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炮灰原配不干了 > 4、第四章
    男人淡朱色的薄唇因为不快而抿起,更别提平常就带着三分疏离的凤眸,如墨的瞳仁充满着不容置喙的审视。


    对于谢巘这次问询,玉婉如同前几次般,只是疲懒地靠在宝蓝色卷草纹缎枕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卷着发尾,眼眸微耷,露出半颗黑眼珠回望他。


    “夫君想多了。”


    敷衍地回了句,玉婉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往下一躺,闭眼打算继续入睡。


    只是谢巘却不打算放过她。


    片刻,她便感知到面前笼罩了一层阴影。


    这道阴影像是块散发寒意的巨大的冰雕,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睁开眼,玉婉对上了谢巘低垂的目光。


    作为京城第一美男,谢巘的无疑是俊美的。


    哪怕此刻他低着头,她从下往上看,也无法从他脸上挑出什么毛病。


    下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轮廓深邃,鼻若悬胆,一双压迫感十足的凌冽凤眸不需要刻意摆出什么神态,就透着居高临下的矜贵。


    怪不得是男主呢。


    想到话本中他那个红粉知己女主对他的崇拜与认可,玉婉扯了扯嘴角。


    同样被天命眷顾的女主都把他当做神祇,她这个女配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成了他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信徒也不奇怪。


    不过她的那些不清醒都是以前。


    现在看到谢巘,她不会再产生自己耽误了他,对不起他的愧疚情绪,只会一遍遍回想话本中她的下场,她孩子们的下场。


    心口恍若裂开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的牙痒,手痒,想往谢巘波澜不惊的脸上扇个几巴掌。


    “那丫头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养病期间从其他人那受了委屈?”


    察觉玉婉接二连三的阴阳怪气,谢巘本想把她叫起来,问清楚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但触到她娇媚水眸烧的滚烫的情绪,怔了怔,勉强接受了她躺着,他站着的问话方式。


    “夫君这个问题真是奇了,怎么就笃定了我的变化是受了委屈,在夫君眼中武平侯府是什么龙潭虎穴,人人能踩我一脚。”


    “你不想让我知道,可以直说,不必这般说话。”


    谢巘不喜玉婉今日说的语气与神态,与以往大相径庭,不像是要与人好好说话,每句话带着刻意挑衅,像是对他带着愤恨,非要把他惹怒不可。


    “现在不到酉时三刻,你平日没睡那么早,若是知道你早早安置,我不会打扰。”


    谢巘解释完,抬手揉了揉因为忙碌公务而紧绷的额角,“若是扰了你,我与你抱歉,参汤不想喝便不喝,不过母亲既是这个点为你准备,相信该是安神助眠的汤膳。”


    听他抱歉说的艰难,玉婉勾唇笑了笑。


    对于高高在上的谢家玉郎来说,他的示弱,不是真心对她感到歉意,而是不愿意与凡人计较的慈悲施舍。


    人人都觉得她嫁给谢巘是占了便宜,就该做牛做马的伺候他,可谁知她一开始并不想攀这门婚事。


    她到十三岁才知杨家和武平侯府有渊源。


    因为知道门第的差距,加之不想从汉阳千里迢迢嫁到京城,她对这门指腹为婚一直都是抗拒的态度。


    后面谢家摆出认真求娶的姿态,加之被谢巘的名声所惑,情窦初开,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个完美郎君的模样,她才欢天喜地嫁入武平侯府。


    而嫁入武平侯府两年,她才晓得谢家不取消婚事,并不是信守诺言把杨家当回事。


    而是谢巘在京城就是香馍馍,他的婚事牵连了太多东西。


    他想仕途坦荡就得做孤臣,在婚事上的选择上,不能与任何皇子有关联,让陛下觉得他有站队之嫌。


    所以杨家这门婚事就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


    她尚未及笄前,他可以用她的年岁拖延成婚时间,等局势更清晰时再做选择。


    两人结亲是皇后几次在皇上面前提及为他指婚,他拖无可拖,才火速把她从汉阳接到京城成亲。


    只能说她太没底气,那时知道这事,她没有找谢巘争吵,反而更谨小慎微,觉得自己的婚事是捡了漏,要珍惜自己的运气。


    根本没想是谢巘需要她,不是她需要谢巘。


    自己完全不必那么伏低做小。


    幸而现在醒悟也不晚,玉婉没有借着谢巘的话给彼此台阶,而是闭眼转身背对他。


    “知晓抱歉就做些补救,比如立刻熄烛,安安静静地带门出去,别只是口头说说。”


    说完玉婉能感觉谢巘在床榻边上停留了几个呼吸,而后灯烛熄灭,只听见铜锁晃动碰了两下门扉。


    知道谢巘已经走了,玉婉呼了一口气,转身正面朝上。


    真恨啊,恨不得不顾一切,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扯乱谢巘的发髻,打破他脸上令人作呕的淡然。


