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周末都有空。
堂照璟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谢延州对自己明目张胆的喜欢了。
看到这个答案,有种意料之中的必然。
她于是和他约了后天周日下午的见面。
至于周六这天,她已经约了徐弥西和席宁。
这回去北城,她分别也给她们两个人带了礼物。
虽然两个人都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彼此还并不认识。
她们都知道堂照璟身边还有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死党闺蜜,也都听说过那个人的名字,但这么多年,就是没有见过对方。
终于,堂照璟要介绍她们互相认识了。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周六,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握了握手。
两人彼此寒暄了几句后,就双双把目光落在了堂照璟的身上。
堂照璟眼神澄澈:“看我干嘛?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看礼物啊!”
“你少来!”徐弥西第一个点破她的小心思,“你去北城出差,居然敢叫你那个相亲对象帮你照顾猫?你们就见过几次面啊,直接让他登堂入室了?”
席宁点点头,刚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展有点过快了。
尤其谢延州身上不是还有一堆的问题没搞明白么?
“哎呀这不是形势所迫吗?你们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临时收到通知,想要把朱迪送去寄养都没地方……”
堂照璟还想解释一下自己和谢延州的事。
却被徐弥西强硬打断:“少给我装啊!你真想找好的寄养,我不信你找不到!”
“那我不是没时间嘛!”
堂照璟据理力争。
但还是抵不过徐弥西女士睿智的眼神逼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不是,什么哪一步,他就给我看个猫,我昨天回家就已经把家门密码给改了!”
饶是堂照璟说得再诚恳,言之凿凿,徐弥西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探究和怀疑的神情。
她又问堂照璟:“那他把猫照顾得怎么样了?还全须全尾的没有?”
“你说什么呢!”堂照璟这就要真的为谢延州正名了。
“他还是挺会照顾猫的,而且卫生环境也做的很好,你别说,我昨晚回家检查了一下,家里干干净净的,朱迪也干干净净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
“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徐弥西阴阳怪气,学着堂照璟又把话复述了一遍。
堂照璟:“……”
席宁在边上看得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不去说相声真是太可惜了!”
“……哎呀跟你们真是没法聊了!”
堂照璟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和两人分享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不想她们的精力却全都在她请了谢延州帮忙这件事情上。
不就是请谢延州帮自己照顾了几天朱迪嘛!又不是请他在她家睡了,而且,他真的很会收拾卫生啊!她也没撒谎。
昨天回到家,她都惊呆了,家里干干净净,除了朱迪今天新弄乱的一些玩具,别的东西全都码得整整齐齐的,就说是保姆阿姨在她家客厅走了一圈也不过分。
看她一脸不服的样子,徐弥西终于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
“好了好了,不管你们俩接下来怎么相处,你就记得,千万别被人骗了就行!即便他现在伪装得再好,你也得多留个心眼,别忘了你一开始怎么怀疑他的。”
“我记着呢!”
堂照璟拍着胸脯保证。
徐弥西和席宁双双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都是很难相信,堂照璟会真的记得这回事情的。
—
周六和两个闺蜜见了面,不仅吃了饭,还一起做了个全身的spa和按摩。
等到周日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堂照璟总算又可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她打算今天和谢延州一起去水族馆,晚上再请他吃一顿日料。
之所以想要去水族馆,是因为堂照璟昨天晚上临时刷到了一个水族馆出片攻略,而且她想起,自己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的大家秋游。
他们班被分到了水族馆,她和席宁两个人一路从各种海底生物面前路过,一路走一路惊讶。
“哇小丑鱼原来真长这样!”
“哇水母,是活着的水母!”
“哇哇哇,好多颜色的鱼游过来了!快看快看!”
……
当时年纪实在是很小,难得去一趟水族馆,光顾着惊讶了,什么出片,什么造型,全都没有在意。
最后拍的几张照片也只是全班的大合照。
这一回,堂照璟发誓要把自己失去的全都拿回来,昨晚回家之后,还特地请教了席宁,去水族馆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好出片。
席宁为她精心搭配了一套jk学生风,白衬衫,格子裙,小领带一打,再把头发顺滑地披下来,脖子上挂一个头戴式的降噪耳机,整体妆容清透不要过重,就是去水族馆最好的造型。
谢延州把车停在堂照璟小区楼下,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jk少女,不禁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可再定睛一看,又的确是堂照璟没错。
“怎么样?”堂照璟打开车门,问谢延州道。
“好看。”谢延州评价道,“像学生。”
“是吧?”堂照璟满意极了,取下戴在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平常的时候戴过这种头戴式耳机了,只有坐飞机的时候,她会用来当作降噪耳机使用。
看她把头戴式耳机就这么随意挂在脖子上,一瞬间,谢延州觉得,有一股鲜活的学生气,又在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堂照璟很久没有用过这种耳机了。
谢延州则是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这么青春活力了。
出发去水族馆的一路,堂照璟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延州闲聊。
她本来就是个话痨,又麻烦了人家好几天照顾自己的猫,在车上不仅又郑重地表示了一遍自己的感谢,还特地说明了,他把猫猫照顾的很好,这世上简直再没有比他更天才的初尝试铲屎官了,不愧是麻省理工归国的人才!
“……”
对于堂照璟的大多数称赞,谢延州大部分时候都可以做到轻松应对、镇定自若,只是……麻省理工归来的天才铲屎官是什么?
谢延州忍不住笑了下。
堂照璟原本自说自话,就已经足够风生水起,这时候见到谢延州又因为自己的话笑了,她忍不住喋喋不休,又更加起劲了一点。
说到水族馆,她和谢延州说:“话说我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高三,学校组织秋游去的,你们国际部那会儿也有秋游嘛?”
“嗯,有的。”谢延州点头。
“那你们当时去了哪里?”堂照璟好奇,“好像当时全校都打乱了,有些班级去了游乐园,有些班级去爬山了,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国际部。”
谢延州顿了顿,道:“我们当时也在水族馆。”
“噫?这么巧?”堂照璟错愕了下。
“那我们是在同一天嘛?我记得当时是周五!”她说。
“是同一天。”
直到谢延州再一次点头前,堂照璟都还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和谢延州上一回去水族馆,居然也是同一天?
问题是,这种事情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丝毫印象都没有?
“你们当时几点去的?我怎么对你们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们当时去的晚。”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的缘故,谢延州这一回回答堂照璟的速度有点慢。
他说:“我们去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快走了。”
“哦,那怪不得。”堂照璟说,“我说不然我也不至于对你们完全没有印象吧。”
“……嗯。”
谢延州面无表情地应了下,算是附和堂照璟的话。
……
水族馆开在江的对岸。
等他们终于停好车子,步行至水族馆门口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
想着周末下午人是会比较多,所以堂照璟已经做好了要排一会儿队的准备,但是真的见到排队的队伍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咋舌:“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讶了。
在她看来,水族馆就算周末人再多,也不至于要排队到绕好几个弯的地步吧?
“好像是在搞活动?”
谢延州走到边上的公告栏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为六一儿童节,这一整个六月,水族馆都对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免费开放,只要带身份证或者学生证就好。
“啊?”堂照璟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茬。
“那这么多人,我们还去吗?”
堂照璟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她是喜欢拍照没有错,但她也不喜欢人挤人,看这里排队的有大半都是家长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她的眉心就直突突。
“看你。”谢延州说,“你要是单纯想要拍照,那今天或许还真不太合适,但如果想进去看看海洋生物,我们还是可以排到的。”
那我特地打扮成这个样子,当然是想拍更多的照片的,堂照璟嗔一眼谢延州,有些不满他的不解风情。
她不说自己到底是来拍照的,还是来看海洋生物的,只又抱怨了一遍:“但是这个队伍也太长了吧……”
谢延州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照璟悄悄地瞥了他两眼,见他并不接自己的话,只能马上又自己给自己找补。
“算了,我们下回再来吧,我不想和小孩子争,争来争去,到时候挤一身汗出来。”
她说完,扭头就想放弃排队,和谢延州再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可是谢延州叫住了她。
他神情似有犹豫,问:“如果你不介意海洋生物比较少的话,私人的水族馆,你想去吗?”
“私人的水族馆?”
堂照璟不知道,整个云城除了这一家开放的水族馆外,还有什么别的水族馆。
她问:“在哪里?是收费的地方吗?”
“不是。”谢延州沉吟片刻,“是我家。”
“……?”
