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远舟一句话， 让人愣在当场。
那同学瞪大了眼睛，沈总说什么？他正在追求……林玉？！那意思，林玉还没同意？这种事居然还要考虑？
他震惊不已， 心想，难道不是沈卓甩了林玉，而是林玉甩了沈卓？
有沈远舟这种级别的追求者，谁还看得上沈卓啊？
这样一想， 刚才他那几句话真是蠢，还把林玉给彻底得罪了，道歉恐怕还不够，他正要再说点什么。
林玉直接送他一句， “你喜欢捧沈卓的臭脚，你自己去捧， 别带上我。”
沈总神色淡漠看了他一眼，带着林玉离开。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那位女士追上一步， 询问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沈总用英文回答， 你身边这人无故诋毁我的同伴， 恐怕人品有问题， 跟林玉一起走了。
女士回头， 看那人的目光变了。
“Rose、Rose……”
同学连忙解释，然而根本无济于事，沈远舟这两句话，足够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后悔了， 为什么好好的要去招惹林玉……
走出餐厅，林玉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去，刚才沈远舟居然当着她说那句话，到底是认真的， 还是单纯想帮她撑场面？
如果是后者，她很感激……
可此刻大脑被这句话搅得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我是认真的。”
“嗯？”
“我说追求你的话，是认真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被他那双如同深邃湖泊的眼睛盯着，林玉的呼吸乱了节拍。
一直以来，沈远舟的表现，她并不是全无感觉，但她以为，那或许是对小鸟的移情，不能当真，也没想过他会就这样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他身上的木调香存在感强烈，无孔不入的气息包围着她，以前没注意过，一旦发现之后，才注意到他看着自己时，眼神中的占有欲，如星火在旷野燎原。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背后就是电梯墙，无处可退。
“那么，林小姐觉得呢？”
他突然这么正式的称呼，林玉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现在起，我可以追求你吗？”
“……”
怎么会有人追着问这个问题？
她的脸颊微红，低头看着脚尖。
片刻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叮咚。
电梯到了。
林玉耳根滚烫，先一步走了出去，沈总随后不疾不徐走了出来，唇角持续上扬。
……
吃完饭两人回到家，洗漱过后，林玉躺在卧室的床上，心情始终无法平静，晚上发生的一切还不断在脑子里回放。
尤其是沈远舟问她，“林小姐，我可以追你吗？”性感低沉的声音，撩动心弦，估计当时她的心跳已经突破130了。
啊啊啊——
林玉
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
手机一阵震动，白梨发了消息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了，林玉忍不住跟她倾吐心事。
【一颗鸭梨】：哇趣，他真的跟你表白了？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
【幸运小鸟】：算不上表白吧……
【一颗鸭梨】：对对对，他只是说要追你，又不是要娶你，所以不算。
林玉发给她一个绿豆青蛙[求放过]表情包。
【一颗鸭梨】：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幸运小鸟】：还没想好。
嗡——
白梨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阿玉，你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啊？”
“啊？”
“他不是沈卓的叔叔吗？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沈卓看到你都要喊声婶，平白就比沈卓长了一辈，以后他就是你的小辈，过年还得给你发红包呢！这还不爽？”
下午回家后，白梨在网上搜了一下，查到了沈远舟的身份。
林玉：？
未曾设想过的角度出现了。
这么说，以后她还能以长辈身份教训沈卓？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爽。
但她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跟沈远舟在一起啊。
“而且，沈远舟是谁？沈氏集团总裁，富豪榜上身家过百亿的人物，长得帅身材还好，不说跟他谈恋爱，单纯睡了他——”
“等等。”
林玉打断了她，都说些什么呀！话题怎么就拐到这了？
“我的意思是，睡了他不吃亏呀，他身材很好吧？”
林玉脑海里浮现沈总的胸肌、腹肌，那天在酒店浴池里，他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无可挑剔的身材，漂亮的人鱼线，贴着手机的脸不由滚烫。
“算了，不说这个。你不是一直想画插画，做自己的工作室吗？正好可以跟他请教一下，他要是能指导你，肯定比别人靠谱多了。”
“嗯。”
挂了电话，林玉本来混乱的思路让白梨这么一搅合，彻底成浆糊了。有些事单纯想想还可以，真要去做，她不是那么大胆的人。
倒是白梨最后提的建议，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得找个合适的时间问问他。
这样想着，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眼睛刚闭上，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鸟叫声，“追～追～追～”
声音规律响亮，持续不停。
林玉躺了几分钟没睡着，听鸟叫声持续骚扰，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最后忍不住爬起来。
披上衣服走到客厅，看到沈远舟也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看出，都是被吵醒的。
“什么鸟在叫？”
“不知道。”林玉表情古怪，“但它喊的内容很……”
“它在喊什么？”
“它说它想脱单。”
“那还挺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总看着她。
“……”
林玉被他的视线盯着，觉得不好意思，天气热起来了，他穿着真丝睡衣，睡衣纽扣敞开，露出锁骨，白皙皮肤上，有一小块红痕。
盯着那块红痕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那是她的鸟爪踩的……
想起白梨的话，觉得脸颊滚烫。
“怎么脸这么红？”
“没什么。”
她走到阳台边，借着月光，能看到阳台上有只鸟的轮廓，扁扁的，乌漆嘛黑。
那只鸟就蹲在阳台外沿，还在扯着嗓子喊，“我要脱单～我要脱单～我要脱单～”
林玉忍不住打开阳台门，“在这喊有什么用，大晚上的扰民，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只鸟呆住了，似乎没料到人类会搭理它。
“我只是想脱单，我有什么错？”
“你换个地方叫。”
“那我该去哪？”
“嗯……你去天鹅公园吧，那边鸟多。”
把单身鸟打发走了，她从阳台回来，风吹乱了长发，随手理了理，发现沈远舟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
“11点半了。”他说。
林玉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他为什么要提时间，离她出门正好5个半小时过去了。
“小鸟的魔法要失效了。”沈总低声说，声线性感低沉，“要和我一起睡吗？”
片刻后，小鸟站在沈总肩上，跟他一起回了卧室。
她的脑袋在沈总锁骨下的红痕上蹭了蹭，试图擦掉犯罪证据。
才蹭了两下被沈总按住，声线低哑：“别乱蹭。”
声音透过他的身体震动传来，震得小鸟全身发麻，尾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沈总没有注意到。
刚才自己一个人躺着，怎么也睡不着，变回小鸟躺到沈远舟枕头上，被他的气息包裹，竟然很快昏昏欲睡，打起了哈欠。
林玉想不明白，沈总是有什么催眠能力吗？
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沈总看着躺在枕头上的小鸟，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蜷起来的鸟爪。
“晚安。”
“我的小鸟。”
……
一觉睡到早上10点，沈远舟竟然还没去上班，换了件白衬衣，坐在客厅里远程办公。
没一会儿，门铃被按响。
管家带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原来是来送东西的。
林玉看着他把鸟窝、站架、玩具一件件往外掏，有些不好意思，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东西。
估计是怕她用习惯了，特意给她送过来的。
“啾～”
林玉啾了一声，表示感谢。
沈总摸了摸小鸟脑袋，把呆毛一根根捋顺，揉得小鸟舒服极了。
她踩了踩脚下的圆球，话多的智障机器人竟然没有动静。
“啾？”
“管家要整理家里，先把它关机了。”
“啾！”
关机好啊。
小鸟高兴这家伙终于安静了，更高兴人工智能还没有取代人类管家，这一局，是管家赢了。
高兴完，她看到沈总笔记本屏幕上的内容，是一组插画，应该就是之前说过的，星辉的Q版形象。涉及到她熟悉的领域，她有了些兴趣，睁圆眼睛认真看了看，从她的视角看，画工无疑很精湛，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企划组那边说，已经画到力竭，这组形象再不行，他们也没办法了。”聊天框里弹出张助理的消息。
“其他人的意见呢？”
“刘经理觉得不行，曾部长那边说，勉勉强强。”
“产品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敷衍。”沈总回复，“如果等到星辉的形象公布、用户反馈不佳再修改，原版本留下的固有印象已经很难改变，到时候沉没成本更大。”
“是。”
“发布会还是定在下个月中？”
“是的。”
“本月内，一定要完成定稿。”
张助理那边反馈去了。
沈远舟这边看起来没什么事了，林玉想起之前白梨跟她说的话，觉得眼下就是个好机会，犹豫着想要开口。
“怎么了？”沈总问。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管家在家里整理忙碌，听着一人一鸟聊天，聊什么关于以后职业发展的问题，话题是很严肃，但林小姐真的不考虑变成人之后再说吗，听一只鸟说这些，总感觉怪怪的。
关于做自由职业这件事，林玉想了很久了。
刚毕业那会儿没存款，干这行收入不稳定，等工作两年后，手头存款不多，担心画画这行没做起来，几年的工作经验又浪费了，始终下不了决心。
这念头一直模糊，直到那天在古镇看到那些商品，她产生了自己做文创的念头，才真正找准了方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录节目的那笔钱，给了她拼一把的底气。
如果真的做成功了，能把自己喜欢的事当成职业，靠这个养活自己，想想简直是人生最大成就。
说这话时，她语气里透着激动，眼睛亮亮的，冠羽竖成了小天线。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可以试试。”
就这样吗？
小鸟看着他。
不说“你一定会成功的”“努力就会有结果”，就说这个？
“成不成功，试过才知道。”
“放松心态，别太紧绷，你还有很多试错的机会。”沈总摸摸小鸟，“相信自己的能力。”
“啾～”
小鸟蹭蹭他，表示沈总牌鸡汤她喝下了。
下午沈总去上班，把管家留了下来 。小鸟坐在关机的03头顶上，好奇看着管家，沈远舟走之前，跟他交代了什么？
管家搬来了小黑板。
小鸟坐直了，呆毛好奇竖起来。
“沈总说，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给您上课。”
“啾？”
上课？
管家：“讲IP孵化案例、产权注册和保护、组建工作室的注意事项这些内容。”
林玉眼睛一亮，做文创内容，她知道该去哪学，自己也认识一些人，这些是她不懂的东西，都是她想知道的！
沈总说着让她试试，其实还是在帮她的，内心有点感动。
管家保持微笑，沈总的原话是，他希望能帮助林玉的事业，但又不想伤害她创作的独立和热情。就连为她上课的内容，都经过慎重考虑。
“啾啾！”
快开始叭！
小鸟非常高兴，把自己的平板拖了过来，方便记录。
管家看着小鸟站在平板上，忍不住说，“林小姐，您变成人不是更方便些？”
小鸟发出叹气声，“你了解少爷，却不了解我，难道是我不想变吗？”
管家嘴角抽动，这茬看来是过不去了。
林玉又问他，“你怎么懂这些？”
管家掏出双学位证书。
小鸟自问自答：“因为身为少爷的管家，必须十项全能，学历是名校双学位，精通八国语言，会驾驶飞机游艇，还拥有草坪养护专家证书！”
管家默默把学位证放回口袋……
虽然除了管理别墅，他还负责帮沈总打理一部分个人资产，是沈氏家族信托的投资顾问之一，但在她说的这些面前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毕竟他既不精通八国语言，也不会开飞机游艇，更没有考过草坪养护证……
他嘴角抽了抽，“我只是略懂一点，主要是跟沈总耳濡目染学的，咱们还是开始上课吧？”
“哦。”
在管家的教学下，林玉在家里上了几天课，边学习成功案例，边恶补相关知识，感觉自己进步飞快！
晚上沈总回家，等着他的是变成人的小鸟，眼睛晶亮亮看着他，“谢谢，这两天我学到了很多。”
沈总揉揉小鸟，“在起步阶段不用急，一步步来。”
“嗯。”
她准备先接一些以前的活，边构思“霸总小啾”的形象，市面上常见的文创商品无非是做成立牌、钥匙扣、冰箱贴这些，管家给她讲了案例之后，她打算做一组表情包试试，算是最小成本的试错方式。
“我这里有个需求，你接吗？”
“什么？”
“星辉的形象设计。”沈总看着她。
“可是——”这不是沈氏今年内最重要的产品吗？他为此更是付出了许多心血，这能交给她吗？
“集团内部几次评审都不过关，目前已经转向外部征稿，正在联系一些工作室和独立画师，我想邀请你参加。”他解释，“当然，最后会采用哪份方案，还是要看内部评审结果决定。”
林玉有些说不出话。
他能邀请她参与到这么重要的项目中，和他一起合作这项事业，不管结果如何，对她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内心巨大的幸福感涌起。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可以为我画设计稿吗，林小姐？”沈总问。
第42章
沈总提出邀请， 林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能和沈氏合作，对于她今后的职业发展有利，对她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次征稿的时间相当紧迫，从签完协议到交稿一共就10天，拿到资料之后，林玉几乎是废寝忘食的投入到稿件构思中。
于是沈总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上班的陪伴小鸟， 下班回家也没人搭理了，受到了冷落，甚至开始后悔不该给她提这个建议。
晚上厨师做好了饭就走了，林玉端着碗走神， 她看过原稿之后，始终认为星辉的形象设计缺少了什么。
是神韵？还是核心气质？她说不上来。
原稿的人物形象贴近经典的未来人物形象， 银发眼镜、未来服饰，前后几稿在人物上的改动相对不大， 区别在一些细节装饰上， 戴着科技护目镜， 或者托着一颗蓝色光球等等。
以她的审美来看， 人物形象不够创新， 但考虑到这是为大品牌做设计，做保守选择可以理解，只是这样一来，人物就不够有记忆点了……
该怎样在两者之间达到平衡呢？
这几天她试着画了好几稿， 都觉得不满意——
“先吃饭。”
新鲜的虾夹到碗里，林玉抬起头。
沈总看着她，眼神中流露担心。
林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按她喜欢的口味准备的， 但她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就没什么胃口。
