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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学生会主席后被留级了》青春校园小说_给我金子

    第21章 你进步了?


    眼前的女人突然主动, 顺从到阮清澄有点惊讶。


    像是本来由她阮清澄控制的期盘上,应该沉默着被动等待她拿捏的棋子,忽然自己往前挪了一小格。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像羽毛极轻地拂过水面, 只在她心湖漾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有那么点痒。不过不是皮肤上的, 是某种心跳空了一拍后,细微的、抓不到的悸动感。


    阮清澄顿了顿,指腹捏了捏被角边沿, 随后若无其事地推开了凌想。


    “行了,”既然算完了总帐, 阮清澄心气顺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洗澡, 你自己看着办。”


    她去了浴室,留下凌想安静地坐在床上。


    微愣了一会,凌想回神, 打量着已经凌乱了的整个房间,空气中残留着缠绵过后甜淡的香气, 她自觉地起身, 开始整理房间,重新铺床。


    这是惯例了, 每次做完, 她都要主动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把一切整理完, 凌想走到化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烈的余韵,眼尾红红的,但是一双眸子里已然清明。


    她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区分开了,身体极力地取悦阮清澄, 而灵魂却仿佛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为了钱毫无原则的嘴脸。


    就这样吧。


    起码阮清澄漂亮、大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这样的“金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凌想好好地把银行卡踹在了自己兜里。


    还得去给姥姥付住院费。


    出了寝室门,她拿出手机,准备解锁,突然想起来已经被换了密码。


    阮清澄的生日。


    抿抿唇,凌想抬起手指摁下1126四个数字。


    两个人的生日都在年尾,凌想刚刚好比阮清澄大一岁。


    记住自己“金主”的生日日期,也是凌想作为一个合格床伴的职责。


    毕竟她在和阮清澄在一起的前一个月,就被逼着记住了阮清澄的所有信息和喜好。


    看着微信里已经重新被加回来的阮清澄头像。


    是阮清澄刚刚操作的,顺便还把自己置了个顶。


    看着她给自己改的备注,凌想差点无语得笑出声——


    【领导】


    她板着脸将手机熄屏。这人幼不幼稚?


    这边浴室里,阮清澄刚刚踏进浴缸,自动调节的水温刚刚好,让她舒爽地喟叹一声。


    自从和凌想分手,自己在生理需求方面就一直不得劲,自己来没有感觉,找其他人也什么兴趣,她就只想要凌想。


    这次久违的疏解,更让她确定了,她不能轻易放走凌想。


    至少在自己腻烦之前。


    她靠在浴缸边缘,洁白的手臂随意拨着水,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方才被抚过、被吻过、被取悦过的记忆。


    阮清澄闭上眼,回想着女人俯下身子时垂落的发稍,轻轻扫过她的锁骨,带着些微的痒意。然后是靠近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好闻的清香。


    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又有点加快。


    大概是水温太高了。阮清澄簇着眉,打开水龙头加了冷水。


    她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突然感觉锁骨之下有些微微的痒意,目光又移到自己身前。


    一道显眼的红痕让阮清澄瞪大眼睛。


    真是岂有此理,她明明说过让那女人不准留下任何印子的!


    阮大小姐咬着唇,愤恨地从浴缸中起身。


    那个女人,才刚重新爬上自己的床呢,就敢不听自己的话了。


    她手指磨搓着那道红痕,眼睫颤动。


    裹着浴袍出来,阮清澄的目光投向床铺,那里床单已经被重新换过,平整干净。


    旁边还点着自己喜欢的、花香味的熏香。


    倒是自觉。


    刚起来的情绪被抚平了些,阮清澄心底某个角落倏然软了一下。


    她眉尖微扬,直接跨过那道自己划的三八线,将墙角的地铺被褥一股脑全塞进了衣柜。


    还想睡这里?


    做梦。


    ——


    凌想匆匆赶到医院,准备直接付了住院费,再一次性包了半个月的ICU。


    结果她赶到病房外,刚好碰到凌念,凌念一脸疑惑地抓住她的手:“怎么回事?刚刚医院过来说,要给姥姥转病房。”


    凌想愣了愣:“转去哪里?”


    凌念回答:“单人VIP的ICU。”


    连普通ICU都住不起,这种VIP级别的病房,甚至连光有钱都买不到,还要有人脉,就更加不在凌家两姐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但刚刚医院居然过来说,不但要转病房,还有人包了姥姥住院和治疗的全部费用。


    “凌想,”凌念紧紧抓着妹妹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好的联想,她听说很多有钱人会哄骗漂亮年轻的女大学生……


    “姐,你想哪去了,”凌想赶紧打断她的思维发散,找了个借口道:“是我……请我同学帮的忙,也是我跟她借的钱。”


    “同学?”凌念警惕问道:“哪个同学。”


    “是女生,”凌想顿了顿,脑子里方才两人缠吻的画面一闪而过,轻咳一声道:“姐,你不用担心,她人……很好,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家里是开公司的,愿意帮我。”


    听到是学生会主席,凌念顿时放心了些,她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在她印象里学生会主席这种存在,肯定都是优秀乖巧的好学生,不管欠人家多少钱,但至少妹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


    她还是道:“就算人家肯帮忙,你也不要轻易欠别人的人情,这ICU的费用并不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人家。”


    凌想垂眸,心想,你妹妹已经在用尊严,身体力行地偿还人家了。


    她几句话将凌念应付过去,趁着转病房的时候,在探视窗外瞧了瞧床上的姥姥。


    老人家昏迷着,带着维持生命的呼吸机,消瘦又脆弱,给人一种随时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既视感。


    凌想吸了吸鼻子,胸腔堵成了一团。


    姥姥,你多陪陪我们一会,好吗?


    没守一会,凌念就开始赶凌想,让她回学校上课:“赶紧回去,我请了几天假,可以留在这陪姥姥,你那学校可不能缺课,小心又扣分了。”


    凌想抿抿唇,有些不太乐意:“我也能守。”


    “你守什么?”凌念眼睛瞪她,把她往病房外面推:“回去回去,哪天没课的时候再过来。”


    再坚持也没用,凌想还是被赶了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凌念固执,她也只能先回学校。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医生、护士表情冷漠地穿着白大褂匆匆而过,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三三两两,脸上或是悲伤,或是疲惫,或是麻木,还有一对男女在病房外红着脸争吵,然后被护士长厉声制止……


    都说医院会见证人生百态,还真是。


    凌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被环境影响,一种疲惫感也自心间油然而生。


    她有一种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无法留住姥姥的预感。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凌想的心里就钝钝的痛。


    “凌想!”刚走出医院门,突然一道女声喊住她,凌想抬头望去,看见江知黎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凌想:“江学姐?”


    江知黎几步走过来:“姥姥没事吧?”


    “脱离生命危险了,”凌想顿了顿,问道:“你来医院是……”


    “我来看看你啊,”江知黎眼里满是担忧:“我很担心你。”


    凌想看着江知黎,想到自己只跟林笙说了姥姥住院的事情,现在江知黎来医院,大概又是自己那好朋友的手笔。


    之前那感觉不靠谱的猜想又自她心头浮现。


    江学姐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想朝她笑笑:“我没事。”


    “现在是饭点呢,还没吃饭吧,”江知黎冲她摇了摇手里的保温盒,笑道:“我给你家人做了点饭菜送了过来,应该够吃。”


    她说着打开盒子:“我问了林笙,她说你没什么忌口的,什么都吃,我就看着随便做了点,希望你喜欢。”


    凌想低头,看着饭盒里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糖醋排骨和泡椒炒鸡,色香味俱全,全是看着就让人手指大动的菜色。


    感觉江学姐比自己都要更会做饭。


    心中突然上涌一种暖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大老远的跑过来,给自己送亲手做的饭菜。


    她压下一点哽咽:“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知黎笑起来,把保温盒朝她一递:“你通通吃干净,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凌想道:“要不我把菜钱转给你?”


    江学姐家境也并不富裕,凌想并不想白占她的便宜。


    江知黎佯怒:“什么菜钱,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再拒绝下去,那就是不识好歹了,凌想心中暗叹一声,正要接过保温盒,突然自旁边横伸过来一只手。


    同时还有一道张扬娇矜的女声:“某些人居然做到洗手作羹汤这地步,可真感人呢。”


    那只手白皙细腻,漂亮得好像上天最精巧的艺术品,却不由分说地直接夺去保温盒,然后——


    下一秒这保温盒就被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凌想一愣。


    她眼睁睁看着那保温盒被扔到了垃圾桶,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探头就往那垃圾桶里望。


    从小家境使然让凌想非常节俭,浪费粮食这种事情更是无法忍受,她现在的第一想法是如果饭菜没有被沾脏还能吃。


    手都快要伸进桶里了,领子被人一提溜,女声不可思议娇斥道:“干嘛,你还打算翻垃圾桶啊!”


    阮清澄一脸寒意瞅着她,觉得凌想简直脑子有病。


    她开始审视过往,难道这女人跟在自己身边饿过肚子?


    “阮清澄!”凌想这下是真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阮清澄好笑地抱着胳膊,眼神朝江知黎扫过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和这个人保持距离么?”


    江知黎眼神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对上阮清澄冰冷的眼神,凌想陡然清醒,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阮清澄之间分别是什么身份。


    说句难听的,你有什么资格对金主发脾气?


    凌想嘴唇嗫嚅了两下,还是道:“这是江学姐的东西,我们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你要发火,可以对准我。


    “好啊,既然是她的东西,我从来不欠别人的,”阮清澄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钱夹,抽出了一叠钞票,直接递到江知黎眼前:“怎么样,这点钱买你这盒饭够不够。”


    江知黎也看向她,两个面容同样明艳的女人互相对视。


    凌想微微蹙眉,怎么动不动就是用钱解决这一招?


    “阮大小姐,”江知黎勾勾唇,伸出一根手指将阮清澄手中的钞票拨开,轻声道:“你这样,是没办法做到你说过的事情哦。”


    一旁的凌想甚至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两个女人之间的氛围很诡异。


    她想开口道:“清澄——”


    “你闭嘴。”阮清澄直勾勾地盯着江知黎,并没有挪给凌想半分眼神,好像整个视线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姓江的女人。


    阮清澄知道她的意思,江知黎认为凌想不会喜欢上自己。


    那她偏偏就要。


    “不劳你费心,”阮清澄将钞票收起,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语带讽刺道:“希望有些人要是有心思,能多放在其他人身上,得到的好处,总比接近凌想这个没用的女人强。”


    她特意加重了“其他人”的咬字,似有所指。


    没用的女人凌想:“……”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江知黎脸色微变,片刻后,又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柔地拨了拨阮清澄垂下来的刘海:“怎么头发都乱了?”


    阮清澄“啪”的一声打开她的手,猛然后退一步,似乎是被她的举动恶心得不轻,扬声道:“你少给我假惺惺的。”


    她转过身,一把扯过旁边看懵了的凌想:“跟我回去。”


    毫无话语权的凌想直接被人带着走,她一边被抓着手一边转头朝江知黎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被阮清澄一路拉进停车场,塞进了车里的副驾驶。


    阮清澄也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转头看凌想,眼神似刀。


    凌想后知后觉地要解释:“江学姐只是——”


    “只是什么?”阮清澄冷声打断她,面上挂着一层寒意:“凌想,你刚刚居然敢在她面前跟我顶嘴,说我不讲道理。”


    这个女人到底站哪边的?