—
突然就到了人家的豪宅。堂照璟在心底里做了无数遍的建设,在进门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被眼前这座别墅的豪华程度给震惊到了。
别墅的整体建筑,采用的是欧式的风格,整体上显得很是磅礴大气。
推门进去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目测面积比她整个家还要大。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吊顶,吊顶造型繁复,其上镶嵌着无数的水晶,青天|白日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在阳光的折射下,依旧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有一瞬间,堂照璟觉得,自己被这些亮光给刺到了眼睛。
她往谢延州身边稍稍躲了下,忍不住问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真水晶,对吗?”
“什么?”谢延州正一门心思带着堂照璟往里走,听到她的问题,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客厅的吊顶。
他回答道:“嗯,都是真水晶,不过好像最上面那层是钻,我妈选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钻?”
堂照璟已经尽力在自己的逻辑里描绘有钱人的蓝图了,但还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客厅顶上吊的东西,能是钻?
真钻?
她极力地克制,才叫自己没有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谢延州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客厅的后面,就是楼梯,楼梯蜿蜒通向二楼;楼梯边上,还有电梯。绕过电梯,后面则又是一个小的会客厅了。
谢延州带着堂照璟在一楼绕了一大圈,眼见着一个小的会客厅后,再有麻将室、阅读室,厨房等等等等,堂照璟渐渐觉得,自己不像是进入了人家的家,而像是到了一个巨型的迷宫。
终于,在迷宫里绕了一大圈,还没有见到水族馆,堂照璟觉得自己已经要走累了,又抓着谢延州问:“你家水族馆要走这么久?不在一楼吗?”
“嗯,在地下。”谢延州说着,终于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
堂照璟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别墅不仅有她在外面见到的那么多层,地下还别有洞天。
地下室里没有人,但是灯光常亮,就和楼上的白天室内没有什么分别。
堂照璟跟着谢延州往下走,刚走到地下一层,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紧接着,谢延州又带她绕去了第二层。
等等,她好像见到红珊瑚了……
还有几条突然飘过去的七彩鱼……
还没等她看清楚,谢延州又继续带着她往下走,终于,在地下三层的地方,堂照璟看清楚了这整个藏在地下室里的巨大水族馆。
与其说是水族馆,更准确一点说,这是一个藏在地下室里,高达一整层楼,长足有二十几米的生态鱼缸才对。
在她走近的瞬间,热带鱼就在她面前成群结队地游了过去。
堂照璟渐渐瞠目咋舌。就算她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在自家的别墅里头搞一个这样巨大的生态鱼缸,需要多少钱。
她问谢延州:“你们家是亚特兰蒂斯吗?是怎么想到要搞这个的?这里总共有多少条鱼啊?”
“一千多条吧。”谢延州说,“也是我妈喜欢的。”
你妈妈……
真是太有品味了!
堂照璟正想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一下他的妈妈,但是一扭头,目光对上谢延州的瞬间,她的手顿了顿,又还是放了下来。
在知识层面了解到人家里有钱,和真的见识到人家里是巨富,是两回事情,堂照璟很清楚地知道。
她把手收回到身后,背着手一路踱步,沿着这个地下鱼缸走了一圈。
谢延州说的不错,这一个地下的水族馆,她要想拍照的话,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在这里,完全不会有人和她抢地盘。
想起过来的一路,堂照璟忍不住又要打听:“那你平时不住在这边,是吗?”
“嗯,我租的房子不在这边,平时我爸妈回来的话,会喜欢住在这边,这边离市区有点远,我平时去公司不太方便。”
租的房子……
堂照璟听到谢延州这话,不禁又心梗了一下子。当初她看到他在资料上写的那些东西,只有一辆车,没有房子,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谁知道是真的大少爷是有钱任性,没房子只是单纯还不想买罢了。
“失敬失敬。”堂照璟不住念叨。
“什么?”谢延州有些听不懂堂照璟的话,堂照璟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抬头指着灯光,问:“这是可以调节的吗?”
“是。”谢延州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就逐渐开始黯淡下去。
过了约有半分钟,光线稳定,堂照璟环顾四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海洋的世界里。
黯淡下来的光线是蔚蓝色的,从三面包裹住她,而她面对着眼前这片巨大的海洋屏幕,只要一伸手,就有数不尽的鱼儿朝着她奔涌而来。
太震撼了,这一整个地下室,都简直是美得太过震撼了。
堂照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跳很快。
没有缘由地快。
“要拍照吗?”谢延州适时问她。
“拍!”来都来了,堂照璟回神,应道。
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海洋生态缸,不拍照,实在说不过去。
她于是从包里找出设备,递给了谢延州。
递出去的时候,她又小小地犹豫了一下。
“你会拍照吗?”
她问的这个拍照,不是指设备的使用,而是指拍照角度以及远近焦距的调节,也就是技巧。
“我试试吧。”
谢延州也不敢和堂照璟打包票,自己一定会。
见他这么说,堂照璟心里逐渐有一些没底。
这么好看的地方,如果谢延州把她给拍成了直男审美的样子,那她是真的会抱憾终身的。
但现在除了谢延州之外,她也没法再麻烦第三个人,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把相机交给了谢延州。
她先摆了两个姿势,看看谢延州的水平。
等到两张照片拍完后,堂照璟接过谢延州手里的相机,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打开了相册。
结果她就爆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震惊。
谢延州给她拍的照片……很美。
摄像的构图很美,光影的角度很美,整张照片的氛围,也很美。
她的脖子上挂着灰白色的头戴式耳机,就这么盯着镜头,她的身后是成群漂过的五彩斑斓的鱼儿,角落里红色珊瑚耀眼又迷人,带有极强的画面冲击感,可不管它们再怎么缤纷,都始终夺不走她的主角地位。
她的目光是那么沉静,那么哀伤,静静地盯着镜头,不必张口,就仿佛有说不完的浓烈故事感。
“你怎么这么会拍?”堂照璟今天实在已经震撼得足够多了,万万想不到,在谢延州身上,自己还能梅开二度。
“还行吧。”面对堂照璟的疑问,谢延州淡淡地谦虚了一下。
还行吧……
这种谦虚倒是很谢延州。
但是……
堂照璟咬着唇畔,对着手中的照片,又仔细看了两眼。
谢延州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问:“怎么,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问题。”
堂照璟紧紧攥着手中的相机,不好告诉谢延州,自己又开始怀疑他身上的事情了。
照片没有问题,那不恰恰说明了,谢延州就是最大的问题么?
试问一个直男,如果没有特地练习过摄影的话,是怎么能拍出这么好看又兼具氛围感的照片的呢?
“你……”
“那你还要继续拍吗?”
还没等堂照璟细问他的摄影是从哪里学来的,谢延州的问题又问了出口。
堂照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拍!
反正来都来了,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摄影师在,不拍多可惜。
她把相机又交给谢延州,人退回到水族馆前,仰着脸拍、侧着脸拍、坐着拍、站着拍、蹲着拍……总之,一个下午,在谢延州家的地下室里,算是彻底拍了个尽兴。
等她把相机拿回来,瞥到右上角的时间才发现,眨眼的功夫,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
该吃晚饭了。
堂照璟今天在出门前,已经提前预订好了一家日料餐厅,这是她昨晚询问过谢延州的意见后定的。
预订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从谢延州家的别墅区开过去,正正好。
于是她收拾好东西,就和谢延州一块儿往楼上走。
上楼后,原本下午还空空荡荡的别墅,终于在傍晚时分,在堂照璟的面前展现出了一丝正常的烟火气。
带着围裙的保姆阿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进来的,见到他们从地下室里上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反倒笑眯眯地问道:“小州,你和朋友今晚要不要在家里吃饭?我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谢延州稀松平常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阿姨也就不再留他们。
她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送完他们出门,嘴角的笑意才瞬间抹平。
她拍着身边另一个保姆阿姨的手,激动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太太发个消息,小州带女孩子回家来了,和他房间里那个女生的照片一模一样!小州终于要谈恋爱了!”