在他担忧的视线下，她还是努力吃了一碗饭，吃完关上房门，拿出数位板，继续尝试新的想法……
书房里。
沈总打通了齐阳的电话，告诉他，之前的骗子已经抓到了，不过抓到人的时候身无分文，他的钱应该是拿不回来了，但那人会受到法律制裁。
齐阳：“抓到了就行，也算是给我出了口气。”
“挂了。”
“等等——”齐阳说，“哥，你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没事。”
“你家小鸟呢？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不提还好，一提某人的怨念如有实质，透过手机传到另一边。
沈总捏了捏鼻端，“她有事忙。”
“哈哈。”齐阳没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只鸟能忙什么？连鸟带窝一起端过来，放到你身边忙呗。”
沈总静默片刻，“不想打扰她。”
“噗。”
“哥，你好怨念——”
电话被挂断了。
齐阳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笑了2分钟，他感觉自己戳到了沈远舟的痛处，往常都只有他被远哥嘲笑的份，这回总算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了。
也不知道沈总养的那只腮红鸡到底有什么魔力，他这种从来无懈可击的人，也会有情绪被牵着走的一天。
一通电话之后，沈总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闷，他想到齐阳刚才说的“把鸟窝一起端过来”，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林玉房间门口，房间内安安静静，听不到什么动静。
沈远舟犹豫片刻，敲响了房门。
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林玉站在门口，她扎了一个丸子头，显得脸小小的，脸颊红润，睁圆了杏眸看着他，“怎么了？”
“歇会儿，换换脑子。”沈远舟说。
“可是时间不多了。”在截止日期之前，林玉有轻微的焦虑症状。
“灵感这东西，有时不刻意去找，反而会自己冒出来。”
说的也是，她这几天冥思苦想，快把脑子都熬干了，说不定稍微放松一下，会有些新的想法，跟着他出了门。
成功把小鸟从鸟窝里薅了出来，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看电影？”沈总提议。
“好啊。”
“想看什么？”
“科幻片！”
林玉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画“未来感”，希望科幻片能给她一些灵感。
家里有现成的影音室，设备齐全，视听效果一流，重新开机的03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已检索近期好看的科幻片，推荐三部。第一部，讲述未来世界的环保话题，题材颇具深度，第二部，讲述杀手在未来生存的故事，惊险刺激，第三部，讲人工智能爱上人类的故事，评价相当感人。”
“请问主人要看哪部？”
“爱情片。”
“杀手片。”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了完全不
同的答案。
沈总想看爱情片，林玉想看杀手片，她主要是想看一些刺激的画面醒醒脑子，爱情片怕一会儿看困了。
“那就杀手片。”沈总说。
对他而言，只要能跟她一起看电影，看什么都无所谓。
当初设计时，为了追求沉浸式的观影体验，影音室设计得并不大，幕布前不远就是沙发，现在沈总觉得当初的设计确实明智。
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距离离得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
林玉抱着抱枕，聚精会神看着荧幕，电影已经开始了，杀手片果然很刺激，主角上来就杀了一个人，伪装自己，潜伏起来。
场景切换到光怪陆离的未来世界，林玉的注意被分镜构图和光影吸引，沈总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房间里主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两盏幽暗的氛围灯，影幕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卷翘的睫毛上沾上彩色，乌润的眸中亮起了光，他不由自主想起她小鸟时候的样子，想起小鸟在身上跑来跑去，爪子踩过身体，羽毛贴上皮肤温热的触感……
搭在膝上的指节不经意动了动，这时，林玉发出了一声惊呼。
剧情进行到紧张时刻，杀手被人发现了，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主角，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鬼影，吓得她心跳都差点停了。
这电影居然还有恐怖元素！
林玉有点后悔看这个了，她不怕一些血腥暴力镜头，但是她很怕一惊一乍的东西，那种简单的突然蹦出什么来的场景，就能吓她一大跳了。
她抱紧了抱枕，呼吸加快，表情紧张。
过了一会儿，她蜷缩起了膝盖，把半张脸埋在抱枕后面，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小团。
沈总觉得她害怕的样子有点可爱。
这时，电影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无面人，倒挂在屏幕上。
“啊！！”
林玉真的吓惨了，下意识往旁边一钻，扑进了沈远舟怀里。
沈总浑身一僵。
没想到看电影还有这种待遇，垂眼看她，她半个身子都钻进了自己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脸颊贴上了他的手臂。变成人之后，她身上也有小鸟的谷子香味，混合着洗发露香气，幽幽钻入鼻端，心跳猛然加快了。
“沈、沈远舟……那个人还有没有了？”
“还有。”
画面里，无面人正在街上溜达。
“还有？！”
“呜呜。”
林玉要哭了，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选看这个了，还不如看人机恋爱呢。她把脸埋在抱枕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问，“还有没？”
画面里，无面人走了。
沈总：“还有。”
林玉：居然这么长！
她忍不住抬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主角正在餐馆吃饭。
林玉：……
忍不住用抱枕怼了他一下。
“你骗我干嘛？”
“他刚走。”沈总面不改色。
“骗鬼。”
说到鬼字，又吓了自己一下，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轻颤，沈总低头看她，眼里似有幽焰在燃，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了下。
林玉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她躺在沈远舟怀里，因为害怕浑身都在用力，好像还在往他怀里钻一样，顿时尴尬得脸通红。刚想爬起来，忽然注意到他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点光斑。
房间里没有主灯，两盏环境灯混合着屏幕的光照，不知怎么的，正好在他眼下形成了一小点光斑。
银色的，很漂亮，像颗小星星。
他的眼睛狭长，睫毛浓密，多了这颗星星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让他多了一种仿佛来自未来的神秘气质。
未来……星星……
“我想到了！”
“沈远舟，我想到该怎么画了！”
林玉一下从他身上弹起来，喊着“我有灵感了”，电影也不看了，跑回房间画画去了，灵感稍纵即逝，她必须马上记录下来！
沈总：……
是谁给她约的这份工作。
在这种时候突然被打断，沈总甚至不能共情几天前的自己。
有了灵感，林玉的稿子画得飞快，在剩下几天里顺利完稿，通过邮箱把一套人设图打包发送的那一刻，整个人长吁一口气。
沈氏那边的效率很快，三天后就通知她，她的稿件已经过了初审，将会参加之后的内部投票环节，问她要不要来现场。
这次征稿是先签了保密协议的，画师可以本人来，也可以在家等结果。
林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现场。
在家等她估计会焦虑得坐立不安，还不如去现场，再者，沈氏总部她很熟悉，还可以去看看以前的同事。
出发当天，小鸟站在柜子上，等着沈总亲她。
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靠他来变人比较稳妥，这段时间，能量积攒进度飞快，现在她变一次，已经能稳定12个小时了。
沈远舟拿着领带，朝她走过来。
晨光勾勒他挺拔的身材，他刚刚从浴室出来，身上散发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衬衫扣子还没扣上，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准备好了？”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比平时更多了一分性感。
“啾～”
小鸟张开翅膀。
他靠近，在小鸟的呆毛下方，脑门上亲了一下。
清香的谷子味沁人心脾，早起的困倦散去。
自从住进来后，难得又一次陪沈总去上班，却是以不同的身份。林玉许久没去工作场合了，坐上车才察觉有些紧张。
“放松点。”沈总说，“别紧张。”
“嗯。”
她试着深呼吸了一下，调整情绪，很快平静下来。这次的稿件，她起码做到了让自己满意，结果不是她能左右的，这样一想，心情就缓和下来了。
阳光从左侧车窗照进来，把她卷翘的睫毛照得透亮，连侧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她穿着浅蓝色衬衣配牛仔裤，披散着长发，肤色透亮，有种如空气般的轻盈感。
沈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到了总部，两人在地下车库分开，沈远舟去38层的总裁办公室，林玉收到通知，去22楼的企划部。
下车之前，沈远舟说，“等我。”
林玉点了点头。
今天的投票他也会去吗？
他明确说过不会干涉投票结果，能不能被选中还要看她自己。
她来的时间已经避开了早高峰，电梯也不那么拥挤了，到了楼层，部门员工接待了她。投票在10点钟开始，还差30分钟，没想到这会儿会议室被临时占用，只能暂时让她坐在外面的过道上。
对方连连给她道歉，“真是对不起，最近实在是太忙，您稍坐10分钟，他们马上就开完会了。”
林玉笑笑：“没关系。”
她对这种情况很理解，临近产品上市关键期，每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紧绷，想到自己加班的时候，忙到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坐了一会儿，有人从前面经过。
脚步声很大，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熟人。
运营中心C组的组长，她以前的顶头上司，钱伟。
钱伟头顶微秃，大腹便便，从过道走过的时候，不经意扫了一眼，也没想到会看到林玉，脚步一停。
“林玉，你怎么在这？”
“钱组长。”
一看到他，林玉就想起上班那些痛苦的日子，明明努力工作，却莫名其妙的被指责，上交的方案总是莫名其妙被挑刺，被要求反复修改，还有语焉不详的需求，故意说的很模糊，等她做完了再让她改……
每一样回忆起来，都让人窒息。
她都不知道换了这个组长之后，自己怎么坚持了一年多的。
钱伟也很意外会在这碰到她，林玉不是离职了吗？前段时间沈卓还跑到部门来闹，一想起这事，钱伟就觉得糟心。
一个离职的员工还给部门惹麻烦，他从调到C组就讨厌林玉，这会儿忍不住开腔，“沈卓不是跟你分手了，你还跑来总部干什么？”
林玉冷冷看了他一眼。
再次看到这个人，她发现自己比预想的更讨厌他。
“说起来你离职眼看快两个月了，找到新工作了没？”他说，“现在找个好工作不容易，年轻人沉不住气，辞职了后悔了吧？就你这种工作能力，也就是我能带着你——”
“我的活动方案，哪次数据有问题？”林玉忽然开口怼他，“你现在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钱伟一怔。
以前林玉是那种闷头做事话不多的类型，一段时间没见，她居然会反驳了，脾气见长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那不是我带着你改出来的？”
“你是指改标点符号？还是改完几个版本又用我的第一稿？”
“你——”
钱伟让她说得有恼
羞成怒了，经常用的一套不管用了，忍不住开始口出胡言，“林玉，你真是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当初面试也是沈卓帮你走后门进来的吧！”
他说这几句的声音大了些，开放式办公区那边，已经有人探头在往这边看。
林玉被他气到，深吸一口气，她明明三年前就入职了，认识沈卓还是去年的事，他在造什么谣！
刚想反驳，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侧头一看，过道那头，沈远舟走了过来。
第43章
沈总在办公室简单处理了下日常事务， 就到22楼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张助理和王秘书，张助理还在纳闷， 感觉今天总裁比往常都急，投票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到了楼层，才走到过道， 听到有人咋咋呼呼的叫嚷，还听到了沈卓的名字，定睛一看，是运营部的组长。
看到这人， 他想起来一件事，按理说这次内投跟运营中心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是沈总今早专门通知他，让C组组长也过来， 他又没有投票权， 也不知道喊他过来是干嘛的。
正想着， 前面会议室的门打开， 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 看见从过道过来的沈总都是一惊，个个如鸦雀无声，秒切严肃脸。
那个高管被开除的传言流传甚广，大家在沈远舟面前都不敢嬉皮笑脸， 对他有些畏惧。但又难免心生好奇，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总裁，难得看到一次，就想多看两眼， 更别说总裁还长得这么帅。
从过道往办公区，经过钱伟和林玉两人，看到钱伟脸红脖子粗的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
接着，他们就看到沈总往这边走过来了。
沈远舟停在林玉和钱伟面前，在年轻的总裁面前，钱组长有些直不起腰，要说品牌运营中心，并不是集团的核心部门，而且主要负责传统家电品牌品宣业务，搭不上势头大好的“新星”，沈明成失势之前就不受重视，现在更是冷衙门，钱组长自认在沈总面前算不上哪根葱，腰弯得更深了。
“运营中心，钱伟。”
“是我。”沈远舟竟然知道他，钱伟受宠若惊，“沈总，您叫我老钱就行。”
沈远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漠森冷的目光让钱伟浑身一冷，早听说沈总气场强，不苟言笑，看来都是真的。
他打着哈哈，沈远舟却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林玉身上，冰雪消融，语气柔和了不少，“怎么坐这？”
“等办公室空出来。”
林玉回答，和他目光相触，察觉到他眼神深处的微末笑意，不觉耳根有些发热，在集团总部，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这种隐秘的视线，只有自己能懂，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不由心跳加快。
这种情形，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在和对面这人职场恋爱的错觉，盼着他能收敛点。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他不仅不走，还站住了，虽然语气平静无波，但林玉敏锐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
为什么生气？
因为钱伟刚才的话吗？