    凌想看着阮清澄,仿佛在看一个因为没选她的玩具而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放柔语气道:“没有,我不是在跟你顶嘴,我跟你更亲近一些,自然会对她礼貌一点。”


    这句话很好地取悦了阮清澄。


    她嘴角上扬,打量着凌想,突然伸出手,揪住她的领子,往自己这边扯。


    凌想被迫俯过身子。


    “凌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阮清馨香的呼吸喷洒在凌想耳测,抬起手指解开自己衣领的扣子,再把衣服往下一扯,露出锁骨处的一片白皙。


    凌想惊得差点想挡住车窗户,又想起来阮清澄这豪车的隐私性能极好,透过车窗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才隐约地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投向那片白皙,看到上面突兀的一道红痕,顿时明白了阮清澄在说什么,耳朵微红:“对不起,我——”


    那个时候一瞬间确实有点上头。


    “对不起有什么用,”阮清澄的手指移向凌想的扣子,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娇:“我要还回来。”


    凌想赶紧握住她手:“这是在外面……”


    她性子清冷,也没那么放得开,一时半会还没法接受在车里就开始做这些。


    “外面更有感觉,”大小姐轻攀住她肩膀,用气声道:“不是吗?”


    随后她吻上来,堵住了凌想的唇。


    一吻后,她手一掰,直接将车座椅向后一推调至最宽,身子一翻跨坐在了凌想腿上。


    凌想被迫扶住阮清澄的腰。


    阮清澄抬手一扯,直接将凌想领口整个扯开,唇往下移,报复性地在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轻喘着气,凌想被动着承受这一番动作。


    垂眼看着身下眼眸已经泛起水雾的女人,阮清澄睫羽微颤,油然而生的炙热在撞击自己的心底。


    突然来了感觉。


    她将凌想的手往下扯,凌想不动,语尾都开始颤抖:“我没洗手。”


    阮清澄啧了一声,从车子抽屉里翻出一包湿巾,再拿起凌想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凌想看着她的动作,一时有点无言。


    女孩衣衫不太整,长发散落下来垂至一边,因为刚才的接吻,口红都有些花了,明明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却莫名性感得要命。


    花漾甜心的香水味在车里这样的密闭空间更浓郁了。


    阮清澄牵引着凌想的手。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扫过凌想的锁骨,轻声在她耳边道:“让我开心,好吗?”


    凌想微微喘息,主动寻上了阮清澄的唇。


    既然把这当成了一份工作,那么她就有义务把这份工作干好。


    因为不方面深入,凌想只在外面徘徊。


    阮清澄扬起脖颈,唇瓣微启,完美的肩颈线紧绷着,薄薄的一片。


    片刻后,她紧紧搂住了凌想的脖子缓神。


    “凌想,”阮清澄眼神有些涣散,费解地开口:“你自己一个人进修了?”


    怎么几个月没有,进步反而更大了。


    她忽然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时,这女人板着一张脸,那委屈样活像被自己欺压的良民,手指僵硬着还死活找不到地方,最后搞得自己兴致全无。


    “没有,”凌想顿了顿,决定说点好话让自己接下来好过一点:“是你太美了。”


    阮清澄轻笑一声。


    “锯嘴葫芦突然讲人话怪吓人的,”她手指挑拨着凌想的耳垂,语调软绵绵的:“不过,我可不吃这一套。”


    大小姐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实际上嘴角悄悄往上扬。


    什么嘛。


    凌想这木头女人,没想到撩起人来还挺有一套。


    大腿被阮清澄坐得有点僵硬,凌想试探地提醒她:“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真扫兴。”阮清澄啧了一声,从她身上下来,拨了拨长发,回到了驾驶座上。


    刚刚夸完她呢,现在又没好上几秒了。


    刚兴奋完,腿还有点软,阮清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自己明明软着身体、还得撑着力气开车的处境很不满,她瞪了凌想一眼: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车都不会开。”


    凌想:“……”


    这位大小姐,你不是有司机么?让司机过来开不就好了。


    ——


    回到寝室,阮清澄进门就直接去了浴室。


    她还道:“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方才一路上还把凌想抱怨了个遍,说她怎么一点不知道节制,还在车里呢就搞这些有的没的,一点不知道分场合。


    听得凌想好脾气都差点快被气笑。


    真当她记忆错乱,忘了是谁先主动抓着她手的呢。


    但“金主”要怪你,你也只能受着,凌想沉默地听着,一直到阮清澄进浴室,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真是个祖宗。


    想到刚刚的对峙,凌想给林笙发消息:【笙笙,是不是你告诉江学姐我姥姥住院的事情?】


    林笙消息回得很快:【是啊,嘿嘿,江学姐说要给你送饭,怎么样,漂亮姐姐的饭是不是很好吃啊?】


    想到那已经被阮大小姐丢到垃圾桶的饭,凌想眼眸中划过一丝无奈。


    她回道:【你别瞎牵线了,我和江学姐不可能的。】


    林笙蹭蹭蹭发过来:【哪里不可能了?我看人家江学姐对你挺有意思的。】


    【想啊,你可千万别错过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江学姐多好啊,人又温柔,还会做饭。】


    【不比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好多了?】


    凌想头痛地扶了扶脑袋,纠结再三,还是没有告诉林笙,自己现在又回到了阮清澄身边。


    该怎么跟她讲?没名没分,她们现在甚至连恋人关系都不是了,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对着好朋友,她开不了这个口。


    她最后只回道:【总之,你以后不要撮合我和江学姐了,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欢迎大家戳专栏预收


    第22章 滚上来


    和林笙发完消息, 凌想准备自觉窝去三八线内,突然发现自己墙角打的地铺不翼而飞。


    是谁干的自然十分明显。


    凌想颤颤眼角,她自然知道阮清澄大概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真的是有点不情不愿。


    解决生理需求就算了, 难道她还得当暖床的?


    饶过她吧。


    纠结了一会, 凌想还是去衣柜里重新把自己的床褥抱出来重新铺地上。


    至少让她晚上能一个人睡觉得以喘息一下吧。


    结果阮清澄裹着浴巾出来,扫了她一眼,扬声道:“不跟我睡同一张床, 你就出去。”


    哪有这样的?


    凌想咬咬唇,停住收拾床褥的手, 先拿了睡衣去洗澡。


    热水洒在身上。


    浴室中还残留着阮清澄用过的沐浴露香气, 也是甜甜的花香, 浓郁又张扬,一如阮大小姐本人。


    凌想闭着眼睛,脑子里忍不住地闪回那时候在车里时的情景。


    女孩闭目的时候, 凌想全程睁着眼睛。


    她的视线描摹过阮清澄明艳的脸,微颤的睫羽, 挺直的鼻梁, 轻张的红唇,以及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细腻脖颈。


    实在太美, 美到那一瞬间凌想甚至没有保持住清明, 情不自禁地与她一起沉沦。


    老天实在太宠她, 怎么可以给她如此的家世以后, 又给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呢?


    在那一刻,凌想感觉自己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的悸动。


    她想,这大概是车里空气稀薄,让她喘不上来气才引起的生理反应吧。


    她用热水用力洗了一把脸, 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出了浴室,阮清澄倚靠在床头正滑着手机,看到凌想身上穿着一件保守的棉质睡衣,“啧”了一声:“晚上睡觉穿这么多干嘛。”


    凌想看着阮清澄,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轻纱吊带,两根细细的线挂在肩头,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她移开眼神,正准备往自己的地铺那走去,阮清澄将手机甩在床上,冷声道:“滚上来。”


    心中轻叹口气。


    “清澄,”凌想顿了顿道:“我明早还要上课。”


    她想起了以前和阮清澄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甚至有荒唐到大半夜都不睡觉的情况,到第二天差点没起来错过早课。


    阮清澄自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她俏脸一红,呸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脑子里只有那点事?”


    凌想心道,难道你跟我一起的时候不是吗?


    “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阮清澄轻哼一声,她一拍旁边的床铺:“就只是陪我睡觉,快点上来。”


    她始终没忘了之前放话说要让凌想喜欢上自己,阮大小姐这辈子只有别人追她的份,从来没追求过人,一时不得章法。


    不过她想,至少听过有句话叫做“喜欢的开始是习惯”,她得和凌想天天睡一张床,让凌想先习惯自己。


    哪天自己不跟她睡了,她反而会不自在的那种。


    打着这样的主意,阮清澄更坚定了,她催道:“快点。”


    凌想自然不知道这大小姐心里的小九九,她想起那二十万,觉得这点要求确实需要满足人家才说得过去。


    她移动步子过去,掀开被子上了床。


    一双光洁的胳膊缠住了凌想的腰,力道使她身子一斜,手臂支撑不住直往阮清澄怀里倒。


    凌想轻呼一声。


    “凌想,”阮清澄慵懒地抱着她,脑袋往凌想脖颈里靠了靠:“你身上好软啊。”


    凌想耳朵微烫,女孩的柔软抵着她的背部,存在感实在有点太足。


    阮清澄蹭了蹭她的耳后,突然觉得很喜欢凌想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木质清香还伴着些洗衣液的味道,以前她嫌这味道太平平无奇,总让凌想喷她喜欢的香水,现在居然发现闻起来干干净净的,很舒服。


    以前她跟凌想做完后,从不让凌想和自己一起睡觉,因为她觉得相拥而眠这种事情,是真正喜欢的人才会一起做的事情。


    现在阮清澄竟然觉得……还有点不赖。


    凌想不习惯地动了动,自从上了初中开始,她就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睡过了。


    “别动。”阮清澄低声在她耳边道,声音有点微哑。


    随后她低头,唇瓣直接印上了凌想的脖颈。


    凌想一惊,抵住她额头道:“你不是说不做——”


    阮清澄:“我没说要做。”


    她在凌想的脖颈间动作,牙齿轻磨,湿润感笼罩住凌想那片皮肤,凌想被那股痒意刺激得哼出了声。


    意识到阮清澄要做什么,凌想勉力睁开眼,想推她:“不行,你不能在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瞧见,现在又不是冷天一不能穿高领二不能系围巾,印在这里还要不要她出门了!


    阮清澄胳膊禁锢着她,不让她动。


    凌想咬着唇。


    片刻后,阮清澄松开唇,指腹揉上去满意地磨了磨:“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你单方面说结束。


    惩罚你居然敢拉黑我。


    惩罚你不听我的话,还要跟那个姓江的女人往来。


    惩罚你不想和我睡一起。


    阮大小姐有一个算一个,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然后全“报复”在了凌想的脖颈上。


    然后报复着报复着,这人停住不动了。


    感受着身后紧密无间的她均匀的呼吸,凌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好笑。


    她倒是睡着得快。


    凌想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觉得自己大概得睁眼到天明。


    ——


    阮清澄这女人犯起浑来没个轻重,凌想脖颈那几处印记好几天消不下去,她咬牙切齿,这个天气穿高领又很怪异,无奈只能在脖颈上戴个丝巾。


    好在因为大学每天都有新的新鲜八卦,凌想之前那点关注度随着时间慢慢减弱,学校论坛里关于她的帖子都少了很多。


    这让凌想大松一口气。


    她知道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是阮清澄不会在意的过去式了。


    现在她和阮清澄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她也不想声张,好在阮清澄暂时也没有高调宣布的意思,总算让凌想放了一点心。


    不过让她无奈的是,阮清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现在一周几乎一大半时间都住寝室,凌想躲也躲不开,每晚被迫当人形抱枕,几天下来都要有黑眼圈了。


    好好的别墅或者公寓不去住,硬要睡在这寝室的一亩三分地里,真是难为这大小姐了。


    凌想有时候上着课,莫名其妙走神,脑子里浮现起阮清澄夜里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


    真是病得不轻。凌想垂眸,紧抿着唇,用力捏着指尖的笔。


    她为什么要想那个不可理喻的丫头?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乔雅鸢打量着正在泡咖啡的阮清澄,心下了然:“昨天晚上舒服了?我看你倒是容光焕发。”


    阮清澄嘴角上扬,又压下:“就那样吧。”


    “所以,”乔雅鸢拖着腮瞅她:“你们俩是复合了?”


    “不算,”阮清澄顿了顿,淡淡道:“我给她钱而已。”


    乔雅鸢调侃:“你这小女友,倒是能屈能伸。”


    “所以怎么着?”她耸耸肩:“漂亮姐姐那么多,你非得抓着这一个不放,现在又到手了,还打算跟她玩多久?”