—
终于走出了谢延州家的别墅。
堂照璟在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是累的。
奇怪,明明她下午也没干什么活,只是在谢延州的家里走了走,拍了一些照片,她竟然就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
她最后回头看一眼窗外的别墅。夜晚一到,整座别墅就都亮起了灯,从外头看过去,像一座金碧辉煌、坚不可摧的宫殿。
堂照璟坐在车里,后知后觉,自己今天穿的jk制服,其实和这座宫殿格格不入。
也是神奇,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是来长世面的,但是真见到了这些世面,堂照璟又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开心。照片也拍到了,世面也见到了,但她不好和任何人讲,尤其是谢延州,说她今天其实心情一般般。
这份拥堵的心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堂照璟也说不清楚,是从见到那个地下水族馆开始?还是从知道谢延州会拍那么好看的照片开始?还是其实……从她刚踏进他们家的别墅开始,她的心里就已经闹起了别扭?
谢延州家大概是他们家的十倍大,他的家里能供得起这样一个每天都在烧钱的私人水族馆,他还有这么好的拍照技术,他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说他没有谈过恋爱,他还需要来和她相亲……
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吧?
相亲,相亲,相的门当户对的才叫亲,她和谢延州真的门当户对吗?
傻子都知道不是。
那谢延州到底为什么会愿意成为她的相亲对象呢?
这个困惑了堂照璟很久很久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到她根本忽视不了的程度。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昨天徐弥西和席宁说过的话。
她们不像赵知韵女士,会盲目乐观地判断他们家的条件,堂照璟知道,她们的眼光很客观,客观地知道她和谢延州之间的条件并不合适。
小富和巨富之间,差着的是天文数字。
谢延州之所以找她相亲,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这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早知道在下午刚进他们家别墅的时候就应该问谢延州能不能先参观下他的房间,管他冒昧不冒昧的,她得先知道真相才行啊。
堂照璟后知后觉,又开始了懊悔的瞬间。
但是谢延州又说了,他平时不住这边,保不齐这里也没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不如过几天问问谢延州能不能去他家看看?
不行,这也太突兀了,还是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行。
堂照璟甩了甩脑袋。
一上车,她就控制不住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的。她平时从不晕车,但今天坐在车上,意外觉得胸口有点闷。
车子里开了空调,也不好开窗,她只能闭着眼睛休息,来叫自己好受一点。
这眼睛一闭,再睁眼的时候,市区已经到了。
谢延州正在倒车,把车停进画好的白线里。
“醒了吗?我们到了。”谢延州原本还想等堂照璟多睡一会儿再喊她,扭头见到她睁了眼,只能开口道。
“哦……”堂照璟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自己的脚,意外却踢到了脚边的一个袋子。
她的大脑又懵了一瞬,顿时想起来这个小礼盒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她原本要送给谢延州的回礼。
那枚青鸟胸针。
她计划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的。
“怎么了?”
在她发呆的间隙,谢延州已经停好车,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隔着一个中控台,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担心堂照璟。
“哦……”堂照璟怔怔愣愣的,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边解开,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给你的礼物,落在家里了,本来想今天晚上带给你的,只能下回了。”
她下了车,和谢延州克制地笑了笑。
“抱歉啊。”
第17章
原本定好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和谢延州见完面,堂照璟这晚回到家,整个人又趴在了沙发上,像一条濒死的咸鱼。
徐弥西女士和席宁见时候差不多,都纷纷在昨天新拉的三人闺蜜群里询问她今天见面的情况。
堂照璟对着手机看了看,在聊天框里敲下了几个字,很快又删掉了。
算了。
她想,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把今天的情况说给徐弥西和席宁听的话,她们会给她怎么样的回复,她大概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劝她早点放弃,谢延州一定是在骗她、打算利用她之类的话。
但是……他到底要骗她做什么呢?
这是堂照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也是徐弥西和席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办法替她解答的问题。
不甘心。
如果不能解开这个谜底,就这么和谢延州断了联系,堂照璟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因为……他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比电视上的很多明星男模都长得好看,错过了这一个,下一回要想再遇到这么养眼的相亲对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而且……
就在她独自发呆困惑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堂照璟拿起手机一看,是赵知韵女士的电话。
赵女士的电话,总不能不接的。
她于是开了免提,继续瘫在沙发上。
“喂,妈。”
“喂,小井啊,你这周末出差回来了对吧?”
“嗯,回来了。”堂照璟说。
“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明天晚上回家来一趟?妈妈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赵女士在电话那头询问道。
“明天晚上吗?”堂照璟奇怪,除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赵知韵女士从来没在工作日的时候要她回过家。
“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是有一点事情,但是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必须得见面说才行。”
什么事情,整的这么严肃又神秘?
堂照璟回道:“那我尽量吧,我看情况,不保证一定能回来,要是碰上加班,我就不回来了。”
“行,你先自己照顾好自己,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但是我和你爸爸都觉得还是得等你回来,当面和你说一下才好。”
赵知韵女士这么一补充,堂照璟觉得自己越发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她在心底里泛起嘀咕,盯着天花板转了一圈眼珠子,终于翻身捞起手机,打开了和堂易德先生的私人聊天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爸爸!戳戳!】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妈妈明晚想让我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发完消息,就静静等待着堂易德教授的回复。
从小到大,堂照璟就信奉一套逻辑,每次在赵女士这边碰壁的时候,拐个弯,绕到堂易德的面前,事情说不定就活起来了。
赵女士不愿意在电话里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就问堂易德。
可堂易德这回似乎也学会了欲盖弥彰这一套,他不肯告诉她实话,只喊她有空回家来一趟,她妈妈会当面和她说清楚的。
这事情听着越来越悬乎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难不成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你们找到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了?】
自在随心:【你个傻孩子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叫你妈知道一定饶不了你。】
堂照璟于是撒泼打滚起来。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哎呀那我不管,你们把我肚子里的好奇全都勾起来了,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自在随心:【放心,你妈今晚更睡不着。】
太奇怪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堂照璟盯着堂易德的话,想。
她还想再从堂易德的嘴里撬出点什么,可无论她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再说,只叫她今晚好好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堂照璟无奈极了,恨不能现在就开车回家,问个明白。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明天还得上班呢,赵女士更是习惯了早睡早起,要是被她大半夜吵醒,免不了又要对她好一顿教训。
她只能把一切都寄托在明天晚上的回家上。
只可惜,事与愿违。
在即将下班的周一傍晚,公司通知了全员加班。
他们刚刚拿下了北城的项目,老板希望他们可以尽快拿出具体的方案来,不要拖,给人家对面一个真诚的态度。
这可是难得的大厂,老板很显然,并不是只想要这一次的合作,他想要以此为基石,奠定和大厂紧密联系的基础。
加班。
多么可恶的两个字。
堂照璟哀嚎一声,和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说了这件悲惨的事情。
赵知韵女士给她的回复是那就不急,既然要加班,她先好好加,回家的事情再说,周末也行。
不对劲。
堂照璟狐疑,盯着赵知韵女士的语气,觉得她像是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现在对事情一点儿也不闹心了。
不是,可是她还没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要追问真相,赵女士和堂易德却始终三缄其口,只喊她好好工作。
“……”
堂照璟想把手里的手机给扔了。
忍了又忍,她才忍住了情绪的冲动,认命接受加班的事实。
最近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利,对着电脑屏幕工作的时候,堂照璟脑子里在想,是不是她好久没有纯粹地放松过了?
和谢延州的事情不顺利,就连她想回一趟自己的家,事情也不顺利。
面无表情地加班了一个小时,终于,堂照璟给徐弥西女士发去了消息,问她今晚喝不喝酒。
咪西咪西:【这么难得,你工作日晚上约我喝酒?】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别管啦,喝不喝!】
咪西咪西:【行,喝,正好我还在加班,晚上十点见?】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十点见。】
和徐弥西约完了今晚的酒局,堂照璟这才觉得今晚的气顺了一点,加班也变得有盼头了起来。
等晚上十点一到,她和徐弥西的车子,都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常去的酒吧门外。
徐弥西平时酒量好,来酒吧也喜欢喝烈一些的酒,堂照璟酒量倒是一般,喝了点酒就容易上脸,但还是挡不住她什么都想尝尝。
两个人点完了酒,徐弥西坐在卡座里,突然踢了堂照璟一脚。
“是不是昨天和你那帅哥约会不太对劲啊?”徐弥西女士阅历到底是比堂照璟丰富一些,今天一见面,她就瞧出了她的异样。
堂照璟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往卡座里一栽,点了点头。
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她左右为难道:“也不算不对劲,就是他昨天带我回他家了。”
“啊?”徐弥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不是那个家!”堂照璟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是那个家,就是他爸妈住的家……”
她终于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具体和自己的闺蜜阐述了一遍。
徐弥西女士听完,脱臼的下巴再度呈现出夸张的姿态,合拢不上。
“你是说他家有一个私人水族馆?”