“没什么……”钱伟试图敷衍过去。
“我听到了，好像在说卓少的事。”张助理说。
钱伟心里一咯噔。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总觉得，沈总是故意在问起这事，以他日理万机的程度，怎么会有兴趣关心这种员工之间的小事？
更别说林玉早就离职了。
说起来，林玉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今天早上接到通知，让他来企划部这边，他还以为这是高层重视他们运营中心的信号，以后新产品也会让他们准备运营活动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是。
而且沈总对林玉的态度……总觉得很微妙。
钱组长感觉自己踩进了一个坑里。
王秘书说：“他说这位林小姐是靠着卓少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还在看热闹的众人倒抽一口气。
这种话也是能公开说的吗？而且沈卓自己都没在总部，他怎么把别人弄进来，谁不知道沈总有多不待见沈明成派系的人，说这话这不是没脑子吗？
看向钱组长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几分鄙夷。
沈总挑了挑眉：“有这回事？”
张助理立刻说：“那肯定不可能，林小姐入职的时候，卓少还在上大学呢，据我所知，他们根本是去年才认识的。”
众人：……
好家伙，搁这造谣呢。
前不久才处理了一个李总监，集团部内通报批评，还着重搞了这方面的企业文化建设，钱组长居然还不吸取教训。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钱组长浑身难受，他连忙解释，“沈总，这个是误会，其实林玉她已经离职了——”
“你的意思是，对离职员工就能随便造谣？”沈总一句话，令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钱组长擦了把汗，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了，“我就是……这个……一不小嘴快了，说错了话。”
他赔着笑，可沈远舟脸上没有笑意，眼底藏着愠怒，语气淡淡，“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张助理：“之前李总监是内部审查之后，通报开除。”
沈总看了钱组长一眼，“那就内审吧。”
钱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在集团混了几十年，都快五十了，好不容易混了个小领导的位置，竟然因为一句话就要被开除！
他都这个年纪了，丢了饭碗，上哪还能找到沈氏这种福利待遇的工作？
钱组长肠子都悔青了，虚汗一层层往外冒，他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干嘛非要说这些话？谁知又在这时候碰到沈总，也是倒霉透了，沈远舟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生死。
他追上去想解释，可张助理拦住了他，“钱组长，等结果吧。”
钱组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还有一丝希望留下来吗？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些年又没给集团做过什么贡献，内部审核要是查出他打压手下员工，那更是完蛋了。
这几年集团的风气是提拔年轻人，他一开始接手C组，林玉给了他一份非常漂亮的活动方案，他内心就有点不安，她进总部第三年，刚好在提拔范围内，钱伟怕她威胁自己的位置，就想发设法为难她，成功把人给挤走了。
这要是被查出来……
钱伟的心像是风干腊肉被挂在了悬崖上，这下是等死了。
围观的人群散去，张助理看了一眼失了魂的钱组长，已经预见到他的下场。
他也明白过来了，沈总把人叫过来，就是想当着林玉的面处置他，哪知道这人不知死活，竟然还当着林玉说这种话，这下不是彻底把沈总的火气点燃了？
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评价，他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转而去看林玉。
林玉对他微笑，“张总助。”
客气，又带着一丝熟稔。
熟稔？
是他看错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和林玉的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看着她，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遇到了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似的。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看过林玉简历上的照片？
她本人比简历上更漂亮一些。
刚才沈总的态度，以及对钱伟的处置，让他意识到这位林小姐对沈总而言，有些特殊。
他客气说：“林小姐，内投在隔壁的大会议室进行，您跟我来。”
林玉站起身，“谢谢。”
钱伟愣了一下，怎么林玉也要参与今天
的内投？她有哪门子的资格？难道——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灵光，她参加了征稿？！
他就说林玉怎么会突然来总部，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以前怎么没发现？
转念又想，如果今天选出的是林玉的稿子，那不是证明了他没有用人能力？这还可以说跟她以前的本职工作无关，但他刚刚又嘲讽过林玉找不到工作，万一人家转头又拿下跟沈氏的合作……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次约稿，可是约了不少成熟的工作室，都有自己的代表作，她怎么跟人家比？
“钱组长。”
走了几步，张助理忽然回过头。
钱伟心颤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啊？
“这次叫你来，是作为代表学习一下内部投票流程，你也过来吧。”
钱伟心说他都要被开除了，还学什么，再说了投票他还能不会？
以前也从来没有这种安排吧？
当然没有。
因为这是张助理现编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总助，要会学会揣摩老板心理。
钱组长就这样莫名其妙进了大会议室，他也不敢坐前面，在圆桌的后排找了个角落位置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坐在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如坐针毡，他哪有心情关心什么投票，内审结果一出来，他可能就要滚蛋了。
就像有把剑悬在头顶，坐在这的每一分钟对于他都是折磨，虚汗一直冒个不停。
就在钱组长大脑空白之际，参加投票的人员陆续都到齐了，都是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刘婉丽，技术部的曾部长，另外就是市场和企划组的人，一共到场19人。
和林玉一样，来现场听结果的，有几家工作室的代表和一个独立画师，他们被安排在大会议室相连的小隔间内等结果。
画师们围着小桌坐着，面前的纸杯里茶冒着热气，忍不住聊了起来。
“头一次参加这种投票，别说，还挺紧张的。”
“听说还是不记名投票，大公司真严谨。”
“感觉我是没戏了，画工就比别人差一截。”那个独立画师说。
“也不一定。”工作室小伙伴说，“这种形象设计稿，比的不是画技，而是贴合产品宣传的需求。”
“咱们老大还说，这次出的稿子没什么突破，恐怕选不上呢。”
听说参选的稿件有三十多份，来现场的人就这么几个，气氛显得很和谐。
聊了几句，几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玉，画师说，“小姐姐，能问问你画的人设是什么样吗？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玉：“我画的是……”
大会议室里，一组组稿件从投影幕布上展示出来，每组稿子会给出几分钟的展示时间，看完后由大家进行按键投票。
正如工作室代表说的，这不是比拼画技的地方，而是看形象是否贴近产品需求，在场都是对产品和项目了解最深的人，他们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一连展示了十几组稿件，最高的得票率也没到10票，刘婉丽有些焦虑，她觉得这些稿子还不如内部的原稿，虽然说产品本身技术过硬，附加人设只是其中的一小环，但这方面做得好，有出圈的可能，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沈远舟，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急躁，刘婉丽猜他心里一定有了好几种预案，来应对结果不达预期的情况，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她需要向沈总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这时，屏幕上切换到第12组稿件。
刘婉丽的笔停了，技术部主管坐直了起来，沈远舟抬头看向荧幕——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看到最抓眼的一份稿件，“星辉”被设定为黑发高智感的形象，这倒并不是多独特，其他稿件也多少都有。
它的区别在于，人物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印记，就这么一个小设计，却感觉人物不一样了。
他抬眼时，银河星海的浪潮扑面而来，侧身垂眸的姿势，又有一种冰冷数据流淌过全身的智械感。
“这个不错啊……”
“星星，不就代表着我们‘新星’么？”
“感觉到位了！”
会议室里，大家忍不住讨论起来。
“好了。”沈总及时制止，“投票吧。”
大家纷纷开始按键。
沈总看着屏幕，他想起那天在沙发上，林玉看他的表情，那么专注，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深情凝视的错觉，现在才明白，她原来是在看这个。
他不由轻笑。
虽然稿件不显示画师名字，但他认出了她。
非常出色的作品。
沈总按下了投票键。
第44章
小隔间里， 一杯茶已经喝完了，因为展示的稿件多，花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投票才结束，另一位画师已经去了好几趟厕所了。
推门进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人一紧张就这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抱什么希望， 但内心还想被选中的，这可是沈氏啊！独立画师能和沈氏合作上一次，够他吹嘘一整年的了，知名度打开了， 以后接稿也会更容易。
刚坐下来，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张助理看向他们之中的一人， “林小姐，请跟我过来。”
林玉一怔。
手指下意识蜷紧了。
刚才还不紧张， 到了这一刻， 反而有点紧张了。
这时候叫她，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 林玉跟着张总助到了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人太多了，还有好几个高管，所有人都在看她，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直到隔着长长的会议桌， 她和沈远舟对上了视线。
她看到对方的目光，欣赏、肯定和淡淡的高兴。
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去。
她知道，她赢了。
沈总拿起面前的会议麦克风，看着她说， “林小姐，恭喜你，你的稿件中选了。”
有序的掌声响起。
林玉脸上浮上笑容，喜悦涌上心头，“谢谢。”
公布完结果后，还有一系列的合同要签，企划组长正要过来，被张助理拦住，“沈总有些话想跟画师谈，劳驾稍等。”
沈远舟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向林玉。
一瞬间，林玉的心跳得飞快，当着这么多人，她有些怕沈远舟会突然做什么，说什么，但沈总显然极有分寸，问她，“林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
他装得这样生疏客气，林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点想笑，但当着这么多人，只能尽力忍住，一颗心就这样为了他七上八下。
片刻后，她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其他人都没察觉什么，只有角落里的钱组长，明白发生了什么。今天叫他过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学习，而是为了给他教训。
他竟然不长眼到惹了沈总看重的人！
他对林玉做的事，恐怕沈总早就知道了。
内心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他知道，他完了。
不一会儿，内审的人来了，“钱组长，跟我们去开个会吧。”
钱伟在座位上瘫成了一滩烂泥。
……
林玉跟着沈远舟上了38楼，进了总裁办公室。
大家都以为，沈总对“星辉”的形象相当满意，或许因此产生了一些别的灵感，想跟画师进行深入交谈，只有当事人知道真相。
办公室的门关上，沈远舟笑着说：“恭喜。”
林玉大大松了口气，绷着的精神总算放松下来，“刚才我好紧张。”
“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
他点点头，倒了杯水递给她。
林玉接过水杯，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总裁办公室她太熟了，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她撒欢的小鸡爪印，到了这地方，不由自主就心神放松。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真的在这么多强劲对手中胜出了，记得大学时有一
次参加海外征稿也是，她的稿子在五千多份稿件中被挑中……所以，她是真的有稿运吧？
“感觉有点不真实。”她喃喃。
“知道自己得了多少票吗？”沈总问。
林玉摇头。
“19票。”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那不就是全票吗？
“林小姐，多相信自己一点。”沈总笑着说，“你比自己想的更优秀。”
简单的一句话，像有人拨开了阴霾，擦亮了她那颗被灰尘覆盖的自信心，林玉眼睛里亮起了光，看着他点了点头。
“想不想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今天早点回家，我下厨。”
“好啊。”
终于能有机会领教沈远舟的厨艺，她欣然点头同意。
答应完又想起来，他们两这对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就像……就像一对夫妻在商量下班回家的安排一样。
想到这，脸上开始发烫，下意识回头找抱枕。
然而沈总的办公沙发上没有这种东西，沈远舟凑过来问，“找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发丝擦过了他的脸侧，清冷的木调香气沁入鼻端，差一点点，差一点就要亲上了。
心跳骤然飙升。
砰砰。
敲门声响起，张助理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内的场景愣了一下。
林玉连忙往旁边挪开。
沈总直起腰，“什么事？”
张助理说：“是企划部组长，她在等林小姐……”
沈远舟淡淡嗯了一声，对林玉说，“你过去吧。”
林玉点点头。
跟着张助理走到门口，身后沈总又喊了她一声。
林玉疑惑回头。
沈总笑笑，“去吧。”
这笑容落在她眼中，心像是被丝线轻轻牵了一下。
她走出门，耳根还是红的。
张助理看到刚才那一幕的时候，内心就已经炸裂了，那一刻他的小眼睛陡然睁大了两寸，脸上表情还是保持克制，到了这会儿已然确定自己的猜测。