    阮清澄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有点幽深,只道:“你知道,江知黎喜欢她吗?”


    乔雅鸢挺直身子:“所以你要抢她?”


    “如果她喜欢的人,喜欢上了我,”阮清澄嘴角挂上讽刺的笑:“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么?”


    “澄啊,”乔雅鸢组织了半晌语言,才憋出一句:“你别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就是。”


    阮清澄撇她一眼:“你觉得可能么?”


    也是。乔雅鸢想,自己真是想多了。


    凌想什么家境,阮清澄什么家境,这两个人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价值观、金钱观、眼界、接触的层级等等完全不一样。


    光凭一张好看的脸蛋,很难吸引到阮大小姐。


    而且对凌想也不亏啊,阮清澄别的不说,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哄得这大小姐开心了,直接实现财富自由都是有可能的。


    本来还有点同情凌想,这么一想,乔雅鸢释然了。


    阮清澄懒得多搭理她,现在正在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框。


    她给凌想的备注是【木头人】。


    以表达她对那个经常板着脸的女人,嘴里说不出几句好话的不满之情。


    她听姐妹们聚会的时候分享过,她们交往的小妹妹都可甜可会来事了,小嘴长了蜜,又会哄人,她们的钱砸下去都砸得舒服。


    凌想这女人不但嘴不怎么甜,有时候还要气她。


    阮清澄抿抿唇,发消息过去:【在做什么?】


    她已经跟凌想定了规矩,只要不是在上课,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回她消息,打电话必须十秒内接通,以及随叫随到。


    指节敲着桌子,阮清澄在心里一下一下数秒。


    既然答应了,那就得做到。


    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消息回了过来:


    【部里在聚餐。】


    【图片】


    木头人发过来了一张照片,显示着眼前的半边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


    阮清澄放大看照片,觉得有点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23章 争端


    因为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阮清澄对学生会内各个事的情况都很了解。


    她知道最近各部门招新刚结束,每个部门都在申请经费,组织各自部门的迎新聚餐。


    这也是学生会的老传统了, 这样的经费申请阮清澄基本都会批准通过。


    像这样的部门聚餐, 学生会公费一般只会拨款每个部门两千元左右, 组织部的经费申请她前提才批过,也是两千。


    但是看这张照片——


    拍出来的盘子上有精致独特的雕花logo,这个logo阮清澄眼熟, 是她之前去过好几次的一家高档餐厅。


    价格十分昂贵,一顿加起来估计动辄上十万。


    部门聚餐选在这种地方, 有点过于奢侈了。


    她皱皱眉, 问道:【你们有人请客?】


    凌想回道:【没听说, 大概是AA制吧。】


    然后阮清澄就没回了。


    餐厅里,凌想收起手机,想起刚刚阮清澄的这句问题, 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组织部聚餐她原本是不想来的,但部门群里程梦雪发了通知, 规定每个干事都要参加, 不然就扣学分。


    还特别点名了凌想。


    虽然凌想有些质疑不参加聚餐这种事情也能扣学分,但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免得程梦雪又缠着她烦, 所以凌想还是来了。


    看着眼前盘子里带血丝的牛排、生鱼片之类的, 摆得倒是精精致致, 但是她毫无进食的欲望,一口都没动。


    这种西餐她完全吃不惯。


    甚至还有点反胃。


    周围的干事们说说笑笑,关系极其融洽的样子,只有凌想被排除在外, 沉默地坐在最角落。


    程梦雪就坐在她对面,刚刚与凌想对上眼神,冲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凌想移开视线。


    更倒胃口了怎么办。


    她一句话没做声,也没有想融入的意思,就等着聚餐结束,直接走人。


    原本凌想还想着,如果要AA制,西餐大概贵点,这一桌说不定要几千块,分摊下来出个几百块是少不了的,虽然她一口没吃且不是自愿来的,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可阮清澄的问话让她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预感果然没错。


    回到组织部办公室,凌想刚整理完一点东西准备离开,就被程梦雪扬手关上了门。


    凌想眼皮一跳。


    旁边管费用统计工作的干事拍了拍掌,扬声道:“这场聚餐虽然是AA制,但毕竟是迎新嘛,我们新干事们的餐费,程部长直接请了。”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老干事得出自己那份。


    “部长,我转账发群里了,”有个男生笑起来:“记得及时收啊。”


    其他人纷纷也挥着手机表示发群里了。


    “唉?”那刚说话的干事滑着手机翻群,故意夸张道:“凌想?你的呢?不会是想赖账吧?”


    来了。凌想心道。


    搞这一出的重头戏来了。


    她抿着唇,掏出手机点进部门群,看到每个人平均八千元的转账,眼神颤了颤。


    这个数字真的大大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就那么些东西,一顿饭动辄十几万……感觉在忽悠有钱的傻子。


    可惜,组织部里的成员家境基本都好,都是这样出几千钱块钱不眨眼的“傻子”。


    凌想再迟钝,也明白他们搞这一出就是为了整自己。


    大概又是程梦雪的示意。


    打着组织部迎新聚餐必须参加的名号,让自己无法拒绝,又选了这么昂贵的餐厅,还提议AA,就是为了羞辱出不起钱的自己。


    该说不说这手段实在是幼稚得要命。


    凌想当然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聚会不是她想参加的,餐厅不是她选的,明明知道对方就是为了整自己,她凭什么出这几千块?


    眼角眉梢挂上一道冷意,凌想将背包一合,直接无视了那干事的问话,挂肩上就要走。


    见她完全把自己当透明人,那女生怒了,直接伸手用力将她一推:“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你!”


    凌想身子被推得踉跄几下,狠狠撞上了身后的桌角,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忍不住皱眉,深呼吸一口气缓解痛意,片刻后才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程梦雪假模假样地拦了那女生一下:“算了,有些人出不起那个钱,你还能逼她不成?怕是把她兜里全搜刮了都拿不出几个子吧。”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发出嗤嗤的低笑声。


    那干事语带嘲讽,尖酸得不行:“那可不行,部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有人想吃霸王餐占你便宜,我可真看不过眼。”


    “对啊,”旁边还有人附和:“还想耍无赖啊?怎么脸皮这么厚的?”


    “就是就是。”


    整个组织部全是冷嘲热讽,凌想垂眸,心中没有愤怒,只觉得可笑。


    她没必要为这种无聊的人生气。


    “谁吃霸王餐?”一道清越的女声猛然插入进来,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变了脸色。


    凌想心脏扑通跳了一下。


    办公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阮清澄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那干事面前,脸上挂着寒霜,声音像是从唇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你是说,我的女朋友,会吃你们的霸王餐?”


    这句话像炸弹投入人群,瞬间把组织部所有人炸了个体无完肤。


    女朋友?


    程梦雪脸色涨红,小心问道:“主席,你不是和凌想分手了么……”


    阮清澄冷笑了一声:“谁规定分手了就不能复合了?”


    凌想目光放到阮清澄的脸上,睫羽轻颤,心中复杂滋味满溢,矛盾又纠结,有点生气,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明明阮清澄公开承认她们复合,又会把自己卷进舆论的风暴中心。


    这对凌想来说不是好事。


    程梦雪哑口无言了半晌,才打圆场堆笑道:“我们开玩笑呢,这顿饭我请就是了,怎么还要凌干事出钱呢,就是闹着玩。”


    “开玩笑?”阮清澄咀嚼着这句话,脸上扬起一个甜美的笑意:“让程部长出钱,那怎么行呢?咱们该出的还得出嘛。”


    “我也跟程部长开个小玩笑吧,”她似乎是早有准备,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叠钞票:“这里有一万块,就当是凌想那份餐费了。”


    然后对着程梦雪抬手一扬,钞票纷纷飞了她一脸,掉在桌子上、地上,四处飞洒,十分壮观。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阮清澄捂着嘴巴故作惊讶,轻笑道:“开个小玩笑而已,程部长不介意吧,那就麻烦程部长一张一张捡起来了,不要浪费钱嘛。”


    程梦雪咬着唇,脸色黑成了锅底灰,偏偏还不敢反驳。


    她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将地上的钞票捡起来。


    阮清澄发话,程梦雪没得选择,必须得照做,这里没有人敢得罪阮氏大小姐。


    父亲曾经跟她三令五申,让她一定要跟阮大小姐搞好关系,家里的公司还要仰仗阮氏的鼻息,程梦雪在阮清澄面前,完全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一边颤着手捡钱,一边羞耻得眼睛通红,心里暗暗后悔,怎么找凌想的麻烦之前,自己先不调查清楚。


    其他人静静地看着,也不敢帮忙,脑子里都在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对凌想做过过分的事情。


    气氛一时压抑得可怕。


    凌想脸上无悲无喜,好像与她无关一般的看着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阮清澄撇了一眼凌想,见这女人表情平静无波,好像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脸上也没有一点感动,有些不太满意地皱皱眉。


    自己都给她出气了,她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轻哼一声,暗骂某个女人不知好歹。


    这边程梦雪终于将钞票全部捡起来,脸上整个都被羞辱得发白了,还要低头谢谢阮清澄:“谢谢阮主席,这钱我就不用了,就当我请凌想的……”


    “用你请?”阮清澄高傲地撇了她一眼,直接走过去挽住凌想胳膊,放柔了一些语气道:“走吧,陪我去喝咖啡。”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


    原来阮大小姐这么待见凌想?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说阮清澄已经对凌想弃之如敝履,把她丢到九霄云外了!


    凌想不语,只沉默地跟随着阮清澄的动作。


    “哦对了,忘了说了,”正准备出门,阮清澄又回头笑了笑:“以后凌想就不是组织部的成员了,她已经调到学生会办公室,当我的助理,程部长,没问题吧?”


    程梦雪勉强牵起嘴角:“当然没问题。”


    她敢说有问题么?


    两人从组织部办公室出来,阮清澄把凌想带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她就数落起凌想:“你怎么这么没用?就任由别人欺负?”


    那时候在门口旁观着这女人半点不反抗地任人欺负,阮清澄心中就隐隐生出一股无名火。


    那感觉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洋娃娃被人觊觎一样让人不爽。


    她知道程梦雪对凌想有点意思。


    以前阮清澄不是太在意,现在想想,她也配?


    凌想只能是她的。


    没有回答阮清澄的话,凌想只走到咖啡机旁边拿出咖啡杯萃咖啡:“不是要喝咖啡么?”


    见这女人毫无反应的模样,阮清澄秀眉微皱,快步走过去抓住她手腕:“你就是这么谢谢我的?”——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24章 爆发


    “谢谢?”凌想抬眸, 与阮清澄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对视,心中一直堵着的一口闷气终于没忍住发了出来:“你们这种人,都是习惯这样做事的么?”


    阮清澄没太听明白:“什么?”


    “多威风啊, ”凌想挣脱开自己的手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现在就是很想把一切都发泄出来:“有钱的欺负没钱的,更有钱的欺负有钱的;家世好的逼迫家世普通的,家世顶级的, 又能压制家世一般好的。”


    “怎么,”她冷笑一声:“你们圈子里的一切规矩, 就是大鱼吃小鱼, 弱肉强食么?”


    当时凌想看着阮清澄将钱全砸在程梦雪头上时, 心里并没有什么为自己出了气的幸灾乐祸与快意恩仇,只有难以言喻的悲哀。


    她看着程梦雪,照样能看到在阮清澄面前的自己。


    不久之前, 她还跪在阮清澄的身下,失去尊严的祈求。


    祈求阮大小姐能够垂怜, 能够从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钱, 来救姥姥的命。


    在阮清澄这种阶层的人眼里,她们唯一会给予尊重的, 只会是和自己同一阶层的人。


    既不是程梦雪, 也不会是她凌想。


    阮清澄被她没头没尾这么一呛, 顿时变了脸色, 火冒三丈的同时,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你有毛病?好端端的冲我发什么脾气?”