“嗯。”堂照璟点点头。
徐女士追问道:“那私人飞机呢?见到没有?”
“谁家好人把私人飞机停在家里啊!”堂照璟急得翻了个白眼。只是翻完白眼,又认真道:“不过说不定他家还真的有。”
“啧啧。”徐弥西语重心长道,“小堂啊,要是咱们真的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可千万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姐妹,咱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
酒还没喝呢,徐弥西说话已经疯癫起来了。
堂照璟没忍住伸出腿,回踹了她一脚。
“嘻嘻嘻。”徐弥西没个正形地笑开了,“那怎么着,这些话你不想听,你想听什么?想让我说你们家境根本不匹配,你嫁过去,基本上就是给人私生子当后妈的?”
“……”
堂照璟神情如同便秘。
“你看,真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了。”徐弥西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和堂照璟揽着肩膀道,“但是你再不爱听呢,姐妹还是要说两句实在话,实在不行咱就撤,咱们又不是奔着钱去的,只是看上了他的脸。那脸再好看,人品不行也还是不行啊,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好看的男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个拜拜就拜拜,咱们下一个更乖……”
说了这么久,酒终于上了,徐弥西喝一口酒,又和堂照璟继续说:“你听我讲,我什么男人没见过,就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有钱又装,专骗你们这种不懂事的少女的心,等到一结婚,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不是,堂照璟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在看什么呢?”
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徐弥西从堂照璟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没听自己在讲话。
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徐弥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坐着一群男人。
里面没什么好货色,好像只有一两个长得还不错。
嚯,还有个穿西装的,来酒吧还穿着一身西装,知道的是来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
真装。
不过这西装男长得倒又的确还可以……
徐弥西正要吐槽,再度凝神一看,却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的,长得怎么这么像堂照璟相亲的对象?
等等,不是像,分明就是!!!
徐弥西惊呼一声,拍着堂照璟的肩膀:“真是冤家路窄啊!”
堂照璟脑袋一歪:“你也认出来了?”
“你别说,他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徐弥西承认道。
“……”堂照璟向后仰去,闷闷喝了一口酒。
“在这里碰到了,不上去打个招呼?”徐弥西问。
“我才不去。”堂照璟又喝了一口酒,说,“遇到了就得打招呼,他是谁啊,凭什么?”
“那以后都真的不理他了?就这么断了联系了?”徐弥西好笑地看着堂照璟,“但我看你怎么有点舍不得呢?”
“谁舍不得了?”
堂照璟不觉得自己会舍不得谢延州,她现在之所以对谢延州的事情感觉到烦躁,纯粹是因为她总是无法得知谢延州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像他这种骗子,她只是感兴趣的时候玩一玩,等她什么时候玩厌了,扭头就走,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真的?”徐弥西对堂照璟的话,总是不存多少信心的。
“真的。”堂照璟却信誓旦旦道,“我对他又没有什么真的感情,玩玩罢了。”
徐弥西抱胸,又一次对着堂照璟无奈摇头。
“那你玩玩就好,可记得我的叮嘱,千万别把自己给玩进去啊。”
“放心,不会。”
—
谢延州今晚一起吃饭的合作商是个从广东过来的暴发户。
真正意义上的暴发户,几年前还在厂里打拼,最近几年靠着互联网电商的风口,突然做了供应链起家。
这位老板的老家在广东,这回来到云城,说听闻云城的酒吧好玩,吃完了饭,非要他带他来酒吧转转。
谢延州本不喜欢和合作方一起去酒吧这种地方,但是恰好今天晚上的席面上傅逸明也在,傅逸明听了人家的想法,当即拍板要带他来一家特殊的酒吧。
谢延州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儿来了。
幸好是家静吧。
谢延州到了之后,就坐在卡座里,几乎没出过什么声。
明天上午还要开会,他打算简单喝两口酒就走。
但这暴发户老板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坐了没多久就问:“诶,这酒吧怎么没有陪喝酒的女生?”
傅逸明笑着搭腔:“哥,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云城的酒吧都是这样子的,这叫氛围感,知道吧?”
“氛围感?那也不能连个蹦迪的地方都没有啊!”老板扫视这一圈安静的环境,显然对酒吧的氛围不是很满意。
傅逸明只得又和人家碰了下杯:“哎不是我说你,哥,咱们平时一看就在老家没少玩吧?来到了云城,那咱就入乡随俗,好好试试云城的特色,就这个安静喝酒舒服!”
“舒服什么舒服!”暴发户皱眉,眼睛贼溜溜地审视过每一个卡座里坐着的俊男靓女,上一秒还想接着跟傅逸明扯皮,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在了自己左前方的一个卡座里,自言自语:“这个美女不错……”
“哪里?”傅逸明跟着看了眼,挑眉惊叹,“这美女还真长得好看,赵老板,是有认识的心思?”
“跟美女认识一下,总是没问题的。”暴发户赵老板哼哼地笑了两声,朝着那卡座方向起身,就打算走过去。
谢延州也跟着起身。
他对美女没有兴趣,既然这暴发户都离开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陪人,捞起刚脱下的西装外套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一转身,就见到那赵老板走过去的方向卡座里,坐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
酒吧的光线昏暗,谢延州站在原地,定睛观察了好几秒,这才确定那是什么人。
想上去拦着已经晚了,那赵老板已经走到了堂照璟的面前,笑眯眯地问联系方式,还问能不能坐在一起。
“有病吧你!”堂照璟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人今晚是和谢延州一个卡座的。
她拒绝了人,回头轻轻一扫,目光就和谢延州撞了个正着。
她安静了两秒,没什么反应,又把目光收回。
谢延州立马赶了上来,拦在了还欲说话的赵老板面前:“等下,赵老板,这是我朋友。”
“什么?你朋友?”暴发户赵老板一听,原本还想和堂照璟生气,发威的眼睛一下又亮晶晶了起来。
“那就正好一起来玩啊,两个美女自己坐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一起玩才好啊!”
这个人大腹便便,满脸面皮疙瘩,长得像是烫了皮的猪刚鬣,堂照璟根本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人一个。
她只时不时扫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谢延州。
只听谢延州沉声道:“赵老板,我说过了这是我朋友,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玩,和谁玩我都不管,但你要是冒犯我的朋友,我们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另谈。”
“你……”
暴发户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搭讪个美女,还能和生意扯上勾了。
今天这回生意,他们其实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澜深科技需要他们的工厂,他们也需要澜深的单子。
“没劲,这云城的酒吧真没劲。”暴发户咂巴了两下嘴巴,到底是没有和谢延州继续争吵下去。
他依依不舍地又贪看了堂照璟好几眼,顺便又往她身边的徐弥西也瞅了瞅,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你不走?”眼见着那暴发户走了,堂照璟抬头,问谢延州。
“你今晚怎么在这里?”谢延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眸色中带着十足的关心,反问道。
“我今晚想喝酒呗。”堂照璟轻飘飘地回答,“怎么,就只有你能来喝酒啊?”
“不是。”谢延州否认。不出多时,又问:“你早就看到我了?”
“嗯。”堂照璟应道。
“那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谢延州的语气实在很温柔,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全部夹杂的是对堂照璟最真挚的关心。
“你们桌那么多人呢,和你说一声能干什么?打个招呼,让人家老板别来骚扰我们这一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赵老板的冒犯,还是酒精的刺激上头,今晚的堂照璟说话,格外夹枪带棒。
谢延州拎着西服外套在手里,盯着堂照璟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又问:“我打算回家了,你们还要再坐一会儿吗?如果现在回去,我可以喊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堂照璟终于问了一个像话的问题。
“嗯。”谢延州答。
“但是我还不想回家,怎么办?”可一个正经的问题之后,下一个问题,立马又不正经起来。
谢延州思忖,也不知道堂照璟还想怎么办。
“你还想继续再喝一会儿?”
“唔……酒也不是特别想喝了。”堂照璟说。
“那你想做什么?”谢延州的耐心给堂照璟一种似乎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奉陪到底的错觉。
堂照璟眸光闪了闪,突然,直言不讳道:“我不想回自己家,但是我想去你家!”
