视前方,并不转头看向这外来的同行者:“不必相赠何物,带上裴道友是举手之劳。”自然,不是他的举手之劳,是他那师妹的举手之劳。她总是有那许多善心仁义,他心觉这是她眼下最大的缺点。


    观他容色,裴子宁便知这谢公子懒得理会自己,尴尬地摸摸鼻子,转而向乔慧搭着话:“师妹,入秘境前我听同门提起过你,你真是厉害。能结识师妹这样的灵秀人物,是不才的荣幸。”


    乔慧有些不好意思,道:“裴道友所言太夸张了,学海无涯,我不算其中最聪明的,只不过是爱读书爱学习。”


    “师妹谦虚,你能拜入宸教玉宸台,其实已胜过许多仙家弟子千万倍,你……”


    那栖月崖的弟子和乔慧漫无边际地闲谈,听见她也用过月轮,裴子宁颇惊喜,与她说得更起兴。


    谢非池在一旁听见他们竟滔滔不绝地谈起天来,那无端的不悦,像猫的胡须,轻轻搔着他。他的长眸不由地向乔慧睨了一眼。


    又来一个叫她师妹的。但看她正和那栖月崖的弟子交谈,他自持教养,不想打断她与别人说话。


    谢非池黑发白容颜,面上黑白二色分明,又眉压眼、眼深邃,不笑而看人时冷淡中笼着一层威严。


    见裴道友忽然闭嘴,乔慧才察觉出她那谢师兄的目光。


    然而纯良的小师妹并没有领悟到大家闺秀的幽怨。


    她只心道——师兄是不是太内向了,开心了不说,不开心了也不说?总这样看别人,旁人也没读心术,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莫非是门第之见,玉宸台中不喜本门弟子与别派的道友交流?


    他偶然看自己一两回,她尊师重道,尚可当作无事发生。


    但一日之内被他“瞪”了两三眼,乔慧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师兄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和裴道友讨论一下怎么用月轮而已,他们栖月崖上许多人都用月轮,经验丰富,我请教两招。”


    向来只有旁人看他眼色,谢非池哪里料到她会直接反问,一时不知出何言以复。是,她确实常与庸人为伍,但这又干他何事,他为何屡次去理会她是否骥牛同皂、凰食鸡栖?


    见师兄不语,乔慧又故作感叹道:“唉,倘若师兄你是想加入我们的讨论,不必不好意思呀。你是不是也对月轮感兴趣?”


    “我对月轮没有兴趣。”谢非池微恼的声音响起。


    好吧好吧,法力高深的伟大傲岸的师兄,怎会对月轮这柔和的法器有兴致?


    不过她感念着随他学法时他的提携、照顾,便又给了他台阶下,假意四处张望,转移着话题:“看看这山林对面的城市是否当真与来时那座一模一样……咦,师兄你看,雾中好像有东西?”


    雾锁云海,影影绰绰。如纸面上几笔虚描,天上是倒悬的屋脊房顶。


    回首,来路上街巷市坊幽掩雾中,更远处的屋肆店铺不知何时变回了沉沉山林。树木沿山而长,向雾中高高攀去,山不见顶,仿佛通向云天。


    她忽地灵光一闪,想道,或许这石城真如一张纸。


    一张薄纸,以一界为痕,折叠而起。


    穿过城市边缘的山林,便走到了折起的另一面,虽然是如履平地,但天地早已倒转偷换。“纸”的两面相对,外力留下的痕迹便互有投影,可为人察。譬如她在另一面观览地图,能看到许多师姐一行的仙踪。但人立在“纸”相反的两面上,便看不见另一面的人。


    乔慧兴致勃勃,随即便将这猜想告诉同行二人,字字珠玑。


    裴子宁忙不迭地对她一番赞美。


    但谢非池并不关心这秘境中的关卡有什么原理。


    她为何总为这无关紧要的发现而欣喜,他实在无法理解。


    更令他心烦的是,她因那琐碎之事而喜乐时,明媚的脸不时浮现他眼前。


    他心说今后不要再总将这师妹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此际便淡淡道:“师妹果然好眼力。”言罢他转过头去,只留一片沉闷深绿在眼中。