    本来从那张照片意识到不对劲,她就知道凌想被人坑了,特意跑一趟替这女人出了头, 还以为会感激自己呢,结果不道谢就算了,还在这阴阳怪气起来。


    她就活该多此一举!


    “怪不得学生会是这种风气,”凌想眼尾都红了,淡漠地扫了阮清澄一眼,冷声道:“连带头的学生会主席都是这种作风,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不是吗?”


    “什么作风?”阮清澄俏脸布满寒意,上前将凌想逼至角落,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凌想,你别忘了,是你求着跟我这样作风的人睡觉的。”


    这句话像一根箭一样直直扎中凌想的心脏。


    她咬着唇,扯掉阮清澄的手,将泡好的咖啡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力道大到咖啡液都撒了出来,然后冷着脸径直推门出去。


    阮清澄浑身气势散了些许,只气得胸脯起伏几许。


    简直莫名其妙!


    凌想一直冲到办公楼外面,被带点凉意的风一吹,方才上头的脑子才突然清醒。


    理智回笼,她开始有些后悔。


    自己是在干嘛?跟阮清澄这种生来富贵的大小姐讲尊重、讲人权?


    你只要负责拿到自己的报酬、治好姥姥的病不就行了不是吗?


    凌想知道,自己无非是在借题发挥,借程梦雪的事情生气,生之前她在阮清澄面前摇尾乞怜、失去尊严的气。


    她原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可那些委屈、愤怒只是被假装不在意所掩盖,假装到甚至她都要骗过了自己。


    表面的假装,就像是火山喷发口上被盖住的灰,灰下却在不声不响地积蓄着滚烫的温度,只等一个裂缝,一切便会轰然喷发,瞬间吞噬掉所有伪装。


    如果是程梦雪,无论对方怎么羞辱她、找她的麻烦,凌想都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除了觉得可笑以外并不会有生气的情绪。


    但是她居然在意阮清澄的态度。


    她竟然妄想两个人能够平等交流、对话,就像是正常情侣那样——


    打住。


    凌想面无表情地掐自己手臂上的肉,用了狠劲儿掐得剧痛,力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想什么呢?


    阮清澄刚刚有一点确实是骂得没错,看来她真是有毛病。


    ——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阮清澄再没有找过凌想。


    两个人的寝室,她没有再来过,也没有跟凌想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之前说要将凌想调至学生会办公室当主席助理,凌想去找办公室副主任报了个道,就被搁置在一边,暂时没有安排她任何工作。


    整整半个月,她连阮清澄的人都没有见到。


    不过姥姥那边的治疗倒是从来没有断过,没有了阮清澄时不时找她,凌想有更多的课余时间去医院陪护姥姥。


    凌想原本以为,她应该很乐意过这种不用应付阮清澄的日子,可半个月过去,她心里空荡荡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很轻松。


    她想,这下阮清澄应该是对她彻底厌烦了吧。


    不也挺好,不是吗?


    下完课,凌想躺在寝室床上发呆,鼻尖处依然非常有存在感地徘徊着阮清澄残留的洗发水香。


    没忍住拿过旁边的枕头嗅了嗅。


    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等等。


    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举动,凌想脸有点发热,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像个变态。


    立刻将枕头重新扔了回去。


    她觉得,看来是最近太闲了,毕竟有句话叫做饱暖思淫/欲。


    又和阮清澄在一块后,她连咖啡厅的兼职都被要求辞了,天天不是上课就是围着阮清澄打转,已至于现在闲得胡思乱想。


    有必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凌想点开手机,打算翻翻附近有什么新兼职。


    结果翻着翻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翻到了阮清澄的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更新了动态,是一张阮清澄骑在马上的侧面照。


    她穿着深蓝色骑装,戴着墨镜,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看样子又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骑马去了。


    凌想自嘲地扯扯嘴角,一架吵完,自己在这倍感不安,她倒是潇洒,估计已经把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说不上什么感受,心里酸酸胀胀的,手一点,直接退出阮清澄朋友圈,眼不见为净。


    正要熄灭手机,江知黎发过来消息:【凌想,好久没见你了,出来一起吃中饭么?】


    凌想盯着那条消息,沉思了一会,最终答应:【好。】


    她觉得,有些话,必须有必要跟江知黎说清楚。


    两个人就约在学校外面的一家中餐厅。


    凌想先到,她坐在窗边的位置,转头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半都是学生,每个人浑身都是青春朝气的劲头,充满着对未来人生的向往和干劲。


    有两个女孩子大约是情侣,手挽手走过,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女生,还插起袋子里炸鸡柳,温柔地喂到矮个女生嘴边。


    矮个女生眉眼弯弯,开开心心地将鸡排吃了。


    甜蜜得要命。


    凌想移开眼神,突然将此景此刻代入了自己跟阮清澄,脑补的画面快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自己敢让阮清澄喂东西,她估计能直接把那袋鸡柳罩自己头上。


    正常情侣之间本来寻常的事情,放在她和阮清澄之间,那就很不寻常。


    想到阮清澄在程梦雪她们面前,又承认自己是她女朋友,凌想都有些迷茫了,所以现在她们两个到底是情侣关系,还是单纯金钱交易的床伴关系?


    不过她又想起当初两个人还没分手时的相处状态,说是女朋友,跟床伴也没差了。


    没有区别。


    “凌想,”江知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笑眯眯打断了她的沉思:“在想什么呢?”


    凌想回过神来,笑了笑:“江学姐。”


    “不好意思啊,实验室有点忙,”江知黎坐下来,翻着菜单:“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发工资了,请你吃啊。”


    “我已经点了一些,”凌想道:“还是我请你吧,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给你道歉。”


    她指的是江知黎辛辛苦苦做的饭,被阮清澄扔进垃圾桶的事。


    “道歉?”江知黎翻菜单的手一顿,似笑非笑:“是你做的吗?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道歉?”


    凌想顿了顿:“我——”


    “你和阮清澄复合了?”江知黎抬眸看向她:“所以说?你在以她女朋友的身份向我道歉?”


    自从阮清澄在组织部那场发飙后,两个人复合的消息又传播了学校各大论坛,凌想相信江知黎肯定也听说了。


    但她张了张嘴,竟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所以,自己真的还是阮清澄的女朋友吗?


    看出凌想的为难,江知黎笑了笑:“没关系,先吃饭吧。”


    等菜上齐,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有关阮清澄的事情,只是挑着一些各自学业上的事情讲了一讲,气氛都轻松了些许。


    江知黎还讲了她职业的规划,等读完研她就直接分配去研究所做项目了。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不会缺工作。


    凌想挺为她开心,又想到自己的未来,现在一学期又过去几个月,毕业是迟早的事情,毕业以后,自己又该做什么?


    而且,她还有想从阮清澄身边离开就能离开的资格么?


    至少,自己得先把这二十万的“债”还完。


    等饭吃完,凌想抢着买了单,她才对江知黎说出了来吃这顿饭本来想说的话:“江学姐,你以后,和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江知黎好像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


    “江学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凌想直视江知黎的眸子,很认真地问道: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25章 没有觉悟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凌想并不是是一个自恋的人, 甚至因为家庭环境使然,从小到大,她甚至还有些不自信, 小时候就有很多人夸她漂亮, 凌想还会觉得那些人只是开玩笑。


    这种不自信的状态可能到大学才好了一些。


    所以她更不可能会轻易觉得有人会喜欢自己。


    但是江知黎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做出的举动, 很难不让她往这个方面联想。


    难道,她真的有对自己超出友谊之外的情感?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江知黎喝了一口茶,脸上并没有太多要对喜欢的人表白的不好意思, 只轻轻笑道:“如果我说我确实对你有那方面的好感呢?”


    凌想沉默。


    她盯着茶杯里茶叶旋转的茶汤, 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费解。


    对自己有好感?


    为什么会对她有好感呢, 以江知黎这样优秀的人,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好喜欢的呢?


    如果说阮清澄抓着自己不放,可能还有她长得像那白月光的原因, 可江知黎呢?


    “江学姐,”凌想勉强扬起嘴角:“你该知道, 我和你不可能的。”


    江知黎饶有趣味道:“为什么不可能呢?”


    “你不是知道吗?现在我并不是单身, ”凌想轻叹一声:“而且,我并不想让阮清澄总找你的麻烦。”


    她见识了阮清澄对程梦雪是怎样的态度, 知道这个大小姐发起火来又是什么样的场面, 江学姐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她还有大好前程, 不能因为自己受牵连。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跟她凌想保持距离。


    江知黎只微微一笑道:“难道,你要一直跟阮清澄在一起么?”


    对这个问题,凌想只能沉默。


    至少在姥姥还在治疗期间, 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单方面跟阮清澄断了关系。


    但是这些事情太复杂,她没办法对江知黎开口,又或许是人类的劣根性在作祟,凌想也下意识并不想让江知黎知道,自己和阮清澄的那些交易。


    “她,就是性格张扬了一些,”凌想硬着头皮道:“但人还是挺好的。”


    江知黎被这话逗得轻笑一声。


    “不管你觉得她人好不好,”她笑完,只道了一句:“但是那孩子的情况太复杂,凌想,你可不要太投入进去,免得让自己伤心啊。”


    听她说这句话时,凌想心跳空了两拍,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女孩那张明艳的脸、滚烫的唇,以及喷洒在自己耳后温热的呼吸。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江知黎心中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拿起包:“很丰盛的一顿,谢谢,我还有点事情,该走了。”


    凌想回神,点点头。


    “至于你说要我跟你保持距离的事情,”江知黎突然俯下身子,微凉的指尖抚了抚凌想的脸颊:“啧,真是有点难过呢……可是呢,我可不会轻易放弃呢,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凌想同学。”


    她笑着捏了捏凌想的脸颊肉,转身离开。


    凌想无言地盯着江知黎的背影。


    她总感觉江知黎话里有话,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现在凌想有种感觉,那就是江知黎和阮清澄之间早就认识,她们之间的矛盾,看似是因为自己,实际上并不是。


    可是她俩看似南辕北辙,能有什么往来?


    想得头疼,凌想放弃再想。


    不管怎么样,她跟江知黎都是没有可能的,曾经年少时期的心动已经不复存在,反而是想到阮清澄的时候——


    凌想抬手,捂着胸膛里倏然加速的心跳。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


    连续一个月没有在学校看到阮清澄,后来凌想听说,她是出国短暂交流学习去了。


    想到这大小姐在朋友圈发的一堆吃喝玩乐的照片,凌想一边听着课,一边唇角都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交流学习就是去骑马、去泡吧、去打高尔夫、去滑雪?


    真是奢靡的富二代生活呢。


    但凌想感觉不妙,她发觉哪怕阮清澄不在,自己最近想到这女人的概率也直线上升,甚至连现在在课堂上本该专注的地方,脑子里都不由自主总浮现起那张脸。


    她摇摇头,努力将脑海中的身影打散。


    学习,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


    这边省城国际机场,阮清澄和乔雅鸢刚下飞机,从海关口出来后,随意找了家咖啡厅坐了坐。


    她们这趟去了芬兰、希腊几个北欧小国,名义上说是短暂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请了假出去玩的。


    缘由在于一个多月前,阮大小姐怒气冲冲找到乔雅鸢,说要出国玩一玩散散心。


    乔雅鸢看阮清澄气得炸毛的样子,其实很想笑,她很想问一问,是谁敢把阮大小姐气成这样,可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阮清澄就是不肯说。


    但就算她不说,乔雅鸢心里大概也有猜测。


    无非就是那位凌姓小姐罢了。


    说真的,她看着阮清澄交往过好多个女朋友,哪个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次性玩具,半点在这大小姐心里留不下印象。


    这还是乔雅鸢第一次看到她的情绪会被对方给牵动。


    隐隐感觉不太妙。


    但乔雅鸢不会说出来,朋友感情的事情她不会太插手,而且本来还是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她要是多此一举捅破了就更不好了。


    阮清澄经过一个月的放松,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懒洋洋地抿了口咖啡,点进手机,看到跟【木头人】空荡荡的聊天框,一时心情又不好起来。


    整整一个月!她不找这女人,这女人也不找自己,简直一条消息都没有。


    完全没有该有的觉悟。


    冲自己没头没尾发完脾气,不来哄人就算了,态度还冷冰冰,阮大小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喂喂喂,”乔雅鸢不满地拍拍桌子,控诉道:“你还能不能行了,手机有这么好玩么,这一个月,你动不动就看手机,到底在看什么?”