其实刚才对钱伟的处置，他就已经猜出来了。
以这些年以沈总洁身自好的程度，非工作关系之外，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进过总裁办公室。
为了林玉，这是第一次破例。
可见在沈总心中，林小姐的地位有多独特。
种种迹象都表明沈总和林玉之间关系匪浅，虽然是无意撞见，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总助，他肯定是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他在内心盘算，林玉心里的话也转了一圈，忍不住开口，“张总助，你——”
张助理微笑：“没错，是我误会了。”
林玉：……
怎么还抢她的词！
突然间对管家感同身受了。
送林玉到企划组沟通后续事宜，张助理回到秘书处，秘书们都在忙碌审阅文件，他端着茶杯在茶水间里，忽然笑了下。
进来的王秘书让他吓得一哆嗦，“你干嘛，怪渗人的。”
张助理：“咳，没事。”
说完，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嘿了一声。
王秘书：……
后退两步，谨慎盯着他，“你中邪了吧？”
张助理：“真没事，就是突然想到点开心的事。”
“啥事？老婆给你送礼物了？你女儿成绩考第一了？”
看他的眼神，分明都不是这些事。
“莫非是——”她拉长语调，在张助理略带紧张的神色中，猜测道，“沈总给你涨工资了？”
张助理摇了摇头。
作为总助，他的年薪超过7位数，还有待遇丰厚的奖金绩效，沈总给他的待遇，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么跟你说吧，一个我很崇拜的人，找到喜欢的对象了，我为他高兴。”
“就这事？”
“什么叫就这？这还不值得高兴吗？”张助理说，“铁树开花，枯木逢春，百年难遇啊！你想想，苦苦寻觅，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你，多浪漫。”
“浪漫？”王秘书盖上杯盖，“真肉麻！”
……
林玉签完了合同，提前回家。
司机送她到小区，房子录入了她的指纹，回到家里，03从待机状态激活，跟她打招呼。比起空荡荡的家，有个人工智能陪伴好像不那么寂寞，但它别老是称呼自己主人的女朋友，她会更高兴。
沈远舟说是提前回来，下午3点左右就回来了，还把超市刚送到门口的食材拎了进来。
他是真的打算亲自下厨。
林玉看着他放下食材，脱掉外套，取下手表，里面是件绸制黑衬衣，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欣赏他挺阔的肩背线条，笔直的长腿。看着他在客厅走来走去，自己就在沙发上坐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远舟放好东西，并没有急着去厨房，而是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
林玉不解地看着他。
“内部审查的结果出来了，钱伟因为工作期间排挤同事、虚报数据等行为，已经被集团通报开除。”
林玉一怔。
“关于这件事，钱伟调任C组这一年期间，你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刁难、压力。”沈远舟向她说明了原因，“虽说偌大一个集团，出现几个问题个人难以避免，但我作为集团总裁，还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代表集团向你道歉。”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话……
内心积蓄已久的委屈、压力，无人可说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看见、被抚平，找到了出口。
林玉红了眼圈，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
“以后集团会改进考核制度，从制度上改善这个问题。”
林玉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帅得要命。
不止是这张脸，还有他身上的魅力。
沈远舟说完后，就把空间留给了林玉，自己去厨房忙碌了。
过了一会儿，消化完情绪的林玉走了过去。
“怎么了？”
“帮你打打下手。”
“好啊。”
他挑唇同意，林玉看着他系上棕色围裙，莫名多了一丝温柔居家的气质，和平时在办公室杀伐果断的模样不同，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他在洗手台洗了手，“帮我挽下袖子。”
林玉：？
你为什么不先把袖子挽起来，然后再洗手？
内心吐槽，她还是靠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身高差很明显，她的身高刚好够到他的唇线，抬头正好对上他形状完美的薄唇。
心跳加快一瞬。
她赶紧低下头，帮他解开衣袖上的扣子，习惯了鸟喙轻轻一啄就解开，手反而没那么灵活了，试了几次，扣子都从指尖滑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她顿时有点窘迫，耳根直冒热气。
笑毛线。
分了下神，扣子啪一下解开了。
顺势帮他把袖子卷起来，衬衫的料子极好，手指轻触时冰凉打着滑，卷起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触碰的皮肤温热，她却像是被烫到了，下意识退开。
沈远舟看着她，林玉走到旁边，收拾塑料袋里的食材，“你自己弄，我洗菜。”
“嗯。”
沈总知道有些事急不来，垂下眼眸，擦干了手，自己卷好衣袖。
两个人一起备菜速度快了许多，不过林玉能帮的忙也不多，择菜、洗菜，剩下的时间看着沈总忙碌。
质感绝佳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很衬他的气质，棕色围裙围在腰间，腰身窄瘦，在料理台上切菜时，手臂肌肉在薄衬衣下若隐若现，配着一张俊脸，比食材更加秀色可餐。
林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按理说应该她做饭，感谢沈总这些日子对她的帮助，真要她下厨，她也是愿意的，就怕这些食材死不瞑目。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四菜一汤摆上餐桌。在家做的菜色清淡，色泽漂亮，香气扑鼻，用的食材都很讲究。
按照沈总的生活哲学，昂贵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林玉尝了一口香煎鹅肝，香气四溢，带着油脂的鹅肝冰淇淋一样在嘴里化开，表示他还是谦虚了，这厨艺绝不简单。
见她喜欢，沈远舟唇角挑了挑。
“你怎么什么都会？”林玉很佩服他。
“什么都学，所以什么都学一点，但最会的还是——”
“管理公司？”
“赚钱。”
直白的回答让她忍不住笑了，又有些羡慕。说到赚钱，她想到以前看过一个梗，说他这种人每分钟都能赚几百万，不由想他做顿饭会损失算多少。
于是忍不住问他，“你一分钟能赚多少钱？”
沈总挑了挑眉：“没算过。”
林玉被勾起了好奇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沈总说，“这不叫损失，最多叫没有新增，当然，一般也没有这样简单粗暴的计算方法……”
见林玉好奇的看着他，他想了想说，“如果非要这么算的话，按照财富增长来计算，应该在六位数左右。”
林玉睁大眼睛，六位数也很夸张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比起创造价值，我更想回家陪你。”
第45章
闲聊几句， 两人一起吃完了一顿饭，还喝了点红酒。
薄薄酒意上头，林玉坚持要去洗碗， 沈总也没阻止，在她起身的时候，怕她晕扶了她一下。
“我没醉。”
“嗯。”
就算如此，还是全程看着她洗完了碗。
坚持到把碗筷都收进消毒柜， 人坐在厨房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睡……
酒量是真的一点没有，责任心也是真的很强了。
沈远舟忍不住好笑。
笑过又有些心疼，在工作上受到刁难的时候， 她可能也是这样，忍着难受， 但出于责任又要坚持做完。
他走上前，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林玉微微睁开眼睛看他。
她的脸颊红润， 浓翘的睫毛轻眨， 似蝶翼轻颤， 看了他一会儿， 像是才认出他是谁似的， 过了一会儿说：“沈远舟，你真好看。”
“嗯。”
沈总欣然接收她的赞美。
“只是好看？”
“人、人也还挺好的，对我很好。”
“还有呢？”
“还有……还有……”
在某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眼睛一闭， 睡着了。
沈总：……
林玉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外面一片漆黑，床头的闹钟散发淡淡微光， 显示时间凌晨1点。
她记得昨天下午沈总下厨做了饭，然后她喝了点酒，然后……她好像还洗碗来着，后来发生什么就没印象了。
她怎么到床上来了？
被子好好盖在身上，衣服还是昨天的，是她自己躺这的，还是沈远舟把她送过来的？想不起来了。
就喝了那么一点酒，头居然这么晕。
起来洗了脸漱了口，把被子揭开，算了，接着睡……
回笼觉睡到早上8点半。
“啾？”
小鸡从枕头上醒来。
意识到自己又变回鸟了，已经适应的林玉很淡定，从枕头上爬起来，沈总家的枕头软得像棉花，爪爪踩在上面jio感超好，忍不住多踩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自己开了门出去，外面很安静，没有声音。
她试着啾啾两声。
只有03回应她，“主人已出门，检测到宠物开始活动，监测室温、室内湿度……”
原来沈远舟上班去了。
林玉不搭理机器人，在屋里转了两圈，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沈远舟不在，就像少了什么一样。
她默默回到房间，掏出画板酝酿灵感。
“星辉”的稿件大体上已经确定，只有一些细节要配合修改，她也是时候考虑自己的文创起步了。
第一步，就是确定好“霸总小啾”的形象，恰好对星辉的构思给了她一些创作经验，最主要的，还是抓住形象的突出特质……
她在网上浏览相关作品，记录下思路，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
看了一天，渐渐有了些思路。
说到底，霸总小啾这个形象来源是她自己，就该在自己身上挖掘灵感。
她放下平板，飞到客厅里的大镜子仔细观察自己。
站在镜子前的矮柜上，镜子里映出腮红小鸟的模样，呆毛竖起，微微翘出弧度，腮红明亮溜圆，被沈总养得很好的小鸟，每一片羽毛都色泽明亮，圆圆的末端柔软可爱，看起来蓬松软糯，像芒果小蛋糕。
一不留神，就被自己萌了一下。
“啾～”
我真可爱。
心里一高兴，呆毛就往上竖起，跟雨刷一样灵敏。
看完了正面，看看侧面。
长长的尾羽拖在柜子上，长度几乎接近身体，她很喜欢玄凤的漂亮尾羽，对着镜子刷一下展开，十二根对称尾羽在身后展开，
像一把小扇子。
“好看。”
正认真沉浸式欣赏中，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林玉回神，见沈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视线落在她开屏的尾羽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她刷一下把尾巴收起来，啾啾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出声？”
“怕打扰到你。”沈总笑着说。
小鸟对着镜子自照，还开屏，看起来实在可爱。
林玉有点不好意思，估计他以为自己在自恋，其实她只是想找找灵感而已。不过她变成鸟的时候比较放飞自我，就好像套上了另一个马甲，做什么都跟她本人无关，再说，小鸟懂什么呢？小鸟是不会犯错的。
她很快就把这茬忘了，自己找乐子玩。
自从变成人的时间越来越长，当鸟的时候反而少了，以前就盼着变成人，现在却有点珍惜变成鸟的日子。
毕竟小鸟可以飞，人还没有进化出翅膀。
她绕着沈总飞了一圈，落到桌上，用爪爪把用完的纸筒推了下去，吧嗒一声轻响，纸筒落地。
林玉抬眼看他。
沈总含笑看着她，对她的拆家行为毫无反应。
小鸟跳到纸筒上，推着纸筒往前滚，给他表演了一个“小鸟滚轮”。纸筒滚到他面前，翅膀一扇，漂移过弯。
“厉害。”沈总赞叹。
“啾！”
玩了一会儿纸筒，她飞回桌子上，跳到他手里，开始啄他的手。
没什么意义，单纯嘴有点痒，想找点东西磨一下。
啃了半天，抬眼看他。
沈总：“挺舒服的。”
“啾啾～”
小鸟啃累了，又跳下来，啄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被鸟爪踩亮，手机壁纸映入眼帘，拿着奶茶的女孩笑容甜美，周围的光影都成了模糊的背影，这是一张很有氛围感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她自己。
小鸟呆愣了一下，被沈总戳了一下腮红。
“啾～”
小鸟害羞跳开，跳出解锁界面，沈总帮着输入了密码。
见他这么大方，小鸟又瞅了他两眼，居然这么相信她？
不过她也确实不打算在沈总的手机里搞破坏，找到一个画图APP打开，用鸟爪开始作画。不得不说，折叠屏就是宽敞，小鸟甚至可以在上面跑圈！
跑了两圈，留下一幅意义不明的大作，歪头看他。
“啾啾？”
怎么样？
沈总欣赏了一会儿，夸赞：“好看。”
小鸟抗议：“敷衍！”
沈总端正态度，“嗯，这幅抽象派画作线条精美，视角独特，用小鸟爪的图案表达了……”
表达了什么？
“对主人的喜爱之情。”
“叽！”
乱说。
他不仅胡乱解读，还把这幅图保存下来了，命名为“小鸟大作”。
林玉觉得这人比她还离谱。
收起手机，沈总问她今天在家都干了些什么，林玉说起小啾形象的事。
沈远舟想了想，“这个话题的热度已经过去了。”
“嗯。”
这一点她也知道，网上的话题都是最多火几天，之前那个视频播放破亿，现在去搜，已经搜不到什么内容了。
但她想
做这个形象，还是想做玄凤相关的东西，又想加上一点个人特色，所以才确定了这个选题。
“想法不错。”沈总说，“已经火过的东西，也有再火一次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再拍一遍那样的视频吗？”
“不用。”沈总揉揉小鸟脸颊，“只要你有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机会，大家就会想起你。”
可是……
她上哪去找这种机会？
“发布会。”
“啾？”
“下个月中旬，沈氏将举办智能管家产品的全球发布会，由我来担任主讲，到时候，和我一起出镜？”
小鸟怔住。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氏全球发布会，这是她能参加的吗？
“我可以吗？”
“当然。”沈总说，“站在商人的角度，发布会上我带着你一起，能增加热度，小鸟的话题热度回归，你可以趁机推出你的IP作品。你不想亲眼看着自己设计的‘星辉’形象向全球公布的一天吗？”
当然想了。
或者说，这是她根本就不敢想的事。
“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想和你一起，见证产品问世。”沈总看着她说，“你愿意吗？”
他的态度真诚，林玉心潮澎湃。
这次新产品面世，沈氏资源全面倾斜，在宣传上投入的是天文数字，这份热度能起到的作用最多只是锦上添花。
他是真心想邀请自己一起，见证这一刻。
在全球产品发布会上，带着一只鸟一起，也可能是世界上独一份了。
她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待遇。
在沈总注视下，她把小爪子放进他手心里，啾啾两声，愉快答应。
“好。”
在产品发布会到来之前，周末先来了。
沈总难得没在集团加班，在家里休息，两人一起吃了简单的早餐。早餐是沈总准备的，蛋是林玉自告奋勇煎的，在沈总的指导下，煎得还不错，两面金黄，只有一块边角有点发焦，被沈总放到他盘子里了。
早餐吃得松弛随意，林玉频频打量他，发现他一点也没有焦虑的迹象。如果是她，下个月有这么大的事要办，这个月就开始焦虑得不行了，他竟然跟没事人一样。之前去录节目也是，从没见他被行程安排影响过。
这就是王者心态吗？
见林玉一直看着他，他问：“周末有安排？”
林玉摇了摇头。
“那去打网球？”他提议。
“嗯？”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到打网球，她大学时被白梨拉着打过几次，属于能把球发过网的水平，再高没有了。
“我没什么技术。”
“那挺好。”
“挺好？”
林玉不解他说这话的意思，直到到了网球场，又见到齐阳，齐阳居然花5000一小时请他当教练。