刹那间,谢延州怔在了原地。
徐弥西也瞬间酒醒了大半,眼睛像是扑闪扑闪的亮片蝴蝶,充满了好奇,看着堂照璟。
作者有话说:
小谢:真的,真的吗……?(期待.jpg)
咪西咪西:无语了,姐们喝多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么么么么!
第18章
堂照璟其实今晚酒喝的不多。
虽然红了脸,但还远没有到醉的时候。
但是酒壮怂人胆,话说出口之后,堂照璟自己也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谢延州还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徐弥西的目光也牢牢粘在她的身上不肯放。
脸颊开始越发生热。
堂照璟低下头去,想要给自己找补一下,却发现,这破酒吧,竟然连个地洞都找不到。
她只能靠在徐弥西身后,假装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徐弥西,我今晚要去你家睡……”她闭上眼睛,嘴里嘟嘟哝哝,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徐弥西和谢延州的神情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去她的家。
徐弥西重重地拍了下堂照璟的胳膊,有惊无险:“下次说话把话说全了,你真是的,差点叫人误会了!”
谢延州则是微微别开目光。
堂照璟倒下去的姿势有一些扭曲,整张脸埋在徐弥西的身后,脸蛋虽然是看不到了,但她的胳膊轻微地抬了起来,上衣也跟着往上扯了扯,露出纤细光嫩的一截腰身。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西服,等到听这两人终于都安静了,才最后一次问道:“那我先回去了?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吗?”
“需要需要!”堂照璟现在整个人都糊涂了,但是徐弥西可还清醒的很呢。
被刚刚那个男的一闹,她也没有心情喝酒了,何况,明天还得上班,她也实在喝不了太多。
她拍拍堂照璟,示意她起身,捏着她的脸和谢延州说:“这样,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你把她送回家吧,你应该知道她家在哪里吧?”
“知道。”谢延州点头。
“来,拜托你了。”
堂照璟还想装醉,可徐弥西直接抬起她的半边胳膊,将她从沙发上给扛了起来。
“不是,我要和你睡!”到了这地步,堂照璟已经顾不得真醉假醉了,她是真想和徐弥西待在一块儿,不想和谢延州单独离开。
“乖啊,我家没有你的衣服,你喝成这样,明天上班穿什么?不能一身酒气过去吧?而且,你给朱迪碗里放粮了吗?你还得回去当你的铲屎官呢!”
徐弥西一通话说下来,已经是把堂照璟彻底拒绝在她家门外了。
堂照璟烦躁地看看徐弥西,还想再说些什么,徐弥西却直接摁着她的脑袋,附在她的耳边道:“我知道你没醉,少给我装啊,真想断了,就趁今晚把话说清楚,省的明天想起来,又过不去,晚上又拉着我出来喝酒。”
“……”
徐弥西真是把她看得透透的。
堂照璟还想再装醉发疯,人已经被她强硬地扶着,送到了谢延州的怀里。
在胳膊触碰到谢延州掌心的瞬间,堂照璟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过了一遍电流。
她叫着嚷着,立马从他的怀里跳着闪开了。
她口齿不清、脚步却还正常:“我还是可以自己走的,我可以的……”
徐弥西欣慰地看了眼人,拎起自己的包包,就这么扬长而去。
剩下谢延州跟在堂照璟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会一不小心跌倒。
而事实证明,他完全是多虑了。虽然堂照璟已经喝到脸颊通红,但她走路的步伐一点儿也不轻浮,相反,踩着高跟鞋还能沉稳的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喝多了的样子。
司机已经停车等在路边,谢延州给堂照璟指了下车子的方位,就见堂照璟轻车熟路地走了过去。
在司机打开车门前,终于,谢延州快走了两步上前,突然抓住了堂照璟的手腕。
堂照璟回头,又一次立马想要甩开他的触碰。
可是谢延州坚持问道:“我今晚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什么?”堂照璟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谢延州眼神晦暗。
虽然他并不知道堂照璟喝酒上脸不等同于喝醉,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堂照璟今晚对他的表现似乎处处透露着不耐烦,眼神不耐烦,神态和动作,也全都很不耐烦。
他们昨天见面时还好好的,没有任何的异样,所以谢延州只能把原因归咎于今天酒吧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堂照璟是在什么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看待自己和合作方来酒吧喝酒的这个行为。
他耐心地看着堂照璟,等到她终于肯安静地和他对视了,才继续道:“如果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觉得不开心了,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和你……说什么?”
谢延州突然把问题说的这么直接,倒是叫堂照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今晚不想和谢延州说太多。
她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腕,有些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谢延州的掌心很大,手指用力也不轻,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叫她有些轻微的不适。
可是谢延州这回还真没有那么轻松地放过她。
“我也不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是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
他的话听起来好真诚,真像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堂照璟想,她也是真的要被谢延州给骗进去了。
她不想正面回答谢延州的问题,只能边挣着自己的手腕,边和他打着哈哈,继续假装自己喝醉酒的人设:“好了,谢延州,我很困了,实在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你送我回家吧,我快站不动了,早知道今天就不穿高跟鞋出门了……”
“……”
堂照璟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有些意料之中,可谢延州还是忍不住,眉宇间笼罩上了一层疑云与落寞。
在谢延州看来,堂照璟一直是个相当心直口快的女孩子,平时不管做什么,都是大大方方的,就算是有一些别扭的小心思,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直接又不失委婉地表现出来,而不是一直藏着掖着。
为什么现在她却懒得跟他沟通了?
他还想和堂照璟再说些什么,可是堂照璟在他走神的时候,一经挣开他的束缚,就立马溜上了车,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关上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完全隔绝了他的存在。
—
车上一路都很沉默。
这大概是堂照璟和谢延州坐过最沉默的一次车程。
司机全程在前面开车,也不会说话,正值炎炎六月,明明是云城最为炙热的季节开端,整个车里却始终冷得如同冰窖一般。
堂照璟的小区到的很快,到的时候,谢延州还想为她去开车门,但她的手脚利索,自己又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等谢延州赶到的时候,堂照璟已经站在了车门外的地面上。
她看了眼谢延州,抿抿唇瓣:“谢了啊。”
“能走路吗?要我送你进去吗?”谢延州关心道。
“能走!”堂照璟跺了两下脚,高跟鞋的鞋跟碰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示意着其主人的健康与正常。
谢延州低头看了眼,见状也就不坚持送她进去了,但他站在堂照璟的面前,也没有这么轻易地就想让她回家。
不出片刻,他又问道:“那我们这个周末,还有机会见面吗?”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要问起这个?
今天晚上谢延州的问题总是叫堂照璟感觉到始料未及。
但反应过来后,她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谢延州好歹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就这么一个晚上,几句对话,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疏远。
不过察觉到就察觉到,堂照璟不懂的是,谢延州家庭条件那么好,少了她这个相亲对象,再去找一个和她差不多的,那不是有的是,有什么好为她难过的?
她这么想着,也不想抬头多看谢延州的眼睛,只闷头道:“再说吧,我这周末可能要回一趟家,我妈喊我回去,说有事情和我说。”
“那如果这个星期不能见面,下个星期呢?可以吗?”
他这人……怎么像是有毛病似的?
堂照璟终于抬起头来,不得不和谢延州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她立马又躲闪着避开了他的目光。
真是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总之,看到谢延州的眼神,她就觉得不对劲。
或许这下是真的有点酒精上头了,堂照璟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带了一天的隐形眼镜也突然变得干涩起来。
她疯狂眨了几下眼睛,才和谢延州说:“再说吧,如果有什么好玩的,你微信发给我,我们照常约时间不就好了?”
她到底没有把话说的太绝,营造出一种她并没有想要和谢延州断绝关系,也没有不信任他的感觉。
可谢延州才不上这种当。
“如果这周末有空,你想来我家里看看吗?”
“什么?”
这是堂照璟万万没有想到的发展。
她再顾不得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错愕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倒是很镇定。
他站在夏夜的凉风里,微风轻拂起他的衬衫衣领。
纯白这种颜色,不得不说,真的是和谢延州是绝配。他就站在那里,用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明明身上还有很多黑色的元素,可那点颜色,没入黑夜,叫人盯着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白。
一片纯净的白。
有一瞬间,堂照璟动摇了,她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误会谢延州了,万一他就是看到了她的资料,对她一见钟情,所以这才死心塌地想要和她在一起。毕竟她长得也实在是不差吧?保不齐就有这种只看脸的傻瓜富二代呢。
这年头是没什么人再搞纯爱了,那不意味着谢延州就不能搞了,是不是?