    以前也没看见这人这么爱玩手机啊?


    阮清澄轻咳一声,将手机熄了屏:“你管我。”


    乔雅鸢耸耸肩:“我可不敢管你。”


    “行了,不跟你说了,”阮清澄脑子里一直想着要怎么惩罚凌想,想到这次出国参观的艺术画展,突然来了主意:“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哈。”


    “哎——”乔雅鸢想喊她,没喊住,这女人蹭蹭瞪着高跟鞋就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她好气又好笑,只能拿出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


    好家伙,本来还打算蹭阮清澄的车呢!


    阮家的司机就在机场外面等着,等阮清澄出来,动作标准地为她打开车门:“大小姐,旅途辛苦了。”


    阮清澄一上了车,就扬声道:“去我市中心的房子。”


    “大小姐,”司机在前方开着车,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老爷想您了,想见您。”


    顿了顿,阮清澄沉默了一会,才道:“那就先去见他吧。”


    司机回道:“是。”


    车头一转,换了个方向,往市中心相反的路线行驶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车子驶入一个安静、清幽的庄园式的建筑。


    这是全市最高级的疗养院,也是阮氏旗下。


    阮清澄下了车,一路过去,都会有佣人朝她鞠躬,恭敬地叫上一声大小姐。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二楼最里的房间,推门而入。


    一个身影斜倚在床边,原本正看着窗外,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见阮清澄,浑浊的眼睛一亮。


    又看了看阮清澄空无一人的身后,眼神里略微闪过一丝失落。


    “你在想什么?”阮清澄看见男人的表情,抬高语调讽刺道:“看到我还不够,还想看到谁?”


    “澄儿,几个月没见面,”阮盛国苦笑道:“你就别气爸爸了,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看着男人讲话都有气无力的模样,阮清澄心软了软,冷哼一声,还是坐到了床边,从旁边果篮里拿起个苹果削起来。


    “听说你去芬兰了?”阮盛国关心地打量着女儿:“玩得开心么。”


    “托您的福,”阮清澄干巴巴道:“挺开心。”


    听着女儿的语气,阮盛国轻叹一声:“澄儿,爸爸时间不多了。”


    阮清澄手指僵硬了一瞬。


    “你放心,”阮盛国向她承诺:“阮氏的一切都会是你和你妈的,没有人可以越过你们去,爸爸一切都会替你们处理好。”


    不管怎么样,他最心头肉的,还是这个从小亲手带到大的闺女。


    “这个不用你强调,”阮清澄继续削皮的动作,冷声道:“阮氏本来就会是我的。”


    阮盛国欣慰地看着阮清澄,这才是他阮盛国女儿应该有的傲气。


    要星星也好,要月亮也罢,他都会给她,别人家的女儿要联姻,要为家族做贡献,他的女儿不需要,她可以自由做她想做的一切。


    不过他心里始终有歉疚。


    “咳咳咳——”阮盛国捂着手帕咳起来,缓了半晌,才缓缓道出来:“澄儿,如果可以,带她来见见我吧,爸爸真的时日无多了。”


    阮清澄动作一顿,削到一半的苹果直接重重放果盘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澄儿,”阮盛国期许道:“下周再来见爸爸吧。”


    “再说吧,”阮清澄撂下一句:“我很忙。”


    她烦躁地从疗养院出来,心情更差了,一心情不好,阮大小姐就想找人发泄。


    没有比那女人更好的人选了。


    第26章 画布


    凌想下完最后一节课, 正准备去吃晚饭,手机专属提示声便响了一下。


    她心跳空了一拍,是阮清澄。


    专属提示声是凌想特意为阮清澄设的, 就是为了及时回复对方的消息或者及时接通对方的电话。


    凌想不是很想再经历一回消息晚了的后果, 上个月初她不过就是消息晚回了这大小姐两分钟, 然后……第二天舌头酸麻得差点说不了话。


    立刻拿出手机来查看消息。


    领导:【晚上八点之前来市中心的公寓。】


    言简意赅,时隔一个月没发消息,一发消息就是通知式的开场。


    明明没有任何拒绝余地, 可凌想一个月一直飘忽不定的心莫名尘埃落定。


    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阮清澄找自己无非就是那档子事,好歹想起自己伺候“金主”的职责, 凌想去市中心之前, 还特意去了一趟特殊用品的商店。


    那里有她定制的指套还没拿回来。


    在这些小细节方面, 能不惹阮清澄生气,就不惹她生气吧。


    凌想一路坐地铁过去,阮清澄在市中心的公寓, 就在阮氏旗下的一个高档小区,如果要问这个小区是什么价位, 她之前几个室友, 人生最大的终极目标,就是这辈子能在这个小区里买一套平层。


    可这样的房子, 阮家要多少有多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阮清澄公寓在顶楼, 一梯一户, 凌想还有一张这里的电梯卡, 她面无表情地刷卡上电梯,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捏着那片塑料小袋子。


    事到临头,她还是有点紧张。


    一出电梯, 玄关门直接敞开着,凌想走进去,客厅里只开着一点昏黄的壁灯,加上客厅又大,光线实在太暗,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


    她正准备出声叫阮清澄,一个温热的躯体便贴了上来。


    “我让你八点之前过来,你偏偏要踩点,”柔软的胳膊从背后搂着凌想的腰,娇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凌想,这次我又要怎么罚你?”


    “你一个月没有见我,”凌想脱口而出:“一见面,就是准备做这种事情么?”


    这话里隐隐带着的委屈,一说出来都快把凌想自己给吓了一跳。


    明明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自己跟阮清澄之间一直不就是这么相处的么?


    身后阮清澄轻笑一声。


    大概是被自己刚刚这句哀怨的话整得实在没脸,凌想回过身来,逃避似地伸手搂住阮清澄的腰,唇轻轻印在女孩唇角,就准备开始取悦她的身体。


    说多错多,还是直接做吧。


    然后阮清澄挡住了她的吻,软声道:“等等。”


    凌想抬眸,不解其意。


    “我说过了,”此时的阮清澄语调轻轻柔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凌想心底莫名一颤:“凌想,我得罚你。”


    女孩嘴角扬起一抹笑,抬起手指,勾住凌想的裤腰边缘,一路领着,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


    一个凌想从来没有进过的房间。


    灯被打开,凌想被乍然亮起的光刺了刺眼,随后发现这是一间画室。


    随后她想起阮清澄的专业,美术,在家里有一间画室也不足为奇。


    只是,说要惩罚自己,把她带到画室做什么?


    她可不会画画。


    “墙上挂的都是我最近的作品,”阮清澄抬了抬下巴,语气还带着一点小骄傲:“你觉得怎么样?”


    凌想抬眼望去,她不懂美术,也看不懂画,只知道墙上挂着的画,色彩搭配很好看,那些交织的色块原本在她眼里不过是颜料,此刻却构成了蔚蓝的海、郁郁生机的森林与天边橘色的晚霞。


    她实话实说:“好看。”


    “真是没见识,”明明被夸得嘴角上翘,阮清澄还要嫌弃:“只能用这么没水平的词来形容。”


    其他人夸她的画时,哪个不是一箩筐专业的术语,什么“解构主义与抒情叙述完美融合”、“什么后现代美学里还带着点古典主义的基调底色”……


    啧,真是个俗不可耐的女人。


    凌想无语地闭上嘴巴,她就活该说这一嘴。


    “行了,”阮清澄心情愉悦地拍拍手,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挺高兴:“画看完了,你脱衣服吧。”


    “脱衣服做什么?”凌想防备地捂着自己胸口。


    难道要在这间画室里做?


    凌想抿着唇看了看这一堆画作,总觉得这样的举动有点……玷污艺术。


    她哪知道艺术生这么放得开。


    阮清澄不耐烦了:“让你脱你就脱。”


    凌想抿抿唇,既然该是她做的事,那么在哪里做她都没得挑。


    衣物一件件滑落,阮清澄就站在身前不落眼地看着。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忽如其来的冷意激起了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凌想咬唇,突然觉得有些羞耻。


    平日里她们多半是床上,也不会大灯亮着这么细看,此刻这样,着实是有些考验她的脸皮。


    还剩最后一片,阮清澄扬扬眉:“继续。”


    她既然是学美术的,自然对一切美的东西都有很挑剔的眼光,眼前女人美好流畅的线条,让阮清澄非常满意。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无一处不精致。


    正适合当她的,画布。


    凌想看到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画笔与颜料朝自己走过来,惊得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阮清澄扬了扬画笔,娇声道:“画画。”


    凌想:“???”


    “还没试过人体彩绘呢,”阮大小姐攀住凌想的肩,将凌想摁在椅子上坐下,还好心安慰她:“不用怕,这颜料是人体彩绘专用的,无毒,好清洗。”


    凌想:……还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她被迫坐在那里不能动,还得羞耻地挺胸,让整个人在阮清澄面前一览无遗。


    不想对上阮清澄的眼神,凌想干脆直接了闭上眼睛,心道,这大小姐还真是每次都能找到新法子来折磨人。


    阮清澄拿起画笔,蘸上颜料,轻声道:“在你这里画一朵桃花怎么样?”


    她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脖颈微扬,漂亮的曲线自上而下,大概是太紧张,身子还有些细微地轻颤,一副不肯搭理人、却又任人采颉的模样,脆弱又清冷。


    白皙的皮肤仿佛随便一压就能留下一道红。


    阮清澄眼底情绪变沉。


    她画笔轻轻触上眼前人的肌肤,划出一道粉红色的痕。


    画笔太凉,凌想敏感地轻哼一声,死死咬着唇。


    她尽量让自己大脑放空,以压下心中上涌的燥热。


    画笔像池塘里的鱼儿一样游动着,每游过一处地方,都能带来片刻颤栗。


    时间在凌想的感官里仿佛都变慢了。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凌想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腰背酸痛,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清澈……”她恳求似地开口:“可不可以快一点……”


    “艺术创作,怎么能催呢,”阮清澄温热的呼吸打在凌想身前,慢条斯理道:“你忘了?我说的是惩罚你,要是这么简单就让你过去了,还能叫惩罚么?”


    凌想咬唇,眼尾都红了。


    身上要承受着如羽毛拂过一般似有若无的刺激,还要一直僵硬着姿势不动,这感觉实在太难捱。


    自尊让她不肯出声求饶,可眼角已经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太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笔终于完工,阮清澄满意地收起画笔:“好了。”


    盛开的桃花绽放在白皙的画布上,饱满的花瓣生机勃勃,藤蔓的末端,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


    阮清澄的话像一道开关,让凌想瞬间卸了劲,全身发麻无力,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倒再了女孩的怀抱里。


    “真弱。”轻柔地搂着她,阮清澄攀着凌想的肩,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碾磨,呼吸喷洒在女人耳后,语尾带着钩子:“凌想,你让我有感觉了。”


    凌想缓了缓气道:“我没力气了。”


    “躺着,”阮清澄直接把凌想拦腰抱起,放置到一旁的沙发上:“我自己来。”


    学画画的力气都这么大么?凌想无力反抗阮清澄的动作,还有心思分神来想了一秒她的力气问题。


    她被放平,随后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被迫张开嘴,凌想的舌尖抵上一片暖意,她闭上眼睛,本能的动作。


    全身上下,她也只剩这里还有点力气了。


    凌想心道,资本家小姐可真会压榨剩余价值,快把人压榨得一干二净。


    “凌想,”阮清澄低头看她,面色绯红,搭配明艳的脸,薄汗沾湿的刘海,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许妖艳:“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吗?”