沈总：“没空。”
齐阳：？
沈远舟看向她，“我今天有人要教。”
林玉被他看得耳根微热，走上前跟齐阳打招呼。
齐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远舟，恍然大悟，“我说今天怎么突然叫我出来打球了，原来是让我蹩脚的技术衬托你的高明，好在人家面前显摆！”
沈总挑眉：“看来你自我认知很清晰。”
齐阳：……
欺负谁呢！
他又看看林玉，林玉已经换上了网球服，白色运动上衣，淡粉色运动裙，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秀漂亮，脸颊红润，气质清透，是个十分养眼的美女，像是夏日吹来了一阵凉风一样令人舒适。
齐阳眼前一亮，他就说前段时间远哥说什么“她很忙”“她没空”的，果然不是说鸟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人领过来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认识沈远舟以来，第一次见他带着女生，对方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言自明。
打过招呼后，他才知道对方叫林玉。
凑到沈总身边，小声说，“哥，瞒我瞒得好苦，之前还说什么外星人，把我当傻子呢！”
沈总：“我什么时候说过外星人了？”
齐阳：……
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他自己说的。
但那不是他误导的吗？
林玉好奇看着他们，不知两人在聊什么。
“没什么。”
沈远舟一点也不想让她知道，过去的他都想过些什么。
介绍认识了一下齐阳带来的同伴后，沈总带着林玉进了球场。
“先打试试，还是先让我教你？”
“齐阳刚才说，请你要5000一小时。”
“我对你免费。”沈远舟说。
林玉脸一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想了想说，“先教我吧。”
主要是想领教一下5000块的教练是什么水平。
沈总走到她身边，“先握拍，做击球姿势。”
林玉照做。
沈远舟：“发力位置不对，我教你。”
他走到林玉身后，提醒一声后，双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林玉浑身一僵。
“放轻松，脚比肩宽。”他沉稳的声音传入耳际，“转动肩膀，带动身体发力，不要单纯依靠手臂发力。”
两人的距离贴得近极了，他说话的呼吸吹动耳边细微的碎发，低沉声线撩动耳膜，后背传来身体的热度，他微微俯身的姿势，几乎将她抱在怀里。
林玉的脸颊滚烫，身体贴着他有力的手臂、温热的皮肤，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只剩身体本能在行动。
在他的带动下，转肩拧腰、抬臂挥拍，完成了一次击球动作。
“记住这个感觉。”他说。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夏日微风从网球上四面八方吹来，撩动她额前碎发，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比起两人贴得这么近，更要命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靠近。
“再来一次？”他贴着耳侧轻声问。
“嗯。”
第46章
在沈远舟的带领下， 她熟悉了好几个击球动作。
等动作练习完，脸已经红透成番茄，握拍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见沈远舟从身后走到跟前， 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说：“……天太热了。”
“嗯。”
“当心晒伤，擦防晒了吗？”
“擦了。”
她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阳光下皮肤剔透的白， 运动服把纤细身材勾勒无疑，短裙下是一双漂亮笔直的腿，白色运动鞋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沈总克制视线，转头看向球场。
“来打打试试。”他说， “记得挥拍要领，球没接到没关系， 先把姿势练熟，再提高击球率。”
“好。”
有了他这句话， 林玉放松下来。
这样一来， 她就不用把心思放在沈远舟跟她打球的体验上了， 而是在专注纠正自己的姿势。渐渐地， 准确率提上来了， 竟然打出了几个自己意料之外的好球。
“不错。”趁着捡球，他走到网前，夸奖了一句，“学得很快。”
林玉脸颊微红， 眼睛亮起了起来，在球场上跑动更积极了。
沈远舟隔着球场看着她，粉色网球裙很衬她，跑动起来时， 马尾和裙角飞扬，轻盈得像一只小鸟。
沈总几乎移不开视线，他想，应该早点带她来的。
打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场间休息，两人在阳伞下的长椅上坐着，林玉在用毛巾擦汗，沈总递上一瓶纯净水，在她身边坐下。
就在这静静坐了一会儿，林玉问他，“发布会的事，不用操心吗？”
“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他回答一句，忽然意识到她问的不是这个，“你是想问，我怎么不焦虑？”
让他猜中想法，林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
到如果是她，这时候恐怕没什么心情来打球。
沈远舟见过她画稿的时候，焦虑到连饭也吃不下，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
他说，“有复杂的办法，也有简单的办法。”
“复杂的办法是什么？”
“每年我会抽出一段时间参加短期课程，领导力训练和压力管理都是课程内容，有专业的团队支持我的工作，也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可以进行咨询。”
“……”
好吧，这确实很复杂。
“简单的呢？”
“比如运动，比如跟你聊天。”
“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他说，“还有，心情不好时，看看小鸟就会变好。”
林玉耳根微红。
“以后如果你觉得有压力的时候，可以跟我聊一聊。”沈总说，“虽然这方面我不如小鸟，但可以帮你分析问题。”
“嗯。”
林玉觉得他太谦虚了，他比小鸟可厉害多了。
休息片刻，两人重新回到球场上。
沈总说：“运动可以发泄压力，要不要试试？”
“怎么发泄？”
“喊出来。”
“怎么喊？”
“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林玉觉得这有点傻，沈远舟却说网球高手打球的时候都会喊，可以调动全身发力，林玉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每次只要他一肯定，她就相信了。
沈总觉得她从怀疑到接纳的表情很有意思，透着说不出的可爱。
这一点，在人和鸟身上高度一致。
她是一只小鸟的时候，也这样信任着他。
接着打球，林玉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喊，但试着喊了几声之后，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反正网球场够大，下午只有他们四个在打球，也没有别人听见，后来就放开了喊，发现气势真的上去了，积压的情绪也全都释放了出去。
到后来，齐阳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着喊了起来，同伴问他喊什么。
齐阳：“说不定这是提升实力的办法。”
同伴：“。”
到后来，她也被影响了，也开始喊，还无师自通了语言攻击模式。
“齐阳，你怎么这么点力气，没吃饭吗？”
“快快、跑快点呀，接不上了！”
“看我Ace！”
最后在一片笑闹中打完了球，每个人都累坏了，不止是跑的，还有喊累的。
林玉更是累到力竭，站着喘气。
见沈总走过去，忍不住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土拨鼠。”
沈总：“土拨鼠也很可爱。”
林玉：。
感觉他没救了。
但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热，脸颊微红，用手在脸旁边扇风。
不一会儿，齐阳和同伴走了过来，这会儿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球场内设施齐全，有更衣浴室，还有室内泳池，几人一起往室内设施那边走。
路上闲聊，齐阳说起自己带来的同伴，女生叫做潇潇，是最近在球场上认识的，“说起来，潇潇也养鸟，正好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潇潇热情大方，估计是难得遇到养鸟的同好，开始滔滔不绝说起自家鸟宝的好。
她养的是一只蓝白色的虎皮鹦鹉，名字叫皮皮。说着翻出手机给大家看视频，视频里的小鹦鹉胸口有着漂亮的蓝色绒羽，看起来精神又活泼。
“你家皮皮会说话吗？”齐总问。
“会呀。”
潇潇翻动手机， “她最喜欢对着镜子说‘亲一个’，还会说‘皮皮真乖’。”
林玉不禁微笑，小鸟爱说的，就是主人经常对她说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小鸟。
“沈总，可以看看你家鸟吗？”潇潇好奇问。
沈远舟看了一眼林玉。
林玉：……
看我干什么？
难道我还能现场变给她看吗？
沈总只是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可以。”
他翻出手机上小鸟的照片，这一张的角度很有意思，他坐在沙发上，小鸟挂在沙发扶手外侧，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刚好露出一簇呆毛和圆溜溜的眼睛，还有小半块腮红，眼神很亮，那一瞬的表情像是，“呀，被你看到了”，看起来可爱极了。
“哇！”潇潇不禁捧脸，“你家小鸟也太可爱了！！”
她很喜欢自家虎皮，不过不得不承认，皮皮有时候有些呆呆傻傻的感觉，沈总家的小鸟感觉格外有灵气，可爱程度更是爆炸。
一连看了好几张照片，潇潇的抽气声就没停过，这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鸟！
沈总：“是很可爱。”
看完后，潇潇感慨：“真看不出来，沈总也会养鹦鹉。”
齐阳说：“可不是么，一开始听说他养鸟，我都吓了一跳。”
沈总：“缘分到了，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玉：……
潇潇：“说得也是，皮皮还是我收养的，别人弃养的小鸟，说皮皮不听话，其实根本就是主人不会养。”
闲聊几句，齐阳说起之前沈总说起小鸟不陪他的事，潇潇说，“齐哥，养了鸟之后才知道，对小鸟就是会产生占有欲。”
“我在家的时候，要是皮皮不来找我，我会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碰上皮皮今天主动来找我，我就会超级开心。这种感觉，你们不养鸟的人是不会懂的。”
沈总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被小鸟冷落了，我会伤心。”他看着林玉说。
“……”
在另外两人看不到的角度，林玉忍不住悄悄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谁冷落他了？
好吧，她承认之前有段时间没陪他去上班，也就是几天而已，大部分时间，小鸟都是陪着他的。
沈远舟侧头看她，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往前走。
看着她的背影，沈总露出淡淡笑意。
旁边两人没发现端倪，还在讨论养鹦鹉的事，齐阳早就动了心思了，这会儿听后更加跃跃欲试想养。
“你可以先来我家看看皮皮，新手从虎皮养起很合适。”
“好啊。”齐总欣然同意。
到了网球场室内，先去简单冲了澡，换了衣服，几人又一起去附近的商务餐厅吃了顿午餐，这才散了。
在餐厅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人沿着球场外的步道散步，这是一条笔直的长道，路两旁种着棕榈树，阳光被云层掩盖，夏日的清风吹拂，十分惬意舒适。
沈总配合着她的步幅，她换了身T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走在路上，脚步格外轻快。她像是夏日的小鸟，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生活。
“心情不错？”他问。
“嗯。”
虽然做起来好像有点傻，但不得不说，沈总的运动减压法还挺有效的，在球场上乱喊一通后，乱七八糟的情绪和包袱全都甩走了，整个人感觉特别轻盈，像是要飞起来。
跟他说话时，也带着轻快的笑容。
沈总被晃了眼。
她笑起来很好看。
发自内心的笑，更添了几分动人。
走着走着，她忽然踩起了前面的格子，每一步都要跨进方砖的格子里，够不到时就蹦过去，自己玩得自得其乐。
没一会儿又跑过来问他，“你觉得‘霸总小啾’这个名字怎么样？”
“还不错。”他回答。
“那身为真霸总的你，对‘霸总’这个词有什么感想？”
“我很霸道吗？”他挑眉问。
“你的霸道是隐形的，集团里没人敢反对你，你说一不二，在家里，你看起来很好商量，但是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
“你不觉得，你在强行把这个词安在我身上？”沈总看着她，“霸道小鸟。”
“我哪有？”
她走在前面，转身来倒着走，对他表示抗议。
“注意看路。”沈总提醒。
“我知道——”
“哎呀！”
话音刚落，一脚踩进地砖的裂缝里，惨烈的崴了一下。
沈总疾步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俊挺的眉皱起来，担心溢于言表。
“没事。”
“就是崴了一下。”
她试着站起来，没想到这一下崴得不轻，不由轻嘶一声。
沈总抬眸看她。
她说：“你是不是言出法随，刚说完我就崴脚了。”
说话时眼里还盈着笑意。
沈总却有些心疼，“去医院？”
林玉摇头。
“回去喷点药就好了。”
“车上有药箱。”沈总说，“先观察一下，不行就去医院。”
这段步道车开不进来，他走到林玉面前，微微蹲下身，意思
很明显。
刚要开口，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冲力。
骤然香气袭来，几缕乌发垂到他颈侧，带来轻微的痒意，后背一阵温热，接着纤细的手臂环了上来，贴着颈侧的皮肤微微发热，皮肤清爽干燥。
一瞬间，心跳变得极快。
她小小欢呼了一声：“噢耶，我自己跳上来了。”
沈总：……
过了一会儿，像是确认般，她问，“你是想背我的吧？”
“嗯。”
“那就好，我还怕我搞错了。”
说话间，轻微鼻息喷在颈侧，痒意像是小钩子，落在心上，钩得人心猿意马，他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她倒是有些像小鸟的模样了。
放飞自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起来。
这就是运动减压后的作用吗？
又或者说，她跟他熟悉起来了，少了那层客气的隔阂。
“好了吗？”他问。
“好了，走啦。”
轻轻催促的语气，带着甜软。
沈总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催什么？”
“早点走到，不是可以少背会儿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早点到？”他说，“万一我不想呢？”
她不吭声了。
沈远舟猜她是不是偷偷脸红了，但是背着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贴着颈侧的皮肤，渐渐有了热意。
往场馆外走，步道上的人渐渐多了，都是下午过来打球的。
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女孩，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刚才还很快活的林玉这会儿有点后悔了，脑袋往他颈侧移了移，试图挡住自己的脸，贴着他小声说，“好多人在看我们。”
细小的气息耳背颈后，带来麻痒和热意。
他说：“随他们看。”
林玉：“怪不好意思的。”
他好笑：“你刚才跳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你先要背我的。”
“我还没开口。”
“你想了，我听见了。”
“……”
“好，我想了。”
他直接承认，林玉反而不好意思了。