如果,如果……
但这种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很快就被堂照璟给排除了。
没有如果。
这都什么年代了,她要再信这种纯爱的小把戏,她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她又甩甩自己的脑袋,盯着谢延州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是你说的吗?”
谢延州不止比堂照璟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也远比堂照璟想象的会察言观色,会复盘思考。
刚才在酒吧里,什么是真情流露,什么是逢场作戏,他只需稍稍一回味,就完完全全可以分辨出来。
“……”堂照璟苍白地张了一下嘴巴,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之后,她终于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现在想看的话,也可以。”谢延州又补充道。
不是,谁就这么想看你家了?
堂照璟渐渐有些恼羞成怒了,觉得谢延州特地问这个问题,是在戏耍自己。
她想义正严辞地拒绝,以示自己在酒吧里真的不是特地想要看他的家,也表明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
她又不是变态,非得执着去他的家做什么?
但她话到嘴边,不知道是酒精的驱使,还是脑子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不行,今天太晚了,不去,你等周末再来接我。”
第19章
堂照璟稀里糊涂,居然又一次答应了和谢延州的约会。
甚至这次还是去他的家里。
徐弥西得知事情后,直接把堂照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疯了吗?你那晚没喝多吧?我是叫你们去断绝关系的,你又爱上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听到徐弥西女士的骂声,堂照璟觉得,自己娇贵的耳朵还是承受不了这些。
而且,什么就爱上了?她什么时候就爱上谢延州了?
“我是去他家了解情况的!他要真是gay,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瞒着我,那我去他家,不就可以更好地查看情况吗?”
“你懵谁呢!”
徐弥西才不理她那一套,这世界上要说对堂照璟的了解程度,就算是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来了,也得排在徐弥西的后边争第二和第三。
她在电话里和堂照璟直白道:“你都提前告诉他你要过去了,他难道不会提前把家里收拾一遍,把所有可能让你怀疑的东西都先藏起来吗?或者他找个新家给你看,你能怎么样呢?他们这种有钱人不是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徐弥西说的这些事情,堂照璟酒醒之后,当然也都想过,但是吧……
“堂照璟,你老实告诉我,你心动了,是不是?”徐弥西直截了当地问。
“……”
“我没有!”
电话里沉寂了三秒,堂照璟深刻地否认了这个事实。
“哼。”徐弥西轻哼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否认也没用,等到时候发现被骗了可千万别哭着喊着找我,说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话了!”
“哎呦我……”
果然闺蜜的话既真实,又最戳人的心窝子,堂照璟还想再为自己狡辩,却发现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是窝窝囊囊地缩在手机这头,最后一次保证:“我就是太好奇了,我保证,这次去他家,要是还什么都没观察到,我就直接和他断了,拜拜,再也不浪费时间!”
“堂照璟,我信你的鬼话才是真的浪费时间!”
徐弥西言简意赅,道破堂照璟誓言的本质,并且果断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留下堂照璟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手机页面,无可奈何。
她收起手机,抿了一杯咖啡,回想着刚才徐弥西的话。
其实道理堂照璟实在都懂,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拒绝谢延州的邀请。
在酒吧的那一晚不想,后续酒醒了,想明白了事情后,也还是不想。
她这是喜欢上了谢延州嘛?
也没有吧?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
罢了,最后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好了,去他家转转,要是有发现最好,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和他断了,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也得和人断了,毕竟她也实在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浪费时间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堂照璟心底里这么想着,冲好咖啡就想回到工位上,茶水间里恰好却又有人推门进来。
是隔壁项目部的副经理。
副经理手里拎着咖啡杯,看到堂照璟,笑了下:“小堂,听说你最近在相亲啊?”
“啊?哦,对。”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堂照璟尴尬地配合着笑了下。
相亲这种事情,传播速度居然这么快!
副经理上下打量堂照璟一眼:“不应该啊,小堂你这条件,还会缺男朋友?”
“没办法,平时遇不到喜欢的嘛,相亲也就是相着玩的。”堂照璟敷衍地回答了两句,见这副经理站到了咖啡机旁,立马闪身,推门出去,“副经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啊!”
“哎——”
看样子副经理还有话要说,可架不住堂照璟实在溜得快,有什么话,也只能憋回到了肚子里。
一直等坐回到工位上,堂照璟这才舒一口气。
项目部这个副经理,在她一开始入职的时候,就对她表示过不少的好感,她当时也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搭理,所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可堂照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今天是周二,无疑又是一个需要加班的日子。堂照璟在办公室里忙到八点多才终于合上电脑,同事和她一块儿下楼,正好蛐蛐起白天项目部副经理的八卦。
“听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同事说。
“啊,分手了,为什么?”堂照璟问。
“结婚条件谈不拢。”同事说,“你知道,副经理小地方来的,这几年攒了点钱,全都拿来在云城买房子交首付了,现在和人家女方结婚,女方想要房本加自己的名,他不肯,就这么闹掰了。”
这么现实的问题,这可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不是应该的吗?”可堂照璟琢磨了两下,说,“他要是结婚前不能付完贷款,以后结了婚女孩子是要和他一起还贷款的呀。”
“所以啊,你知道他们现在背地里给他起了个什么绰号嘛?”电梯里也没有别人,同事就直接打趣道。
“什么绰号?”堂照璟好奇。
“葛朗台!”同事振振有词,这个绰号,既充满了文艺细胞,又极具讽刺意味。
堂照璟没忍住笑了一声。
同事又拱拱她的手臂:“诶,听说你最近也在相亲,你这种有房有车家里条件好的本地独生女,也是得当心啊,那种凤凰男看你简直就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香钵钵!”
“我的条件也就那样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堂照璟对自己的认知看得很清。
“那完全是绰绰有余了好吧!”同事惊呼,想不到堂照璟竟然还有这么谦虚的一面,“我相亲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你这样的女生出现,基本都是一出现就立马被拿下的!”
“嘶……”堂照璟倒也不是真的喜欢谦虚,只是她这段时间的相亲对象是谢延州,和谢延州待在一起多了,她就总是觉得自己家条件也就那样。
不过她后知后觉,又想起来一点。
对哦,她面前的这一位,可是已经在云城相亲市场上身经百战的女战士!
她的身边,几乎再没有比她更了解相亲实况的人了!
她边和人下车库,边请教道:“那我想请问你一下,就是我这样的条件,你知道的啊,最高,你往最高了猜,觉得我相亲可以相到什么样程度的男生?”
“你……最高?”同事瞄一眼堂照璟,笃定道,“上不封顶!”
“真的?”堂照璟一下瞪直了眼睛。
“虽然你家条件不是顶豪,但保你一辈子吃吃喝喝不上班还是绰绰有余的吧?而且你还有这脸蛋,这身材……”同事思忖着,分析了一通堂照璟的条件,突然问道,“怎么,你现在相亲对象条件你不满意?我听说不是开路虎嘛?”
怎么连路虎都已经传开了?
堂照璟再一次为同事间的八卦速度感觉到错愕。
“不是路虎的事情……”她嚅嗫着,想,如果谢延州是个只能开得起路虎的就好了,可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仅开得起路虎,只要他想,他同时还可以拥有很多别的超级顶配的车子,停满他家的地库。
意识到同事也许并不能给自己特别准确的答案,堂照璟干脆直接问:“那你觉得方州集团的继承人那种,我有可能够得上吗?”
“方州集团?”同事哪里能想到,堂照璟一来就问了个这么大企业的继承人,“是我知道的那个方州集团?”
“嗯嗯。”堂照璟点点头。
“那人家是需要商业联姻的吧?”同事琢磨,“这种条件还要出来相亲?那有谁能和他相亲?巴菲特的孙女,还是家里挖石油的大佬?”
“……”
你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堂照璟默默摁开车钥匙,却听同事又自言自语道:“说实话,如果这等级也要相亲的话,我倾向于他生理或者心理上可能有点问题。”
她就差把阳痿和gay这两个词写在了脸上。
堂照璟:“…………”
她错了,她真的问错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
眼见着堂照璟就要上车,同事突然拉住她,反问道:“诶,你该不会是在跟方州的公子相亲吧?”
根据她敏锐的嗅觉,一般能具体到这种程度的,都是有点真东西的。
“没呢!”堂照璟矢口否认,“我就随便问问嘛,这不是刚刚电梯里看到方州的广告,那做一下梦还不行了?”