    街巷里弄罗布,如数道线索,渐渐并为一道。


    他们来到与慕容冰一行的碰头处,远远便见七八个年轻男女。


    除却慕容冰三人,另有几个栖月崖与朱阙宫弟子。


    慕容冰站在众人中央,白衣雪剑,姿仪清雅,有如气度高华的天女,不时向同伴略一点头,俨然是这几人中的领袖。


    看见来人,她的目光柔柔亮起,笑道:“谢师兄、小师妹,还有一位栖月崖的道友。”


    谢非池向她一颔首,当作应了,裴子宁向他与乔慧长作一揖,便回到自己同门身边。


    乔慧被柳月麟拉着手,互相问候了好一番,见她没有负伤,神智也清明,柳月麟才长舒一口气。她与月麟一抱,又回过身来,逐一向慕容冰、古慈音两位师姐道谢,感谢她们留下的线索。末了,她才注意到那两个朱阙宫的弟子有些眼熟——是入秘境前那一男一女。


    红衣华服,环佩生辉,一个莲花玉面,一个宛如富贵芙蓉,但都难掩轻微的疲色。


    燕熙山道:“又见谢公子与小乔道友,咱们果然有缘,不如咱们一行结伴出了这鬼城之关。”辜灵隐便也随他向那二人点头致意。


    鬼城迷雾重重,燕熙山心道,他如今与师妹二人同外界师长失了联络,贸然落单,恐生变故,不如先随这几个宸教与栖月崖的弟子出城去。何况,避在他人身后,自然保存实力了。


    一路上他已看见慕容冰宽和,但而今,又来一个谢非池。


    这昆仑谢落落寡合,不是个好相与的,恐不能白白留人。思前想后,他将关于这鬼城的一点信息道出:


    “谢兄、慕容仙子,一路走来,我见这城中的石人石屋与经卷中读过的一邪门阵法很相似,或许是从前有妖邪吸取了此城民众的魂魄,换一己法力。我观这城中石人的服饰,像人间多年以前的一个王朝,天墟中本便有多处时空混乱,我们可能误入了另一时空也说不定。”


    乔慧听着,却心想道:这城外荒野的石俑服饰各异,像是来自不同朝代,这又如何解释?莫非有人长生千百年,每每吸取魂魄,便将石尸累积一处,如收藏战利品一般?这未免也太可怕了点。


    对燕熙山的见解,谢非池全无兴趣,他的眉目冷淡疏远:“知晓这石头城哪朝哪代、何人所铸,并无什么作用。”


    听他此言,怕是不愿带上自己与师妹,燕熙山心道不妙。


    他面色忧愁地开口:“这城中波诡云谲,师妹和我与同门失散,我受了伤,只怕护不住师妹。”他确实受了伤,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辜灵隐听他冷不丁提起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众人面前,师兄将她描摹得柔弱需人保护,令她好尴尬。


    此情此景,还是慕容冰适时地接过话来:“燕道友,现下钻研这鬼城的来历确实没什么用处,不如我们先结伴而行,走出此城,日后再翻阅典籍一查也不迟。”


    得了这可一起出城的答复,燕熙山喜出望外,便抱拳道谢。


    古慈音是玉宸台的二师姐,衣衫洁白,螓首蛾眉,姿仪端庄持重。但论资排辈,她尚低谢非池与慕容冰一个头。与慕容师姐相处时轻松自在,如今站在谢师兄身前却不然。她后退一身位,令慕容冰与谢非池商议。


    慕容冰道:“师兄,这镜像的石城亦有一城门,依你所见,我们是从这处的城门出去,还是原路折返,从来时的那座城门出去?”言罢,她羽袖一挥,莹光闪闪的地图展露众人眼前。


    只见地图中,原路返回的城门后已图景已经显露,没有可以探索标记的地方了,但从镜像的城门出去,则是茫茫一片漆黑,大有可为。


    慕容冰垂目道:“师兄,依我之见,不如我们便从镜像的城门出去,我已与慈音、月麟两位师妹商量过。”


    谢非池扫了一眼地图,亦有此意,自然地回首向乔慧道:“你意下如何。”顿了顿,他方觉出一阵不自在,他为何又要来听她之意见?她同不同意,又有何妨?


    果然,乔慧心中奇道,路上他不是还莫名其妙地瞪她一眼,如今又征求她的意见?


    兴许,大约,难道——难道师兄端惯了仙家架子,常年冷眉冷眼,已难回头改正,其实方才他只是随便看了她一下,是自己误会他?


    “好呀好呀,那我们就从镜像一端的城门出去。”乔慧点点头,飞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