回想一下，又觉得刚才两人的对话有点傻，听说人在恋爱中会下意识做些傻事，她以前跟沈卓在一起时，并没有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按部就班的询问和关心。
可是跟沈远舟相处时，情绪波动会变大，一点点小事，也莫名变得在意。
就好像现在，她居然为了背这件事是谁先起意跟他争论，好像没什么意义，心绪却随之起伏。
“脚疼吗？”走了一会儿，她没声音了，沈远舟问了一句。
“不疼。”
“快到了。”
“嗯。”
脚不疼。
但是心扑通扑通的跳着，靠着他挺拔的肩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一丝隐秘的甜意涌上心头。
她想——
这种感觉，可能是叫心动。
第47章
林玉崴了脚， 虽然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事，到家之后，沈总还是让叫来医生来看了下， 开了点扭伤的药，过了一晚上就好转了很多。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正好可以安心在家画画，变回鸟之后， 一只鸟爪爪也不能用力，这更没什么影响了，甚至可以给沈总表演“金鸡独立”。
沈远舟好笑又无奈，顺势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林玉发现， 她变成鸟的时候，沈远舟经常拍她， 照片、视频都不少，可从来没看他分享过， 自从有了他的好友， 她也经常刷他的朋友圈， 不过很少能刷到新内容。
所以他只是拍着私下自己看吗？
随着产品发布会的时间临近， 沈总越来越忙， 连抽空打网球的时间都没有了，林玉也一门心思扑到自己的小啾画稿上。
一转眼到了下个月，8号那天，林玉画完了一套“霸总小啾”的表情包， 顺手还做了一个红包封面。
小啾的形象设定成滚圆的黄色团子，乍一看像个汤圆，但多了一簇呆毛，两团腮红， 还有肉肉的小翅膀，虽然看起来很萌，眼神却略显犀利。
她在背景设定里写，小啾是一只1岁的鹦鹉，个头虽小，志向远大，坚信自己一定能当上总裁，所以经常会冒出一串霸总语录。
备注：【请叫我霸总，不要叫我黄汤圆。】
她把表情包发给几个要好的朋友，邀请她们进行“内测”。本来也想发给沈远舟，但想到他这段时间忙，就没给他发。
【一只鸭梨】：压缩包收到了，快，教我怎么安装。
【幸运小鸟】：点表情右上角的齿轮，直接添加就行了。
【一只鸭梨】：加好了！
[卡没有密码，随便刷]
小啾掏出黑卡，卡上显示余额9999999
[不许哭，你的眼泪是我的]
小啾端出脸盆
[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小啾翅膀叉腰，命令语气
【一只鸭梨】：哈哈哈，好有意思，我以后都要用这个！
【幸运小鸟】：小啾表情[芜湖，起飞]
【一只鸭梨】：小啾表情[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幸运小鸟】：小啾表情[掰掰]
屏幕上小鸟打包离开。
两人一来一回发了一堆表情，白梨都要笑飞了，没一会儿给她打电话过来，“逗死我了，你怎么想出来的呀？”
“忽然就有灵感了。”
“我知道，沈远舟——”白梨的语气微妙，“看不出来啊，他的性格这么浮夸吗？”
“不是。”林玉连忙解释，“他不是这种性格，我这不是玩梗么。”
“啧啧。”
“急了，你急了。”白梨轻啧一声，“解释代表在意，在意代表……代表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林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白梨问，“你真喜欢上了他？”
“没、没有。”
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算不上喜欢吧。
她在心里暗想。
“行，你说了算。”白梨说，“你的表情包打算什么时候上架？”
“月中。”
“有什么宣传计划吗？我帮你在朋友圈打打广告？”
“有。”
计划靠全球顶级的产品发布会来宣传……
为了避免吓到她，林玉决定还是先别说了。
“说起来，我之前不是搜过沈远舟么？”白梨说，“大数据给我推送了他养的鸟，是只鹦鹉，你见过吗？”
“……”
“见过。”她回答。
“那鸟还会说话，说什么霸总语录，逗死我了——”
是吧。
她会说话。
可真是太稀奇了。
“诶，这么说起来，你画的是不是这只鸟？哦，原来是这么个霸总小啾。”她恍然大悟，“沈总养的那只鸟叫什么来着？”
“糯米。”
“对……糯米，那不是你的小名吗？”白梨感慨，“这也太巧了吧！”
“是挺巧的……”
“那他在家里喊糯米，是喊你还是喊鸟呢？啧啧，‘我喊的是我的亲亲糯米，不是喊你——’”
“……”
林玉对她丰富的想象力回以六个省略号。
“开玩笑的。”她说，“你有没有小鸟照片啊？发我看看，我看视频里那只鸟很可爱啊。”
其实你以前天天看到她。
林玉还没想好把自己变成鸟的事情告诉白梨，如果说了的话，她说不定会当场打车上门来撸鸟。
“什么？我闺蜜居然变成一只鸟了？”
“快让我摸摸！”
梨子就是这样的性格……
林玉还是打算等自己情况稳定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
她现在变一次人的时间已经快能坚持1天了，她有种感觉，大概她能完整变成人24小时的时候，她就能掌握在人和鸟之间的自由转换。
按时间来算，应该很快了。
到时候，她也没理由留在沈远舟家里……
“阿玉？”
“嗯，回头我给你发几张。”林玉回过神，说起来她都没有她自己的照片，沈远舟的手机里应该有很多……
“多发几张，我喜欢吸小鸟，嘿嘿。”
“好。”
“好了，
不打扰你了，和沈总享受二人世界吧～”
挂掉电话，林玉摸了摸脸颊，有点烫。
其实那天从网球场回来之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似乎还是跟之前一样相处，甚至因为沈总比之前忙碌，她也忙着自己的事，说话的时间反而少了。
但在她心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回到电脑前，把表情包相关的文件都整理好，只等时间到了上架就可以了。现在表情包竞争激烈，能用的太多了，她也不指望能有多好的效果，主要还是试水大家的反应，测试小啾的受欢迎程度。
想到刚才白梨的话，她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预热消息，告诉大家自己月中要上架一款表情包，到时候请多多支持。
不多时，接二连三的消息就跳出来，她忙着回应大家的好奇心，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耗子】：都什么年代了还做表情包，谁用啊？
【幸运小鸟】：？
【耗子】：没事干找个班上呗，看着怪辛酸的。
林玉皱起眉，拿着手机回想了一会儿这人是谁，往上一翻，发现这是他发给自己的第一条消息，是个加上后就没交集的人。
片刻后想起来，这人应是沈卓的朋友，也不知道沈卓跟这人说了什么，他说这些估计是想帮沈卓出气。上次在派出所闹过一出之后，沈卓就跟这人的昵称一样，灰溜溜消失，再也没出现过了。
正想着，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耗子】：破表情包能有100个人下载我直接吃。
这条发完之后，意犹未尽，又打了一堆冷嘲热讽的话，按下发送键。
系统跳出一个红叉。
靠！
林玉把他删了。
林玉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如果是熟人她可能还会在意，这种跟沈卓混在一起的，有一个就该拉黑一个。
想到沈卓，忽然又想起沈明成。她只是想发个表情包都有人看不惯，沈远舟主导的新产品要发布了，沈明成还能沉得住气吗？
沈氏总部内。
沈明成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郁，自从上次被沈远舟将计就计给害了，他在老爷子面前丢尽了脸，抬不起来头，这段时间一直低调行事，希望事情的影响赶紧过去，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新星的智能产品就要发布了。
上次在董事会上，老爷子亲口说过，如果新产品推出的效果符合预期，就把集团交到沈远舟手里……
“明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办公室里，几个董事聚集在一起。
“你让我怎么办？”沈明成沉声开口。
该想的办法早就想过了，沈远舟对他严防死守，新星的项目组，他的人根本进不去，想弄点资料都不容易，他还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就该用那个办法。”一个董事狠声说。
“但是——”沈明成犹豫，“他毕竟是我弟弟。”
“他把你送进去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你是他大哥。”他提醒一句，“你想想，老吴被气成那样，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心不狠，上不了位啊，明成！”
沈明成犹豫之际，沈远舟正在给团队开会，随着产品发布会日期临近，团队中紧张焦虑的气氛逐渐蔓延。
他们为了这个项目付出太多，从提出构想开始，技术团队攻坚技术难关几年，策划方案反复修改，市场渠道协调……产品一直保密研发，下周就要上市，到了要经受市场考验的时候了，大家都很紧绷。
沈远舟察觉到这种气氛，把项目成员聚集在一起，鼓励大家把心里的顾虑都说出来，在他的鼓励下，大家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人担心市场反应不及预期，有人担心定价策略过高，有人担心渠道供货出问题……
他们提出的问题，陆续都有同事站出来解答，回答不了的，沈总亲自回答，把大家的情绪变成具体的问题，在这样一问一答中，焦躁不安的情绪逐渐被化解。
最后是沈总发言，在众人的注视下，衬衣西装的男人站起身，袖子挽到小臂处，气质冷峻。
他似乎天生有种沉稳镇定的气场，“临近产品上市，大家的焦躁不安，我能理解，不过请记住，星辉智能管家已经做到了行业领先，我们已经创造了奇迹……产品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检验，能取得的成绩，一定不会离预期太远，上市之后，我等着给大家庆功。”
开完会，时间已经快下午6点了，打开手机，想问问林玉晚上吃什么，就有一条她的信息跳了出来。
林玉提醒他，小心沈明成。
沈总唇角挑了挑，回复：好。
接着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幸运小鸟】：想吃火锅。小啾表情[流口水]
沈总看了看屏幕上的表情包，挑眉发消息：这是表情包？都画好了？
【幸运小鸟】：是的～
【幸运小鸟】：刚刚发给朋友们内测了。
过了两分钟，消息跳出来。
【沈远舟】：怎么没发给我？
第48章
林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分钟， 看出了一种亲昵抱怨的意味。
日理万机的沈总竟然还在意表情包有没有发给他，她想说不想打扰你，怕你工作太忙之类的， 最后还是直接把压缩包给他发了过去。
过了会儿，沈总发了条新消息过来。
【沈远舟】：小啾表情[今晚所有消费，我买单]
林玉对着屏幕上沈总发过来的表情包笑了足足半分钟，虽然表情是她自己画的， 但是由他发出来，感觉很好笑。
她想了想，给他回复了一个：666，老板大气。
沈总回：换个称呼。
林玉心想， 不叫他老板还能叫什么？总不能喊……
她红着脸回：不换。
等了会儿，见他不回复， 她发：你觉得表情包怎么样？
【沈远舟】：原形是你自己？
【幸运小鸟】：像吗？
【沈远舟】：没那么胖，但一样可爱。
林玉给他发了一个[小啾害羞]的表情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小啾亲亲]
夏日的晚风透窗吹过， 坐在飘窗边看手机的林玉脸颊通红， 悄悄把手机贴在脸上， 物理降温中……
晚上两人一起出去吃火锅， 期间沈乐乐发消息被他用几个表情包敷衍了过去， 沈乐乐看了好奇得不行，打电话过来问小叔叔的表情包哪里来的。
沈总看向林玉，火锅氤氲的热气让她的小脸多了丝云蒸雾绕的仙气，“可以发给乐乐吗？”
林玉：“可以啊。现在是测试期， 多搜集大家的反馈挺好的。”
听到林玉的声音，乐乐大喊：“小叔叔，你又和漂亮姨姨在一起，我也要跟林姨姨说话！”
沈总无奈。
林玉接过手机， 哄了两句崽。
乐乐说：“姨姨你真好看。”
看过之后，心满意足，还不忘提醒。
“记得让小叔叔把表情包发给我。”
沈总转发了压缩包，想着乐乐估计不会用，又给沈教授和文教授各发了一份。
收到压缩包的沈悦清：？
什么玩意儿？
过了会儿，乐乐跑过来炫耀：“妈妈，小叔叔给我发了表情包！”
沈教授：“我也有。”
听说这表情包居然是沈总发过来的，她顺手转发给了周女士。
乐乐撅起嘴：她居然不是唯一拥有小叔叔表情包的人！
到了晚上，沈家欢乐家庭群里，一群人用表情包刷屏。
【不想写作业】：[小啾展翅][小啾做运动][小啾来承包鱼塘啦]
【心态二十岁】：[小啾抱抱]
【粒子波函数】：[小啾表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文以载道】：[小啾表情]动感光波～
沈老爷子戴着眼镜看电视，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家庭群里刷屏了十几条，全是小鸟的表情包，一脸莫名其妙，问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周女士，“你们在干什么？”
周女士：“远舟发的表情
包，他们发着玩。”
表情包？
沈老爷子把手机消息从看到尾，翻到小儿子，没有新消息。
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他怎么没给我发？”
周女士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拿着遥控器换台。
沈老爷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女士：“你有意见？”
沈老爷子：……
他试着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原本热闹的刷屏立刻停了下来，他就像一个休止符，打断了欢乐的气氛。
老爷子心里不是滋味，发了个500块的红包。
红包瞬间秒空，二女婿运气爆棚，抢到了450块。
【文以载道】：[小啾表情]中奖啦～
下面一群人喊着有黑幕。
表情包又滚动起来。
零人在意发红包的人是谁。
全家都有表情包，就自己没有，沈老爷子闷了半晌，最后忍不住跟老婆开口，“那个……远舟的表情包，发我一下。”
终于要到了表情包的老爷子总算融入家庭，群里聊了一会儿，第二天要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去睡了。
老爷子走到房门口，碰上了一脸阴郁的沈明成。
“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爸……”
“如果你想说集团的事，之前董事会说的话还算数，剩下的就别说了。”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失望，最终叹了口气，“明成，接受现实吧。”
沈明成抬眼看他。
“无论如何，集团永远会有你的位置，这点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不如把精力放在教育儿子上。”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放弃了。
沈明成心如死灰，眼里彻底失去了光彩。
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老婆已经睡了，儿子最近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几年，他忙着跟沈远舟斗，忙着争权夺利，几乎没管过沈卓，他自己的路都还没铺平，哪有心思管儿子？
可刚才，老爷子直接宣判了他出局。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沈明成自己的呼吸声，从窗外透来的微光，映在电视屏幕上，屏幕上反射的脸，透着晦暗和扭曲。
沈远舟比他小了12岁，他跟在爸身边学公司管理的时候，他还在读初中。他看着沈远舟长大，一向以大哥自居，怎么能接受他超过自己，站到自己头上去？
自从他进入集团，做的每一项决策、推动的每一个项目，都有不错的成绩，可自己呢，做什么似乎都不对。
难道……他真的不如沈远舟吗？
啪嗒。
灯开了，吴芳起夜被他吓了一跳，“明成，你干嘛？”
沈明成背对着她，“想点事情。”