“噫?我们公司最近电梯里不是一直都是鹿比咖啡的广告嘛?”同事狐疑。
“你记错了。”堂照璟随口胡诌,打开车门,不给她再继续探究的机会。
“我先走了,明天见啊!”
她手伸出车窗,挥了挥,脚踩下油门便朝着出口而去,只留下一道潇洒又轻快的车影。
—
连着加了一周的班。
终于,在周五的时候,公司大发慈悲,允许员工正常下班,过一个轻松的周末。
堂照璟这周末的安排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回爸妈家,搞清楚他们前几天要告诉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另一个就是去谢延州的家。
嗯,虽然……但是……
总之,她还是决定去谢延州家里走一走的。
谢延州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他这周末又得出差,只有周六有空,所以堂照璟的打算是周六白天先去谢延州的家里转一圈,晚上再开车回自己爸妈家。
在周六正式出发前,谢延州特地问了她,中午想吃什么。
堂照璟自己是个不太会做饭的,平时家里也不怎么开火,但是考虑到人家里或许有保姆掌勺,她就直接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
蚝油生菜、菠萝咕咾肉,还有番茄丸子汤。
报完菜名,她就驱车出发,往谢延州的小区了。
谢延州这还真没有骗她,他之前说他的家到她家是二十分钟车程的距离,她还真就开了二十分钟。
等到了小区门外,保安需要她出示访客记录,堂照璟就拨通了谢延州的电话。
她只是想问谢延州要一个访客码。
可是下一秒,和她通着电话的男人就直接敲响了她的车窗。
堂照璟始料未及,看着大包小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谢延州。
“你去买菜了?”她惊讶道。
“嗯,超市就在边上,我算好了时间,你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到。”
今天不是工作日,也不用出门去约会,堂照璟总算是见到了一个日常生活化的谢延州。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裤子也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踩一双白色运动鞋,看着既像是刚起床,也可能是刚从健身房里出来。
他就站在她的车窗边上,低头垂眸下来时,额头上被细碎刘海盖住的那一部分,终于也可以完整展现在她的面前。
“……那你算的还怪准的。”堂照璟嘟哝,给谢延州开了门,示意他上副驾驶。
趁着他上车的功夫,她又扭头,打量了一眼他今天的穿搭。
发现真就是这么简单后,堂照璟有一丝后悔。
因为她今天的衣着很隆重。
想着这大抵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堂照璟昨晚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裙子,为此还特地精心地搭配了首饰和高跟鞋,然后又学了一个新的妆容。
结果谢延州就穿这个……
她神情说不上来多好,边开车入地库,边瞟一眼谢延州手里提的塑料袋,问:“我们就两个人吃饭,买这么多东西吗?”
“嗯,等我过几天回来可以方便继续做着吃。”谢延州说。
堂照璟隐约听出话里的不对劲,问道:“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
“是啊。”谢延州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回头和堂照璟对视了一眼。
堂照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你居然会做饭?”
“留学的时候学的。”谢延州解释。
真是稀罕。
堂照璟想,她以为谢延州这种档次的大少爷,就算是出国留学,也是身边保姆司机全部配齐呢,原来还要自己学着做饭?
这份新奇,总算是把她因为穿搭而引起的那点不愉快给轻轻地扫平了。
在谢延州的指引下,堂照璟把车子停在了车位里,又跟着他上了楼。
谢延州的小区是很标准的那种现代化高档小区,电梯可以刷脸去到自己的楼层,堂照璟的小区倒是还没有这个功能。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堂照璟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看谢延州。
谢延州回头,用眼神示意,问她在看什么。
堂照璟也不说话,只是收到他的神情后,就默默地把脑袋又转了回去。
留下谢延州一头雾水,盯着她的发顶。
等到进了他的家门,换了鞋,堂照璟才又问:“那我们今天中午是你做饭吗?”
“是。”谢延州回答。
原来真的是他自己下厨。
“那我等下帮你打下手好了。”主人做饭,她总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干,堂照璟想。
“没事,你参观屋子也行。”谢延州和堂照璟告诉。
堂照璟挑了下眉。
虽然不知道堂照璟想看自己的屋子,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谢延州自从察觉到她的这层意思后,就没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他大大方方。
倒是显得小心思一堆的堂照璟不够坦荡了。
堂照璟就刻意地在他家的客厅先晃悠了一圈。
沙发、茶几、餐边柜、阳台……谢延州的家终于不像是他爸妈家里那么豪横,是个走现代简约设计的简单大平层。
堂照璟每走过一个地方,都留心观察,看看还能不能在谢延州的提前准备下,搜寻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但是客厅在谢延州的收拾过后,真的是干干净净,连根掉落的头发丝都没有,堂照璟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她回到厨房,谢延州已经开始备菜。
看他切菜的手艺实在娴熟,堂照璟不免好奇:“你在国外自己做饭的时候多吗?”
“还行,一周做个一两次吧。”
“那你做了饭,会请同学一起吃吗?”
“嗯?”谢延州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堂照璟就解释:“因为我看网上不是老说留子在国外吃不到好吃的,如果当中有一个人会做中国饭的话,那他就是这群人里的香饽饽。”
“那我可能比较不太合群吧。”谢延州笑道,“我做饭,基本就是自己吃,或者再加一个室友。”
“室友?”堂照璟觉得自己的雷达隐隐响动了,“你还要和人合租吗?”
“嗯,我室友你应该也听说过?”谢延州看堂照璟一眼,报出两个让她无语的人名,“季嘉然和时聚。”
“……”
哦,原来是几个公子哥抱团在国外住在一起。
没劲。
听到这两个人名后,堂照璟刚提起的兴致,就这么耷拉了下去。
看她无所事事地待在厨房里,谢延州再次和她道:“没事,你去随便逛逛吧,书房和卧室都可以参观,等我做的差不多了再喊你。”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虽然她在这里这么久了,也基本没帮什么忙,可堂照璟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需要,你去吧。”
等到谢延州又一次确认后,终于,堂照璟可以卸下所有的负担,扭头离开了厨房,继续自己的探索之旅。
她先是推门进了谢延州的书房瞧瞧。
谢延州的书房做的还挺大,有一整面靠墙的书架,和客厅之间的墙面打通了,只用了一面巨大的玻璃做隔断,所以显得整体视野很是开阔。堂照璟粗略在书架前浏览了一圈,见到书架上中英文的书都有,甚至英文原著的比例好像比中文的还要多。
想到自己那一书柜的漫画和小说,堂照璟实在觉得有些羞愧。
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羞愧,她的漫画书和小说很多可都是限量版和作者特签版本,也是很值钱的东西好吧。
她在书房里溜达了一圈,秉承着尊重隐私的原则,没有翻谢延州的抽屉,只是将自己肉眼可见的东西,全都浏览了一遍。
可想而知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她在门边的玻璃展柜里看到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谢延州高中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谢延州坐在学校的草坪上,身上穿着一件彩色涂鸦的短袖。
那时候的谢延州看起来也好帅,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精致,轮廓也没有这么分明,但已经很有一种酷哥的感觉。
但如果只是谢延州的长相的话,堂照璟是不会为此而特地停留的,吸引她的是他身上那件涂鸦短袖。
那是她高二那年在学校的义卖会上,亲手制作并卖出去的!
第20章
活到二十五岁,堂照璟对于自己高中时候的很多事情,其实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高二那一年学校举办的义卖会,她还是记忆犹新。
那次义卖会,他们班级的主题是帮助残疾人,每个同学都需要拿出一样自己的东西来,把它制作成契合主题的样子,放在学校的摊位上进行捐赠售卖。
售卖出去的钱,他们最后会统一送给残疾人慈善机构。
堂照璟在活动的一开始,就想到了要用白色的t恤制作涂鸦。
因为当时学校门口的盲道占用问题很严重,她和席宁有一回放学,亲眼目睹了一个带着墨镜的残疾人差点摔倒在被电动车占领了地盘的盲道上,所以她的涂鸦主题,就是呼吁大家不要占领盲道,把该有的秩序还给有需要的人。
虽然她的设计脑洞很不错,但是当时的堂照璟绘画水平实在有限,她一共做了三件t恤,分别是从自己的衣柜里和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的衣柜里薅来的,每一件t恤上的图案都画的千奇百怪、不可名状,如果不是边上还有配字,席宁说,她都要认不出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这种独特的东西,堂照璟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但问题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这件t恤,并不是卖给了谢延州。
虽然那也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但是绝对不是照片里谢延州的长相。
如果是谢延州的长相,她怎么可能会对学生时代出现的这样一个大帅哥毫无印象呢?