    凌想与她对视,脑子里不自觉浮现起一句话:你才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她轻叹一口气,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摸索着翻到衣服口袋里的塑料小片,扶住了阮清澄的腰。


    “我来吧。”凌想的声音有些许哑。


    她翻身起来,吻上了阮清澄的眉眼,一寸一寸的吻过,最后抬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几波过后,阮清澄眼角眉梢都是愉悦与满意。


    她下巴倚靠在凌想背上,手指无聊地磨搓着女人精致的蝴蝶骨。


    “凌想,”阮大小姐懒洋洋的,还不忘翻旧账:“你知道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27章 淤青


    还惦记这一茬。


    凌想闭了闭眼, 任由阮清澄随意作弄着她的肩背,当初的情绪上头已经化作泡影,现在又是回归现实的标准床伴。


    为了自己好过一点, 她轻声道:“知道错了。”


    她确实错了, 自己也确实是借题发挥, 对方帮了自己,结果还忍不住发了脾气,无非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阮清澄, 或者奢望阮清澄会对自己是特殊的。


    难道你真把阮清澄当女朋友了?你有什么资格冲金主使小性子?


    就当那天自己是神志不清昏了头了。


    阮清澄满意地吻了吻凌想裸露的肩头,视线顺着女人肩膀而下, 滑过单薄的背脊, 来到微凹下去的腰窝——


    那里有一团面积很大还未消下去的淤青。


    她眼神一凝, 指尖抚上那团淤青,冷声道:“是不是程梦雪她们干的?”


    凌想微顿,这才想起来当时组织部那干事将自己推到桌角撞了腰, 痛了自己半天的事情。


    一个月过去,腰部那也早就不疼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淤青。


    她不在意地想要伸出拿衣服穿上:“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阮清澄挡住她的动作, 依然寒着脸盯着那淤青,笃定道:“就是她们干的吧。”


    那天她赶到组织部办公室, 只听到了后半段骂凌想什么吃霸王餐的话, 并不知道那些人前面对她做了什么。


    看样子是还动手了?


    阮清澄眼眸里的冷意快结成了冰。


    凌想转过头来:“是他们做的又怎么样, 你抬抬手指就能让他们家破产吗?”


    其实如果阮清澄想, 她还真可以。


    这些人的公司多半全仰仗阮氏鼻息,要是阮大小姐想整他们家,不过是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的事情,就能转眼让他们从富豪全变成负豪。


    但看凌想表情, 貌似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


    “那你想怎么样?”阮清澄对凌想这种受气包体质突然不满起来:“被人欺负了,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凌想,你就这么圣母吗?”


    “当然不,”凌想轻叹口气,只道:“我只是觉得,犯了多大的错,就接受多大的惩罚。”


    程梦雪确实很过分没错,但凌想并不会因为她对自己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就滥用阮清澄的家世把对方整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毕竟程梦雪也没有牵连过她的家人。


    听说凌念上班的工厂就和程梦雪家的公司有合作,如果程梦雪真心想,随便调查一下自己,让她姐姐分分钟失业都是可以的。


    说她圣母也罢,但凌想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道德准则,别人冒犯她一尺,她顶多还别人一丈,而不是还对方一百丈。


    做事要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而不是一言不合便毁灭世界。


    再说,这能力是阮清澄的,又不是她凌想的,如果她狐假虎威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让谁破产,那要是哪天她跟阮清澄掰了,阮清澄也看自己不顺眼呢?


    好吧,虽然她们家那点余粮,大概也没什么产可破就是了。


    阮清澄刚刚被凌想哄得很舒服,现在挺有耐心:“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凌想顿了顿,继续道:“我要他们因为校园霸凌接受学校处分,并公开向我道歉,还有他们的行事作风已经不配做学生会成员,你是学生会主席,有权利也有责任把他们开除。”


    “就这?”


    “就这。”


    “啧,”阮清澄手指轻轻抚过她那背上那团淤青,好脾气道:“好吧,虽然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就是了,不过我答应你。”


    在她阮清澄的价值观里,谁要是敢得罪她,那她一定让这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把对方整得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她就不姓阮。


    凌想缓和了眉眼,转过身来,抱住阮清澄的腰,在她嘴角亲了亲:“清澄,谢谢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之前冲你发脾气,我错了。”


    这个道歉,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但凌想知道,把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毛给顺好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难得见这木头女人主动示软哄人的样子,阮清澄被哄舒服了,将脑袋靠在凌想肩膀,手指玩着她垂下来的长发,懒洋洋道:“凌想,我给你画的画,一周之内都不许特意洗掉。”


    凌想无奈道:“我要洗澡。”


    这种彩绘的颜料都是暂时的,随便洗几次澡就褪色掉下来了,阮清澄提这个要求,简直是在为难爱干净的她。


    “我不管,”大小姐任性起来:“反正我要是到这周末没有在你身上看到完整的画,你就试试看。”


    “好,”凌想暗自叹气,征求同意道:“我有点冷,可以让我把衣服穿上了吗?”


    “不要,”阮清澄俯身,抵住她肩膀,重新将人压至身下,眉眼含笑:“我还没有……舒服够呢。”


    凌想:“………”


    当天夜里,凌想直接睡在了阮清澄的公寓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睡在阮清澄的房间里,睡在阮清澄的床上,而且第二天不会嫌弃的立刻让她换床单、换被褥。


    凌想醒来,看着臂弯里凑近的一张精致的脸,心道,大概是在寝室里同睡一张床久了,让这大小姐习惯了自己。


    而她…也有点习惯了。


    本来并不适应和别人一张床,但是凌想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每晚入睡前怀抱着柔软的躯体,嗅着清甜的发香,以及——


    这女人毫不留情地将发凉的脚搭在自己温热的肚子上。


    凌想探手下去触到阮清澄的脚,一晚上了好歹捂热了些,可还是比不过自己温暖的体温。


    她想,这大小姐是不是有点体寒?


    堂堂阮家千金,家里就没有注意这些,连中医方面的学问都不讲究么?


    不过凌想转念一想,这女人动不动泡吧喝酒,有事没事还跑去天寒地冻的地方滑雪溜冰,这么不注意,怕是把人参鹿茸整上了都无济于事。


    “凌想……”阮清澄软绵绵还带着困意的声音自颈间传来,还带着些被吵醒的不满:“别动我脚,痒死了……”


    “清澄,”凌想拍拍她胳膊:“该起了,我还得上课,你也要上课吧。”


    “烦死了,我还没睡够,”阮清澄闭着眼睛完全不想睁开,还要推锅:“都怪你,非得把我折腾这么晚,我现在浑身都是软的,没力气。”


    凌想:……天地良心。


    到后面她差点哭着求这大小姐停下来,现在反倒怪上她了??


    “不去上课了,逃了,”阮清澄继续抱着她的腰,命令道:“接着陪我睡觉。”


    动不动逃课旷课,真是好守规矩的学生会主席啊。


    凌想可不惯着她,抽出胳膊,直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可不逃课,这节是必修,很重要。”


    本来温暖的怀抱被抽离,还有一阵凉风钻进来,阮清澄这下睡意都快没了,整个人怒了,往旁边随便抓了一个东西就往凌想头上砸:“凌想,你真是讨厌得要命!”


    油盐不进!古板!固执!


    还要努力个什么劲儿,把她哄开心了,自己随便一个电话,就可以直接把她安排进阮氏!


    凌想将砸在自己头上的布料拿下来,发现是这大小姐的内衣。


    浅粉色,还带着蕾丝花边。


    有起床气的人不能惹,她轻叹一声,好声好气地拥住阮清澄顺毛:“清澄,你闭着眼睛再眯会,我来给你穿衣服。”


    阮清澄哼唧一声,舒服地靠在凌想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凌想抿抿唇,拿起内衣,犹豫了一会,还是尽量绕开敏感的地方,替她穿戴好。


    指尖似有若无划过娇嫩的肌肤,轻轻柔柔的动作,却偏偏比力气重还折磨人,阮清澄彻底清醒,不满道:“姓凌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生怕这女人一时兴起又抓着自己做些什么,凌想轻咳一声,抽出身子:“既然你醒了,自己穿吧。”


    阮清澄意识彻底回笼,低头看了看,又嫌弃地脱掉:“谁要穿昨天穿过的。”


    她毫不在意地下床,凌想移开眼神。


    哪怕两个人已经坦诚相待,但她还是不习惯直视眼前这一片细腻雪白。


    阮清澄在衣柜面前挑挑选选,捣鼓着什么,凌想原本还以为她在挑选内衣,结果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出来,扔到凌想怀里:


    “喏,这个药膏消淤血挺管用的,之前我骑马磕到,涂一点三天就好了。”


    还记着她背上淤青的事情。


    这个大小姐有时候总会做一些出乎凌想意料的举动。


    凌想张了张嘴:“你——”


    阮清澄扬眉,带点小期待看着她,等着这女人感动地夸自己细心温柔又照顾人。


    怎么样?可不是谁都有让她主动关心这份待遇的。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凌想实在没忍住吐槽。


    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喜欢女人的女人,怎么能完全把自己当npc一样,大咧咧地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搞得自己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阮清澄:“………”


    她怒气冲冲:“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没有情调!”


    简直是个不解风情的死女人!


    “没有,”凌想认真回答道:“我只交往过你一个对象。”


    至于以前的阮清澄,哪里会管她有没有情调,听话就好了。


    怎么现在……凌想垂眸想,怎么现在要求这么多了?


    难道二十万的要求不太一样,除了技术好以外,还需要供给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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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不见人影


    “我只交往过你一个对象”这种话又很好的取悦到了阮清澄。


    这么一算, 自己确实算得上凌想正儿八经的初恋,因为“初恋”这一听上去还不错的身份,阮大小姐决定稍微对凌想好一点。


    她挥挥手, 暂时放过凌想:“行了, 你不是要上课, 该干嘛干嘛去。”


    正在反思“情绪价值“这四个字,向来很有职业道德的凌想觉得,可以提供给这金主大小姐一点价值, 看了看还有时间,她问:“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阮清澄抬眼:“你会做饭?”


    “不然呢?”凌想失笑道:“大小姐, 我是穷人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姥姥身体早早就因为劳累出问题了, 她上初中就会做饭,姐姐负责在外面挣钱,凌想负责在家里照顾家务。


    “你以后跟在我身边, ”阮清澄不以为然:“就不会是穷人了。”


    凌想:“………”


    她并不想跟阮清澄争辩穷不穷的问题,只问道:“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说到做饭, 阮清澄就想到了江知黎, 想到了江知黎特意给凌想做的那一顿爱心午餐。


    瞬间就看凌想不顺眼起来。


    她抬起下巴道:“好啊,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炒虾仁、糖醋排骨还有泡椒炒鸡。”


    凌想:“………”


    她依稀记得, 这好像是江知黎做给她的菜色?


    这大小姐是多介意这件事情啊, 当时不过是瞧了一眼, 居然就准确地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好, ”凌想抽抽嘴角:“我做。”


    阮清澄的公寓里没食材,还得在网上买,等到菜到了,凌想进厨房捣鼓, 阮大小姐在一边捣乱。


    一会说:“这西红柿怎么不把皮给撕了,不然怎么吃?”


    一会说:“你排骨能不能切小点,切那么大块你以为我嘴有多大?”


    还心血来潮想试试切菜是怎么样切的,吓得凌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生怕菜刀切到阮大小姐那高贵的手指头。


    她颇有些哀怨地想,不是,大小姐就舒舒服服在旁边等着吃行不行?


    还非得体验一下民生。


    然后阮清澄还要嫌弃地把刀一放:“不试了,做饭果然没意思,这辈子都不会做饭了,还弄脏手。”


    凌想:“………”


    谁敢让你做饭?


    她无奈,客客气气地把阮清澄请出去:“您耐心等待四十分钟行不行?”