在吴芳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表情阴翳得可怕。
……
一周后，在沈氏的密集宣传下，智能管家“星辉”终于要问世了。
“新星今年最大动作，智能管家即将问世，又是概念营销？”
“互动型人工智能2.0，是否过分夸大？”
“沈氏总裁沈远舟亲自担任发布会主讲人，沈氏孤注一掷，内部经营风险暴露。”
电梯里，沈总刷着今早最新的新闻。
变成小鸟的林玉站在他肩膀上，一眼扫过标题，全是质疑、否认，气得有点炸了毛。
沈总放下手机，摸了摸小鸟。
“别生气，竞争对手的水军而已。”他给了张助理一个眼神，张助立刻通知公关部注意舆情。
这一批通稿都是今天早上冒出来的，显然，眼看发布会即将召开，竞争对手们都沉不住气了，这几天冒出的水军，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相比之下，沈明成那都只能叫小打小闹了。
在大力宣传之下，外界的质疑声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说所谓智能管家只是噱头，新星炒作概念，在这种情况下，这次产品发布会展现的内容，变得至关重要。
发布会时间定在上午10点，地点在本市的会展中心，他们从集团总部出发，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哪怕质疑声铺天盖地，沈总看起来镇定自若，还有心情给小鸟揉脑袋。
以前林玉佩服他内心强大，现在竟然有点心疼他，一个人抗住了这么大的压力，团队仰仗他，背后还有董事会的压力……出现在人前时，他永远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叮。
电梯到了。
他们要出发赶往会场，沈远舟跟张助理一起，团队其他人也要坐车过去。
车库里亮着灯，沈总那辆连号迈巴赫静静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沈远舟带着小鸟走了过去。
经过车身旁边时，林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上那是什么。
她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下意识往沈总身边靠了靠。
司机开了车门，沈总先坐了进去，张助理随后进来，林玉睁圆了眼睛，一切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她看到司机返回驾驶座，车门关上，踩刹车启动，火星冒起，砰！
“啾！”
“啾啾啾啾！！！”
在司机踩上刹车之前，小鸟忽然炸毛叫了起来，翅膀扑腾，喊他，“沈远舟！沈远舟！”
“怎么了？”
“我在，别害怕。”
沈总让她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接住乱飞的小鸟，防止她胡乱扑腾伤到自己，对司机说，“先别开车。”
林玉大概混乱了一分钟，语言系统失灵，一会儿啾啾叫，一会儿喊他的名字，在沈总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她趴在沈总手上，翅膀摊开，变成了一只力竭小鸟。
眼前的平稳让她意识到，车没有启动，也没有爆炸，刚才那个画面，仿佛只是她出现的幻觉。
是幻觉，还是示警？
变成鸟后，除了力气大点，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出现这么强危机预感还是头一次。
绝对不能当成普通幻觉对待。
她拍拍翅膀飞起来，飞到驾驶座的档杆上，啾啾啾叫个不停。
车内其他两人还不明所以，沈远舟脸色微变，“下车。”
带着小鸟下了车，又通知人来检查车辆。
张助理跟着下来，“沈总，有什么不对？”
沈远舟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林玉，“是她觉得不对。”
张助理：相信一只鸟的直觉吗？
虽然他知道，这只鸟确实很厉害，但这是不是有些太玄乎了？
发布会马上就要开了，要是因为这耽误了……这可是全球直播的发布会啊！
沈远舟没注意他的反应，而是在观察小鸟，刚才似乎是被本能反应支配了，她一直在乱拍翅膀，羽毛掉了不少，呆毛往后耷拉着，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很心疼。
“啾啾～”
林玉给他看自己的尾羽，十二根漂亮的尾羽只剩下九根了。
她变成秃毛小鸡了，呜呜。
“没有。”
“不秃。”沈总安慰。
她身上羽毛丰满，掉了几根其实看起来也不明显，更多是心理作用。
张助理在旁边着急，他知道沈总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判断，但在这种时候，难免会心急。
刚想开口催促，司机快步走过来，“沈总，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沈远舟脸色微沉：“知道了。”
张助理：？？？
张助理：！！！
什么？！
刹车出问题？！
张助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沈总的车每个月都会送去检查保养，刹车失灵……被人动手脚……
大大小小的商战经历多了，集团内部也好，外部的竞争对手也好，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狠毒手段。
沈总的车每天都会开走，能动手脚的时间很短，极有可能是内部的人，而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
沈远舟眼眸微沉，“去查。”
司机立刻联系安全部的人调监控去了。
张助理内心涌上一阵后怕，要是他们刚才上了车，会有什么后果？多亏了小鸟报警，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他看小鸟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而是敬若神明了。
还说什么，以后这只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沈总，你这鸟……”他凑过去，“能拜拜吗？”
沈远舟给了他一个眼神。
张助理默默后退一步，表示自己不打扰了。
沈总安排人员启动调查，临时调车怕来不及，简单协调后，沈总上了刘婉丽的车，张助理去了曾主管的车，一路出发赶往会展中心。
开车时，刘经理忍不住问
了一句，“沈总，如果事情是沈明成——”
沈总：“等调查结果。”
刘婉丽不说话了。
她想说，如果是沈明成干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撇清关系，毕竟出了这种事，他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不可能傻到留下线索。
但听沈总的语气，他应该已经想到了。
总之，人没事就好，如果在产品发布会之前，沈总出事，她真不敢想集团会陷入怎样的狂风暴雨中，这场发布会又该怎么办。
她定了定心神，专心开车。
后座上，沈总观察林玉的情况，已经通知了宠物医生在会展中心那边等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用手指轻轻捋过羽毛丰满的翅膀，感受小鸟的体温，俊挺的眉微微蹙着，透出担心。
“啾～”
恢复过来的林玉蹭了蹭他，表示她没事了，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预警，被吓到了而已。
“我不放心。”沈总语气沉沉，“到了让医生检查下。”
“啾。”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担忧，小鸟啄了啄他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抬高点。
沈总把手心里的小鸟举了起来。
小鸟站起来，呆毛后压，脑门贴了贴他的额头。
“啾叽～”
能保护你，小鸟很开心呀。
第49章
车内一人一鸟贴贴了一会儿， 小鸟从他手上挪到脖子上，趴在他的锁骨和脖子之间，渐渐开始瞌睡。
没一会儿， 就这么贴着他睡着了，热烘烘的身体挨着他，柔软成一团。
沈总的心也被小鸟融化了。
驾驶座上，刘婉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依偎的人和鸟， 默默收回视线，不忍心打扰这温馨的一刻。
快到会展中心的时候，沈远舟接到了安全部门的电话，经过他们对监控的逐帧排查， 已经找到了可疑人物。
虽然那人非常小心的避开监控，但在他们的逐帧观看下， 还是其中一帧找到了一个模糊人影，能看出那人穿着保洁制服。
目前他们已经保存证据， 并和警方取得了联系。
“继续查。”
“是。”
沈总放下手机， 见小鸟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放心， 很快就会查出结果。”
“啾～”
刘经理对沈总和小鸟的交流方式感到颇为惊奇， 不过她一向言行谨慎， 看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会展中心，离发布会开始还有40分钟，从后台看了一眼，到场的人数已经不少， 邀请的媒体差不多到齐了。
宣称是人工智能2.0，又是最近这两年火遍全网的新星主推的新品，发布会的关注度超乎想象。还没到时间，官方直播间已经聚集了几十万人焦急等待着发布会开始。
【来看沈总的盛世美颜了！】
【好急好急， 还有40分钟。】
【我听说这是炒作，来看看真假。】
【新星也开始炒概念了，本来还挺喜欢它家产品的，失望。】
【内部消息，都是噱头，散了吧。】
【笑死，还没发布就知道是噱头了？】
【都别吵了！快看看我，沈总还缺管家吗？我可以，包吃包住不要钱。】
评论很快被一堆＋1淹没。
……
后台沈总从宠物医生手中接过小鸟，医生说：“目前看着没什么问题，不放心的话，可以带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啾！”
小鸟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坚决不想去。
沈总点点头，听医生的先观察，没事就不去医院了。
见医生走了，造型师过来帮他整理衣领，沈总今天穿着黑色单扣西装，剪裁合身，银灰领带，特别搭配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铂金领针，是新星LOGO图案的定制款，据说全球仅此一枚。
平时就俊美无暇的男人，在精心打扮之下，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凑近看他，狭长眼眸，高挺鼻梁，轮廓在光影映照下，如造物主精心塑造过，让人产生一种膜拜的冲动。
林玉站在他手上，呆呆看着他。
被惊艳到了。
沈总笑着揉了揉呆毛，“看傻了？”
林玉：“啾～”
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小鸟爪爪在他手上挪动，盯着他的领针看了会儿，觉得亮闪闪的真好看，歪头的姿势，腮红圆溜溜，看起来可爱极了。
沈总垂眸，唇角微勾。
小鸟回神，张开小翅膀，让沈远舟也看看她，沈总打扮得这么好看，小鸟也不能落后呀，可惜她刚刚掉了点羽毛，不然还能更好看。
沈总认真看了看她，“很好看。”
“啾啾。”
林玉怀疑地啾啾，表示不信。
“真的。”沈总说，“我保证，你是最完美的小鸟，没人比你更好看。”
一人一鸟整理完毕后，沈总带着她走到候场座位边，路过场馆工作人员，接连响起倒抽气的声音。
太帅了！
超绝大帅哥！
早听说沈总长得帅，看了真人，猝不及防的颜值冲击，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夸张，如果不是出于职业素养，简直想冲上去要签名。
在候场区等了会儿，工作人员在调试话筒，张助理在旁边核对流程，发布会共持续一个半小时，沈总作为主讲人，负责产品的核心功能介绍，出场时间大约有40分钟，其余时间分配给视频播片和团队其他成员讲解。
光是讲稿就有上万字，还要配合舞台灯光、调度，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
张助理看向沈总肩上的小鸟——而且，沈总还要带着这只鸟一起出镜。
放在一两个月以前，张助理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场的灯光、声响，都可能对一只胆小的鹦鹉造成惊吓，谁也没办法保证鸟不会突然飞走、尖叫，或者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是这只鸟……
张助理说：“小鸟大王，你感觉一下，场馆没什么问题吧？”
林玉：……
沈总看了他一眼。
张助理立刻说：“沈总，场馆已经排查过了，我就是不放心再问问。”
沈总：“做好你自己的事。”
张助理退场了。
从候场区往外看，场馆座位已经快满了，现场座无虚席，灯光在台前交汇，沈总站在光暗分界线上，低头看小鸟，眼里有星光垂落。
“准备好了吗？”
“啾！”
冲鸭！
迎上最高的浪潮！
她抖了抖毛，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接挑战。
跨上台阶，灯光落在她和沈远舟身上，如潮水般的掌声响起之际，她似乎听到了，来自沈总的一声轻笑。
此时，弹幕已经爆炸了。
【来了！】
【开始了开始了，抱着我的小板凳火速赶到！】
【沈总今天帅出新高度！】
【屏幕上有灰，我舔舔，吸溜——】
最开始冒出来的是舔屏弹幕，但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沈总肩上的那抹亮黄色，一只圆润的腮红小鸡。
【啊啊啊啊是小鸟！！】
【天啦小鸟亲亲亲-3333-】
【OMG，沈总居然带着他的鹦鹉来了。】
【宝宝，你是全世界最受关注的小鸡！】
还有人不敢相信——
【救命，这真的不是毛绒挂件吗？】
【这羽毛质感一看就不是啊，小鸟眼神好灵，她在看观众。】
【啊啊啊好可爱！！】
【没想到我居然会羡慕一只鸟，一只鸟居然可以出席顶尖产品的全球发布会！！】
随着直播开始，官方频道直播人数疯涨，50万、100万、300万、600万——
弹幕从一开始就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沈远舟会带着小鸟一起出现的消息，除了团队内部成员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可是顶尖的科技产品发布会，带一只鸟出席未免也太冒险了，如果过程中出什么意外，沈总会成为科技圈的笑柄，该说他是胆子够大，还是对自家小鸟足够自信？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出场方式赚够了话
题度，#沈总带鹦鹉出席发布会#的消息，几分钟之内冲上热搜榜，很快飙升到前三的位置。
屏幕上正在播放产品视频，技术革新频频引来场下惊呼，视频结束，沈远舟侃侃而谈，他的声音性感磁性，说话条理清晰，从智能管家的技术突破讲到生活化的应用场景。
“智能化带来的改变是主动服务……智能管家能记录并学习你的使用习惯……是全屋安防系统的一次重要升级……”
众人的注意力逐渐被他所讲的内容吸引，随着产品细节披露，一开始叫嚣着是炒作、是噱头的弹幕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叹、震撼和激动。
媒体飞速写稿，新话题接连冲上热门。
“新星划时代产品即将问世”
“智能管家引领人工智能2.0时代”
“沈氏发布会宣布王炸消息”
直播间人数突破800万、900万、1000万！
还在持续上涨中——
就在发布会引爆话题，带来破纪录的热度之际。沈氏集团内部，沈明成坐在电脑前，看着沈远舟于聚光等下，他是如此从容，举止风度万般迷人，光环和荣耀簇拥着他，他看起来是如此完美。
过了今天，他将成为沈氏最出色的领导者，无数人追捧的对象。
他的年轻优秀，像是一把利剑，刺痛他的无能平庸。
沈明成快要被忌恨的火焰烧毁。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成功！
他明明已经让人在车上做了手脚，为什么沈远舟还是平安到了发布会现场？！
不过，就算事情败露，沈远舟也绝对查不到他身上，他早就做了切割。只是想不明白动手之人做得相当隐秘，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沈明成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他开始疑神疑鬼，怀疑沈远舟有什么神佛保佑，过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身边那只鸟身上。
这只鸟。
太不对劲了。
自从她出现开始，一切都变得十分不顺，他从对峙局面逐渐落了下风，到现在彻底落败——