对着这张照片沉思了足足有十分钟,堂照璟这才离开了谢延州的书房。
她满怀心事,又去卧室还有别的几个房间绕了一圈,最后当然是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发现。
等她回到厨房时,谢延州还在做饭,在她点的几个菜之外,他又加了一道干煎柠檬鸡,几个菜全都已经做好,就剩一个番茄丸子汤,手搓丸子需要费一点功夫,谢延州现在还在等肉丸入味。
见她过来,谢延州问:“参观完了?”
“嗯。”堂照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谢延州又说:“我家应该会比较无聊,我没有养宠物。”
“没有养宠物也不是坏事,至少不会有满天乱飞的猫毛。”堂照璟回复。
谢延州轻笑了声,见肉丸汤滚了有两分钟,终于又问堂照璟:“可以帮我拿一下碗筷吗?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当然可以。”无所事事了这么久,堂照璟终于也是有点用武之地了。
谢延州关火收尾,她就在边上盛饭,负责摆好碗筷。
等坐到餐桌边上后,她十分知趣地拍合十指,做了一个感谢的姿势:“我开动了!”
谢延州又被她给逗笑:“随意吧,希望会合你的口味。”
堂照璟开始动筷。
谢延州做的菜,带着一股很是家常的味道,堂照璟刚刚闻到味道就知道,这菜一定不会难吃,只是入口后,还是忍不住被小小地惊艳到了。
或许是平时在外面吃多了预制菜,难得在家以外的地方吃到这么充满锅气的东西,堂照璟有一瞬间很是感动。
如果不是她今天心里装着事情的话,她想,她应该会胃口大开,好好地吃上一顿。
但她现在满心还都是谢延州那张照片的事情,每道菜都浅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那个,谢延州,我能问一下你书房里那张照片的事情吗?”堂照璟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照片?”谢延州抬起头,目色茫然,似乎在说,他书房里的照片很多,不知道堂照璟具体问的是哪一张。
堂照璟就说:“就你书房进门那张,你高中时候的照片。”
“哦,那张照片怎么了?”谢延州想起来了。
“那张照片上的衣服,你是哪里来的?”堂照璟酝酿许久,终于问出这个困惑了她长达半个小时的问题。
在看到那张照片后,堂照璟就没停止过自己心底里的猜想,在千千万万的可能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猜想冒了头,占据了堂照璟复杂的心情。
那个想法曾经有一次,席宁也提出来过,但是很快就被她给坚定地否决了。
现在堂照璟自己却又不得不想到这个可能。
就因为那张照片……
就因为那一件彩色涂鸦的t恤。
她期许地看着谢延州。
谢延州对她的问题,仔细回想了半分钟,这才说:“那件衣服,好像是学校义卖会上买的。”
“你买的?”堂照璟又问。
“不是,我当时不在场,拜托同学买的。”谢延州摇头。
“哦。”听到这里,堂照璟微微已经有了一点失神,因为谢延州这坦荡的剧情走向,似乎和她的猜想不太符合。
但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件衣服?”
“因为看上了它的设计。”谢延州对答如流,道,“当时学校义卖会,我正好去了香港参加比赛,不在现场,同学拍了现场的展品给我看,那件衣服是专门为盲人发声的,我觉得很有意义,就拜托他帮我买了。”
原来是这样。
水落石出的这一刻,猜想存在的最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一时间,堂照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惊喜更多。
惊喜在于居然真的有人能在当时看懂她的设计,并且喜欢她的设计,为她的设计买单,至于失落嘛……
堂照璟并未叫失落过多地表现在自己的脸上,举起饮料,和谢延州措不及防地碰了个杯。
谢延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堂照璟就拍着胸脯,突然自我介绍道:“咳咳,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本人,堂照璟,既是你的高中同学,也是你当时买下的那件t恤的伟大制作者!”
“……那件t恤是你做的?”谢延州眼里看起来瞬间充满是惊喜。
堂照璟欣慰地点点头:“yes!正是本人高二时候的作品。”
“那你的作品真的很有意义,也很有艺术细胞。”谢延州如是点评道。
他真的是太会说话了。堂照璟哪里能想到,来吃个饭,还能遇到自己高中时候的知音。
“你要是高中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堂照璟感慨,“如果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说不定还能跟你畅聊个三天三夜,我高中时候的脑洞可多了,想法也多,现在基本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遗憾。
谢延州在对面听着,却没有多当真。
因为他见过高中时候的堂照璟。
那个时候的堂照璟,并不是很喜欢国际部的人,不知道是单纯因为她闺蜜和国际部的那个男生分了手,还是有别的因素,总之,在他打算和堂照璟正式认识的第一天,他收到的,是堂照璟毫不掩饰的白眼。
……
“付默阳那混蛋真是气死我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我觉得他们国际部的人简直都是有病,你知道吧就是真的脑子不正常,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脑回路呢?”
“以后我见到国际部的人我就翻个白眼,然后再往他们的身上狠狠吐一口唾沫,tui!”
……
这些都是堂照璟当时的原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坐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里,安慰她的闺蜜。
当时便利店里人不多,所以她话说的也放肆,被谢延州全部听了个正着。
那是谢延州第一次主动上前,想要和堂照璟认识。
因为那些话,他又驻足在了收银台附近。
而堂照璟应该是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他的存在。
也不巧,当时学校为了区分普通年级部和国际部,特地分发了两套不一样的校服,所以在学校里,大家总是可以很快地区分开普通年级部和国际部的人。
堂照璟瞥见了他身上的校服,为了表示自己誓言的庄重性与真实性,透过便利店的玻璃墙面,当即对着他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还轻轻地“tui”了一声。
“……”
而那之后的一个月,就是学校的义卖会。
那次义卖会,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去买堂照璟的衣服,不是因为他真的去了香港比赛,而是他怕堂照璟记住了他的长相,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今天,他才敢把那张照片特地摆在那里,引起她的注意……
“喝番茄汤吗?”
堂照璟还在对面感触良多,谢延州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她总是喜欢喝饮料,伸手想要为她盛一碗汤。
“……喝!”
念叨了这么久,堂照璟终于也意识到,人家做了这么多的菜,她不再吃点的话实在有些不礼貌。
正好她想知道的问题也都解决了,于是她点了点头,接过了谢延州给自己盛的一大碗丸子汤。
等到一碗汤下肚,差不多,她的胃也被打开了,对着满桌的菜肴,堂照璟终于开启了疯狂扫荡的模式。
她吃的满嘴喷香,胃里流油,边吃边忍不住和谢延州由衷夸赞道:“谢延州,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谢延州满眼带笑:“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周末经常过来,我做给你吃,或者,我去你家给你做也行。”
“咳咳,咳咳咳咳……”堂照璟就夸一夸他,哪里想到,他会把话题扯这么远。
喉咙被饭粒呛的有些狼狈,她伏在桌面上,咳嗽了好久,才把这股难受给克服下去。
“没事吧?”谢延州紧张地看着堂照璟,在她咳嗽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她的身边,帮她拍着后背。
“没事。”堂照璟好受一点了,就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谢延州给盛的番茄汤。
番茄汤润喉,可明明是同一碗汤,前后脚喝的差别,堂照璟觉得自己又开始食不知味了。
她仰头去看谢延州,脑海里飘过的,全都是自己来之前,和徐弥西女士发的那些毒誓。
谢延州的话太过暧昧了。
而她和徐弥西女士说好了,这回来他家,不管有没有发现,以后都再也不和他往来了,她要拒绝内耗!
但是,但是……真的要她盯着谢延州的脸,和他说出以后就断绝关系这种话吗?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堂照璟默默地咽了下口水,眼角因为刚刚的咳嗽,微微泛着晶莹的泪花,脸颊也是不同于寻常的红润。
“那个,谢延州……”堂照璟磨磨蹭蹭,终于开口。
“嗯?”谢延州微微低头,就站在她边上,做洗耳恭听状。
堂照璟仰头和他对视。
“以后,我……”
“以后怎么?”谢延州温柔地问。
“……”
天杀的,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会说话……
堂照璟默默又咽了下口水,转身端起面前的番茄汤,一饮而尽,这才扭头和他说:“以后说好了要经常给我做饭,你要说到做到啊!”