    *


    既然回了府,谢巘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又特意返回官署休息。


    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的东西,他一去温泉池,就察觉到他的池子有人用过。


    不是暖阁收拾的不干净,而是摆放物品的地方多了不少东西。


    他的紫竹柜旁多了一倍有余的鸡翅木雕花的亮格柜。


    上头摆了绘青鸟嵌珍珠的镜子,几枚剔红香盒,木杆上还挂了几条浴帕。


    “夫人今日用了暖阁,这些物件都是夫人的物品。”


    青蝉备好了主子要换的衣裳,见主子站在柜前沉思,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青蝉多嘴,谢巘也知道这些都是玉婉的东西。


    瞻玉院也只有她有资格把这些女儿家的私密物件往他的地盘上放。


    他只是奇异玉婉翻天覆地的改变罢了。


    “这些小事不必汇报。”


    “奴婢晓得了。”


    见主子没有因为玉婉的擅作主张流露不满,反而有敲打自己的意思,青蝉低头应是。


    “如何,大爷有没有见着夫人放进去的东西,可有说什么?”


    见青蝉出了暖阁,萱草凑上去问道。


    问完见青蝉咬唇不语,萱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瞻玉院一共有六个大丫鬟,银杏,秋月,茱萸,香桂伺候夫人,她和青蝉则是伺候大爷。


    不过大爷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平日里又有夫人无微不至,她跟青蝉也就是打扫个书房,偶尔伺候个笔墨。


    对此她乐得自在,但她晓得青蝉却是隐隐对夫人不满,想要跟夫人抢活。


    “夫人这变化,咱们觉得不好,爷应该是喜欢的,他们是夫妻,夫人硬气起来,爷也有面子,再说都睡在一块了,同用一个浴池又算得了什么。”


    “那不一样。”


    青蝉咬牙反驳,大爷爱洁,玉婉不问爷的意思,就与爷共用浴池,爷怎么可能不介意,只是脾气好,顾及玉婉的面子不说而已。


    “夫人若是真为爷着想,就不该让爷为难。”


    知道青蝉是讲不听的,萱草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她知晓了爷这边的态度,知道自个往后该怎么做了就成。


    谢巘这里的想法与萱草想的差不离。


    若是还未成亲前,得知有人用了他沐浴的暖阁,他或许不会出言让人难堪,但定然不会再用这池子。


    如今成亲三年,情热时他含吮玉婉的口舌,都不知吃了她多少津液,怎么还会把公用一池当做一回事。


    靠在池沿,谢巘一边抬眼适应屋里多出的柜子,一边回想玉婉的变化。


    前几日她还在自责生病,怕染病给他,非要搬到偏院。


    今日就对他句句带刺,恍若他在她面前喘个气都是错。


    知道是旁人惹了她,不知还以为是他对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混事。


    沐浴完,谢巘让人传了丘妈妈。


    丘妈妈早有准备,叫了与银杏一起去了偏院伺候玉婉的小丫头,让主子更直观地晓得今日事情的始末。


    听到了秋月拦人,口口声声把寄居在谢府的表姑娘的身体不适看得比玉婉重要,谢巘疏离的面色多了层寒冰。


    “秋月这丫头实在太不像样,不若借着这事把她退回四喜院,老夫人也不好为难夫人。”


    丘妈妈瞧见主子的神色,开口建议道。


    “不必。”


    若是以往他会亲自把秋月退回四喜院,但想到方才玉婉不满他提议把人送走。


    内宅是玉婉的领地,她不需要他插手,他自然不会多事。


    听到谢巘否了她的提议,丘妈妈还在疑惑,就听到谢巘接着道:“她想自己处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玉婉。


    “夫人硬气起来还真与往常大不相同,若是往后夫人都能这般,定能管好瞻玉院,侯夫人那儿也能放下心了。”


    谢巘不置可否,对此没有多加讨论的意思。


    知道了玉婉发怒的缘由,虽然觉得这事相比她的改变还是对不上,谢巘依旧放下了这事。


    总归是妇人脾气,太当回事,倒显得他太闲了些。


    “明日拿了牌子,请张太医过来一趟。”


    嘱咐完,谢巘不打算返回主屋休息,而是在书房铺床歇下。


    他可不敢再去扰了玉婉的好眠,免得被她当做大恶人瞪着,受她讥讽。


    不过……


    谢巘脑海中闪过那双雾蒙蒙,含着愠恼的桃花眼,见惯了玉婉美的温顺的模样,没想到她发怒时这般生动鲜活。


    就像是伸出利爪的小奶猫,因为太弱,显得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