    阮清澄一边出去还一边撂下话:“四十分钟太久,二十分钟搞定。”


    凌想好脾气道:“行。”


    没有她捣乱,二十分钟自己也不是搞不定。


    转过身来重新拿起刀,凌想没忍住嘴角轻扬,还是听阮清澄的,将排骨切成小块,又仔仔细细地将西红柿皮全剥了。


    她真是有病。她居然觉得这样的阮清澄有点可爱。


    凌想意识到什么,嘴角迅速往下压,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做事手脚麻利,二十分钟刚刚好,端着菜上桌摆好。


    全是阮清澄说要吃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糖醋排骨、泡椒炒鸡。


    阮清澄却不见人影。


    “清澄?”凌想喊人却没有回应,去几个房间瞧了瞧,都没有找到她。


    平层虽然大,但终归不是别墅,喊一嗓子肯定能听见,很显然,阮清澄出门了。


    凌想皱眉,不刚刚才说要吃她做的饭么!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阮清澄发消息,又顿住,还用问什么呢?很明显,阮清澄没把这顿饭当回事,上一秒说过要吃自己做的饭,下一秒就抛之脑后,直接走人了。


    轻叹一声,本来心里浮现出的一些欢喜重新沉了下去。


    凌想坐在桌子旁边,盯着用心做得很精致的菜肴,不发一言,只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等到一个小时过去,玄关处依然安安静静,不见有人进门。


    凌想垂眸,拿出手机,对着饭菜拍了一张。


    阮清澄交代自己做饭,不管她吃不吃,她既然做完了,就得拍照留痕,免得她突发奇想问起来,又怪自己。


    然后自己拿起筷子,将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完。


    没什么,凌想心想,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阮清澄临时出门,是因为收到了乔雅鸢的一条消息。


    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却让她心神一震,抓着包就出了门。


    车速提升到最高限速,十分钟就赶到了乔雅鸢所在的酒吧,来到卡座,包往沙发上一丢,表情沉沉:“你看到她了?”


    “来这么快?”乔雅鸢给她倒了杯酒:“喝杯酒缓一缓嘛,我慢慢跟你说。”


    “慢慢什么慢慢,”阮清澄抱着胳膊,催她赶紧讲:“她回国了?”


    乔雅鸢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坐在车里,经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觉得特别像洛安,就赶紧抓拍了一张发给你咯。”


    她顿了顿道:“也有可能我认错了。”


    “不,你没认错,”阮清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熟悉的精致侧颜,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青春年少的梦中:“她就是洛安。”


    洛安的洛家,与她们阮家是世交,两人也是从小便相识,洛安比阮清澄大三岁,是阮清澄青梅一般的存在,也是阮清澄曾经单恋过的人。


    阮清澄喜欢了她一整个中学时期,她曾经下定决心,等到时候上了洛安在的大学,就告诉洛安自己的心意。


    可是——


    总之,等阮清澄上了南大,洛安已经出了国。


    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就算是她回来了又怎么样?”乔雅鸢看向她:“你要去找她?”


    阮清澄难得沉默起来。


    她要去找她吗?还有必要去找她吗?


    说实话,与洛安太久不见,此刻她脑子里浮现起来的,竟然是另一张眉眼相似的脸。


    “我不知道。”阮清澄闷闷地抿了一口酒。


    “好家伙,”乔雅鸢眼尖瞅到她衬衫领口下不小心露出来的红印子,啧了一声,抬手替阮清澄遮了遮:“刚刚跟女朋友亲热完,马上过来寻白月光,澄啊,你这不厚道吧?”


    阮清澄横了她一眼:“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将自己领口扣子扣好,心里抱怨了一下那女人没轻没重。


    说了让她不要留印子,又留,真是欠收拾。


    乔雅鸢耸耸肩。


    好朋友感情的事情她不好多插嘴,但说实话,她并不希望阮清澄继续惦记着洛安。


    她情愿阮清澄把心思放在那个凌想身上呢。


    阮清澄心乱得要命,闷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脑子里原本洛安的脸,与凌想的脸交替出现,到最后,竟然凌想的脸停留的时间更长。


    有点烦。


    她想,大概是这段时间跟凌想相处时间太长了。


    手机振动了一声,阮清澄拿出来看,是凌想发过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我已经做完你要吃的菜了。】


    看着那些菜色,她更加心烦意乱了。


    随意回复了一句:【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退出聊天框,阮清澄看着自己微信的置顶。


    那是一个全黑的头像,已经在她的列表里置顶了很多年。


    她点进聊天框,那里还留着一年前,自己没忍住问她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从来没有回复。


    阮清澄烦躁地摁灭手机,过了两秒,又开屏解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三秒,把那个全黑头像的置顶给取消了。


    随后又给凌想补充回复了一句:【先欠着,以后再给我做。】


    ——


    阮清澄动作很快,回到学校以后,也不知道她怎么安排的,不到一周,程梦雪连带组织部那几个干事的处分就出来了。


    已经不仅仅是警告处分,而是直接开除处理,公告不但在学校官网上发布出来,并再三强调,校内坚决杜绝校园霸凌的风气,始作俑者绝不姑息,坚决开除学籍处理。


    公告一处,全校哗然。


    一时之间在学校论坛里天天嚼舌根搬弄是非的帖子都少了,生怕学校顺着账号找到自己,也拉出来惩罚一番。


    凌想在阮清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梦雪流着眼泪朝自己道歉。


    程梦雪红着眼睛低着头:“凌想同学,对不起,我为我向你所做的一切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回家后,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得知她得罪阮氏大小姐,程父气得差点没撅过去。


    立刻勒令她过来找阮清澄赔礼道歉。


    至于阮清澄,则抬手一指,指向了在一旁替她整理文件的凌想:“给我道什么歉?给她道。”


    给阮清澄道歉还好,要给凌想道歉,程梦雪更羞耻了。


    等程梦雪离开,阮清澄慵懒地撑着下巴看向凌想:“怎么样,出气了吗?”


    凌想顿了顿道:“我没想到学校给的处分是直接把她开除。”


    “那还不好吗?”阮清澄笑了:“以后她都不会再来烦你了。”


    凌想与阮清澄略微带着冷意的眼神对视,心中隐隐一颤。


    她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阮清澄是真的可以做到把一个人整得翻不了身。


    “凌想,”阮清澄喊她:“你过来。”


    凌想下意识走过去:“怎么了?”


    “我上周不是说了吗?”阮清澄起身,抬手扯住凌想的衣领:“这周末,我要检查……你那里的画还完不完整。”


    凌想退后一步,耳朵微红:“这是在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29章 焉了的大小姐


    阮清澄的手指触到凌想的扣子上:“我的办公室,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会贸然进来。”


    见她马上要解扣子,凌想赶紧止住她手:“等等……”


    “啧, ”阮清澄瞪她:“又怎么了?”


    凌想咬唇:“把窗帘关上。”


    虽然这里是四楼, 窗户对面又基本都是参天大树, 不会有人看到,但她还是不来接受就这样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敞开衣服。


    “麻烦精。”阮清澄嘟囔了一句,随后拿起桌上的遥控一摁, 窗帘便徐徐自动关上。


    房间光线变暗,凌想稍微放心了点, 自觉地将衬衫扣子解了开来。


    再将内衣稍稍褪下。


    那朵桃花依然完整饱满, 色彩明艳。


    阮清澄视线在花瓣上游走了片刻,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完完整整,没有洗掉一点。”


    当然, 凌想心道,为了这朵花, 她连洗澡都得找个一次性塑料薄膜遮住, 生怕一不注意哪里被洗褪色了,这大小姐又不高兴, 非得将颜色补上那就不妙了。


    “一周时间到了, ”凌想问她:“清澄, 我可以把画洗掉了吗?”


    阮清澄心情还不错:“嗯, 可以。”


    凌想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样任她观赏的处境实在太过羞耻,正准备将衣服合拢扣起来,被阮清澄抬手挡住:“等等。”


    她倾过身子, 启唇在那朵桃花上吻了一口,留一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凌想浑身一颤。


    她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阮清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跟你的那些前任女朋友也会这么做么?”


    话一出口凌想就想咬自己舌头。


    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阮清澄似乎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扬扬嘴角:“你猜啊。”


    “我不猜。”凌想一秒恢复冷静,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气氛被这突然的一吻弄得太旖旎,凌想生怕再继续待下去,跟阮清澄不分场合在这办公室里做起一些事来,她迅速道:“我等下还有课,先走了。”


    本来就只是想逗逗她,阮清澄一时半会倒也没这个意思,只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椅上道:“我今晚会回寝室睡。”


    凌想“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大小姐驾到,什么都要整理好,新床单要换好,香薰要点好,以及如果需要,塑料小袋子也要准备好。


    直到上课的时候,凌想还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课程都是凌想已经考过的了,知识点她随便过一下就可以,因此现在凌想有更多的心思抽出来胡思乱想。


    她想到阮清澄刚刚那个吻,感觉身前好像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一种难以言喻的痒。


    凌想难耐地动了动身子。


    此刻是下午两三点最让人困倦的时候,教授在上面挥斥方遒,台下学生们集体昏昏欲睡,趁着这气氛,凌想也没忍住拿出手机开了小差。


    刷新朋友圈,阮清澄十分钟之前更新了照片。


    这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泳池里去了,她穿着系脖的泳装,立在水里,正抬手准备将头发抓着马尾,扬着脖颈,刚刚好被人抓拍下这唯美的一幕。


    连阳光洒下来的角度都很完美,刚刚好照射在她精致的侧颜上。


    惬意又悠闲。


    这么放松的时刻,与现在教室里累得不行还得强撑着听课的牛马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么肆意的人生啊。


    她想到林笙前几天和自己聊天,她最近已经转正,聊到最多的就是公司里的事情,林笙羡慕地对凌想说:“整个阮氏,以后全是这个阮大小姐的,别的家族企业还有姊妹争斗呢,她一个独生女完全不存在这种事情。”


    凌想倒不是很在意阮清澄能不能继承阮氏的事情,反正都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突然想到,像阮清澄这样的大集团千金,以后不都是找门当户对的对象联姻么?


    意识到这一点,凌想心情突然有点不太好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太好个什么劲儿。


    突然手机振动一声,置顶的领导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图片】


    凌想点进去,看到照片,差点瞳孔地震。


    是一张阮清澄的泳装照,她穿一身黑色泳衣,轻靠在凉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大长腿交叠放置着,线条流畅平坦的小腹之上,神秘的沟壑若隐若现。


    她看向镜头,眼神带着一丝暧昧的撩拨。


    凌想迅速将手机熄屏。


    心脏砰砰直跳,左右看向撑着脑袋看书的同学,莫名有一丝心虚。


    照片里的内容在凌想脑子里着魔似的盘旋着,死也赶不走。


    手机又震动了几声。


    凌想只得把屏幕打开,这丫头又刷刷发过来几条:


    【怎么样?好看吗?】


    【你别装没看见,凌想。】


    【一分钟之内不回消息你就试试看。】


    还用问怎么样?凌想垂眸,大概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阮清澄身材有多好。


    她只能回答道:【挺漂亮的。】


    阮清澄秒回:【还以为你多乖,结果上课不也在看手机,哈。】


    凌想:


    她跟这丫头真是说不下去。


    果断熄屏,拿起书本认真听课,还是学习比较靠谱。


    她想,难道艺术生都这么闲么?别人上课,她倒是时不时跑出去大玩特玩。


    等到下完最后一节必修,已经五点多了,凌想连晚饭也顾不上吃,打算先回寝室收拾整理一下,免得阮大小姐晚上屈尊降贵地过来下榻,又到处挑剔起不是来。


    没想到刚进寝室,凌想便看到床上的被窝里拱起了一团。


    凌想:???


    难道阮清澄已经回来了?可是她床单也没换,香薰也没点,什么准备都没做,这大小姐怎么就上床了?