难道，是这只鸟有问题？
不处理掉这只鹦鹉，他无论什么用什么手段都赢不了？
……
沈家老宅内。
沈老爷子和周女士同样在观看这场直播。
周女士为小儿子感到骄傲，视线又不自觉被小鸟吸引，远舟讲话时，她就乖乖蹲在肩膀上，一动不动，像个可爱的小挂件。
远舟播PPT时，她也会跟着回头看，远舟做动作时，她会跟着动作移动视线，像是听得懂一样，灵性极了。
“哼，发布会带个宠物，像什么样子。”老爷子忍不住哼声。
话是这么说，可他听着沈远舟在发布会上讲述的内容，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里赞许的光遮掩不住。
发布会现场，沈总的演讲已经过了20分钟，详细介绍智能管家的应用场景，场中升起的操作台上，样机就摆在上面，电子钟表散发莹蓝色微光。
配合沈总讲解，星辉会做出各种回应。
和03的人机对话风格不同，星辉的个性更加鲜明，更像是一个冷感、理智思考的“人”，偶尔还会开点冷幽默玩笑。
介绍到家养宠物的应用场景，沈总：“星辉可以记录宠物的状态，根据宠物需求，调节室内温度、湿度，检测到异常及时通知主人。”
他抬起手，小鸟飞到他手上，对着智能管家“啾啾”两声。
星辉屏幕亮起，语调微冷，“小鸟，你好。”
林玉：“你好。”
星辉：“主人不在时，由我照顾你，小鸟目前状态不错，将播放乐曲舒缓心情。”
林玉：“啾？”
这个星辉怎么跟沈总一个毛病，没事就喜欢教小鸟唱歌？
熟悉的拍手歌曲调响起，上过当的小鸟坚决不唱，在沈远舟一个人面前丢脸就行了，绝不能在世界人民面前丢脸。
不过完全不互动也不好，就在每句唱完的时候“啾啾”两声，节奏卡得恰到好处。
光是这样，已经萌得不行。
小鸟仰着脑袋，眼睛亮亮的，啾啾时全身都在用力，微微张开翅膀，滚圆蓬松，像颗香蕉味棒棒糖。
放完一段歌曲，星辉：“小鸟觉得怎么样？”
小鸟学它：“小鸟觉得怎么样？”
星辉：“小鸟想唱首歌吗？”
小鸟顿时炸毛，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啧，不要触碰我的逆鳞。”
听清小鸟在说什么，台下观众瞬间笑喷。
沈总把小鸟接回手上，弹幕因为这段互动，疯狂刷屏起来。
【啊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是霸总小鸡！】
【谁还记得那个视频？笑翻了！】
【谁能想到，我居然在发布会上看人工智能和鹦鹉聊天！】
【所以沈总带小鸟来，是为了展示宠物环节吗？】
【我觉得单纯就是想秀鸟……】
还有人被星辉迷住，表示羡慕小鸟，成年人也需要人哄一哄啊！
【星辉能不能把我当宠物哄？】
【点了，我比我家猫更需要人工智能哄】
【星辉说话真的很像人，想买个陪我聊天】
【＋1，想买了】
【购买链接快端上来！】
一段宠物互动功能演示，又成功掀起了一小段热度高潮，原来只是看热闹的观众，都动了想要购买的心思。
#霸总小鸟对话人工智能#的词条迅速爬上热搜，不少人都好奇点进去看，带动原来旧视频观看人数再度上涨。
此时此刻，最受大众关注的，除了新星的新产品，就是沈总身边的这只“霸总小鸟”，这次发布会后，小鸟的形象也随之深入人心，记住小鸟的人更多了。
在功能演示后，星辉的Q版形象随之公布，场馆中灯光暗下来，淡淡星辉从空中洒落，聚光灯照亮侧边落下的巨幅竖条画卷。
黑发黑眸，眼下有一颗银色星星，清冷高智，身后是数据流构成的银河，他仿佛踏着星河而来，降临人间。
场馆里响起了一片手机拍照声。
在光暗处，沈总垂眸看向肩头的小鸟，林玉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在说：你的作品被世界看见了。
小鸟自豪地挺起胸脯，黑亮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直播间里聚集着几千万人，在聚光灯下，两人悄然分享同一个秘密。
40分钟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沈总退场，团队其他成员上来进行补充说明，直到发布会尾声时，沈远舟再一次上场，正式公布智能管家的定价，这一次将上市两个版本，高配版功能全面，侧重家庭管家功能，标准版更注重互动聊天，预售渠道在发布会结束后就会开启，产品将在一周后正式推出。
时间一公布，立刻迎来了台下的一阵欢呼掌声。
最后，进入媒体提问环节，风度翩翩回答了几个记者提问后，最后一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沈总，可以采访您的鹦鹉吗？”
现场哄堂大笑，都觉得记者在故意搞效果。
沈总微微颔首，“可以。”
记者稍稍转向，目光看向沈总肩上的鹦鹉，“请问小鸟，您对您的饲主满意吗？啾一声代表满意，两声代表不满意。”
众人都看小鸟，她真的能听懂这个问题吗？
聚光灯下，沈远舟和小鸟对视，把自己的话筒递给她，小鸟仰起头，对着话筒，响亮地啾了一声。
第50章
发布会以沈总和小鸟对视的照片结束， 双方认真凝视彼此的镜头，让曾经的人鸟CP党死灰复燃，大喊嗑到了。
【麻麻， 人就是会在不同时间爱上同一个CP】
【这个对视好甜啊啊啊啊！】
【我怕不是中毒了，我居然从一只鸟的眼神里看到了感情！】
【之前是沈总告白，这次小鸟有回应了，感觉更好嗑了！】
【我要被锁死在坑底了， 有没有人让我清醒下……】
沈总看了会儿手机上的评论，唇角轻勾。
发布会结束后，他带着林玉回到了总部，下午， 团队成员正在紧张监测数据。发布会取得了比预
想中还要好的结果，直播观看人数突破3000万， 引发的相关热门话题超过30个。
其中#星辉##智能管家##沈远舟告白小鸟##霸总小鸟#等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还在持续大面积发酵中。
林玉不止以小鸟形态火了， 连#星辉画师#话题也引起了一番讨论， 虽然不像别的话题那么火， 但在画师行业内引起的讨论不小， 已经有品牌在打听林玉的联系方式， 想请她画稿了。
小鸟也在刷平板，看着滚动不止的评论，内心澎湃又复杂。
如果不是沈远舟，她获得不了这么多关注， 他给了自己一个她难以想象的事业起点。
“沈总，预约链接发布3小时，总预约量已经突破了80万！”说话人声音激动带着抖，这个数据比他们预期高出了不少。
“成了！”张助理激动拍手。
“快、通知库存那边加紧备货！”
“注意通知客服， 做好售前售后工作。”
“关注实时话题舆论……”
“哈哈，那些说我们是炒作，是玩噱头的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了？”曾部长哈哈大笑，“这次咱们可算把竞争对手打趴下了！”
“发布会效果超出预期，还是要多亏沈总。”刘经理感慨。
“是啊！”
“没有沈总，就没有星辉的成功。”
“还要谢谢小鸟大王。”张助理已成了小鸟的忠心拥趸。
现场所有人激动地围着沈远舟，把他和小鸟簇拥在中间。
“说起来，这次预约效果这么好，沈总，是不是该发红包了？”
沈总：“庆功酒店已经订好了，下班后大家一起过去，现场给大家发红包。”
团队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沈远舟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四位数的红包，红包只是图个高兴，后续奖金、绩效更是少不了。
庆功宴上，陆续有人过来敬酒，这一次沈总喝得相当克制，似乎是不想喝醉。
小鸟抬头看他。
沈总眼里摇晃着细碎的星光，“晚上回家，有话跟你说。”
林玉的心一跳。
她似乎有些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晚上司机开了车库里另一辆车来接，回到家里，沈总去洗了把脸，出来时，林玉坐在沙发上看他。
他怔了一下，唇角挑了起来。
林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心怦怦跳，回到家里心神一放松，就变成人了。
沈远舟走到她身边，声线低沉，“感觉还好吗？”
“嗯？”
“我说白天的事……”
“没事了。”林玉摇了摇头，她只是当时惊吓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表情包呢？”
“已经上架了。”林玉回答他。
今天发布会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表情包。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表情包上架了，借着霸总小鸟一路扶摇直上的热度，这款霸总小啾表情包刚一上架，下载量就蹭蹭往上涨。
到了这会儿，下载量已经突破1万，按照涨幅，今天有望冲刺3万大关，分类排名已经挤进了前10。对于一个新手创作者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刚才白梨发消息告诉她，沈卓那个朋友，叫耗子的，在朋友圈破防了，还骂用表情包的人，结果引来了其他人一顿喷，这会儿已经灰溜溜删掉了。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散发着暖黄光晕。通往阳台的窗户敞开着，风吹得窗纱轻柔飘荡，沈总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沈总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微凸的锁骨，因为喝了点香槟，身上有淡淡的酒香气，混合着木调香，带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林玉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似有轻微的黏着感，难以分开。
自从发现自己对沈远舟动心后，林玉变成人时，有时候不敢和他对视，他眼中的温柔深情，难以错认。
“你说……有话跟我说。”
“嗯。”
他答应着，坐近了些。
膝盖只差一寸就贴上，他的气息存在感变强了，视线落在她身上，“这身衣服很漂亮。”
她穿着浅紫色连衣裙，露在外的手臂纤细，侧颈线流畅，那侧的皮肤白如细瓷，他的视线不禁流连。
“刚刚换的。”林玉说。
“很美。”
他贴着耳侧，轻轻耳语。
细微的气流经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这样的气氛，仿佛有什么即将发生，她的心跳很快，耳根发热，沈远舟离她的距离太近了，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她的视线匆忙从他脸上移开，从他俊挺的鼻梁，落到形状完美的薄唇，心头一阵悸动。
下午刷评论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条评论在花痴沈总，看到那些评论，内心会有异样的感觉掠过，都被她刻意忽视了。
“上次我想说这些话时，你还是一只小鸟。”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有几分带着宠溺的无奈，“虽然小鸟也是你，这些话我更想这样说给你听。”
客厅里十分安静，03关机了，他的声音醇厚动听，撩动心弦。
林玉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上次应该是录恋综那次，他似乎真的要说这个。
忽然，窗外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
林玉看向外面，一大一小两只鸟落在外窗栏杆上，月光如银流淌，勾勒出两只鸟分明的轮廓，大鸟体型魁梧，两簇耳羽飘在风中，小鸟在它身边，像一颗灰毛球。
看清两只鸟的轮廓不由一愣，这不是管理员和小六？
正惊讶时，管理员开口了，“好久不见，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你积攒的能量已经够了，让真心人给你一个真心之吻，以后就可以自由转换了。”
林玉睁圆眼睛，时间到了吗？
她以后可以在人和鸟之前自由变化了？！
“它们在说什么？”见她一直看着外面，沈总问。
“……”
这话让她怎么说呢？
还未开口，脸已经开始红了。
“别错过了机会。”管理员提醒。
“林玉，快让他亲你呀～”小六也着急起来。
林玉鼓起勇气，“还记得之前我说过……你亲我……”
“嗯？”
“就是你亲我会让我变成人的事。”她一口气说完。
“然后呢？”
“再亲我一下……”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说话声音像哼哼，“以后就好了。”
“真爱之吻？”沈总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只是、只是说法而已。”
“嗯。”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凑到她耳边低语，“那我亲了？”
林玉连耳垂都红了。
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除了是小鸟的时候，还从来没让他亲过，更别说还有两只鸟当观众……
正紧张之时，沈远舟的气息靠近，他的手扶住了她的侧脸，指尖隐没在发丝之间，让她和自己对视。
被他触碰的地方，仿佛是点染欲念的引线，浑身都开始热起来。她下意识想退缩，男人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动作坚定又强势，他的手贴上腰后，滚烫的战栗传遍全身。
林玉无处可退，彻底被他的气息围绕，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平时温柔绅士的男人，强势起来也让人难以招架。
她想自己的脸一定很红，腰身开始发软，视线和他相触，被他眼神中的专注和情动笼罩，忘了周围的一切。
忘了身处何地，忘了围观的两只鸟，世界里仿佛只剩了他一个。
林玉觉得，被沈远舟喜欢上，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的世界巨大而深广，像一颗持续发热的恒星，散发着的致命力，她不小心撞上了恒星的轨道 ，在短暂的目眩神迷之后，被他吸引，无法自拔。
为他心动，似乎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的吻即将落下，林玉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淹没的同时，却又在这幸福中看到了一丝阴翳。
这一切发生得太绚烂，跟做梦一样。
她忍不住想，这样的幸福是她能拥有的吗？
患得患失的感受涌上心头，令她的眼神流露一丝迟疑。
沈远舟倾身靠近，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鼻尖触碰，湿热的呼吸相闻，她柔软的红唇像露水沾过的花瓣，散发着芳香的气息，还没吻下去，已经感觉到了甜。
柔软的腰身在掌下轻颤，沈远舟眼神深暗，喉结滚动，将要吻下去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丝犹豫。
他的神色微微变化。
呼吸交缠的瞬间，林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气息笼罩着她，轻柔的触感落在额头上，像是一片羽毛的分量。
林玉睫毛轻颤，诧异睁开眼睛。
她以为沈远舟会亲她的……
“有用了吗？”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脸还是通红的，但身体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她看向窗外，空空荡荡，两只鸟已经走了。
腰侧的手松开，令人心惊的热度褪去，他说，“试试看。”
林玉试着想“变成鸟”，思维集中，感受身体的能量……过了一会儿。
“啾！”
她变了。
她可以控制自己变成鸟了！
小鸟惊喜地绕着沈总转了两圈，在沙发上停下来，开始想，“变成人……变成人……”，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出现在沙发上，还穿着那身浅紫连衣裙。
太好了。
她终于可以想变成人就变人，再也不用担心突然间变回鸟了！
见沈总在看着她，忽然起了玩闹心思，在他面前一会儿变成小鸟啾啾，一会儿变成人，脸上笑容没停过。
第三次从小鸟变成人的时候，一个没坐稳，倒进了他怀里，忽然身上一轻。
沈远舟竟然把她抱起来了！
林玉发出一声惊呼。
“你干什么？”
“别玩了，该睡觉了。”
“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现在不会错乱？”
“当然不会……”语气带着那么点不确定，刚才沈远舟抱她的时候，她下意识想挥动手臂飞走。
还好没有，不然想想真是有点傻。
“刚才是有点不适应，过会儿就好了。”她的声音透着羞涩。
“嗯。”
“那你放我下来。”
“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