    她试探着走过去,“喂”了一声。


    被窝蠕动,悉悉索索从里面探出一张熟悉的脸,有气无力:“喊什么喊。”


    “你——”凌想皱眉,看着阮清澄面无血色的脸:“你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白?”


    阮清澄神色恹恹:“我大姨妈来了。”


    凌想还真有点惊讶:“你痛经啊。”


    跟阮清澄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痛经,毕竟以前凌想看到都是这大小姐张扬高调的一面,很少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这么惊讶干什么?”阮清澄没好气瞪她一眼:“我也是人,痛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主要是阮清澄这种家世的千金,每年应该都有专门的体检,或者配备什么私人医生来调养身体吧,不过凌想想到之前这丫头怎么都难捂热的脚,又有些了然。


    想起她今天的泳装照,凌想没忍住道:“你来姨妈还跑去游泳?”


    “想什么呢?”阮清澄连提高语调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缩在被窝里捂着肚子:“我是游泳完以后才感觉不妙的。”


    今天下午游完泳,小腹就开始有一种坠坠的痛,她这才记起生理期要来了,其实原本她大可以回自己的别墅,那里有佣人照顾,还有私人医生调理,环境也比这小寝室要舒服很多,但是不知怎么的,阮清澄方向盘一转,直接回了学校寝室。


    她莫名有点想见到凌想。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看这丫头病怏怏的样,又对比一下她下午嚣张得二五八万的在那发泳装照,凌想有点想笑,但又隐约有点心疼,不自觉絮叨起来:“既然知道自己生理期哪一天,就要好好注意,怎么还能跑去游泳呢。”


    “哎呀你好烦啊,”阮清澄被窝一卷:“再罗里吧嗦你就滚。”


    这女人真的讨厌得要命,明明看到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来安慰自己,不安慰自己就滚出去别烦。


    凌想闭了嘴。她心中轻叹一口气,从自己行李里掏出来一个热水袋,灌满了热水,走到床边对阮清澄道:“拿热水袋捂一下小腹那里吧,会缓解一点。”


    阮清澄不客气地接过热水袋,还要嫌弃凌想的热水袋土:“怎么用小猪佩奇的,土得要命,真是有损我的形象。”


    而且这年头居然还有灌热水的热水袋,现在大家不都是用充电的暖手宝了吗。


    凌想:“”


    因为这热水袋是她在批发市场买的,二十块钱三个,除了小猪佩奇的就只有hellokitty的了,凌想更不想要hellokitty的,只能选另一个。


    当然,这些来龙去脉就没必要对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说了。


    凌想只道:“要不要我给你去煮点红糖姜汤?喝点应该会好一些。”


    “不要,喝这玩意能有什么用,”阮清澄嫌弃地皱皱眉,热水袋放在小腹那里让她稍微舒缓了一点,对凌想命令道:“你上来。”


    凌想:“做什么?”


    “我要你脱了衣服上来,”阮清澄不满她的迟钝:“我现在很脆弱,需要安慰,你就不能上来陪我睡觉吗?”


    这女人怎么回事,非得让自己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脑子里就没长“会看眼色”这根筋吗?


    凌想懂了。她脱了衣服上床,进了被窝搂住阮清澄,移开热水袋,将手放在了阮清澄的小腹上:“清澄,我帮你揉一下好不好?”


    阮清澄窝在她怀里,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


    姥姥整天躺在床上,凌想和凌念都要经常替老人家按摩放松,免得肌肉彻底萎缩,因此凌想还是有些手法的,虽然她没有在别的女生生理期的时候给人揉过肚子,但想来按摩都是一样的。


    然后揉第一下,就被阮清澄不满地踹了一脚:“痛!”


    这女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这是小腹,不是在给她揉面!——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


    第30章 把自己当回事


    凌想迅速道歉:“对不起。”


    老人肌肉不敏感, 所以平时她按摩用的力气大了一些,现在用在阮清澄身上忘了收力,确实不太合适。


    她放轻了力道, 顺时针方向稳当地轻柔起来:“这个力度可以么?”


    阮清澄眉眼舒展, 懒得搭话了, 凌想的手心温热,舒适的力道在小腹上面按揉,完全缓解了她的坠痛感。


    大小姐闭着眼睛想, 这女人总算还有点用处。


    从来没有人这么替她按过,哪怕是以前交往的那些前任, 阮清澄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和她们做出这么温情亲密的举动。


    但是她竟然允许了凌想。


    现在身子疲惫又困倦, 阮清澄并不想深思这里面的区别, 她后脑勺在凌想怀里蹭了蹭,语调软绵绵的:“凌想,好舒服啊, 以后每次你能不能都给我揉。”


    凌想揉动的手微微一滞,数秒后就又恢复了动作:“好。”


    阮清澄满意了, 侧过脸, 在凌想嘴角亲了一口:“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乖了,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听到她这句话, 凌想差点脱口而出, 是哪种喜欢?


    只是女孩子对自己那堆洋娃娃中最满意的那个洋娃娃的喜爱, 还是, 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有那么一点,属于真正恋人之间的喜欢?


    凌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她突然想起阮清澄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 阮清澄是在自己身上投射对那个人的感情吗?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要是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不是正好吗?届时自己也能离开这大小姐的身边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有些酸酸涨涨的疼痛?


    “凌想,你是木头吗?”见她久不回应,阮清澄不满了:“我说很喜欢你,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凌想问:“那我该回应什么?”


    阮清澄轻哼一声道:“你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凌想垂眸,轻轻吻了吻阮清澄的发,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在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凌想的心尖仿佛被火星猛然给烫了一下,这份烫感流向四肢百骸,烫得她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女孩清幽的发香在她鼻尖徘徊。


    凌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这份明白,让她浑身僵硬地止住了任何动作。


    按揉的手一停,阮清澄又不乐意了,她脚背踢了踢凌想的小腿:“喂喂,怎么停了,难受死了,快点接着揉。”


    机械地恢复动作,凌想的心有些加速跳动。


    半晌后,她才缓过神来,搂着阮清澄的肩膀紧了紧:“我记得你之前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上个月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你还在国外滑雪,你自己的生理期,就这么不注意的吗?”


    “上次没这么痛,”阮清澄委屈地嘟囔道:“谁知道这次痛成这样。”


    凌想一句“活该”就在嘴边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要是敢说出来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凌想,”阮清澄伸出手指头绕着她的头发:“你都不痛经的么?”


    “我高中的时候痛,”凌想想了想:“我初潮来的比较晚,初三才来,那时候一直到上高中都挺痛的,后来我姐想办法,帮我找了镇子上的中医开了副药方,连续喝了三个月,后来就不疼了。”


    提到中药的时候,阮清澄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她好奇道:“跟我聊一聊吧,你从小到大的事情。”


    跟凌想已经相处了快一年,她这还是第一次对凌想开始感到好奇,想深入了解她的一切,好奇她的过去,好奇她经历过的事情,以及好奇她的感情历程。


    这样木头一样的女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会不会有过喜欢的人?


    “聊什么?”凌想缓缓道:“没什么好聊的,我的生活很无聊,上学、兼职,跑来跑去,你不会想听的。”


    她再想想阮清澄朋友圈晒的那一些丰富多彩,自己可能这辈子都难以尝试的活动,有些默然。


    差距并不需要时刻有人来提醒,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就能将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无比清晰地摆在她面前。


    “嗯”阮清澄想了想:“那就说一说,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事情。”


    最快乐的事情?


    成长时期千篇一律的回忆上涌,凌想在记忆里扒拉半天,最终才找出一个:“很早了,那还是我十一二岁,那时候我姥姥的身体还可以,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三人去市里玩”


    “那时候市里烟花还没有禁放,过年夜,我们一边在饺子铺吃饺子,一边看着漫天烟花绽放”


    健康的姥姥,完整的一家三口,简单便宜的一顿饺子,却在绚丽的烟花下,绽放出凌想最平凡简单的幸福。


    但她知道,阮清澄这样的大小姐不会理解。


    果然,怀里的人不太能get的皱了皱眉:“你要吃饺子,我可以叫我家厨师给你包,他有一道海鲜饺子做得还不错。”


    凌想轻笑了一声。


    阮清澄质疑:“我怎么在你笑声里听到了嘲讽?”


    “没有,你听错了,”凌想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大小姐,我过得很没意思的,不如说说你的,你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我最快乐的事情是——”阮清澄开口,突然又有些茫然。


    沉默片刻后,她骂道:“我哪像你,我每天那么多事情,快乐的事多得要命,问这个不是为难我?”


    凌想:“”


    她无语地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凌想,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阮清澄终于问起了她真正关心的事情:“除了我以外,你之前还喜欢过谁,喜欢过几个?”


    “除了我以外”,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已经笃定了凌想喜欢她似的。


    凌想没有纠正这句话,只默了默道:“算不上喜欢,只是好感过一个学姐。”


    她并不想说谎,无论阮清澄是不是问着玩,凌想都想坦诚自己。


    她的心态,某种程度上已经对阮清澄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一句话,像是引线被点燃,阮清澄直接炸了:“谁?”


    凌想不语,这种时候,没必要提到江知黎。


    “呵,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阮清澄阴阳怪气道:“凌想,我不得不说你眼光真是差得要命。”


    阮大小姐这话似乎连带着自己一块骂了,凌想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转移话题道:“好好睡一觉吧,我给你揉着,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揉个屁!”点燃的炸弹没那么容易灭,阮清澄将凌想推出三里地,气呼呼地拿过本来被抛弃在一旁的热水袋:“你还是滚去一边睡吧,想抱着我睡觉,你做美梦去吧你。”


    差点被蹬下床的凌想:“”


    她现在去三八线里打地铺还来得及么?


    ——


    连续几天,阮清澄都焉巴巴地窝在市中心的公寓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必须得让凌想伺候。


    凌想倒也是好脾气和耐心全用上了,只要一下课就坐地铁回公寓,阮清澄不喜欢吃学校的饭菜,她就自己买菜在公寓做。


    欠的那顿饭全还上了。


    其实阮清澄大可以叫佣人来公寓给她做饭,但她看着凌想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竟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看着阮大小姐屈尊吃起自己做的饭菜,凌想想到她别墅里配置的星级私人厨师,自己这点手艺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也不知道这丫头图啥。


    就图纯折腾自己?


    她没忍住问:“好吃吗。”


    “马马虎虎,中等偏下吧,”阮清澄夹起一块排骨吃了:“比如这个排骨,醋放多了点,火候没把握好,还有点黏牙,这种水平连我家厨房大门都进不去。”


    凌想:“”


    就你吃了还要话多。


    她自暴自弃道:“那我不做了,你叫厨师来做。”


    “不,你要做,”阮清澄觑了她一眼:“一般人想让我吃他做的饭菜都求不到呢,你就知足吧。”


    “”凌想抽抽嘴角:“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阮清澄面前那点饭菜基本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她抽过湿巾把嘴巴一擦:“吃饱了。”


    然后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妆,补完妆,她拿起包包站起来,又开始生龙活虎:“行了,姐姐要出去玩了,你自己在家看着办吧。”


    姐姐?凌想甚至来不及吐槽她俩到底谁大谁小,赶紧起身拦住她:“你生理期才好,就要出去喝酒?这样不好。”


    她刚刚听到阮清澄和她那群朋友打电话,隐约听着是要约着泡酒吧的样子。


    阮清澄不是很在意:“没事,我身体好。”


    凌想没让开:“真的很伤身体,别去了,等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两人对峙,气氛陡然安静,凌想就这么看着阮清澄的脸色一秒沉下来,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周边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凌想手臂有些僵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做什么,她在干涉阮清澄?


    “凌想,”阮清澄与凌想那略过一丝慌乱的眸对视,讥笑一声:“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毫不留情,直扎凌想的心脏。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言语似刀,刀得人生生作痛——


    作者有话说:《我是野人,被总裁o捡回家》,《偏执青梅变身白富美后》,欢迎戳专栏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